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粉的如少女,白的如仙子。 一朵挨着一朵,一片连着一片。 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结成了一大片本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海。 秋风送来荷花独有的香气,岸上?与船上?的人都在赞叹这一神迹。 惊呼、尖叫、吵闹,因?未知?而恐慌,因?虔诚而跪拜,因?感?动而哭泣,各种复杂的反应交织在一起。 云轻呆呆地?看着湖面。她从未见过如此?旺盛的荷花,旺盛到甚至可以用“拥挤”来形容它们。 耳边,是江白榆带笑的声音:“希望你喜欢。” 第37章 狂喜 极致的狂喜,又极致的孤独。…… 云轻自然喜欢。 谁会不喜欢花呢, 尤其是这么漂亮的。 不过,她觉得江白榆应该是喝醉了,要不然以?他?的性格, 不会做出这么招摇的事?。 船身?晃了晃,江白榆的身?体随着船体的摇摆而摇摆, 云轻怕他?一头扎下去,于是伸手扶他?。 恰好他?这时候也?抬了下手臂, 她于是没有如预期那样?抓住他?的胳膊, 倒是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江白榆一下子就不动了。 “走吧,回去。”云轻拉着他?往回走, 怕他?东摇西晃地?翻下船, 终究是没放手。 跳舞唱歌的女孩子们正在船边看荷花,叽叽喳喳的像是一群胎毛没褪的小鸭子; 程岁晏正和楚言川勾肩搭背的哥俩好,楚言川笑着听他?说了会儿话,忽然问道: “岁晏,当今丞相也?姓程, 你?这一’程’与丞相家那一’程’, 是否同出一枝?” “啊, 算是吧, 我们是……远房亲戚,嗯,远房亲戚。” 楚言川笑道:“难怪你?见多识广呢。” 画舫的另一边, 浮雪和楚言禾在争执。 浮雪:“这荷花是为我师姐开的!我师姐就在这船上!” 楚言禾:“这花是为我大?哥开的!我大?哥是玲珑城城主,整个城都是他?的,荷花也?得听他?的话!” 浮雪:“胡扯,我师姐比你?大?哥厉害多了!” “我大?哥厉害,我大?哥文武双全?!” “我师姐厉害, 我师姐内外兼修!” “我大?哥风姿冠天下!” “我师姐容颜世无双!” “我大?哥单刀赴国?难!” “我师姐一剑荡群魔!” 云轻尴尬得想捂脸。 她假装不认识她们,赶紧把江白榆扶进船舱,躲了她们。 栏杆边,小鸭子一样?的女孩子们在笑闹:“呀,你?看那有个并蒂莲!” “那也?有那也?有!” “我也?看到了!” “并蒂莲不是很稀罕吗,以?前从来不曾见过。今日却有这么多。” “神仙思凡了!” “快许愿快许愿,嘻嘻!” …… 云轻觉得江白榆的酒品真的很好。他?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被她拉着,她让他?坐他?就坐,坐下后仰着脸看她。 一双眼睛不复平时的温润,此刻变得波光粼粼的,瞳仁儿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动,视线一直追着她。 云轻被他?盯得头皮发紧。 她自问还没修到圣人那个境界,他?生得又好看,还香香的,现在用这样?的眼神看她,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她给他?倒了碗醒酒茶,送到 手里,便转身?离开。 云轻出舱后在甲板看到楚言川,后者?一脸歉意地?对她说:“实在没想到,二十年的不经年酒,后劲这么大?。” “无妨,醒酒也?快。” “我正和岁晏兄商量,客栈总归是不方便,不如你?们几位住到我们府上?城主府很大?,房子管够。你?们在城主府,也?好有个照应。” 他?没说照应什么,云轻却因此想到另一事?:“确实有个人,需要你?们关照一下。” 随后她说了李四娘的事?。 孤儿寡母有钱,就如同小儿在闹市中抱金行走,很容易被人觊觎。倘若有城主府撑个腰,日子应该会好过些。 楚言川听罢,笑道:“小事?一桩。” “如此便多谢了。” “该我谢你?。她是玲珑城的子民?,我们楚家人是被玲珑城的子民?供养的,理应提供庇护。” 他?这话让云轻有些意外,她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楚言川便红着脸转开头,视线落在湖面上的一棵并蒂莲上。 云轻感觉到身?后有目光注视,回头看去。 江白榆斜斜靠在窗前,胳膊抵在镂空雕花的船窗边沿,手托着下巴,隔着花窗看他?们。 他?发带有些松散,浓密的乌发在肩头斜着铺开一片黑色的瀑布。 月白色的柔软发带拂在脸侧,被微风吹得轻轻颤动,像是一根手指在抚弄他?如玉的脸庞。 云轻转回头时心?想,这套衣服有点普通,配不上他?的脸。 她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湖心?岛上景色。 湖心?岛上盖着成片的房子,粉墙黛瓦,高低错落,岛上种着菜,养着家禽,还有许多果?树。 其中一棵柿子树尤其高大?,这时节树上挂满了火红的柿子,像成千上万的小灯笼,温柔地?笼罩着树下的房屋。 画舫路过湖心岛时并未停留,而是去了玉环湖的另一边。 另一边是一道高约百来丈的石崖。崖上悬挂着茂盛的薜荔,崖底覆盖着大?片的青苔。 在石崖中间,有一条红色的刻痕,约莫五六寸宽,十几丈长,刻痕旁边是一片红色铭文。 楚言川指着刻痕解释道:“那便是二十年前大?洪水时玉环湖涨水的高度。” 程岁晏看得啧啧称奇,问道:“旁边铭文想必记述的是圣曦治水的始末?” “嗯,等会船走近些就能看清。”楚言川笑着点了点头,“岁晏,云轻,你?们再看那石崖的东南角。” 程岁晏手搭凉棚看了一会儿,笑道:“我看到了,想必那就是圣曦的墨宝?” 说着,他?指了指石崖东南角接近崖顶的地?方,那里刻着两个大?字,染着朱砂。 笔画飘逸潇洒,刻痕锋利均匀,一气呵成,像是有人用剑直接在石崖上一口气写就的,与常见的摩崖石刻颇有不同。 云轻顺着他?手指的放眼看去。 只一眼,她脑中便如惊雷般炸开,呆立不动,身?上竟不自觉起了层鸡皮疙瘩。 程岁晏没注意到云轻的沉默,事?实上他?自己也?感觉很不对劲。 ——他?发觉圣曦的墨宝总共才两个字,而他?竟然有一个不认识,这实在是尴尬。他?确实不爱读书,可也?不至于到文盲的程度吧! “什么……天?言川,那个字读什么?”程岁晏问。 楚言川笑道:“是’胜天’。这个字的写法确实特别,若不是玲珑城的人,估计都不认识。 当年仓颉大?神造字,字体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