一起,暂时没敢动。又挺了很长时间,他们才敢从茅草堆里钻出来。 陆回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去,四处看了一圈,这屋子里还没什么大事。 他往后一仰,躺在茅草丛上,松了一大口气。 白无辛躺在地上,也松了一大口气。 劫后余生,他们各自躺着,呆呆地望着天上,什么都没有说。 谁也没有说什么。 天亮了,朝阳的光照进库房里,被门框框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状,投在干巴巴的地上。 白无辛侧了侧脑袋,终于出声了:“天亮了。”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 陆回也侧侧脑袋,看向那片光。 他们躲得太角落了,那片光照得斜长,却离他们很远。 “嗯,”陆回说,“天亮了。” 白无辛说:“我们去哪儿呢。” 陆回不说话了。 白无辛也不说话了。 - 白无辛闻到了医院那种独有的味道。 像药味,又像消毒水。 他听到滴滴的声音,大概是医疗器械的声音。 刚有点儿意识,他就感觉到了身上各处传来的闷痛。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角点手机的陆回。 陆回紧皱眉头,看起来心情很差。病房里没有拉开窗帘,周围有些暗糟糟的。是陆回知道他白化病,怕光,所以不拉窗帘。 白无辛下意识地开口叫他:“陆回……” 陆回一下子转过了头来,目光惊愕。 他立刻站了起来,两步跨过来,手按在白无辛床边,俯下身去:“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儿疼?” 刚醒过来的白无辛大脑有点儿发白,昏昏沉沉地,一时间现世怪物的事和前世躲在茅草里逃命的事全在心头上搅成一团。 他偏偏头,才看到旁边有个仪器,仪器连着他脸上的呼吸机。 连呼吸机都戴上了。 白无辛嘴一瘪,情不自禁地委屈起来。 白无辛又看他,叫他:“陆回。” “嗯。”陆回说,“哪儿疼没有?” 白无辛说:“陆回。” “嗯,你……” “陆回。” “……” “陆回。” 陆回懂了,他轻叹一声,说:“在。” 白无辛伸起输着液的那只手,哭唧唧地想去摸他:“陆回……” 陆回摸住他那只手的手腕,放了回去:“输着液呢,别用力。” 陆回把他的手放好,便去握住了那只手的指尖,算是没让白无辛用力。 白无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问:“我死了吗?” 陆回愣了愣:“啊?” “我死了吗?”白无辛问,“我感觉,我好像被打死了。” 陆回有些愧疚,伸手摸了摸他的白毛:“没有,你活着呢。” 被他摸着摸着,白无辛就顺从地闭上了眼,似乎是被摸舒服了。 他乖得像只小兔子。 “陆回,”他闭着眼说,“我有点疼。” 陆回眼皮一抖。说:“抱歉,我给你叫医生吧。” 他起身摁了床头上的呼叫铃。 白无辛半睁开眼,问他:“你抱歉什么呀?” 陆回喉头发哽,紧抿着嘴,闭了闭眼又重重叹了口气,才道:“我来晚了。我要是早来一些……你也不会这个样子。” 白无辛笑了:“这怎么能是你要抱歉呢,这不都是我太菜了吗。” 陆回说:“你不菜。” 白无辛说:“我不菜就不会躺在这里啦。陆回,你会觉得我很废物吗?” “啊?” “那个怪物说的。”白无辛说,“他说我是废物,我是猪,谢必安不是我这个样子的。” 陆回听得眼角边直冒青筋,难得爆了句难听的话:“听他他妈的在那里瞎放屁,谢必安不是你是谁。” 白无辛又笑了。 陆回摸着他的小白毛:“你不是废物,不是猪,你是我的搭档,你是一等白无常,你是谢必安本人,不要听一个都管不住自己流哈喇子的大黑耗子在那里胡编乱造。” 白无辛被他对怪物的形容逗乐了,但一笑又扯得身上伤口疼,白无辛就笑得龇牙咧嘴的。 病房的门被拉开,护士来了。 护士一看白无辛醒了,目光也有几分惊愕,连忙说了句“我去叫周医生”,转头一路小跑跑走了。 白无辛有些茫然,问陆回:“我醒过来,很不可思议吗?” “医生之前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谁知道你第二天下午就起来了。”陆回说,“我看是因为有白无常的身份在,比较结实能打吧。” 白无辛觉得有道理,不然照那个怪物那么祸害折磨他,他早该嘎在那儿了。 正常人谁受得住那么被对待。 白无辛问:“温娴郡呢?” “还在那里,我让另一个小无常去看着了。” 一说小无常,白无辛才想起来:“齐岁光呢?” 陆回脸色明显臭起来了:“下去停职思过。” “诶?” “叫他来护你,结果他一点儿屁用都没有,不停职等什么。我还听温娴郡说,他还挤兑你?” 白无辛回想了一下,他不太记得了,摇了摇头。 白无辛说:“我记不清了,那个怪物出来之前的事,我都记不太清了。” 受的伤太严重了。 陆回表情有些难看。 病房的门又被拉开了,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眉头紧皱,走过来就开始检查。他拉开白无辛上身的病号服,把听诊器放到他胸膛上。 陆回站起身,回过头,想回避。 白无辛叫住他:“陆回。” 陆回回头:“嗯?” “你别走,”白无辛说,“你陪我。” 陆回愣了愣,支支吾吾应了两声,乖乖回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上上下下检查完一遍,医生摘下了听诊器,对陆回说:“现在没有什么问题,都很正常,但是这么快就醒,我怕有可能存在什么问题。这样,我让人多拿两个仪器过来监测,再检查检查。然后跟之前说的一样,伤好好养,输液也照常输。” 陆回点头:“行,有劳了。” 医生摆摆手,又嘱咐了几句后,走了。 没过一会儿,就有护士推进来几个仪器。大大小小的东西又贴又夹地弄到白无辛身上,仪器上跳动起了一些数值。 再过一会儿,他们又拿来了一些东西,测了血压血糖一类的,还抽了三管血。 正抽着血,陆回的电话响起来了。 陆回没走,就那么握着白无辛的手,根本不避嫌,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接了电话。 “喂。” 白无辛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生气:“你干什么呢,这都多久了,还不回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