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不知为何有些胆怯,小声道:“阿容更严重一些,她呛了水,眼?下有些高烧,太医说可能会落下肺疾……” 话没说完,姬珩就阴着脸打断:“是她推你下水的?” “不,”婉瑛立刻否认,不知他怎么想到这上头去,“当然?不是,是她落了水,我去救她。” “你为什么要救她?” 婉瑛有些诧异,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当时船上的人除了她都不会水,难道要她见死?不救么? 看他急得?一脑门儿?汗的模样,婉瑛只当他是担心自己,便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我自小在船上长大,水性很好的。” “水性好也不是你跳进?池子里?的理由!水这样凉,把?你冻出病来怎么办?万一你救不上人,自己反而出事了怎么办?知不知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婉瑛被他劈头盖脸一通训斥,人已经懵了,他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难道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错事么? 她尝试着想辩解:“我不过?是想救人……” 姬珩再一次厉声打断:“救人自有奴才去救!用?不着你来操心!” “等到人来就晚了,她可能会死?的。” “死?了就死?了!”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漠,婉瑛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好像头一回认识到,也许他生来就是如此凉薄冷血,人命在他眼?中如同草芥,不值一提。 姬珩气得?不轻,疑心在眼?底缓缓浮现。 他长于深宫,自然?知道宫里?并不存在毫无心机的人,为了争宠,后?宫的女人手段层出不穷,必要的时候,赌上一条性命也在所不惜。崔毓容同样出身南方,同样是小官之女,再加上那张与婉瑛有三分相似的脸,前朝大臣们能搜罗出这样一号人物,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先前不过?是看她有几分能耐,能逗得?婉瑛展露笑?颜,所以才容忍她几分,此刻他的耐心已经见底。 “吕坚!” 他扬声唤来人,面色阴沉:“着人将崔氏提去慎刑司,给?朕严加拷问,看她背后?究竟何人指使!” 婉瑛愕然?抬起眼?,下意识攥住他的袖口:“不,阿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摘花……” “是不是故意的,查了就知道。” 他瞪向一旁的吕坚:“还不快去?” “是。” 吕坚点头哈腰,就要领命而去。 婉瑛见阻止不了,一时急得?头脑空白,突然?抓起案几上的瓷碗就往地上一摔,“啪”地一声巨响,碗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吕坚被迫停下脚步,跪了下去。 事起突然?,连姬珩都没有预料到,一时之间愣住了。 婉瑛指着门外道:“去!尽管去!干脆也将我拿去慎刑司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认识她!不该出门!是我害了她!” 话说完,两眼?已经赤红,泪珠滚滚而落。 她说话向来轻声细语,还从?未像这样摔碗发过?脾气,以至于姬珩都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生气。美人含怒,更添几分风情,看得?他喉咙发痒,干坐了半晌,终于还是没能抵得?过?内心的渴望,抱着她哄道:“别哭了,是朕的错,朕不让人押她去慎刑司了,好不好?” 婉瑛不乐意让他抱,几次三番地推开他,他却如牛皮糖似的黏上来。 不知不觉间,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姬珩上了床,将她压在下面,乱七八糟地吻她。 不论怎么偏头躲避,都躲不开那温热的唇,他身子又重,压得?人喘不过?来气,推又推不开,婉瑛烦得?不行,含泪赌咒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 姬珩扑哧一笑?:“那可不行。” “我是说真的。”她满脸坚定?。 姬珩打量她神色,略带遗憾地说:“好罢,只是小九不肯出门,那今年谁陪朕去塞外围猎呢?” 婉瑛不发一言。 姬珩转而平躺,将她搂在怀里?:“可惜啊,小十六在草原盼得?望穿秋水,就等着某个人来呢。唉,看来这回只好让她失望了。” 他望着帐顶长吁短叹,突然?,袖子被人扯了扯。 低头,撞入一双泪光盈盈的瞳眸。 “我要去。”她小声说。 第54章 出巡 金秋九月,阴山山脉层林尽染,敕勒川水草丰美,塞上牛羊遍野,匈奴、鲜卑、羯、氐、羌、女真等各部酋长率领族人陆续迁徙到阴山脚下,等待大楚天子的到来。 雁门关?外,王师出巡,旌旗招展,甲光耀日。 骑兵们身着玄色铠甲,扛着天子纛旗,威风凛凛地在前?面开道,步兵们手持戈矛,步伐整齐地扈从在后?,多达数千人的庞大队伍行进在雁门古道上,却是除了马蹄声与车轮声,一声咳喘不闻,无一不彰显着大一统王朝的强大气势与军事实力。 “普天之下,皆为王土,率土之滨,莫为王臣。建州左卫都指挥使,女真族酋长完颜希,率部前?来,迎接上国天子。” 说?话的男子身穿女真贵族服饰,头上戴着毡帽,辫子垂在脑后?,肩头立着只海东青,微微欠身行礼。 他个头魁梧高?壮,虽然汉话说?得不怎么标准,但说?话声音嘹亮,正是姬芸下嫁的丈夫。去年他的父亲乌里束因病去世,他在与几个兄弟的斗争中胜出,当上女真族的酋长。完颜希是他的汉族名字,他的女真名叫盈哥。 姬珩亲自扶他起了身,和颜悦色地同这个妹夫交谈。 一旁的史官三两笔记下这将会名垂千古的一幕。 婉瑛也下了车。 这一路虽然是坐着宽敞马车,在驿站休息时?,驿丞也会送上最松软的棉被?与可口的饭菜,但毕竟是长途远行,她?还是吃了些苦头,可当她?看?见牵马而立,朝她?微微笑着的人时?,她?又觉得旅途中的一切辛苦疲惫都是值得的。 “小九!” “幼仪!” 时?隔四年未见,两人终于重新紧紧拥抱在一起。 久别?重逢,喜悦是难以言喻的。 抱了许久,姬芸终于放开她?,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半羡慕半嫉妒地笑道:“你怎么还跟从前?一样啊?一点变化都没有!” 婉瑛抿唇浅笑:“你的气色变好了。” “你是想说?我变黑变胖了罢!”姬芸笑着打趣。 相比起四年前?,她?的皮肤确实是晒黝黑了一些,身形也比少女时?期更加结实,但婉瑛一点也不觉得难看?,反而认为有种健康的美。 姬芸叹气:“成?了婚就是会胖,谁让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呢。” 说?到这里,她?将身后?的两个孩子推出来,向婉瑛介绍。 成?亲的第一年,她?就为丈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