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墨又气又怒,偏生打不过,只得憋屈的死瞪着他。
陆眠急忙上前当和事老:“我哪里是看不上你?你是我最重要的盟友,有你,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上天啊。”
“你才能安顿好我那几个弟子呢。”
酆都大帝傲娇的点点头:“那倒也是,只我冥界能藏住他们几个。”
“算你有眼光,下次打架可得叫我。”
陆眠脑袋直点,将酆都大帝哄顺溜了。
“神界的人刚走,你随我来吧。你那个叫闲庭的弟子,已经快失去意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自古以来,被神界剔出神格之人,你也知道……”
“是活不长的。”
甚至,没有成为凡人的机会。
陆眠眼眶有些红,低垂着头没说话,只跟在酆都大帝身后。
酆都大帝带着她绕过十八层,又接连几次结印,才来到冥界最深处。
“这里只有每任掌控冥界者才能抵达。此处养着冥心,冥界存在之初,冥心就已经存在。它支撑着整个冥界顺利运行。”也只有酆都大帝能打开,也只他知晓。
此处像个巨大的地宫,四处镶嵌着夜明珠,才勉强能看清四周。
地宫中央有条流淌的小河,小河中流淌的不是水,是一道道如水般的灵气。
灵气在小河中央汇聚,围绕着一块小小的石头。
石头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
“这便是冥心。”酆都大帝指着灵流上的小石头。
岸边玉台上,躺着个青衣墨发的男子。
男子唇角发白,总是含笑的双眸紧闭,瞧着生死不知。
“宗白……”陆眠低喃一声,上前握住大弟子的手。
宗白手脚冰凉,浑身生机淡薄,几乎快捕捉不到。
听得陆眠声音,他浓密的睫毛轻颤,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
浑浊的目光,瞧见陆眠时有瞬间泛光。
他抬起手,紧紧握住陆眠:“师……师父……”那声师父,跨越千年,酆都大帝都不由移开眼眸,不忍再看。
“活着的,师父……真好。”他低低的呢喃,满脸笑意。
“值得吗?真的值得赌上你的未来,你的命吗?”陆眠低垂着头,大滴大滴眼泪滴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宗白手背上。
“明明你已位列仙班,已经是神界司法正神,为了我,真的值得吗?”陆眠啪嗒啪嗒落着眼泪。
宗白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他艰难的抬手给陆眠拭泪。
“不哭,不哭……”师父不哭……
“值得,值得。只要你活着,一切都值得。这大好河山,我们也想要您看一看。”
“师父……好好活着……”他浑身疲惫万分,眼皮几乎睁不开,只能不断的重复这一句。
话音刚落,他便紧闭双眼,陷入昏迷中。
“宗白,宗白,你快醒一醒啊。不要睡,我回来了,你不能抛下我。”陆眠趴在宗白身上落泪。
“他和闲庭上神状况差不多。”
“星回和盛禾稍微好几分,但……”也是迟早的事。
酆都大帝轻轻叹气。
“让他们重新投胎呢?可否重入轮回?”陆眠眼泪汪汪的问道。
酆都大帝摇头:“一旦剥去神格,神魂破碎便无法逆转。”
“你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天空中代表他们的星已经变得黯淡。”
“凡人或许还能重来,但神明……谁也无法逆转。”
“否则,那不乱了套么?”
陆眠失魂落魄的盯着昏迷的宗白,无法逆转,真的无法逆转吗?
她能感觉到宗白在一点点溃散,这让她无法接受。
她随后又去见了闲庭,星回,与盛禾。
闲庭已经陷入昏迷,星回盛禾暂且还能与她说说话,但也是强撑着笑颜罢了。
阿蛮脸色难看,这段时日睡的不太好。
她苦笑着道:“我那便宜爹,整日入梦,与我联系感情。当真烦躁的紧……”
他甚至在梦中与自己吐槽,他在神界之事。
大抵,是为了让女儿与他熟悉一些吧。
听闻,他在神界有个对头,名唤甘棠。
他每日都要诅咒一回甘棠,听得阿蛮耳朵起茧子。
甚至还要拉着阿蛮,让她永远不许拜四季之神。那是他的死对头,待寒川搜罗到她藏身之处,他必定要亲自手刃甘棠。
陆眠听完,只愕然的看着她。
“他现在,对你是怎么个想法?”陆眠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咱俩坑晏清仙尊时,也没想到你会成为晏清仙尊女儿啊!!
阿蛮撇撇嘴:“他估摸对我娘,是有几分感情的。”
他在梦中,时常看着自己这张脸落泪。
眼底浓浓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总是想找办法弥补,但又害怕阿蛮反感,只得小心翼翼的入梦。
晏清仙尊,如今就像讨好女儿的老父亲。
“他……好像真拿我当女儿。”
陆眠猛地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待阿蛮身份暴露那一天,晏清总不至于丧心病狂的弑女吧?
夜里,陆眠回到人间。
她坐在池塘边,抬头看着漫天星辰。
她那七个弟子的星辰,从原本的明亮,早已变得黯淡无光。代表闲庭和宗白的星辰,更是摇摇欲坠,随时会殒落。
“真的无法逆转吗?”
“我不信。”
“我要逆来看看!”
她从池边抠出一团淤泥,盘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捏着泥人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皓月当空,白雾茫茫。
陆眠盘着腿坐在池塘边,弯腰从水里挖出一坨淤泥。
淤泥在她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肆意翻转捏造,随心所欲的捏成想要的任何模样。
“嘿,都说我剑术一绝。”
“其实,我最绝的是捏泥人儿。若有一天不能使剑,我便去街上摆个摊子。”陆眠一边嘀咕一边捏泥巴,很快,手中便出现一个完整的泥人儿。
泥人没有五官。
她愣了愣,从空间掏出一把小刻刀,抱着小泥人儿精雕细琢,没一会儿,泥人就变得鲜活起来。
宗白的面容栩栩如生。
陆眠眼中有几分犹豫,她不曾给神明捏过泥人。
可天边代表司法正神的星辰扑朔不明,她终究叹了口气,盘腿坐在月下,试图将宗白的一丝魂魄引渡入泥身。
远在冥界的宗白紧闭双眸,眉头微皱。
一缕神魂离体而出。
他能感受到师父的召唤,毫无犹豫,便应师父而去。
透明的魂魄站在池边,陆眠对着他招手。
她偷偷的竖起一根手指:“嘘……”
然后双手飞快的结印,将宗白魂魄一丝丝引渡进泥人儿。
进入泥人儿的刹那,陆眠眼眸中露出狂喜。
可笑意还未达眼底,咔擦一声……
泥人儿四分五裂,宗白魂魄瞬间回归本体。
陆眠气得将泥人往池子里一扔,气哼哼的便往回走。
阿梧因怀孕,便暂时住在陆家。
烛墨不在身边,她便每夜出来对月修行。
神兽终究是兽类,月华对神兽是极补之物。
“你不如去梵国求一求。那里圣僧无数,恰逢佛法盛会,还会有菩萨降临讲经,普度众生。”
陆眠小脸苦巴巴的:“我跟佛界,有点小恩怨……”
阿梧噗嗤笑出声:“放心吧,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会怪罪于你的。”
陆眠狐疑的看着她,真的吗?
可我拐走了他们的佛子,佛子无法归位,佛界无人镇守,真的不会怪罪我吗?
“那我走一趟。”
“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
“你弟弟,如今才八个多月,身上煞气便无法压制。将他送到梵国佛池中压压杀性,也有好处。”
“否则,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眠眠,他喜欢的不是血。是虐杀。”
“他享受虐杀的过程,享受生命在他手中逝去的快感。而他现在,才八个月!”
陆眠深吸一口气:“我会将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语气顿了顿,但眼底没有一丝迟疑。
“他若冥顽不灵,我亲自了结他的性命。”
陆眠心底毫无波动,她能为天下献祭,便绝不会让弟弟为祸苍生。
阿梧笑了笑:“我知道。”我毫不怀疑你对三界的爱。
阿梧轻轻抚了抚肚子,眉宇间露出一丝温柔。
“你……真的怀上孩子了……”陆眠指着阿梧的肚子,微有些惊愕。
阿梧噗嗤笑出声。
“传闻龙凤为天地祥瑞,若能怀上共同子嗣,将会成为两族救赎。”
“我们两族联姻多年,从未有人生下龙凤共血的孩子。”
“我从头至尾,只想要一个能助凤族腾飞的孩子。”
“至于男人,是死是活有什么要紧?”
“不过,上回我骗了他钱财。这回骗他感情,在他最爱我的年华,带着孩子灿烂的死去。应当能给渣男一点报复……”
“唔,我已经想好了。”
“挺着大肚子难产而死吧。挺好的……只是,到时需要你挖我出来一下……”阿梧对着她眨眼,眼底清明,毫无情意。
她在出发之前,已经做足功课,查清烛墨的喜好,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他心中最完美的恋人准备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甚至,如今刚怀上,她已经拉着烛墨给孩子起名,给孩子准备小衣裳。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留给他将来扎心的回忆。
陆眠摸着下巴,脑袋轻摇:“烛墨说,他当年离开龙族曾算了一卦。说自己会栽在女人身上。他一直以为,是当初骗他的南国公主。导致他坐了一千年的牢。”
“合着,这一劫在你身上应验。”
阿梧挑眉:“他不仁,别怪我不义。我若不是性子执拗,被他扔在成婚现场,恐怕就该道心破碎了。”
“这是他该受的。”陆眠摆摆手,半点没打算戳穿阿梧。
烛墨欠下的因,自然有他该承受的果。
甚至因为陆信承这个渣爹,她很期待看到烛墨的报应。
陆眠回到房内,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了眼弟弟。
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脸颊:“听说你弑杀?小小年纪不学好……”她当即拎起弟弟便悄悄离开陆府。
再次来到熟悉的屠宰街,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装睡的容向善睁开眼睛。
他捂住嘴巴,一副控诉的模样。
她招来烛墨,打开其中一个杀鸡宰鸭的铺子。
鸡鸭尽数关在笼子里,鸡毛鸭毛满天飞。屋内硕大的笼子,关着上百只鸡鸭。满屋子鸡鸭,浓烈的恶臭让人脸颊狰狞。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鸡屎鸭屎臭,陆眠嫌弃的扇了扇鼻子。
在善善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她将弟弟推到笼子前。
容向善??
他圆溜溜的大眼睛中,甚至有些迷茫。摸不清陆眠的用意……
陆眠见他不懂,上前拎起一只鸡,还贴心的拔了脖子一圈毛:“咬啊。”
容向善??
“我寻思着,一味地压抑你的本能也不容易。”
“不如,拿你的本能赚点钱啊。”
“唔,这里统共有两百只鸡鸭,都是清早要送进各家餐馆的。”
“我寻思着,你反正享受杀生的乐趣。不如给你释放本能,还能赚点钱。你快点咬啊,这还有上百只等着呢。”这屋里臭烘烘的,陆眠不习惯,直接将鸡脖子递到善善嘴边。
善善条件发射般张开嘴,一口咬下去,腥臭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陆眠顺手抄起一个桶,将血接在桶中,动作麻利无比。
“对对对,就是这样。只留两个小窟窿,把血放干净。不然老板不给钱。”
“这一宿能挣二钱银子呢。”
“你赶紧的,磨磨蹭蹭干什么?等会天亮了!!”陆眠直接将他拎到鸡笼子门口,木桶放他脚下。
然后……
给搬了个椅子,打开门,凉风习习,吹散了臭味。
她躺在藤椅上摇摇晃晃迷迷糊糊道。
“杀快点儿啊,别磨蹭。”
一百多只鸡等着呢……
“天亮前要交工的,既能赚钱,又能给你合法的释放本能。我可真是个天才……”她慢悠悠的说道,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八个多月的娃娃还不会走路,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会爬。
此刻坐在鸡笼子前,想要爬走,陆眠又堵着门。
他还不足一岁,许多事情只凭着本能。他本能的召唤生灵,本能的杀生,但此刻……
他坐在鸡笼子前,甚至有几分想哭。
善善瘪了瘪嘴,强忍着眼泪没落下来。
震慑于陆眠淫威,他不敢反抗,他好恨自己才八个月,打也打不过,只能憋屈的加入。
抓起一只鸡,混着鸡毛咬出满口血。
滴答滴答,放开血扔到角落。
这一晚,他彻夜未睡。
麻木的坐在鸡笼子里,杀生,放血……放血,杀生,无数次循环。
明明之前每一次杀生,他都兴奋的身体发抖,那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快乐,让他浑身颤抖。让他迷恋又享受……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乌压压的鸡鸭,甚至感觉前途一片黑暗,只剩下痛苦。
他已经累的张不开嘴,只觉牙齿疼的厉害,腮帮子酸痛的不敢动弹,可圈里还有许多鸡鸭……
他嘴里骂骂咧咧,说着听不懂的婴语。
直到天色破晓,圈里还有几十只鸡,而陆眠……
已经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坐起身。
“杀完了吗?要交货了。”她刚睡醒,声音含含糊糊。而容向善听得她的声音,生生打了个哆嗦。
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起。
他张着血糊糊的小嘴,杀了一夜也没杀完啊。
天杀的。
他那两颗刚长出的奶牙好痛,都快要被磨平了。
陆眠被他惊得一跳,瞌睡霎时清醒:“你哭什么啊?还有几十只,赶紧杀。我来帮你……”
“是不是不够啊?下次我给你多备点儿。”
听得此话,容向善哭的越发厉害,眼泪鼻涕横流。
而陆眠还不断往他嘴里塞脖子。
他现在满身鸡屎味儿,几乎快要吐出来。
明明以前,从未嫌弃过啊!!
他麻木的张嘴闭嘴,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直到天色大亮,陆眠才将他连拖带拽的抱出门。
烛墨已经在门外交货,一夜赚了二钱银子。
容向善死死攥着银子不愿松手,趴在姐姐肩膀哭的可怜极了。
“别哭别哭,以后每晚带你来杀鸡。保准让你杀个够,放心吧!”
“我算是想清楚了,本能这种东西压抑不住,就释放出来吧!”
“一百只不够,就两百只,三百只……总够杀的。”
容向善龇牙咧嘴,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摸摸小牙,牙齿好痛……
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再也不想咬脖子了,这辈子都不想咬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回到府上时,天色刚亮。
丫鬟奴仆小心翼翼的准备早膳,深怕惊醒府中主子。
她让烛墨给善善擦洗干净,就将善善送回房。
“这一夜睡的好累啊,耳边不是鸡叫就是鸭叫。”陆眠打着哈欠直叹气。
善善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快哭了。
累的难道不是我吗?
没一会儿,奶娘便进屋喂奶,瞧见眠眠在屋中,还有些惊讶。
“公主……”奶娘慌忙行了一礼。
“起身吧,我来看看弟弟。”
陆眠笑眯眯的跟在奶娘身后,奶娘瞧见善善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小公子怎么瞧着有些疲惫……像熬了通宵似的。”
“难道有哪里不适?等会禀报夫人,请太医来瞧瞧。”刚起身眼睛就像睁不开似的。
更让人担忧的是,他不肯张嘴。
奶娘当即抱着善善着急忙慌的找许夫人,陆眠双手藏在身后,深藏功与名。
太医来后,却直言:“小公子难道彻夜未睡?这瞧着过度疲惫了……。”这孩子睡的人事不知,瞧着便累狠了。
奶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可能啊,上半夜奴婢还偷偷进去看了,小公子好好的睡在床上。”
‘嘿嘿,能不累么?’
‘当一晚上童工,杀两百多只鸡鸭,牙齿都快磨平了。’
‘他爱杀生,爱虐生,我便带他去杀鸡。任何爱好变成谋生手段,都会厌恶至极。’陆眠小手背在身后,笑的眉宇弯弯。
许清芷一听,瞧见床上酣睡的小儿子,杀了两百多只鸡鸭???
一宿没睡?
就靠那两颗牙?
许氏紧紧的抿着唇,差点笑出声。她当即谢过太医,将太医送走,才笑道:“快起来吧,你们照顾善善尽心尽力,我何尝不知。”
“善善犯困,让他睡着便是。不打紧。”
奶娘见夫人并未有怪罪的意思,微微松了口气。
陆家对下人待遇极好,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呢。
许清芷对着眠眠挥挥手,眠眠便来到母亲身边。
许清芷轻轻将女儿抱在怀里,母女俩难得的温馨。
“你二哥已经定下婚事,就在五月。”许清芷叹了口气。“原打算定在半年后,但他即将出征,怕是等不了太久。”
距离婚期,也不过月余。
好在府中一切都是备着的,倒也不算匆忙。
陆眠要去梵国之事,暂时还未定下,便不曾告诉母亲。
下午时,太子谢承玺便来到府中。
陆眠正盘着腿捏泥人儿呢。
将小手一擦,便蹦蹦跳跳的冲出院门。
远远的便看见长高一大截的小太子正含笑看着她:“太子哥哥……”陆眠张开小手,高呼一声扑上去。
少年莫名的眼眶发热,抱起眠眠便转了一圈。
“还未谢眠眠救我。”少年不知何时褪去一身青涩,变得稳重起来。
他是崇岳,也是谢承玺。
“你的神格稳住了吗?”眠眠在他眉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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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玺却神色淡淡:“神界已经不再承认我的身份,我又算哪门子神明呢。如今能侥幸保住性命,能陪眠眠长大,已是我最大的幸运。”他的神格,仅仅让他保住性命罢了。
陆眠趴在他肩膀,强忍着眼泪不敢落下。
“我们不悔,师父,我们不悔。”他看着她的眼睛,深深的说道。
“师父不要有所愧疚,你能复生,已是我们最大的期待。没有师父,这无边的寿元,又有什么意思,一切都没有意义。”
“当年我全家被邪修所杀,是师父将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师父教我学剑,教我给枉死的亲人超度……”那时他受到惊吓,一个人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说话不与人交流。
是师父,一点点捂热他的心,让他重新活过来。
当时无妄山很穷,穷的师父四处打秋风才将他们养活。
日子清苦,但却是他最怀念的日子。
陆眠想起当年的日子,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浅笑。
“父皇母后念叨你许久,可要进宫瞧瞧?”
“你这一回北昭,朝臣们可是彻夜睡不好。”谢承玺想起朝臣的惊恐,便不由失笑。
“我又不吃人,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唔,正好瞧瞧皇帝爹爹和皇后娘亲。”陆眠嘟囔着嘴。
“你若吃人还没那么可怕……”谢承玺抱着她往门外走去。
又让侍从给陆家留下话,莫要等眠眠回家。
夜里,宫中四处点着灯。
殿内,宣平帝抱着眠眠狠狠掂了掂“瘦了,瘦了……”
“南国那群老不死的东西,你是我北昭公主,居然想将你留在南国做女帝。”宣平帝想想就气。
他折腾了多久才认上干亲啊!!
偏生她有南国血脉,直接成了南国女帝。
“他们可比不上皇帝爹爹,眠眠虽是女帝,但永远都是北昭人。”陆眠对南国并无太多归属感,在她心中,北昭才是家。
宣平帝感动的热泪盈眶。
陆眠趁机问道:“既然如此,皇帝爹爹是不是该奖励眠眠?”
“比如说,奖励眠眠一年不做作业!!”她眼睛贼亮,谄媚似的看着宣平帝。
宣平帝笑意一顿:“眠眠,南国可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勤勉不懈,日日学习治国策。将来及笄,便回南国继承王位。”
陆眠小脸耷拉着,复生挺好的,可是想想要做作业,就心累。
陆眠陪着帝后吃了一顿晚膳。
皇后温柔的拉着眠眠道谢。
“眠眠,还未谢过你呢。上次惠妃一事,给陛下留下巨大的心里阴影。陛下遣散后宫,只留了皇室子嗣养在后宫。”她啊,从未奢望过帝王的宠爱。
却不想,皇帝有朝一日居然遣散后宫,与她过上了一夫一妻的生活。
她对眠眠的感激,无法言喻。
夜里,陆眠带着一堆赏赐回家。
“咦,今日在御书房居然没遇见朝臣……”陆眠还有些遗憾。
谢承玺将她抱下马车,牵着她的手往陆府走去。
“听说你今儿进宫,他们全都称病不来。”
陆眠的名字,朝臣闻风丧胆。
得罪她,大概妻离子散不远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夜里,陆眠照例拎着善善去杀鸡。
八个多月的娃娃,三天,仅仅三天,已经有了黑眼圈。
直到第四天,陆眠抱着他走进屠宰房。
他哇的一声。
吐出满地奶,神色惊恐的指着门外,含含糊糊的吐出一个字:“奏……奏……”
“呜呜呜……”指着大门,嘴里嘟囔着走。
逼的他愣是学会了说话。
“这就走了?我还寻思着将来让你做屠夫呢。嘿,年龄二十岁,工龄二十岁。你一定是最棒的屠夫!”陆眠满脸认真,善善闻见鸡屎味儿都在反胃。
咬脖子,不不不,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咬脖子。
“还咬脖子吗?还杀小生灵吗?”陆眠问他。
善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原以为姐姐会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谁踏马知道,她不按常理出牌!!
“卜卜卜……”他嘴里急急忙忙喊着不不不,深怕说的太晚,陆眠将他扔进鸡笼子。
他这三日,做梦都在啃鸡脖子。
陆眠瞥他一眼:“瞧着你是真心的,那就算了。今日饶你一命……”
“好无聊啊,我们一起花你的钱玩儿吧?”
“正好天快亮了,南门口有家卖早膳的,羊排羊汤一绝,还有烤羊肉包子,味道好极了。咱俩一块儿去吃……”
陆眠带着弟弟,弟弟带着钱,烛墨远远跟在身后。
果然,远远就能闻见羊汤的味道。
天刚破晓,小摊贩熟练的在锅中搅动羊汤。羊汤已经熬的奶白,白雾升腾,陆眠从弟弟手中抠出二钱银子。
“老板,两碗羊汤,两碗羊排羊肉包子。”小姑娘眼神灼灼的盯着锅。
羊排还带着皮,已经炖的软烂脱骨。
陆眠吸溜一口,便只剩一根羊骨头。
善善口水直咽,坐在桌前便伸手抓羊排。陆眠轻轻在他手背一拍,他白嫩的手背霎时红了。
他控诉的指了指桌子。
又指了指自己的牙。
我,我的牙赚的!
“羊肉燥热,而且你难以消化。你嗦嗦骨头磨磨牙就行了……”陆眠将啃完的骨头塞他手里。
善善瞪大一双眸子,惊愕的看着她。
陆眠啃得脸颊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似的。
一边吃一边喝了口热气腾腾的羊汤:“快喝吧,三哥今天会试,还得早些回去呢。”
“你吃不吃?不吃我给追风带回去。”
善善攥住骨头,便狠狠的嗦了一口。
呜呜呜,骨头里的油花好香啊。
陆眠回家时,肚子已经溜圆,正巧遇到三哥出门参加会试。
“你的学问已经不亚于我,放心去吧。”陆砚书穿着长衫,大概是监国的缘故,身上气息变得内敛深沉。
“三哥要许愿吗?”陆眠露出个脑袋,将啃骨头的善善递给青鸢。
三哥摸摸她的脑袋,从台阶边摘了一朵花。
“三哥希望眠眠和善善能健康顺遂长大,一生无忧。”说完,便莞尔一笑。他虽不算聪慧,但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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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眼眶热热的,挥舞着小手绢。
“许不许愿,三哥都是最棒的。”
自从许清芷和容澈成婚,容家二老便搬到隔壁宅子,还在后院开了一道门。
此刻镇国公笑容满脸的逗弄着小孙子:“你小子真会投胎,福气真好。”
“大哥是天才,二哥是将军,三哥博学多才。姐姐是公主……”
“将来你可得好好跟哥哥姐姐学……”
“哎哟,我镇国公府有福气咯。”
“芷娘,我儿能嫁到你家,真是他的福气。”
“容家列祖列宗保佑,难怪澈儿亲事不顺,原来好的在后头。”老太太喜得见牙不见眼,抱着胖乎乎的善善就舍不得撒手。
容澈这小子命真好,如今京城谁不夸两句。
“当年第一眼我就喜欢芷娘,差点认了干亲。”老太太握着芷娘的手不愿松开。
容澈低声道:“您要认干亲,咱容家就得绝后了。”
“还不是你小子无用……”老太太狠狠瞪他一眼,不开窍的东西。
幸好媳妇儿兜兜转转又回了容家。
镇国公夫妇在家中用了午膳,下午陆眠又去冥界,给几个弟子固魂。
神格已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下个月是佛法盛会,我想带他们去一趟梵国。届时会有佛界尊者降临,或许有别的法子。”陆眠低声呢喃。
“我如今暂时封住他们的魂魄,不会溃散。”
追风顶着一头桀骜的头发道:“如今神界还在追捕您,佛界也不知能不能伸出援手。”
“放心,有玉舟在我手上。”陆眠摆摆手,压根不带怕的。
夜里。
谢玉舟突然打了个哆嗦。
“天越来越热,怎么浑身冒寒意?”
“仿佛被鬼盯上似的。”
谢玉舟裹紧被子,睡的香甜至极。
睡梦中,还做着娶八个媳妇儿的美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秋闱放榜的前一夜,陆家众人虽不说什么。
但眉宇间总萦绕着几分担忧和紧张。
陆尚元抿了抿唇,原本胖乎乎的憨厚小子,此刻竟也变得沉稳起来:“娘,不必担忧。不论如何,尚元考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我已经与尚元对过题,他比我更优秀。”陆砚书毫不客气的赞扬。
他中间耽误许多年,中间缺乏沉淀,严格说来,他虽天资卓越但比不过三弟的学问。
“三弟踏实勤勉,每日是府中睡的最晚,起的最早的。深夜都能瞧见他窗前倒影,在刻苦用功。”尚元三弟随时都会长成纨绔子弟的模样,如今,却有大儒潜质。
他在读书人中地位很高。
不论年长的年幼的,对他都诸多推崇。
就连三岁小儿向他请教学问,他都会认真解答。
“对,三哥是全家最刻苦哒。”陆眠无时无刻捧三哥臭脚,只希望三哥能少布置点课业。
尚元抿着唇似有几分羞涩:“尚元唯有刻苦才能比得上哥哥和妹妹。”
他是全家最笨的,并不是开玩笑。
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大哥看一眼就会,眠眠过目不忘,而自己,需要用无数个日夜才能将其记在脑海里。
这顿饭吃到深夜才结束,待尚元离开,许清芷才敢露出几分紧张。
“深怕让尚元看出来,给他增添压力。”许清芷低低的说道。
“夫人别担忧,三少爷的辛苦,所有人有目共睹。您要相信他才是。”青鸢将小善善抱到房内。
“说起来也奇怪,这段时日善善少爷格外好带。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也不闹腾。”
“就是闻不得血腥气。”
“上回奶娘在窗边做绣活儿,不小心被针扎伤手。明明离得极远,他坐在床上便大口吐奶。”
正巧进门的容澈一顿,他这段时日几乎快被不安折磨。
府中鸡鸭被咬断脖子吸干血,他能隐隐猜到善善所为。
他内心的煎熬却又不敢告诉芷娘。
此刻进门,见芷娘抱着胖乎乎的善善,差点落泪。
“爹爹来啦,快叫爹爹……”
“爹爹……”许清芷指着容澈,亲昵的哄着善善叫爹。
八九个月的孩子不会叫爹,但会发出类似的哒哒声音。
比如他唤姐姐,便是唧唧。
善善偏着脑袋看了眼容澈,便扭过头不再看他。
“你这孩子,爹来了怎么还躲呢……”许清芷不由失笑。
青鸢捂着嘴偷笑:“小少爷叫的第一个人,是小小姐呢。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
容澈心里酸溜溜的,哄着儿子折腾的满头大汗,善善也没吭声。
容澈气得在他脑门一点:“你这小子……”
刚说着,便听门外传来敲敲打打的锣鼓声。
小丫鬟跑的满头大汗进来报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三少爷中了会元,报喜的官差已经到了大门外。”幸好她跑得快,才能领到赏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真的?”
“赏,赏,府中所有人三倍月银。”容澈喜不自胜,又命人给传话的丫鬟拿了些碎银子,小丫鬟瞥了一眼,哇,半年月银!!
许清芷带着全家众人出去接喜。
大门前围绕不少百姓,青鸢早已备好散碎银子,站在台阶前撒喜钱。
“恭喜陆尚元老爷喜得会元,三日后进宫参加殿试。”
官差捏着怀中大红包,对陆家人极其客气。
容澈乃镇国将军,许清芷本身有诰命。长子三元及第,次子镇守边关,三子已经夺得会元,小女儿更是北昭公主,南国女帝。
跺跺脚,北昭都得抖三抖。
哎呀,陆信承糊涂啊。
这荣耀加身,祖坟冒青烟的福气啊。
今日陆尚元夺得会元,京中又将陆信承一家拎出来对比,只叹容澈好命。
许清芷知晓尚元还要殿试,便紧闭大门,只通知了亲友。
陆尚元反倒无惊无喜,还与同伴探讨学问。坦然又平静。
三日后。
陆尚元在全家的护送下进宫参加殿试。
夜里,容澈鬼鬼祟祟的从外边回来。低声问青鸢:“善善呢?”
怀中鼓鼓囊囊的,瞧着还有几分鬼鬼祟祟。
“善善少爷正在午睡呢,您若想小少爷,便小声的进去瞧瞧。莫要将他吵醒。”青鸢知晓他这般年纪才得子,心中估计惦念孩子。
容澈点了点头,便左右瞧了瞧,才进去关上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只锦鸡。
锦鸡色彩斑斓,颜色艳丽,浑身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臭气。
他将锦鸡抱到善善床前。
心中煎熬万分。
善善若嗜血弑杀怎么办?
他该如何是好?孩子天性如此,还能掰回来吗?他真的不会养出杀人狂魔,为祸苍生吗?
容澈这段时日彻夜难眠,每每想到乖巧的孩子弑杀,便心如刀割。
锦鸡咯咯叫着。
在床边走来走去,没一会儿,便将善善惊醒。
善善腾地坐起来。
他甚至抬起肉乎乎的拳头揉了揉眼睛,瞧见眼前锦鸡……眼眸瞬间瞪大。
容澈绝望的闭上眼睛,他不想见到儿子嗜血的那一幕。
可刚闭眼,便听得床上传来一阵尖叫。
“啊!!!”
“奏奏奏……奏奏奏……”床上传来一阵稚嫩的叫声,甚至带着几分凄厉。
砰的一声。
大门被人撞开,青鸢和奶娘疯了一般冲进门。
情绪向来稳定小善善,惊惧万分的指着锦鸡疯狂哭嚎。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奏奏奏……
见众人来不及反应,他嗖的从床上滑下来。
脚丫子先落地,然后双手撑着床沿慢慢下去。
手脚并用的往门外爬。
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爬过门槛。
“嗨呀,还不快将小少爷抱起来!谁将锦鸡抱进房内,吓到小少爷了!!”青鸢急的跳脚,一边命人抱娃,一边命人捉鸡。
容澈??
不,我想过你扑上去咬脖子,吸得满嘴血。
但我没想过,你尖叫着落荒而逃啊!
“将军,您在这里做什么??”青鸢见他头发还沾着鸡毛,横眉怒目。
容澈一转身。
娘子正抱着浑身发抖,直抽噎的善善沉着脸看向他。
容澈……
完蛋,死定了。
我这一生,唯惧吾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握着肉乎乎的小拳头,一边擦泪一边指着容澈抽噎。
小家伙竟然还会告状。
天知道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只鸡在眼前,有多恐惧。
他这几日,每夜都在做噩梦。
被姐姐关在鸡笼子里,咬不完不准出来。
睁开眼时,仿佛恶魔照进现实。
容澈瞪大双眼,说好的嗜血弑杀呢?他能看出,儿子一脸恐惧不是假的。
许清芷嗔怪的瞪他一眼:“瞧瞧你给善善吓成什么样?都逼的孩子会说话了!”
容澈摸着脑袋一脸狐疑,仿佛哪里不对。
“都是爹爹的错,爹瞧见这只锦鸡好看,想给善善带回来玩儿呢。谁知吓到了善善,善善原谅爹爹可好?”容澈心虚的伸手抱儿子,善善眼泪鼻涕横流,扭过头便趴在母亲肩膀,不肯搭理他。
容澈自知理亏,却又无法对芷娘解释。
他不愿芷娘为善善担忧。
陆眠听得声音披着衣裳出来:“锦鸡送到厨房,明早想吃参鸡汤面。”
“弟弟别怕,姐姐保护你,姐姐可厉害啦!”陆眠胸口拍的砰砰作响。
许清芷瞧见儿女和睦,眉宇露出浅笑。
将安抚好的善善放在床上:“有姐姐保护,你还怕什么?小家伙还不知姐姐的厉害呢。”她轻轻戳了戳善善脑门,丝毫没发现善善看向姐姐的惊恐眼神。
不不不,他就是害怕姐姐啊。
陆眠打了个哈欠:“善善快睡吧。今晚姐姐陪你睡……你别怕……”
善善听得此话,眼珠子瞪大。
“哎哟哎哟,你哭什么呀?才九个月,就能听懂话了?”芷娘一脸惊讶。
“开心的落泪了。”
许清芷当即给眠眠拖鞋,将眠眠抱上床。
善善紧紧攥着母亲的袖子,眼神充满不舍。别走别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姐姐身边!
芷娘颇有几分狐疑,这孩子平日里不粘她啊。
今儿倒奇怪。
“睡吧,明儿出殿试成绩。还得早起呢。”府上也得做相应的准备,预备高中后的事宜。
在善善依恋的目光中,众人关上房门。
门外。
“夜里多来看顾几回,孩子们还小,莫要受凉。”芷娘低声嘱咐奶娘。
“是。”
屋内。
善善怯生生的看着陆眠,从未有过的乖巧。
他将被子推给姐姐,将奶壶也递给姐姐,想了想……手脚并用爬到床下,将他偷偷藏的宝贝拿出来。
仿佛是母亲的手绢?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层又一层掀开手绢。拿出了……
一根羊骨头……递给姐姐。
陆眠!!!
善善露出巴结的笑,指了指羊骨头右边,又指了指左边。
这头我嗦过,还剩了一头没嗦。
陆眠嫌弃的脸颊狰狞,果然,骨头一边发白,里边骨髓汤汁儿吸得干干净净。另一边还有几分湿润……
她抱着脑袋有些崩溃。
不是,你藏这玩意儿干啥?!!
陆眠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头拎起来:“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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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善还一个劲儿的推着骨头往陆眠嘴里送。
“你……”陆眠差点被他气笑。
“我不吃,你也不许吃。当心毒死你。”陆眠将骨头连带着手绢儿扔出门。
善善嘴巴一瘪,坐在地上就想哭。
可见姐姐双手环抱看着他,他又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陆眠见他这模样,倒有些心疼。
从空间摸了根肉干,软硬适中,还有几分肉干的鲜甜。“唔,拿去磨牙。”
灵兽肉干不多了,自己都舍不得吃。
善善抱着肉干怔了怔,鼻翼间浓烈的香气让他咬了两口。
眼中光芒越发灿烂。
双手抱着肉干,用仅有的两颗乳牙一点点磨。
“你安静点儿,不许吵醒我。”陆眠打了个哈欠,抱着自己的小锦被便睡在外侧。
弟弟小,睡里边。
一整夜,陆眠耳边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只得将脑袋埋在锦被中,才沉沉睡去。
床尾。
感觉到陆眠沉稳的呼吸,善善嗦肉干的声音霎时停顿。
眼神漠然,不带任何情感的偏着脑袋,看向床上的陆眠。
这般面无表情的他,着实有几分渗人。
他幽幽的看着陆眠。
谁也不知他心底在想什么。
陆眠睡梦中嘀嘀咕咕,仿佛在说梦话。
善善悄无声息的趴到她身边,微微弯着腰,似乎在偷听。
“嘻嘻……”陆眠嘟囔着。
“脑袋真圆,拧下来当球踢……”
“杀咯,都杀咯……”她甚至抬起手臂挥舞,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吓得善善猛一后退……
摸了摸自己脖子,委屈的抱着自己小被子往床角缩成一团。
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生灵,传来低语。
他从生来,就能听到世间嘈杂的纷乱之声。有怨恨,有哀嚎,有杀戮,日日夜夜在他耳边不得安宁。
爹爹娘亲仿佛听不到。
家中奴仆也听不到。
那些声音无孔不入,总是在他那边叫嚣着打打杀杀。他多听几句,便会陷入混乱之中,变得失控。
这也是他夜里时常哭闹不止的缘故。
耳边声音越来越吵,他捂着耳朵脸颊皱成一团。
仿佛无数人在他耳边厮杀。
‘杀,杀啊……’
‘凡人如蝼蚁,命贱如草芥……’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杀!’
‘贱妇,竟敢私逃!我定要活活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
‘赔钱货,为什么生的又是赔钱货。送到婴儿沟自生自灭!’
耳边的杀戮让善善彻夜难眠,他的眼前仿佛也回到杀戮现场。
他看到无数百姓被一刀刀砍下头颅,犹如倭瓜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他看到女人被相公关在家中用拳头打的浑身是伤。看到女子出逃,却被相公抓住,活活挖出心脏。
他看到,好不容易投胎为人的女婴。
只露出一声啼哭,便被生父扔进山中任由豺狼虎豹撕咬,葬身兽口。
世间的不堪,一点点在他眼前呈现。
善善额头不由露出几分薄汗。
陆眠睡梦中仿佛听到哭声,她困得睁不开眼,呢喃着一句:“闭嘴。”
充斥于善善耳边的杀戮,如潮水般褪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
“昨夜小公子竟没哭没闹,倒是让奴婢惊讶。”奶娘夜里在门外偷听好几次,半点哭声也不曾听到。
偷偷推开门看了几眼。
姐弟俩睡的极沉,半点不曾吵闹。
“是啊,自出生以来,善善少爷每夜都要哭醒。”而且声音凄厉的惨叫,请了太医也无济于事。
陆眠顶着额间俩卷毛,睡眼惺忪的坐起身。
善善乖巧的对奶娘伸出手。
“哎哟,我们小少爷要喝牛奶了。真乖,要日日这么乖就好了。”
“公主,府中已经备下早膳,奴婢伺候您起来。”
陆眠刚醒,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母亲呢?”
丫鬟捂着嘴偷笑:“夫人早已在门前候着了,今日出殿试结果。”
陆眠一听,脑子瞬间清醒。
“给我穿一身红裙子,喜庆点儿的。”今日,可是三哥的好日子。
刚说完,便见窗外喜鹊叽叽喳喳环绕。
“哟,喜鹊报喜,今日大吉。”门外小丫鬟刚说完,便听得门外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哎呀是报喜的鼓声。”
陆眠早膳还未来得及吃,便匆忙朝着大门跑去。
果然,母亲正激动的拭泪,容爹爹正命人给报喜的公公拿喜钱。
这是陛下钦点的状元,公公亲自来报喜。
公公瞧见迈着小碎步跑来的公主,不敢收。但容将军一句:“沾沾状元郎喜气。”
公公才恭敬地收下,这钱,他可不能花咯。
要一代代传下去。
他认了几个孤儿做义子义女,将来也是有后代的人。
许清芷红着眼睛道:“去备些香蜡纸钱,去忠勇侯府祠堂上柱香吧。告慰祖宗。”
青鸢微翘着嘴:“夫人,还给陆家报什么喜啊。”
她对忠勇侯府,真是毫无好感。
容澈偷偷咧嘴:“你啊,没懂夫人心思。”
“一门两状元,这是多大的荣耀?那是祖坟冒青烟才有的待遇。”
“忠勇侯府将这天大机缘拱手推出门,当然要去好好报喜。”容澈早已准备好香蜡纸钱,带着芷娘出门。
青鸢噗嗤笑了一声。
“这报的哪里是喜,怕是陆家老祖宗在底下都得跳起来。”纯纯报仇去了。
青鸢最喜欢干这事,但府里不能离人,她得留下主持大局。
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行人去烧纸。
陆家几个子嗣都跟在许清芷身后。
不知何时,几个孩子已经长大,能保护娘亲。再不复当初被赶出家门的落魄。
陆眠偏着脑袋想了想,偷偷站到角落。小手掐诀,低声道:“酆都大帝,请我陆家长辈来阳间一叙。”
她记得老太太和陆信承,还在十八层受刑呢。
不好意思,她要开后门。
忠勇侯府被陆信承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好在祠堂离得远,免遭于难。
此刻,蛛网交错纵横,丫鬟小厮在前方开道。
地上已经长满青苔,四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焦黑,被雨水冲刷后还有几分腐烂的气息。
院墙的草已经极腰,众人勉强穿过小路来到祠堂。
祠堂虽未焚烧,但几年来风吹日晒无人打理,当年庄严的祠堂,已经极其落魄。
大门摇摇欲坠,上面挂满蛛丝。
陆眠眨巴眨巴眼,朝角落一处阴气森森的地方看去。
果然,祠堂内站着披散着头发的老太太,以及满脸不可置信的陆信承。只两人身形透明,仿佛弱的能被风吹散。
老太太癫狂的看着熟悉的一切,她又哭又笑的在祠堂内摸摸看看。
只是碰到房顶破洞泄露的阳光,让她痛得哀嚎,又躲回角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回来了?我回侯府了?’
‘这是我家,这是我们的家啊信承……’老太太在冥界十八层,日复一日的受刑。她做梦都想回到原点,回到侯府。
做她享福的老太太,孝顺乖巧的孙子,憨厚老实尽心伺候自己的儿媳妇。
‘府中已经破成这样了吗?’陆信承低声呢喃,看着满地祖宗牌位,大滴大滴眼泪落下。
突的,大门外传来响动。
吱呀一声,蛛网被人打去,丫鬟奴仆鱼贯而入。
老太太惊叫一声‘是芷娘,我就知道,是芷娘!芷娘一直是个孝顺孩子,冬天我脚疼,她用身子给我暖脚。’
‘我身子疼,她彻夜不睡给我按摩。’
‘我夜里想吃包子,她不畏辛劳都要起身亲自做。’
陆信承幽幽道:‘那为什么要磋磨她呢?’
老太太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才道:‘你也不爱她。’
两人陡然沉默。
他们眼睁睁看着,高大严肃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扶着芷娘进门。几年不见,芷娘未露丝毫老态,反而比当初更年轻,有种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这里脏兮兮的,别弄脏你的裙子。”容澈见她衣角沾灰,心疼不已。
“哪有这么娇气。”芷娘嗔笑道。
“当年显赫万分的侯府,如今竟绝了户,直接连传承都断了。”青鸢不由有几分唏嘘,谁能想到呢,侯府竟这般落魄。
角落,老太太满脸悔恨。
侯府断嗣,绝户了。
哈哈哈,陆家败在了他们手上。
陆信承痴痴地看着芷娘,看着她身侧几个孩儿。
“虽然已经被逐出族谱,不算陆家子嗣。但终究生养一场,上柱香吧。也让他们看看,离了侯府,咱们一样能过下去。”芷娘声音淡淡,暗暗藏着几分炫耀。
“当年瘸腿的长子,如今已执政南国。”
“当年纨绔子弟政越,如今镇守边疆,已是封疆大将军。”
“当年最憨傻的尚元,今日状元及第。成为咱家第二个状元……”
“哦,都是三元及第。”
“还有眠眠,自然不必多说。有她在,三界皆不敢来犯。如今咱家啊,谁不敬畏呢?只可惜忠勇侯府没福气。”
“今日尚元夺魁,也来给你们报个喜。沾沾喜气……”
容澈从身后冒出个脑袋:“我有福气,我有福气。等会去容家上柱香吧,白捡几个出息孩子。”
陆信承眼睛流出一行行血泪。
他们就像躲在阴暗处的小丑,偷窥芷娘的幸福。
偷窥原本属于他们的幸福。
‘是我陆家的孙子,这都是我陆家的福气。’
‘全都是属于忠勇侯府的……'老太太不甘的落泪,她好后悔,好后悔啊。
她当年猪油蒙了心,竟然让外室登门,将儿媳妇与孙子赶了出去。
落得绝户的下场。
如今三个孙子早已成人中龙凤,他们却偏偏将其赶出了家门。
“还不是忠勇侯府没福气,这满京城谁不笑话他们?”
“咱家少爷姑娘,各个都有出息。谁家有一个都得烧高香,忠勇侯府可是聚齐文武双全。结果,自己没把握住。能怪谁呢?还不是怪自己没福气。”青鸢一张嘴真毒,气得老太太眼睛直冒血泪。
“今儿啊,特意带孩子们来看看。以后,便不来拜了。”
“毕竟,都被逐出家门,名不正则言不顺。”芷娘嘴角含笑。
陆信承痴痴地看着她,不由自主的朝她走去。
可大门打开,门外的光落在芷娘身上犹如神女。他一靠近,便被阳光刺伤,痛得他霎时躲回角落。
如今,芷娘也是她高不可攀的人了。
善善趴在奶娘怀里睁着眸子四处乱看,眼神落在角落,小脸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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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信承朝他看来。
善善一张脸集爹娘所长,生的极其可爱。一眼就能看出容澈与芷娘的影子。
陆信承只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这是,她与容澈的孩子。
他知晓芷娘嫁给了容澈,可真正看到他们琴瑟和鸣,看到善善的存在。他却无法抑制心中的嫉妒。
这原本,都是属于他的。
陆信承大抵怨气过重,此刻双眸赤红,指甲一点点变得尖长。
他浑身力量瞬间开始暴涨。
他死死瞪着善善,一岁内的孩子天眼未关,是可以看到他的。
若是能吓傻就好了。
他疯狂嫉妒容澈的幸运。
可善善瞧见他此番模样,只对着他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然后……
一双眸子霎时变得幽深恐怖。
陆信承好不容易暴涨的力量,仿佛被无形的漩涡吸引。竟快速脱离他的身体,一点点朝着善善而去。
尽数没入他的身体,被他所吸收。
陆信承戾气消散,惊恐的后退,可对方丝毫不曾停止。
直到他的魂魄摇摇欲坠,善善才餍足的打了个饱嗝,趴在奶娘怀中满意的睡去。
陆信承惊恐不安,这是什么鬼东西??
陆砚书等人上完香,陆眠才道:“皇帝爹爹将这片地赏给了我。”
“这地荒废着也可惜。”
“不如将侯府扒了,将祠堂推倒,建一座书院吧。”
“农家孩子想上学,难于上青天。这座书院,便只招收农户子嗣。免束脩,免费入学。”
“再以工抵食宿。”
“陛下封我为昭阳公主,每个月也有月银,我一次不曾领过。大哥明日帮我把钱领回来,便能动工啦。”
许清芷满意的点头:“眠眠心有万民,母亲很开心。”
陆眠时常在外行走,了解民生疾苦。知晓他们要供养一个读书人,几乎要集全族之力。
陆信承站在暗处,听得此话几欲疯狂。
‘不能推倒,不能扒。这是我忠勇侯府的宅子,这是我家基业!’
‘陆眠,你是侯府子嗣,怎能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推了,就什么也没有了……’陆信承崩溃的跌坐在地,他已经连神魂都快溃散。
可在场众人,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离开院落之时,芷娘落后一步,眼神瞥向角落。
陆信承恍惚间抬头,仿佛瞧见芷娘与他对视。
陆信承一怔。
‘你……你能看见我?芷娘你能看见我?’
陆信承猛地想起,上次眠眠去冥界。他曾说,芷娘是精灵族……对,芷娘是精灵族,她能看见自己!!
他说不清为什么,突然猛地抬步朝芷娘追去。
‘芷娘……芷娘……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啊……’他疯了一般冲出祠堂,丝毫不理会灼热的阳光,不理会身后老太太惊恐的叫声。
‘芷娘,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他想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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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上前,可浑身犹如被点燃一般,痛不欲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在眼前消散。
‘芷娘,你看看我,你回头看看我。我后悔了……我好想,回到原点。’他痴痴地看着那道身影。最后一眼,他仿佛见到了芷娘最初的模样。
含羞带怯的叫他夫君,一心一意满心满眼只有他。
他闭上了眼,热烈的拥抱回忆。
老太太眼睁睁看着儿子在眼前灰飞烟灭,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阴差降临,将她带回冥界。
陆眠听得身后哭声,并未回头。
“三哥,明日你以我的名义,去朝臣家中募捐吧。”
“便说我有意建书院,名为昭阳书院。每座城池一所书院,让农户子弟免费入学。每人可入学试听一个月。”一个月,足够筛选出真正向学的孩子。
也是农民改变命运的一条通天路。
“募捐?当年他们借陛下的银子,欠了几十年都不愿还。”
“这群大臣愿意捐钱?天方夜谭。”陆政越瞪大眼睛,直摆手。
陆砚书露出一丝浅笑:“每座书院门口会立一块碑。捐钱最多者,依次排名刻上去。”
世家大族,最喜欢这等虚名。
陆眠摆摆手:“没事,不愿意的我亲自上门讲道理。”
呵,他们贪了多少陆眠心里门儿清。
取自万民,回馈万民,没有任何问题!
等她亲自上门,可就不止是捐钱了。
在场众人突然打了个哆嗦,恍惚间,又想起当年她登门要债的经历。
“应当……会顺利的。”陆尚元恍恍惚惚,不止是顺利,可能会捐到不少钱。
“眠眠上次已经给出修行之术,如今又怎会想起建书院?”陆砚书牵着她出门。
“凡人本弱,无人为他们撑腰。”
“他们可以为自己撑腰。”陆眠笑眯眯的,她喜欢凡人。
“我想撒下一粒星火,等待燎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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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之前……她低头看向脚下。
“你抱着我腿做什么?你不是怕我吗?怎么……不怕了?”陆眠对脚下努努嘴。
善善盘腿坐在地上,藕节似的小胳膊紧紧抱着她的腿。
善善眨巴眨巴眼睛,指了指月亮,再指了指脑子。
然后小脸狰狞的做出恐怖凶狠的模样。
龇着两颗乳牙,狠狠皱着眉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说啥?他这叽叽咕咕谁能听懂?”谢玉舟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个鸡蛋,在脑袋上轻轻一敲。
鸡蛋开裂,他便蹲在脚下剥壳。
陆眠迟疑的看着他:“他指的……应该是……”
“天黑了,他会做噩梦?梦中有许多恐惧的东西?让他不安,让他惧怕。”
“在我身边,可以睡的安宁?不受噩梦侵蚀?”
善善抱着她腿,嗷嗷直叫。
兴奋的眼珠子都在放光,小脑袋狠狠地点。
“唧唧……呜呜,唧唧……”
谢玉舟懵逼的瞪大眼睛:“这也能行?你俩不愧是姐弟,也只你能听懂。”
“你不也有弟弟?我记得他应当与善善还大些……”当初离开北昭时,王妃已经快临盆。
谢玉舟嘴巴一撇。
“我爹说,让我离弟弟远点。”
“他甚至给了我一巴掌。”
陆眠小脸一凝,面色严肃的看着他:“靖西王偏爱小的?还掌掴你?他若如此,我便要寻皇帝爹爹批评他了。”
谢玉舟紧张的直摇头:“罢了罢了,就不必了吧!自家事,不麻烦皇帝伯伯。”
“其实,巴掌也不太疼。真的……”他满脸心虚,没有一丝委屈。
陆眠狐疑的看着他:“你对弟弟干什么了?”
谢玉舟两眼望天。
但终究拜在陆眠灼灼的目光下。
他摸着脑袋一脸尴尬:“我给弟弟剃成光头了,正点着香给弟弟点戒疤,被我爹发现,挨了一巴掌。差点把我牙都打掉……”
“我还请了两个小和尚每天给弟弟念经,给他启蒙。”
“嘿,我弟开口第一句话,不叫爹来不叫娘。你知道叫的什么吗?”他下巴一抬,嘚瑟的看着眠眠。
眠眠没想到事情走向是这样的,诧异的问他:“哥哥?”
谢玉舟一脸窃喜。
“叫哥哥我可没这么开心。”
“他第一句话,是阿弥陀佛。在我不懈的熏陶下,他肯定有慧根!”害,靖西王好不容易生出个老来子,等着小儿子的第一句话呢。
听得这句阿弥陀佛,扭头又给了谢玉舟一巴掌。
“他若替我上去当佛子,我就不上了。”
“我可以在家娶八个媳妇儿。”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八。
陆眠惊愕的瞪大双眼,连同善善都张开嘴,口水滴下来都没发现。
“巴掌挨的不冤,你挨的每顿打都不冤。”
靖西王真惨呐。
谢玉舟摸摸脸,心虚的不敢正眼看陆眠。
“行了行了,别耽误我去冥界看闲庭。”陆眠每日都要去冥界将闲庭锁魂,冥心似乎对温养魂魄有好处。待下月梵国佛法盛会,正好求一求诸位菩萨。
谢玉舟点着脑袋,见眠眠并未拒绝,干脆抱起善善跟在她身后。
冥界内天气暗沉,毕竟阴魂见不得阳光,适合阴魂休养。
“你弟弟胆子真大,眼珠子四处看,半点不怕。”谢玉舟见善善兴致勃勃的四处乱看,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啊,心大的家伙。”
陆眠出现时,冥界阴魂瞬间避开。
“今日闲庭盛禾怎么样了?”
阿蛮打了个哈欠:“幸好有冥心稳固神魂,否则您都锁不住即将溃散的魂魄。”
“他们现在暂时不能离开冥心。再温养一个月,倒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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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冥心加固后,见阿蛮满脸疲惫,不由道:“可是太累了?我等会搓几个泥人来帮你?”
几个弟子被神界通缉,也不敢让旁人靠近。
阿蛮无奈的摇头:“阿蛮不累。”
“实在我那便宜爹爹太烦人,扰的我无法入睡。”而且每回来,便来女儿面前告状。
反反复复骂甘棠,瞧着要与甘棠不共戴天的模样。
“不过,他似乎对我耐心极好。”
“我折腾了几回,倒也半点不生气。”甚至,在她面前有些谄媚。随着这段时日梦中相处,晏清仙尊对她反而情谊深厚起来。
“我听母亲说,女人怀孕生子,共用一颗心脏,天然对儿女有好感,甚至甘愿为孩子付出生命。”
“但男人的感情,唯有在一日日相处中,瞧见那张像极了自己与爱人的脸,才会变得深刻。”
“晏清仙尊应当便是后者。”谢玉舟此话不无道理。
“再者,因着你母亲的惨痛离世,他对你还有愧疚,叠加起来可不就是有求必应么。”
阿蛮眼睛一亮:“那我能问他要几位仙尊的神格吗?”
陆眠急忙制止:“不可!”
“神格剥除后,会投入天河将其洗净,再无神意。寻他也无用,甚至会暴露咱们的身份。”陆眠已经给阿蛮隔绝探查,晏清仙尊也只能在梦中相聚。
阿蛮失落的点头,不知为何,她看着几位仙尊,总是忍不住落泪。
心如刀绞,仿佛认识许久一般。
心中对渣爹更多了一丝不喜。
陆眠探查完弟子稳定后,才走到冥心旁。
冥心散发着莹莹的光辉,地底普通的地下河,都成了灵泉一般的存在。
“冥心到底是什么呢?”它身上,仿佛与天道气息同源。
它的气息与三界都极其契合。
陆眠甚至有种熟悉感。
追风站在身后龇牙咧嘴:“离这玩意儿远点,这东西,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它在冥界数万年,酆都大帝都不敢触碰。”
追风以为与妖界泉眼一般,力量强大可以吸收。
只伸手触碰一瞬,差点将他神魂焚灭。
这东西,极其骇人。
善善从谢玉舟怀里冒出个脑袋,眼中的光芒充满觊觎,却又忌惮万分。
他虽不懂,但本能的恐惧。
谢玉舟靠近时,他甚至缩着脖子躲起来。
“我这段时日在冥界转悠,听得不少传言。”
“传说冥心自天地之初便存在。”
“冥界虽归神界管辖,但不受神界制约,也是因着冥心的缘故。”冥界归神界管,但神界并无法掌控冥界。
“冥心力量强大,甚至与天地同源。涉及到天地的诞生……”
“当然,这些东西已经超脱三界范畴,谁也不知真假。”
“只是冥界小范围内谣传。”
“但这东西碰不到,人尽皆知。”就连附近都不敢有阴魂靠近。天地间隐隐的震慑,让他们本能的避开。
陆眠偏着脑袋站在岸边。
那抹光芒,她有种异样的熟悉。仿佛自己浑身的血脉都开始沸腾起来,仿佛有某种联系……
眉心红色印记亮的耀眼,她不由伸手隔空朝冥心摊开手。
酆都大帝站在远处,不由失笑。
“冥心与天地同源,虽无意识,但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尊在此处镇守冥界千年,都不曾碰过呢。”
“你啊,消停点吧。冥心可不会因为你是昭阳剑尊就……就……”
说着说着,他愕然的捂着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就字在嘴里卡了壳。
只见冥心突然腾空而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光团直直的向着陆眠摊开的小手飞去。明明只是一团光,他甚至从中看到了雀跃与欢喜。
光团入手,有几分温热,甚至陆眠能感觉到几分亲昵。
仿佛,早已相识一般。
光团围着她,时不时碰碰她手臂,碰碰她脸颊,碰碰她腰肢,逗得陆眠露出银铃般的笑声。
酆都大帝……
麻了,真的麻了。
“我是什么贱人么?守了你千年也不给碰?”酆都大帝满脸怨念,仿佛被抛弃的小媳妇儿。
陆眠双手捧着光团,脑袋微偏。
“我仿佛在哪里见过你。”她脚步微晃,脑子里模模糊糊,仿佛有一层屏障,看不真切。
脑海中似乎有模糊的记忆闪现,她想捕捉,脑子却猛地一震刺痛。
痛得她瞬间身子乏力。
啪嗒。
膝盖一软,小姑娘便跪在地上,捂着脑袋轻声哀嚎:“好疼,脑袋疼。”脑子里钻心的疼,她越想,疼的越厉害。
酆都大帝心头一惊,正要上前。
还未踏出一步,便感觉到道惊骇的力量降临,只是瞬间,便掩下力量。
那股力量,就像渡劫时的天威。
让他不由心生恐惧。
他抬头看去,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个身形瘦削,略显高挑的白衣少年。
少年大概十六七岁模样,弯腰抱起陆眠。
“你……”酆都大帝刚开口,少年轻轻一瞥。那一眼,含着威压,含着几分漠然。
就像九霄天外的帝君,不,帝君气息温和有礼,他的气息明显带着杀戮。
浑身毫不掩饰的桀骜。
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让人不敢仰望。
酆都大帝只一眼便移开眼眸。
心底掀起惊天骇浪,三界,何时出了这么个人物?是散仙?怎么从未听闻!
谢玉舟瞧见少年,顿时松了口气。
“哥,您来了?那眠眠劳烦您送回家。我送善善回去……”
善善紧紧攥着他的衣裳,将脑袋埋在他怀里,浑身瑟瑟发抖。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苍白惊恐的脸颊。
谢玉舟大大咧咧的,甚至上前垫着脚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看的酆都大帝眼皮子直跳……
小子你作死。
可少年对着他轻轻点头,抱着眠眠便离开。
待他离开,酆都大帝才觉那股无形的威压散开。明明面对诸神,都没有这般强的压迫感。
“臭小子你作死啊,知道是什么人吗?你就敢乱拍!”
“当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般强大的人,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能交好更好。对了,他是哪座山头的仙尊吗?”
“我竟不知,神界冒出这等厉害的人物。”
“哼,神界果然好命。上天都偏爱祂们。”
谢玉舟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山头什么仙尊?拍肩膀怎么了?我们一直这般相处啊。”
“他还与我一同在夜里给眠眠抄作业呢。”说完,他猛地闭嘴。
“这句划掉,你当没听见。眠眠会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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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大帝???
瞧见酆都大帝不信,谢玉舟哎呀一声:“他还经常被眠眠打的哭鼻子呢……上次还扬言要找许夫人告状。”
酆都大帝:这世界,终究癫成了我不懂的样子。
你所见到的少年,与我眼中的少年,真是同一人吗?
我很怀疑。
酆都大帝不信,真的不信。
谢玉舟真的是个傻子,哎。难怪人家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反正他也不懂。
谢玉舟刚说完就跳脚:“哎哎哎,善善不准尿我身上!!”刚暴喝一声……
“你抖什么?我又不打你。”
谢玉舟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惊恐模样,顿时又不忍心,开口安慰。
孩子就尿个尿,不至于吓到发抖吧……
“行了行了,劳烦酆都大帝送我回去……”
回去时,酆都大帝狐疑的问道:“你可知那少年身份?或是,你可知晓他的名字?”这般人,在三界不可能籍籍无名。
谢玉舟想了想,随即恍然道。
“我知道了。我听眠眠说过……”
酆都大帝眼睛微亮,目光认真的看着谢玉舟。
“他叫狗东西。”
“对,他就叫狗东西。”谢玉舟点着脑袋,一本正经。
酆都大帝:“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这喊出去,不被他打死?”对大能修士喊狗东西,嫌死的不够快?
谢玉舟来了火气:“谁害你?眠眠就是这么喊的!”
她一直喊狗东西!
酆都大帝差点被他气笑:“我问他真名,真名!”
此刻正巧到达人间,谢玉舟白眼一翻:“我问他真名做什么?他又不是姑娘家……我又不想娶他当媳妇儿。”反正大的喊哥,小的喊弟,谢玉舟主打的就是随性。
酆都大帝……
气得扭头就走。
谢玉舟将善善送回床上,得益于当初养陆眠的经验,他还给对方换了尿湿的衣裳。
善善老实巴交的躺在床上,也不敢闹腾。
呜呜呜呜……
太吓人了。
姐姐就已经很可怕,她还有个更可怕的帮手。
他的人生,一片黑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醒来时,已经天亮。
刚睁眼,睡眼惺忪,还有几分模糊。鼻翼间突然出现的一双手,放在她鼻子上,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瞌睡瞬间惊醒,蹭的坐起来。
撅着屁股趴在她面前的善善,被吓得一抖,浑身哆嗦的往后退。
“善善!你怎么在这!”陆眠昨夜脑子疼的厉害,后来有一双手给她轻轻按摩太阳穴。她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极好。
睁开眼,便看到善善小手放她鼻子上。
门外丫鬟听见声音闯入。
“善善少爷,您怎么来了?奶娘呢?你……不会自己过来的吧?”丫鬟瞧见床上多出来的善善,极其惊讶。
陆眠揉着脑门“先去通知母亲,告诉奶娘一声。”善善独自过来,恐怕家里找疯了。
“是。”丫鬟不敢大意,慌忙出门。
还未走出院门,隔壁小丫鬟便哭着来报:“小少爷丢了,快来人去找!”
“嬷嬷已经去前院通知夫人,赶紧一块去帮忙找找……”小丫鬟哭的泣不成声,浑身哆嗦个不停。善善的房间分为内间和外间,奶娘睡在外间守着的啊。
夜里奶娘还开门看过一次。
早晨开门时,屋里便没了影。
善善刚九个月,还不会走路,所有人那一瞬间浑身冰凉,脑子里闪过无数种不策。
“快别哭快别哭,善善少爷没丢,没丢!在公主寝屋内。好好的呢……”丫鬟见事情闹大,一跺脚,便将人拉进屋。
小丫鬟抽噎的哭声一顿,扭头便跌跌撞撞朝门外跑去。
“找着了,找着了……少爷找到了。呜呜呜……”
没一会儿,陆眠屋里便挤满人。
许清芷听得孩子丢失浑身都吓软了,容澈还将自己的仇人扒拉了一圈,心想是不是仇家所为。
容澈上去就抱起善善,在他屁股拍了两下。
“你怎么回事?你要吓死全家啊,小小年纪就不老实……”
善善眼珠子滴流转了一下,撇撇嘴,面无表情。
容澈越发来气,但他又只九个月,只得压着脾气瞪他一眼。
“夫人,奴婢当真一点声音也没听到……”奶娘苦着脸跪在地上。
“其实,奴婢也不曾听见丝毫响动。”玉书是陆眠贴身侍婢,她还会些拳脚功夫,按理来说耳清目明,瞒不过她才是。
许清芷惊吓之后浑身无力,坐在椅子上直摆手。
“此事不怪你们。”善善的异样,从出生前她就知道。
丫鬟奴仆哪里能管住他。
容澈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方才四处查看了,他恐怕是一路爬过来的。昨夜下了雨,墙角有一条长长的痕迹。上面还有小小的手指印。”
他抱起善善,果然……
小家伙膝盖和手掌上全是泥。
难怪陆眠醒来闻见泥腥气。
“你想姐姐可以让奶娘抱过来,以后万万不可独自出门,知道吗?”容澈抱起他,善善意兴阑珊的趴在他肩膀,一副烦躁的模样。
陆眠一撇嘴:“他才不会想我。”陆眠心里门儿清。
自己没回来时,善善夜夜引得牲畜奉献自己的生命,享受杀戮的快感。
回来后,善善的生活一落千丈。
他会想自己?开什么玩笑。
夜里为了睡个好觉,或许会违心的躺在自己身边。但这会可会是早上,他来干什么??
陆眠看向善善,善善僵硬的转过脑袋,不敢看她。
“我怀疑,他是想看我死没死。”不然,谁踏马伸手摸鼻息啊??
“呸呸呸,大早上可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咱们眠眠要福寿绵长,长寿安康。”许清芷吓得慌忙呸了几句,做父母的,都喜欢孩子健康平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将眠眠的床上用品换一套新的,给善善洗漱吧。”许清芷脑瓜子嗡嗡的,这几日府上要准备喜事,忙的焦头烂额。
许家和温家的亲事已经定下十几年,如今两孩子有情人终成眷属,芷娘很是开心。
善善趴在爹爹怀里,不敢看姐姐。
陆眠总觉得他焉坏儿焉坏儿的,憋着什么大招。
用了早膳,府上就来了几个老夫子。
“这位是从南国送来的。”
“这两位是陛下请来的,都是当世大儒。”
“能得三位教导实乃三生有幸。眠眠,你可要好好学……”陆尚元这几日与几位大儒探讨学问,收获极多。
几位大儒对他亦是赞扬有加。
陆眠脸上的笑意一垮。
“二哥过几日成婚,要不,等我把喜酒喝完再上课?”再过段时日,就要启程去梵国,直接跑路!
“眠眠,学习不可懈怠,你有天赋更要努力珍惜。”陆尚元直接拎着她进入书房。
“唧唧……唧唧……”
“抱抱……抱抱……”善善双手拍着桌子,一副要跟姐姐走的模样。
陆尚元眉头微皱:“姐姐要温习功课,善善不可干扰姐姐。”
善善急的抓耳挠腮,急的都开了口:“学……”
然后将自己胸口拍的噗噗作响。
看的众人哄堂大笑:“善善还不足十个月,就想上学啦?像你三哥一样好学。”陆尚元点了点头,眼底溢出一丝笑意。
陆眠当即将善善递给他:“别鸡我,鸡他……他学,他愿意学。”
可善善紧紧攥着她手指头,一副要与她同去的模样。
“善善,你不打扰姐姐,我便带你同去如何?”陆尚元心里捉摸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好学总归是好事。
小善善欢喜的直鼓掌。
陆尚元便一手抱着弟弟,一手牵着妹妹,送进了书房。
书房内,善善一声不吭。
只认认真真看着姐姐写字,时不时还伸手指着桌上的书本咿咿呀呀的念。
“这是论语……”
“唔,这是三哥的注释。”
善善抓耳挠腮的,也不知他想做什么,眉宇间隐隐有些焦灼。
指着陆眠写的作业,一个个指。
此刻大儒在教授陆眠,南国太傅便带着善善在外边。
善善一个字一个字的指,太傅便躺在椅子上给他念。
“这字念兮。”
“这是民……”
“这是召……”
善善一顿,再次指着这个字,太傅道:“这是召……”
善善咧嘴一笑,当即从太傅怀里滑下来,四肢着地就往门外爬。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
门外丫鬟见他待不住,便慌忙将他抱走。
善善打了个哈欠,奶娘喂完便将他送到床上。
奶娘不敢掉以轻心,派了两个丫鬟守在门外,才放心离开做辅食。
“你们俩守在门外,寸步不离。若门前无人,当心你们的皮。”奶娘还不信了,制不住九个月的娃。
陆眠刚下课,便听得太傅说,弟弟跑路。
小姑娘撇撇嘴:“满周岁就送去上学,将来长大好替我抄……”抄作业没敢说出口。
突的……
她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来自冥界的气息。
小姑娘并未显露出什么异样:“辛苦夫子了,府中备有点心茶水,还请夫子移步。稍作歇息……”
丫鬟恭恭敬敬的将众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请走。
陆眠随手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酆都大帝出现在她眼前。
“出大事了!生死簿被偷,恐怕要酿出大祸!”酆都大帝面色凝重,从未见过他这般严肃模样。
“生死簿掌管凡间所有生灵,若出现意外,将是大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冥界已经戒严,开始彻查此事。连冥界十八层都翻了个底朝天……”
“神界似乎听得风声,已经派人来打探。若知晓生死簿丢失,只怕……会借机接手冥界,架空本王。”生死簿丢失乃是大罪,酆都大帝这回吃不了兜着走。
陆眠心头突突的。
“什么时候丢的?”她站起身问道。
酆都大帝脸上有几分疑惑:“生死簿素来由我掌控,昨日白天都还在。夜里……”
“夜里我曾与十殿阎罗议事,后来便与你们相会。再然后,送玉舟回人间。”
“这世间,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我的耳目,拿走生死簿!”
酆都大帝心头难掩忧色。
陆眠眼皮子轻跳。
“你送玉舟回人间?善善呃?谁抱的?”陆眠突然开口问道。
酆都大帝不解,说生死簿呢,怎么又提到善善。
“善善尿了玉舟满身,身上不舒坦。我便帮着抱回家的。你那弟弟不足一岁,他倒不怕我……”寻常孩童,见得酆都大帝威严都会被震慑哭闹。
陆眠心头一沉,按着脑袋直叹气。
“我大抵知道你生死簿在哪,你随我来。对了,别吓着家里人。”
酆都大帝倒也不扭捏,当即摇身一变,化作一青衣老人。
陆眠带着酆都大帝便往隔壁院子走去。
玉书疑惑的皱眉:“方才,屋里还有别人吗?”可眠眠已经带着人离开,她倒也没多想。
陆眠来到善善院外,两个小丫鬟眼睛也不敢眨的守在门口。
“小少爷呢?”
“回禀公主,小少爷饭后困顿,这会在房间歇息。”
陆眠点点头:“你们在门外守着,我进去看看。”带着酆都大帝便进了善善寝屋,酆都大帝还不忘关上门。
酆都大帝瞧见她一步步靠近,眼底的惊愕越发明显。
善善??
不,不可能吧??
陆眠转身竖起食指,酆都大帝了然的点头。两人蹑手蹑脚的不曾露出丝毫动静,悄无声息的站在床角。
善善闭了会眼睛,听到丫鬟关门声后,偷偷虚眯眼睛瞥了一眼。
屋内空荡荡的。
小娃娃掀开薄被,哪还有在陆眠面前的乖巧老实。
他三两下从床上滑下来,然后一骨碌钻进床底。
从床底掏出一本金册。
册子流落凡间,光泽黯淡,变得平平无奇。
他小心翼翼的爬上床,背对着陆眠,撅着屁股趴在床上。
一页页的翻。
金册上有许多名字,就像凡间普通的书籍一般。但金册看着小,翻阅起来却一页连着一页,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他嘴里嘀嘀咕咕含糊不清的念叨:“召……早眠眠早……”一边流口水一边嘀咕。
还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团,纸团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他听得太傅念召,他便将那个字撕了下来。
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中,上面都染上几分汗。
此刻他撅着屁股小心翼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扒拉开,比对着召字,认认真真翻生死簿。
此刻,嘴巴咧的老大。
“嘻嘻……”嘴里还嘻嘻哈哈,开心极了。
陆眠指着他,气得说话都结巴。
他他他他……
妈的,难怪今早穿过院子摸我鼻息,合着,他真的在看我死没死???
陆眠唰的冲出去,犹如一阵风。
刚嘻嘻出声的善善,被人攥住脚踝,整个人天旋地转一般倒过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活阎王。
善善还穿着开裆裤呢,陆眠抬手就往他屁股来了两巴掌。
“好好好,你可真是我亲弟弟!你踏马偷生死簿,学认字,就为了找我名字?!!”
这一刻,善善只觉……
天塌了。
酆都大帝见善善要挨揍,善意的给房间加了个禁制,隔绝外界。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划我名字?”陆眠龇牙咧嘴的看着善善。
善善看着她的模样直哆嗦、
小脑袋直摇,双手抬起来摇晃个不停。
小小的娃惊慌失措的直摇头:“不不不……”我没有……
陆眠捡起床上那张碎纸,凉凉道:“是吗?”
“你连召字都认错了。”
善善小脸一垮,仿佛天塌了一般,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模样。
“还夸你好学呢,好学个屁!”
“合着你是学会了,要在生死簿划我名字。”
“好好好,容向善,你好样的。”
“掰不正你的性子,我跟你姓!”
陆眠双手袖子撸起,生死簿随手抛给酆都大帝。酆都大帝接过后,两眼望天……
老实说,他猜测过生死簿被邪祟所偷……
也猜过被神界所偷……
也猜测过凡间生灵涂炭,唯独……
唯独,没猜到这一幕。
屋内,传来响亮又清脆的巴掌声。
善善哭声不绝于耳,凄厉又惨烈……
酆都大帝好心道:“哭吧,哭吧,哭破喉咙也不会惊动家人的。我已经贴心的给你加了个禁制。”酆都大帝一脸微笑。
善善……
偷到了生死簿。划陆眠名字……嘻嘻。
不认字儿,划错了,被姐姐打……不嘻嘻。
人生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晚膳时,善善两眼红肿的抱着奶壶,一边抽噎一边喝奶。
“怎么回事?善善又挨打了?”容澈没忍住问道。
善善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眼泪汪汪试图激起父爱。
“唧唧……打……”奶音沙哑,瞧着可怜极了。
容澈点了点头:“姐姐打的啊?”
在善善期待的目光下,容澈抚掌点头:“打的好!”
期待爹爹支持公道的善善??
“你姐打你,一定有她的道理。定是你不乖,你皮了……”说完,他看向芷娘。
“你可要告诉眠眠,打了弟弟,就不能打爹哈。”
善善嘴巴一瘪就想哭。
可瞧见陆眠横过来的眼神,立马将眼泪收回去。
偷生死簿划姐姐名字,他是皮痒痒。
待陆眠用完膳,她才让烛墨抱着弟弟,去寻划错了名字的倒霉鬼。
他学了个召字,划错了人。
陆眠根据生死簿的地点,来到城外。
城外一处清幽的山村里,正忙碌的举办着葬礼。村民都自发的过去帮忙,门前已经洒满纸钱。
花圈立在围墙外,屋内隐隐能听见哭声。
陆眠狠狠戳了戳善善脑门:“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划去一人性命,便连累一人死亡。”
“他年幼的孩子,年迈的母亲,该如何活?”
“死的是他一人,但牵连的是整个家庭。”
“善善,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陆眠神情严肃,善善趴在烛墨怀里,迷茫的看着眼前一切。
他随手一划,竟造成这么大灾难吗?
幼小的他似懂非懂。
马车停在院门外,四周还有侍卫环绕。院门外顿时围绕不少人,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瞧着是京城里的贵人,李召家里竟认识这等贵人?”
“嘘,小声点……”村民们低声议论。
烛墨上前拱了拱手道:“请问这里是李召公子家吗?”
“是是是,我给你们叫人啊。”门口的村民急忙朝里边跑。
“李召家的,李召家的。有人来吊唁李召了。”
“瞧着认识你家李召,还不快去接。瞧着是京城里的贵客……”
话音刚落,穿着一身白衣的妇人牵着个小男孩,红着眼睛走出门。
妇人瞧着面色苍白,眼神恍惚,眼底隐隐藏着死意。
陆眠眉头轻皱。
妇人上前便跪下磕头,这是上门吊唁的规矩。
烛墨知晓真相,当即将人拦住:“我们与李召公子有几分渊源,今日特意来看一看。”
“我记得他刚考中秀才?前段时日还进京拜师来着……”烛墨已经派人打听过。
妇人一听,眼泪哗哗的掉。
“您快请进,李召……是,他刚考中秀才。”妇人泣不成声。
“寒窗苦读十年,刚考中便离世。这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妇人强忍着眼泪,声音发颤的将人请进门。
身侧红着眼睛的小男孩对他们行了一礼,便乖巧的站在母亲身边。
“李召是寡母养大的,寡母为给他挣束脩,做绣活瞎了眼睛。妻子是早些年逃荒过来的,家里就李召鼎立门户。”
屋内老太太几次哭到晕厥过去,抱着棺材大喊:“让我替了儿子走……让我替他的命啊。”
“我的召儿啊……你要剜娘的心吗?”老太太趴在棺材前痛哭流涕。
善善趴在烛墨肩膀上,陆眠将他身子扭过来。
“你好好看着……”
“你随手一划,带走的不止是一条命。”陆眠声音有些冷,语气似有所指。
善善不敢看,只觉屋内气氛沉甸甸的让人难受。
年轻妇人面无表情的跪在堂前,周遭村民也满是叹息。
“哎,老太太好不容易将孩子抚养长大,救了个逃荒的姑娘做媳妇儿。眼见着考中秀才,日子一日比一日好,怎么又突然去世呢。这家人,可怎么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啊,儿媳妇老家遭难,全家都没了。好不容易有个家……”刚来村里时,她饿的黄皮寡瘦,在李家好不容易养出些肉。
小男孩还小,不懂生老病死。
此刻只哭着去拉祖母:“祖母,您别哭呀,你怎么啦?爹爹会心疼哒……”
棺材如今还未盖棺,他垫着脚往棺材内扒拉。
“爹爹,你快起来,不要睡懒觉。爹爹,你快醒醒啊……娘亲和祖母哭啦,你不要睡懒觉。钰钰好害怕……爹爹……”孩子声音带着哽咽,众人听得此话,越发泪如雨下。
陆眠对烛墨使了个眼色,烛墨便将善善放下。
善善还不足十个月,扶着墙勉强能走几步。此刻一屁股便坐在灵堂前,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
身后姐姐的视线,令他如坐针毡。
耳边的哭声,眼前的悲戚让他心中莫名有些难受。
他左看看右看看,姐姐不说话,他不知该怎么做。
他亦是不知,陆眠心中也在犹豫。
善善真的有救吗?
善善怔了怔,学着旁人的样子,便爬到垫子前,笨拙的磕了两个头。
善善小心翼翼的看向姐姐眼色。
他的磕头,仅仅是因为姐姐震慑。
小小年纪的他,在揣摩姐姐心思。
他还未爬回来,便听得身侧传来一阵哭声:“相公,要走,我们一起走!”
他眼睁睁看着,妇人决绝的冲向棺材。
脑袋砰的一声,撞向棺材角。
妇人身子软软的倒下,倒在他脚下。
善善,被这一幕所震撼。滴答滴答的血迹顺着额头流下,灵堂内乱做一团,善善定定的跪在那里……
小男孩的哭声,夹杂着众人慌乱的尖叫,善善一动不动。
烛墨大抵快要做父亲的缘故,见他这般摸样心软不已,想要上前抱他。
陆眠轻轻摇头。
方才,她见面时便瞧见妇人满身死意,恐怕有了殉情的念头。
便一直关注着。
方才冲上去时,她以灵气相护。
并未伤及性命,只额头受了些皮外伤。但外表看着唬人,众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包括,某个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人。
老太太的哀嚎,孩童的哭声,吵作一团。
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善善,他仿佛也被这场悲剧包围。
他紧抿着唇,胖乎乎的小手紧握衣角。
这一幕,对他冲击极大。
年轻妇人被众人扶起,躺在角落。
儿子满脸煞白的靠在母亲身边,低声啜泣:“娘,你不要离开我……钰钰不想成为没爹没娘的孩子。”他不懂生死,但父亲一睡不醒他已经渐渐明白。
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后,仔细给她清理了伤口。
“她今儿可是滴水未进?”大夫问道。
“是。”老夫人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眼睛瞎了,只得紧紧攥着儿媳妇的手不敢松开。
“她今儿滴水未进,又哭得脱力,身子乏力,并无大碍,幸好捡回一条命。”大夫开了些药,没一会儿,妇人便悠悠转醒。
睁开眼瞧见婆母和儿子,哇的放声大哭。
孤儿寡母抱头痛哭。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善善低垂着头,陆眠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现在还觉得一条命可有可无,可以被肆意掠夺吗?”
善善低垂着头没说话。
陆眠小手摊开,一团微光在她掌心。只是旁人看不见罢了……
知晓善善划错姓名,她便寻酆都大帝拦截了对方魂魄。
此刻,她朝着棺材轻轻一挥。
“咳咳……”
棺材内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众人只顾着安慰孤儿老小,都不曾在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男孩突然偏着脑袋:“我听到爹爹声音了。”
众人只以为他悲伤过度,并未在意。
过了会又道:“我爹爹在咳嗽,是爹爹的声音……”他突然跳起来惊呼。
堂前有瞬间安静。
这一安静,咳嗽声越发明显。
众人面色大变,眼神缓缓看向棺材,只见那穿着寿衣的李召扶着棺材便坐了起来。
咳嗽一声,便猛地吐出一口枣核。
“噎死我了……”他声音沙哑的趴在棺材上。
“诈尸啊,闹鬼了,闹鬼了!!”村民们冷不丁瞧见这一幕,被唬的心跳加速,尖叫一声便往院门外冲。
转瞬间,堂前便只剩李家和陆眠等人。
“是我儿吗?是我儿吗?”老太太眼睛瞎,只能四处摩挲。
儿媳却是泪流满面的站起身:“相公,你是要带我一起走吗?我同你走,黄泉路我也同你走。”
她哭着上前拉李召的手。
哭声霎时一滞,她抓着相公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暖的?你怎么是暖的?”她又抬手往李召鼻息摸去。
“哎呀,哎呀,娘,没死没死,相公没死!!”
“还喘气儿呢,他在喘气儿!!”妇人狂喜,又哭又笑的大喊。
大夫被众人推进门,颤巍巍的给他把脉。
门外村民扒拉着门,小心翼翼的看着灵堂。
大夫把脉后又查看他眼白呼吸:“曾经有幸得到一古籍手抄本,说是人在危机之时,可能会产生假死状态。”
“李秀才被枣核噎住,恐怕便是如此。”
“方才夫人撞棺,将枣核抖出来了。”
说完,随即转身大喊:“活着咧,没死。”
李家人一听放声大哭,李召起身谢过众位好心邻居,只待明日亲自登门道谢。
一场丧事,以死者爬出棺材结束。
李召安顿好妻儿母亲后,疑惑的看着烛墨等人:“几位贵人,似乎李召与几位并不相识……”
烛墨来之前已经想好对策:“听说李公子曾进京投拜帖,想要求一位师父?”
李召当即点头:“是。”
“只是李召并无天赋,又出生微寒……”
自然而然失败而归。
“我家小少爷曾无意见过李召公子,赏识公子。若公子不嫌弃,可拜在我家公子门下。”烛墨笑眯眯道。
李召一惊:“请问,是哪位夫子?”
他原想着,对方若是有举人之名,他李召这辈子也算有师门了。
可对方笑意吟吟道:“新科状元陆尚元。”
“若公子不嫌弃,过几日便能上门拜师。只愿李公子莫要嫌弃他年岁小……”
李召惊愕的回不过神来,连手掌都在哆嗦:“真……真的?是今年十四岁,三元及第的尚元公子?”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能拜入状元郎门下!!”
“是李召之福,是李召之福!!”李召喜得落泪,一家人更是欢喜不已。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话果真不假。”老太太一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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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妻林氏,这是我儿阿钰。”李公子见屋内还是灵堂模样,便将几人请到院外坐着。
爹爹醒来,阿钰开心极了。
从怀里掏出舍不得吃的小点心递给善善:“弟弟,你吃……给你吃。”
红肿着眼睛的阿钰小哥哥,一边馋的流口水,一边将点心塞善善嘴里。
善善嘴巴嚼了嚼,点心很甜。
但又有一丝苦涩。
或许,是他心境的变化。
李召见到陆眠时,轻轻拍了拍脑子:“这位小姑娘,瞧着有几分面熟……”
“仿佛在哪里见过……”
陆眠笑而不语,今早你被锁魂时,是我拦下的。
“大概是缘分吧……”陆眠笑眯眯的。
“众位贵人在咱家用午饭吧,村里没什么好东西,吃些农家菜饭。”老妇人搓搓手,她眼睛看不见,但勉强能烧火洗衣做些简单的活儿。
一家子,过得清贫无比。
这也是普遍读书人的状态。
“可惜家中的鸡都放出去啦,抓不到……不然杀一只给弟弟尝尝。”小阿钰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刚说完……
便见善善从地上爬起来,飞扑出去。
从未见他这般利索过,直直的将一只鸡扑倒。
然后攥着挣扎的母鸡朝姐姐谄媚的举起来。
阿钰…………
李召尴尬的不敢抬头:“让众位贵人见笑了,家中贫寒,阿钰性子……”
“快把鸡杀两只,中午给众位贵人尝尝。”
午饭时,陆眠吃的满嘴流油。
走时,在桌前偷偷放下一个大红包。
她想了想,为弥补李家人此次惊魂。又在李家留下一道印记,可化解李家一次生死之灾。
待几人离开。
李召瞧见桌上丰厚的红包惊讶万分,林氏拿起红包:“这红包,够咱家在京城买个小宅子了。”甚至,还能做个小买卖,也略有富裕。不亚于天降横财。
“待进京后,再感谢贵人们吧。”李召心中激荡万分,他此生心愿便是老母亲与妻儿能过得好。
如今,一切圆满。
夜里……
李召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脑海里突然猛地一闪……
他突的坐起身。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在哪里见过眠眠姑娘了!!”
“我过阴曹地府时,她将我拦下,说家中小弟顽劣划错名字!!阴差阳错锁走我的魂魄……为表心意,将我送回凡间,还赠了十年寿元!!”
当时,酆都大帝在她身边亦是客气万分。
他,因祸得福,抱上大腿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马车内。
善善时不时偷看一眼陆眠。
他划错生死簿,明显感觉到姐姐的杀气了。
直到在灵堂那一跪,萦绕在他身边的杀意才渐渐消散。
陆眠紧急撤回一道杀意。
“善善,姐姐手中这柄剑杀遍三界邪祟。”
“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落到姐姐手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姐姐这双眼,时时刻刻盯着你呢。”陆眠盘腿坐在马车上,膝盖上放着嗡鸣的朝阳剑。
善善坐在马车角落,伸出小手摸了摸鼻子。
脖子凉飕飕的。
自从姐姐回来,他这日子……
是越过越心凉。
马车停在门口时,大门前已经挂上红绸,门上已经贴满红双喜。
“咱家二公子即将成婚,夫人在城门外赠送包子馒头还有喜钱,大家伙儿若有需要,可以前往沾沾喜气。”城门外有许多乞儿,许清芷每逢初一十五都喜欢去行善。
久而久之,城门口便专门留了个善棚。
陆眠回到家中时,府中已经装满聘礼,即将送往温家。
“以后成了婚,便是当家做主的男人了。你这些年挣的银钱,娘都给你存了起来。”
“这几日已经清点出来。”
“待温宁过门,便让她掌管。”
“娘给你们几人都分出了一部分家产,这份是属于你的。将来一并交给温宁。”许清芷当年在婆母手上吃了许多苦头,她明白做儿媳妇的苦。
当初院子失火,许清芷便趁机将院子重建。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每个儿子院门一关,便是独立的门户,正好适合成婚的小两口。
她素来是个宽容的性子,并不愿儿媳来自己跟前做规矩。
“娘,您管着便是,温宁不在乎这些东西。”陆政越有种失落感,仿佛成了婚,就要和母亲生分。
许清芷不由失笑。
“以后可不许再说这话。你既成了婚,便是温宁和孩子的顶梁柱。”
“你的一切,自然由你媳妇儿管着。”
“娘也要从你们的家庭中退出去,让你们好好过日子才是。”许清芷太明白了,若当婆婆的不懂退出,于新婚夫妇才是最大的灾难。
儿子永远依赖母亲,无法顶起责任,也无法形成真正的健康的小家庭。
新媳妇也会有无法融入婆家的尴尬。
成婚,怎么是融入新的家庭呢?
明明是双方父母适度放手,让她们各自组成新的家庭。
陆政越是个大男人,心思不如女子细腻。但他懂的变通,此刻一想,是这么个理,倒也不再拒绝。
“那便麻烦母亲了。”曾经的白面书生,如今肌肤已经晒成古铜色,瞧着颇有几分铁腕将军模样。
许清芷眼眶微红,当初带着三子一女狼狈的被赶出忠勇侯府。
如今,孩子们长大,都要成婚了。
“砚书,你是长子,也要多留意,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娘不想乱点鸳鸯谱,只希望你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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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芷看着长子忧心不已。
陆政越抿着唇偷笑,戏谑的看着大哥。
陆砚书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瞧见弟弟妹妹们的打趣,不由失笑。
“娘,儿子无心情爱。”陆砚书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现在的行为足以在京城掀起翻天巨浪。
他是长子,肩负着传承血脉的责任。可他至今,没有成婚的念头……
许清芷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摆了摆手,老二老三和容澈便退了出去。
陆眠带着弟弟撅着屁股趴在桌子底下,偷吃今儿祭祖的烧鸡。
待屋内无人,许清芷才道。
“砚书,是当年姜云锦的婚事,伤你至深吗?”她忧心忡忡。
当年砚书还年幼,知晓自己有个未婚妻,不论去哪里,都会给她捎回女子喜爱之物。
随陆信承回清溪,便给她带清溪特产。
他去南下学习,那边盛产绸缎,他便抽空买缎面。
虽不算名贵,但各个都胜在用心至极。
陆砚书瞧见母亲眉宇间的不安,不由叹了口气:“娘,姜云锦还不配让我如此。”
“订婚时,我尚且年幼,暂不通情爱。但那时,砚书已然懂得责任。”
“她既是我一生之妻,是与我荣辱与共之人。”
“我看重她爱护她,任何时候以她为先,那都是我应尽的责任。”他那时也不过十岁,已经在努力维护未婚妻的脸面。
他不争气,未婚妻会被人耻笑。
“砚书自订婚以来,不论是寻常相处,亦或是以命相救,砚书都坦坦荡荡。”
“我与她,早已两清。”
“儿子并未被她所伤。”
许清芷见他面色坦荡,眼中真挚,才放了心。
“那你……”
“娘,您不必担忧儿子。儿子并不想勉强过一生,若有幸寻得知己,儿子必定领她回家。让爹娘安心。”陆砚书随着眠眠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他便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许清芷了解儿子,虽温和,但骨子里却透着执拗。
“罢了……”
刚说完,便瞧见桌子底下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甚至还有几分争抢。
陆砚书掀开桌布,便见陆眠和善善正手脚并用的抢夺上贡的烧鸡腿。
善善红着眼睛,委屈的指着姐姐手中的鸡骨头:“啊啊,哼……”
指了指鸡骨头,又指自己的嘴,双手环抱,重重的哼一声。
然后扭过头。
“姐姐吃完的鸡骨头,不给你嗦味儿?”陆砚书只一眼,便看懂他的肢体语言。
善善委屈的朝大哥伸手。
陆砚书哭笑不得:“你和谁抢不好,和姐姐抢。当年你玉舟哥哥都被打到求饶……”
陆眠拍了下小手,脸颊上一抹:“嘿嘿……”
一溜烟儿跟着大哥跑了。
夜里。
微风四起,吹动着悬挂着的红绸,颇有几分渗人。
善善躺在床上,恍惚间来到一片白茫茫的仙宫前。
梦中,他似乎长大了。
他仿佛见到一个慈眉善目的仙人,仙人轻抚他的脑袋:“痴儿,见到仙尊还不快拜?”
善善毫无反应,只漠然的看着对方。
除了陆眠,可没人能让他下跪!
仙人似乎也不在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知你所想,念你所念。在此处,你可肆意的做自己……”仙人抬手一挥,身边的一切便开始扭曲变幻。
“这里,无视天地规则,无视一切纲常伦理,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在这里,可以放纵你的无限欲望。
善善微怔。
无限,释放自己的欲望吗?什么都可以?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仙人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他。
“当然,此处你可以不受约束。你是此处的王,可以肆意的杀戮……”
“七绝,去吧,你生来就不该受掌控。”
“释放你的杀戮吧,在杀戮中寻找自己,在杀戮中成长……”
“杀戮,才是你的归处。”仙人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味道,他的耳边又开始充斥着无数冤魂的哭声。
他迷茫的站在白雾中央,七绝?
杀戮?
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
往日,只在耳边哭嚎的声音渐渐化为实质。
他仿佛化为刚出世的女婴,刚发出人世间第一声啼哭,便衣不蔽体的被抱出去。不,被拎着小腿,倒拎着出去。
身上凉飕飕的,甚至连一件衣裳都没有……
仿佛进了山,被锋利的树枝割得浑身是血。
然后,被重重的投掷出去。
摔得浑身疼痛,喉咙里发出尖锐又稚嫩的哭声。
“赔钱货,贱丫头,还敢投胎来我家!!”
“告诉那些想投胎到我家的赔钱货,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没用的死丫头!阻了我儿子的路!”男人狠狠啐骂一声,将女婴扔进满是白骨的沟壑中,便骂骂咧咧转身离去。
女婴声音哭到沙哑,手中挥舞,不知何时攥了根森然的白骨。
月色下,善善仿佛成为了那个出生便被扔进婴儿沟的女婴,漫山遍野的白骨。
数不清的稚嫩的白骨,小小一根……
不知何时,四周出现一双双绿色的眼睛。
他挥舞着拳头想要将豺狼赶走,可狼群却蜂拥而至,锋利的牙齿刺穿稚嫩的肌肤,刺穿血肉……
哭声凄厉惨绝人寰。
他感觉自己的血肉被生生撕碎,自己的骨头被咬断,感觉自己的怨气与恨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猛地从女婴的怨气中脱离出来。
女婴是他,又不是他。
他站在白雾中,双眸渐渐变得赤红,杀了,杀了……
这肮脏的世间,全都该死。
他仿佛化作一阵风,来到了遗弃女婴的房屋外。隐隐能看到窗前女子捂脸啜泣……
“小丫,我的小丫,是母亲无能护不住你……”
善善站在院门外,此刻他与曾经七绝的面容,一模一样。
他浑身杀气凛然,能感觉到屋内几道气息。
全都该死。
他想要焚灭一切的心几乎将他淹没,唯有鲜血能止他心中愤怒。他一步步走到屋内。
男子大抵喝了酒,浑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
“死丫头,你死了吗?还不快给老子烧……烧水洗洗漱……”男人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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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瘦弱的小姑娘战战兢兢的点火。
隔壁祖母还啐了一口。
“赔钱货,生不出儿子的东西。”
女人面色苍白,刚生完孩子,未坐月子便在冰冷的水中浆洗衣物。
这满院中的人,弱小如蝼蚁。
他仿佛只要挥挥手,就能带走他们的生命。
他渴望让灼热的鲜血浇灭自己的怒火,他浑身兴奋的发抖,他缓缓抬起手……
他眼中闪着兴奋嗜血的光。
骨子里似乎打开了某种神秘的残忍的大门。
浑身都在叫嚣着杀戮,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此刻的他理智全无,俨然已经迷失在怨气之中。
他一抬手,噗嗤……
温热的鲜血洒在他的脸颊,他甚至伸出舌头轻轻抿了抿,骨子里的快意在叫嚣。
他在渴望杀戮,他渴望大杀一场!
男人的头,咕噜咕噜滚落在地。抬起脚,便将脑袋踢到屋门外,滚了两圈。
他的烦躁似乎被瞬间磨平,他开始享受这种舒坦。
他走出房门,站在灶房门口。
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一边哭一边烧火:“爹爹,我马上就烧好水,不要打娘。娘刚生完妹妹……”她小声的念叨什么,似乎在练习怎么劝父亲,在小声的给自己勇气,给自己打气。
“招娣一定能召来弟弟……”她踩在凳子上,往木桶里装热水。
她一转身……
便瞧见浑身黑衣的男子目光冷冷的看着她。
他苍白的手掌还在滴答滴答滴血……
砰……
她双手才勉强提起来的木桶,咚的一声落地,热水洒满地,冒起一地白烟……
“招娣,你是不是打翻东西了?蠢货,家都不够你败的!”
“和你娘一样没用!”
“可怜我儿,连个摔盆的儿子都生不出来!遇到你这个丧门星真倒霉。”隔壁老太太装模作样的怒骂。
招娣恐惧的跌坐在地,恐惧到极致,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喉咙仿佛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面前男人缓缓抬起了手……
招娣紧闭着双眼……紧张的哆嗦。
可她依旧强撑着恐惧道:“不,不要杀我娘……求求你,不要杀我娘。”她虽怕,可小小的她依旧想要保护娘亲。
失去理智的脑海中,仿佛又出现灵堂中的那一幕。
以及……
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砍他脑袋的陆眠。
善善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清醒。
他惊愕的看向自己指尖鲜血,完了完了,我杀人了!!
可脑子里仿佛还有无尽的愤怒在叫嚣,在蛊惑他。
善善挣扎着想要从愤怒中抽离。
他脚步踉跄的离开此处。
满身杀戮得不到宣泄,满身怒意无法消散。
他走在长街上,瞧见打更人,瞧见收摊的摊贩,瞧见河边打渔的渔翁……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杀意,以及想要摧毁一切的心。
他在犹豫在挣扎……
良久后。
他出现在熟悉的地点。
噗嗤……
噗嗤……
咬断喉咙的声音越发明显。
一身黑衣的七绝满身冷意的坐在鸡笼子前,面无表情的杀鸡。
崩溃,内心早已崩溃!!
他甚至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一切,似梦非梦。
善善睁开眼眸时,只觉牙齿酸软无力,好像累了一宿似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还未亮,善善就被噩梦吓醒。
太可怕了。
说不清是自己想毁灭一切更吓人,还是杀了一夜的鸡更吓人。
“小少爷今儿醒的真早,奴婢正巧要唤您起床呢。”丫鬟拿出衣裳,伺候善善起床。
“今儿二公子大婚,府中一夜未睡,为大婚做准备。”
“夫人吩咐给您和眠眠姑娘穿喜庆些。”丫鬟将他抱起来,收拾妥当后才抱出门。
“您牙齿疼么?怎么老捂着腮帮子?”丫鬟不解,他一语不发捂着脸,只以为他牙疼。
善善牙疼,但不敢说。
只摇了摇脑袋。
府内四处点着红灯笼,一筐一筐印着喜字的馒头包子往城门口抬去。
许清芷还准备了几大筐铜钱,来贺喜的平民百姓或是乞儿都能得上一些。
陆眠穿着一身喜庆的裙子,五岁半的她头发渐渐留长,玉书给她扎了个精致的小发髻。
她趴在后院门口,从兜里掏出一包银子。
“唔,换成散碎银子,给我的小弟们分一分。”
“我二哥大喜,给小弟们添点酒添点菜。”
门口的乞儿喜得眉开眼笑,掂量了一下,哇,是个丰厚的大红包。
“谢谢丧彪,谢谢老大……”
陆眠眯着眸子摆摆手,便朝屋内走去。
此刻天还未亮呢,但来帮忙接亲的兄弟们已经早早来到陆府。
陆政越穿着一身喜袍,以茶代酒敬众位好友:“今日接亲,便麻烦众位兄弟了。”
接亲时过五关斩六将,便是拼实力的时候。
“陆将军放心,您兄长和三弟是状元,文,难不倒他们。”
“咱们兄弟便负责武,你就放心吧。”
“对对对,再不济还有我啊……”面色发青的李自溪冒出个脑袋。
他一来,众人轰然散开。
“李探花,你怎么来了!快快快,给李探花单开一桌。”
“李探花,这可不是咱们嫌弃你啊。实在你这气运……”刚说完,离他最近的副将,脑袋便落下一堆白色的鸟屎。
李自溪捂着脑袋,瘸着腿往后退。
“实在想喝一杯喜酒。”脸上可怜兮兮的,额角还捂着块布,瞧着见了红。
“李探花,你来喝酒的路上不会又出事了吧?”接亲的某大人问道。
李自溪嘿嘿一笑,摸着脑袋点头。
“出门时老马失蹄,给我带沟里摔瘸了腿。”
“刚从沟里爬起来,站在屋檐下清理身上伤势。屋檐掉了块瓦,砸破了头。放心放心,不致命……这杯喜酒还能喝,喝的上。”李自溪一脸认真。
天杀的,为了喝这口喜酒,特意趁着人少,天没亮就出门了!!
踏马的,还是没逃过。
众人…………
“你去南国撞邪了吗?这运气怎越发差了?每日上朝这段路,都跟历劫似的。”有同僚忍不住问道。
只知道陛下将他外派去南国。他去后……
南国皇帝死了。
老太后也死了。
长公主死了。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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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诺大的南国,只剩遗失在外的陆眠继承帝位。
宣平帝看见他就眼皮子哆嗦,心慌不已。
李自溪脸颊皱成一团:“什么也没做啊……”他真的冤枉啊!!
陆眠抬手捂脸,盛禾被剥去神格,李自溪自然霉运罩顶。甚至,盛禾殒落,李自溪也会暴毙离世。
他本是盛禾一缕魂魄,生死与共。
陆眠想了想,抽出一部分灵力,凝聚出一颗小小的珠子递给李自溪:“唔,暂时能挡你霉运,但顶不了太久。”解铃还须系铃人,盛禾好,他才能好。
李自溪伸出手,珠子入手便感觉到一阵温热。
“多谢公主赐宝。”李自溪眼睛亮晶晶的,准备将其做成吊坠挂在胸口。
他在南国,可见识过公主大本事。
“吉时已到,出发接新娘子咯。”喜婆高喊一声,众人便欢天喜地的出门。
此刻天刚亮,已经有不少百姓出来讨喜钱说吉利话。
两侧的侍从也不驱赶,笑眯眯的洒出喜钱喜饼,热闹非凡。
“接新娘子咯……”
孩童们一路跟随,欢喜的大喊,敲锣打鼓的朝温家而去。
温家。
温宁满脸泪痕的趴在母亲膝下,温母早年外放吃了些苦头,已经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政越是个好孩子,将你交给政越,娘放心。”
“陆信承虽不是个好东西,但他那几个孩子却是歹竹出好笋。”温大人颇有几分感叹。
“如今,谁不想同陆家接亲?”
“陆砚书也好,政越也好,尚元也好,各个都是人中龙凤。这满京城都盯着那几个孩子呢……”与陆家接亲,便意味着崛起。
矜持的高门贵女,都盯着陆家呢。
“咱温家,原先与忠勇侯府差不多,也算是门当户对。”
“后来啊,陆家几个孩子越发出息,我想着这亲事怕是不成了。”毕竟,谁不想有个门当户对,能相互提携的岳家呢。
温家比起陆家,身份太低了。
“政越和许夫人不是那样的人。”温宁红着眼睛擦泪,孺慕的看着爹爹。
自从陆家崛起,政越待她之心从未改变。
温大人看着女儿,眼中有几分温热:“阿宁命好,爹娘放心。好好好……”
没一会儿,便听到外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姑爷来接亲啦……已经到了外门,小姐快盖上盖头。”丫鬟面带笑意的进内院禀报。
霎时,温家便热闹起来。
陆政越身侧站着大哥和三弟,身后还有一众青年才俊。围观接亲的众人,不由咋舌。
北昭的青年才俊,都在此处了吧?
不少夫人瞧见这一幕,眼眸微闪,心中再次打起与陆家接亲的念头。
“温姑娘命真好……一群高门嫡女都抢不来的婚事,倒让她得了。”人群中不知谁酸了一句。
“别胡说八道,许夫人看重温宁,拿她当半个女儿。当心接亲不成反倒成仇。”谁家也不愿与如今的陆家为敌。
说话的女子撇了撇嘴。
温宁家世不如她,相貌不如她,各方面才学也不如她,她想不明白,为何陆家认死了温宁。
她家曾托人去陆家说合,却被陆家委婉拒绝。
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陆政越接亲时,竟跪在温家父母面前立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爹,娘,谢谢你们相信我,愿将阿宁交给我。”
“政越定不会让阿宁受委屈,让阿宁信错人。”
“今日,政越当着全场宾客的面发誓。”
随着新郎官此话,屋内霎时一静。
盖着红盖头的温宁瞧见场中变故,拘谨的捏着衣角,心中忐忑不安。
“今日,我陆政越在此立誓。”
“此生只愿娶阿宁为妻,不纳妾不娶平妻不养外室,只与阿宁一人共度此生。若有违此誓,便让政越不得好死!”此话一处,满堂哗然。
温父温母更是慌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小心翼翼的看向旁边观礼的陆砚书与陆尚元,却见他们笑容温和,面上并无半分不悦。
阿宁原本不安的心,霎时落地。
又忍不住酸涩,眼中满是泪意。
这是她自年幼起,便喜欢的少年郎。
陆政越是北昭少有的年轻将军,又是陛下亲信。这等青年将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却只愿与她一人执手到老。
在北昭,哪个官员不是妻妾无数。
“连陛下都遣散后宫,与皇后琴瑟和鸣。政越此举,正好响应陛下号召。”陆砚书声音淡淡,众人才恍然。
陆尚元嘴皮微抽。
是么?陛下真的不是被养鱼的惠妃娘娘吓到了吗?
不过,陆尚元才不会拆哥哥们的台。
“我陆家子嗣,绝不会有妾室。”陆尚元当即开口道。
当年陆信承的背叛,母亲流了多少泪,妹妹出生差点被溺毙,他都记在心里。
此话一处,周遭众人看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好,好……阿宁交给你,我们放心。”温家二老感动的落泪。
没一会儿,温少爷便背着姐姐出嫁。
温宁的眼泪落在弟弟肩头,打湿了衣裳。
陆政越眼神中亦是动容万分,他终于,改写了自己与阿宁的命运。
他的梦中,他们兄弟几个与许家被判处斩。
阿宁为救人,被陆景瑶派人折辱。
他终于,改写了命运。
他要阿宁此生安稳无忧,平平安安永远幸福。
陆政越接着新娘子回来时,陆眠正围着善善转圈圈。
她偏着脑袋围绕善善转了好几圈。
“奇怪,你身上有不一样的气息……”
“像是杀过人的气息……”
“但又不曾沾惹冤孽,还多了一丝……功德?”陆眠在他身上嗅了嗅,真的没有冤魂。
善善紧张的瑟瑟发抖,抱着母亲的腿打哆嗦。
他真的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被姐姐一剑劈死!
“新娘子来了……”门外一声高喊,霎时想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陆眠被新娘子吸引,转身便走。
善善狠狠松了口气。
阿蛮今日也抽空来喝喜酒,与阿梧坐在桌前,阿梧还未显怀。
“我听说,那条黑龙把龙角都锯下来给你了?”阿蛮一脸八卦。
阿梧手中捏着黑漆漆的龙角,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是啊。”
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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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捏着龙角把玩了片刻才还给阿梧。
“也不知你这一胎要怀多久?烛墨整日神出鬼没,到处寻天材地宝给你补身子。”
阿梧笑眯眯的:“一年零八个月。”
“烛墨都已经做好当爹爹的准备了。届时,你们便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啦。”阿蛮不由打趣,阿梧却是眯着眸子,看向不远处一身黑衣的烛墨。
他若不曾逃婚,想必会成为幸福的一家三口吧?
哧……
她凤梧可不需要逃婚的男人。
她抬手轻轻抚着肚子,去父留子,才是最佳状态。
新娘子来到陆家大门前,一步步迈进大堂。
许清芷穿着喜庆的衣裳,与容澈坐在上首。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喜婆高声唱道,在众人的见证下,陆政越与阿宁完成仪式。
就连皇帝,都抽空过来观礼。
待新娘送入新房,一众青年也不敢闹洞房。毕竟,谁敢在两大状元家里瞎胡闹啊!!
陆眠席面上搂完,便带着善善去新房外偷听。
陆眠趴在新房门口,兜里揣满了糖。
她往地上一趴,兜里的糖便哗啦啦往外掉。
善善捡起直往嘴里塞。
“姐姐的东西你也敢抢,还给我!!”两人原本偷偷躲在角落,没一会儿,便打了起来……
动静大到陆政越都没法忍。
他叹了口气:“家中弟弟妹妹顽劣,让阿宁见笑了。”阿宁刚洗漱完,此刻坐在床上笑的温柔。
推开窗。
便见窗下陆眠与善善已经拧成一条麻花。
善善仅有的两颗牙,保护着嘴里的喜糖。
并且飞快的嚼啊嚼,偏生牙齿又不够,口水直流,腮帮子都鼓圆了。
“还不快将他们分开……”陆政越脑瓜子嗡嗡的。
丫鬟这才听得声音寻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分开。
陆眠龇牙咧嘴的被拖走,洞房没围观成,还被抢走几颗糖。
陆眠快到换牙的年纪,家中将她管的紧,深怕她吃多了牙疼。
今儿,趁二哥成婚,她藏了不少糖。
躲在角落,一颗接一颗,吃的喜滋滋,连眉毛都扬了起来。
“疼?我可是朝阳剑尊,会怕牙疼?开什么玩笑!”
“当年我献祭,神魂粉碎都没掉一滴眼泪!我!!”
“朝阳剑尊,铁一样的女子!”
陆眠撅着屁股,愣是将兜里糖吃的一干二净。
吃完还砸吧砸吧嘴:“怎么会牙疼呢?糖是全三界最好吃的东西啦……”吃完连手指头都嗦的干干净净。
因着糖吃的太多,许清芷送来的夜宵她都吃不下。
深夜,万籁俱寂。
陆政越双手颤抖的解开阿宁衣襟,呼吸交缠,两人越靠越近,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突然……
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吓得他浑身一抖,阿宁与他面面相觑。
新婚夫妻慌乱间穿好衣裳便往门外冲。
原因无它,哭的是陆眠。
许清芷披头散发的与众人在眠眠寝屋门口相遇,陆砚书砰的撞开门。
便见陆眠捂着嘴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牙疼,我牙疼!!!”眼泪啪嗒啪嗒掉,哭的撕心裂肺。
救世主再世,牙疼起来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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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妇端着茶盏跪在许清芷面前。
新媳妇温宁娇羞的捧着茶盏轻轻喊了一声:“爹,娘请喝茶。”
陆政越看了眼媳妇,红着耳朵道:“爹,娘喝茶……”
容澈喜得眉开眼笑:“好好好……”
说着,身后便从托盘上拿出厚厚的红包递给新人。
许清芷红着眼眶,一边拭泪一边喝茶。
青鸢端来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大串钥匙:“夫人将家中财产均分,这是属于二公子的。如今便由二少夫人保管。”
“其中有两个庄子,两百亩良田,一座山头。四间铺子还有个三进三出的宅子,以及库房钥匙。”库房内金银已经分好,绝对是极其丰厚的。
许清芷极有经商天赋,这些年手上的钱财成倍增长。
她独自带三子一女和离,更是铆足了劲买田买地,提前为孩子们攒家业。
况且,几个孩子也是出息的。
本身也有自己打理的产业,这清算出来,倒极其可观。
温宁被吓了一跳,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娘,阿宁初进门尚不会管家,娘管着便是。”
她从未想过,进门第一天娘就把家业分了出来。
温宁母亲进门十几年才开始掌管中馈,为此与老太太还闹得颇有些不愉快。
后宅夫人将管家之权看的极重。
越是地位尊崇的人家,越是如此。
出嫁前夕,母亲还特意教导她,不必争夺管家之权。陆家儿郎争气,前途光明,不愁攒不出家业。
可转眼,婆婆便将一大串钥匙送上来。
许清芷见她双手直摆,不由噗嗤笑出声。
“快拿着,这家业可早就分出来的。你不信问问,咱家都分三天了,才勉强把大的数分出来……”
温宁看向陆政越。
陆政越含笑看着她:“拿着吧,娘说,成婚后就各管各的财产。”
许清芷轻轻拍着温宁的手,扶着她站起身:“娘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你们夫妻俩关着门好好过日子就成,咱家不是那等规矩多的人家。”
“属于你们的,自然得你们管着。”
温宁见相公点头,婆婆也满脸真心,这才点着头收下。心中满满的感动,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接下来,家中都为新媳妇送上见面礼。
温宁也早早备下礼物,送给温家众位亲人。
陆眠抱着礼物,一脸哀怨:“昨夜洞房也没闹成……”嘟囔着小嘴,一脸幽怨。
陆政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闹了!”
陆眠一脸茫然,不可能,我昨夜早早就睡了。梦里还牙疼呢,谁闹了!!
陆政越眼皮底下一圈青色,哀怨的目光看着温宁,温宁霎时羞红脸。
“昨夜我梦里牙疼,我可没闹你。”陆眠捂着腮帮子。
一抬头,坐在小椅子上喝奶的善善也捂着嘴。
“他也牙疼?”陆眠问道。
伺候善善的丫鬟道:“哪能啊,善善少爷才十个月,只三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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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傻乐,乐呵一晚上。今早起来脸颊酸软……”
善善心虚的捧着奶壶,挡住姐姐探究的视线。
对不住,昨夜她哭的太惨,善善实在忍不住想笑。
陆眠眼刀子嗖嗖的瞪向善善。
今早牙齿疼,只喝了些清粥。
三日后,陆政越回门。
晚上刚回陆家,便听得宫中传来急召,宣他进宫。
近来边境不稳,陆政越恐怕在京中待不了太久。
陆眠更是早早收拾行礼。
“娘,我要去一趟梵国。”
“若留善善在家,恐怕爹娘制不住。我便带他同行。”
“善善如今十个月,又有阿蛮和烛墨追风在,还有婢女,眠眠会照顾好弟弟哒。”
许清芷时不时能偷听几句眠眠心声,知晓她那几个弟子尚未脱离危险,倒也不曾阻止。
只是儿女离家,母亲心中牵挂,到底落了泪。
“也不知善善会不会闹……”许清芷叹了口气。
“那我问问他。”
陆眠啪嗒啪嗒跑到善善身边:“善善,姐姐给你个选择……”
“一,姐姐带你去梵国……”
话音刚落,善善猛地举起藕节似的胳膊:“鹅鹅鹅……”我选二。
“二,姐姐绑你去梵国。”
善善举起的手微顿,默默缩回背后。
“娘,弟弟没有意见。”陆眠笑眯眯的看着母亲,许清芷……
夜里,陆政越回来也开始收拾盘缠。
许清芷沉默不语,通红的双眼已经能说明一切。
“娘,北昭需要我,百姓需要我。政越不敢沉迷儿女私情,或许此刻,边关还有无辜的百姓被屠戮。”陆政越眼神落在妻子身上,成婚三日便要上战场,他愧对阿宁。
但阿宁笑吟吟的看着他,并未有丝毫委屈。
“我已经收拾好行礼,与你一同去随军。”阿宁此话让陆政越一惊。
“我懂些医术,不会给你添乱。”
阿宁幼年时曾随着医女学了些医术,也曾多次跟着义诊,医术倒是不错。
“娘不必劝阿宁,阿宁去意已决。”她看着许清芷,轻轻摇头。
陆眠偏着脑袋看向她,仿佛透过她,看向了她的未来。
随即,展颜一笑。
“二嫂,阿宁送你个护身符呀。任何时候都不能取下来哦……”
“二嫂,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离开大堂,许清芷见儿子儿媳似有话要说,便也不再打扰,退了出来。
她追上陆眠:“眠眠,你可是从阿宁身上看到了什么?”
眠眠神秘莫测一笑:“娘,二嫂有她的路要走,便让她随二哥同去吧。”
她留下一道护身符,能护二嫂平安。
二嫂身上牵扯着许多人的未来。
她的医术,会给许多人带来希望与生机。
更多的,她便看不清了。命运每时每刻都在变,只容推算,不可窥探。
许清芷忧心忡忡的将眠眠送回房。
陆眠感觉到院内的一丝阴气,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门。
站在善善院门外。
一团浓浓的黑雾在门外弥漫。
陆眠气得头发竖起,这孽障,难道还敢与阴魂勾结???
哪知,从黑雾中走出一个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童。
其中还有许多不会走路的女婴。
陆眠脚步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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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的靠近屋门,隐约能听到黑雾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其中一个脑袋被挖烂一半,眼珠子被生生挖出的女童怀中抱着个死婴。
“多谢恩人替我们报仇。”
女童怀中抱着的,便是出生被扔进婴儿沟的孩子。
此刻面色青紫,双目直溜溜的看着屋门。
“生父重男轻女,家中生育五个女儿,为了留个孩子在家照顾二老,长姐留在家中做事,每日非打即骂的活着。养大后卖给了瞎眼的老鳏夫。成婚半个月,满身是伤的逃回来,又被父亲送回夫家。”
“割天,就上吊死了。”
“我是老二,八岁那年,父亲算命说我挡了弟弟的路,父亲将我生生挖死遗弃婴儿沟。”
“三妹出生就被活埋。”
“四妹被丢在滚烫的开水中。”
“五妹遗弃婴儿沟。”
“我们这一生都不被期待,整日困在死亡那日无法进入轮回。”
半个脑袋的女童抱着妹妹,没有眼珠的空旷眼眸中,流出血泪。
“只因是女儿身,我们便是个错误。”
“我恨这世道,恨女子的无能为力。”
“多谢恩人,解了我心头委屈,否则……”否则,那一日婴儿沟中的怨灵,将会大开杀戒,血洗整个村庄。
一旦开杀戒,她们便再也不能入轮回。
更何况,她想杀的人,是生父。
弑父之罪,恐怕进了冥界也没有好下场。
“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只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她好羡慕村里的男孩子,生来会喘气儿都能被夸。
甚至于,尿的远都能被赞扬。
而自己呢?八岁时就能做完所有的活,不哭不闹却要被父亲劈头盖脸的打。
她躲在学堂外,听一听就能背下来的知识。却只因是女孩,连学堂大门都进不了。
甚至被嗤笑贱丫头也想入学。
“谢谢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愿来生再还。”一阵白光闪过,满身血污的女童化作了原本的模样。
“王盼娣,随我入地府吧。”远处,来招魂的黑白无常看着一众冤魂道。
女童听得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无常大人,我这些姐姐妹妹无辜枉死,可否让她们冲入轮回?”盼娣小心翼翼的祈求两位大人。
黑白无常手中哭丧棒一挥:“去去去,冥界岂容你胡来?”
“她们有怨不曾放下,入不得轮回。”
“况且连名字都没有的无主孤魂,怎么入轮回?”
“王招娣,冥界有冥界的规矩,速速随我们去报道。错过时辰,便再无轮回的机会。”白无常手中捏着铁链,想要拘魂下界。
王招娣却是后退一步,怀中紧紧抱着妹妹。
“求大人通融通融。妹妹们生来便被剥夺生命,没有名字没有立碑,已是可怜至极,求大人帮忙。”招娣心中怨恨已解,可婴儿沟中数百婴灵,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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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面色一沉:“王招娣,你若不走,便自动放弃轮回机会。”
黑雾中,婴孩的啼哭声令人心惊。
王招娣挣扎了一瞬,随即泄气般道:“劳烦大人来接,招娣……不走了。”她紧紧抱着怀中妹妹们……
陆眠从阴影处走出来。
但谁都没在意,毕竟,凡人本就看不见她们。
可陆眠,走到招娣面前,认真问道:“容向善替天行道,给你们伸冤了?”她伸手指着屋内。
招娣一怔,她能看见我们?
随即点头:“嗯,恩人大德没齿难忘。”
陆眠点点头:“我知道了。”可喜可贺,我家善善竟然会做好事了!!!
她转过身看着黑白无常,两人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白无常猛地一拍脑子,抓着黑无常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不是酆都大帝的贵客吗!!
上次她来时,整个冥界夹道相迎,十殿阎罗亲自作陪。连地府的边边角角都擦洗的干干净净,酆都大帝甚至将冥界四处喷上香露。
白无常谄媚的笑道:“我就说今儿出门喜鹊环绕,难怪呢,今儿能遇到贵人。”
“贵人有何指示?”
陆眠摆摆手,黑白无常当即站起身。
“她们出生便被夺去生命,已是艰难至极。便将她们带去冥界,投个好胎吧。”
“她们无名无姓无坟墓,也没人供奉,给不了你们引路费。要不,我给你们烧点?”陆眠看向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双手摆出残影:“哪能啊哪能啊,我们可不敢收礼。”
平常,是收的。
但你的,谁敢收!!
酆都大帝不剁了他俩。
“若是为难,我亲自寻酆都大帝说一说?”
两人面上带笑:“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哪里用得着请大帝啊。您放心吧,交给咱们兄弟,妥妥的。”
“一定亲自送到轮回台,投个好胎。”
“她们本是冤魂,却从未害过人,能投胎。还能投个好胎呢……”说完,便笑眯眯的看向招娣。
招娣…………
反差这么大的吗?
“王招娣,带着这群婴灵随我们投胎去吧。”两人哪还有方才的倨傲,此刻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招娣不好听,不如重新取个名字吧。”陆眠突然打断他。
“不如叫玉珍。”
王招娣……不,王玉珍怔了怔,眼眶通红,良久才对着陆眠行了个礼。
“谢姑娘赐名。玉珍,玉珍……我原来也是珍贵的璞玉。不是令人厌恶的贱丫头啊……”她眼眶红红的,眼底满是笑意。
“若有幸路过婴儿沟,我会为你们立坟。”
“轮回去吧。”
“下次回来,会是你们想要的盛世。”陆眠知道她该做什么了。
从这群婴灵身上飘出一颗颗星光,落在陆眠身上,还有一部分……
飞向善善的房间。
这是功德金光。
屋内,善善睡的香甜,似乎并未被外界惊醒。
他身上,依旧缠绕着无数浊气。
但浊气之外,点点星光汇聚,虽然渺小,但却耀眼夺目。
陆眠回到房内。
撅着屁股清点自己的钱财,空间内能见光的全拿了出来。
还有一些私房钱。
统共三千多两银子。
她想要点燃一把火。
一把名为希望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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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被母亲从被窝里抱出来时,陆政越与阿宁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外等着。
芷娘眼睛红肿,抱着眠眠低声道:“你二哥要启程去边关,起来送送她吧。”
眠眠与哥哥们关系好,芷娘若不叫她,恐怕眠眠醒来会哭。
陆眠昨夜睡得晚,此刻眼皮都睁不开。
听得二哥启程,瞬间清醒。
“玉书玉书,快给我穿衣裳,等会二哥走了。”陆眠当即喊道,声音还有几分迷糊。
芷娘当即给她套了件大氅,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抱出去。
陆府门外已经站着不少人。
温家二老,镇国公夫妇,还有外祖许家,纷纷前来送行。
温家爹娘拉着阿宁的手直落泪,边关苦寒,又常年战乱,做父母的哪能不担心。
温家官位虽不高,但女儿也是娇养多年,从未吃过苦头的。
“娘,您放心。女儿呆在将军府,有将士有丫鬟,过得好着呢。女儿是去享福的。”阿宁笑着安慰爹娘,双眼发红满是不舍。
温家二老低头拭泪,边关有多苦,人人皆知。
“只是女儿不能侍奉爹娘,在爹娘跟前尽孝,还请爹娘原谅。”阿宁跪在爹娘面前,重重的磕了个头。
“爹,娘,政越对不住你们。待凯旋归来,定来爹娘面前请罪。”陆政越穿着一身铠甲,亦是给岳父母磕了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你是保家卫国,爹哪能怪罪你啊。若没有你们和将士在前线以命相搏,哪有咱们的安宁日子。”温大人对女婿千个满意万个满意,哪里还说得出埋怨的话。
陆眠来时,门外已经哭成一团。
镇国侯在战场厮杀了一辈子,每回陆政越回京,都会刻意提点切磋。用他的话来说,陆政越是天生的兵苗子。
生来就是做将军,保家卫国的命。
原本只是提点容澈的继子,给容澈争几分脸面,如今,却是真心喜爱。
澈儿嫁的真好。
芷娘将眠眠抱过去,递给陆政越。
“二哥,你对我许愿好吗?”陆眠抱着二哥脖子,声音软软的。
陆政越心头咯噔一声。
但他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即便明知此次艰难,他也不能退。
他的身后,有万千百姓。
一低头,便见妹妹可怜兮兮祈求的眼神,陆政越从地上掐了朵花:“愿山河永固,天下太平。”语气满满的真挚。
若妹妹有灵,便护佑苍生安宁,再无战争吧。
不论神界也好,凡间也好,苦的,都是百姓。
陆眠微怔。
“二哥,上回南国流传出来的修行功法,让军中将士也练一练吧。就算不能踏入修行路,吐息之法也能强身健体。”陆眠趴在二哥肩膀低声嘱咐。
陆政越当即点头:“好。”他素来信眠眠的话。
小姑娘眼眶热热的,二哥将她递给青鸢,将阿宁扶上马车,便翻身上马。
“娘,儿子出发了。”
许清芷眼泪滑落,远远看着他走远,都不愿收回眼眸。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上战场,许清芷哪里能安心。
众人回到内院时,天色已经大亮。
芷娘早已让人传膳。
陆眠大方的撕下一个鸡腿,左看看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偷偷藏进空间。
随意吃了几口便跳下椅子:“娘亲,眠眠吃饱啦。”
蹬蹬蹬的往善善院门外跑去。
善善正盘着腿坐在床上,掰着脚指头啃脚呢。
“喏,给你吃……”陆眠将鸡腿递到善善眼前。
善善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成了对对眼,他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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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双手捧起鸡腿,狠狠一口。
鸡腿受了点皮外伤,但善善格外满意。
“善善做的好。”
善善满脸懵逼,我姐傻掉了???
他压根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昨夜,睡的极好。
明明不在姐姐身边,但耳边似乎清净了,他难得睡个好觉。
“善善,鸡腿好吃吧??姐姐是来给你帮忙的,知道吧?”陆眠嘿嘿一笑。
“你满月酒和百日宴时得了很多礼物对吧?”
陆眠搓了搓手指头:“姐姐最近手头有点紧。”她五根胖乎乎的小手指并拢。
“姐姐拿钱有大用,将来指定还你。我可不是那等借钱不还的老赖……”
善善突然觉得嘴里的鸡腿不香了。
他好想还回去!!
他就知道,姐姐的鸡腿没这么好吃!!
“你现在还小,姐姐给你保管着,将来就是你的老婆本儿。”
“你没意见吧善善?”她偏着脑袋幽幽的看着他。
陆眠踩着凳子走到柜子前,抱起善善的小金库,站在床前环视一圈。
又上前将善善胳膊上的金镯子薅下来。
善善小脸憋得通红,雪白胖乎的手指死死攥着金镯子。
嘴里叼着鸡腿,双手紧紧攥着不肯松,使出吃奶的劲儿,浑身都在用力。
陆眠想了想,脸颊凑近……
在善善雪白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吧唧。
善善手一松,抬手捂着脸,惊愕又懵逼的看着她。
陆眠顺手将镯子揣进兜里。
“善善好好歇息,姐姐出去干大事儿啦。”说完便捧着善善的钱匣子往主院而去。
“娘亲娘亲……”陆眠还未进门,芷娘便听见她的声音。
青鸢听得声音,便命人端上茶点。
让人诧异的是,小公主跑的满头大汗,却一口茶点未用,倒是少见。
“娘,我想建女学!”陆眠声音洪亮,惊得青鸢愣在原地。
“前段时日众位大臣捐了不少钱,眠眠想分一部分出来建女学!”
陆眠眼睛前所未有的亮。
“平民百姓上学艰难,女子,却是连活下来都难。”
“眠眠想为她们做点什么!”
“人命如草芥,女子的命,比草芥还不如。”
“眠眠想要给天下女子争一个机会。”
许清芷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眸,她突然觉得,眠眠长大了。
“眠眠,你想建女学是好事。”
“但要动捐款,那反对的,必定是朝臣文武。”芷娘捏着手绢,轻轻擦拭她眉间细汗。
“为什么要反对?我不会再问他们要钱!”
陆眠双眸怒瞪,小手叉腰。
“这与钱无关。”
“女学,已经涉及到男子尊崇的地位,已经动摇他们的利益。”
“他们会以死抗议,绝对不会让女学出现。”千百年来才形成男尊女卑的观念,男子生来高贵,女子生来卑贱。
“灾年时,家家户户卖女求活路。但你见过卖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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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砸锅卖铁供儿子上学,却不会给女儿多吃一口饭。
这就是如今的世道。
女子一旦求学,便会在学问中逐渐明白道理,将来势必会反抗。
陆眠沉默着没说话。
“其实,曾有人办过女学。”许清芷顿了顿,给眠眠倒了一杯茶。
“但此事,已经被禁止流传。知道的人并不多……”芷娘对着青鸢抬了抬下巴,青鸢便带着伺候的丫鬟退下去。
“应当是百年前吧,那时北昭还乱着呢,没有现在安稳。”
“当时战乱频繁,北昭又无人才可用。那时的北昭先祖,便下旨广招贤才。当时,便有一个奇女子。”
“此女子可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兵法更是颇有研究。”
“还会旁人看不懂的音律,哼出来的曲调极其好听。”
“那时她在北昭呼声极高,北昭在她的出谋划策下,也渐渐安宁。”
“北昭先祖见她得民心,害怕失控,便想要将她纳入后宫。且以贵妃之位相许。”
陆眠这一刻,突的想起了收养阿蛮的妇人。
“她进宫了吗?”陆眠紧张的问道。
“她原不想进宫,但陛下答应她,若愿入宫,便允她办女学。”
“女学建成那一日,所有文武百官跪在朝堂之外,拒不入朝。当日,有三位老臣一头撞死在宫门外。鲜血四溅……”
“朝臣激烈的反对,逼的北昭先祖一把火,将刚建成的女学焚烧。”
“从此以后,再无人敢提办女学。”
芷娘深深的叹了口气,女子艰难,她何尝不知。但以自己的力量,如何能与整个北昭朝堂抗衡。
“那位奇女子呢?”眠眠问道。
芷娘微敛着眉:“她身上有民心,呼声极高,北昭先祖不愿放人。”
“但她志向远大,与普通女子不同。不愿被养在深宫之中,与妃嫔宫斗。”
“她曾多次求出宫,被驳回。直到一点点磨平棱角……”
芷娘想象得到,明明心有万千沟壑,却只因是女子,被一点点折断翅膀的绝望。
“后来呢?后来呢?”陆眠急急问道。
芷娘摇摇头:“她死了。”
“她在深宫中郁郁不得志,在一个夜里,烧炭自尽。从此之后,她的名字被封存,再无人提及。甚至被抹除……”
陆眠声音闷闷的,她似乎沉默了许久。
“我如今有能力改变天下女子的命运,我想要试一试。”
“失败也好,成功也好,我想为她们开一条路……”
“就算这条路上满是荆棘,眠眠也无怨无悔。”
“总要有人去做,对吗娘?”
她推开门,门外丫鬟们眼眶通红,双目盛满热泪。
噗通……
噗通……
面前跪下无数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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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北昭皇帝英名,开恩科,广建学堂,一系列举措惠民惠利。
但这所有举措,都与女子无关。
眠眠内心所想,是真的惠及天下女子。
不论身份尊卑。
青鸢对着眠眠行了个大礼。
陆眠点了点头,怀里抱着母亲给的钱匣子。三万两银票!
她又寻了大哥,三哥,他们私下都有产业打理。
又筹出六千两。
陆眠抿了抿唇:“三哥三哥,你可以带我去首富林家吗?”
陆尚元已经不是当初无知的孩童,他摸了摸眠眠脑袋:“眠眠,林晏阳这次可不敢借钱给你。首富家给钱,便代表着政治立场。他们如今是皇商,要仰仗朝廷,可不敢与朝廷作对。”
陆眠摸摸下巴:“我不找林晏阳,我想见林家老太太。”
陆尚元想了想,寻了个机会将眠眠带进林家。
大抵一个时辰,小姑娘便从林家出来。
后来,又拜访长公主,拜访众位世家老太太。直到夜里,又来到太后寝宫。
此次停留的略久,但在宫门关闭前,陆眠笑眯眯的走出大门。
宣平帝按了按眉心:“她出宫了?”
太监给陛下撤走茶壶,端来安神汤。
“刚刚离宫呢,您若是想见,宣她来见便是,听说她很快要启程去梵国了。”
皇帝急忙抬手:“罢了。”
“她想办女学,朕又如何能答应她。”
“先祖皇帝严令禁止,绝不可办女学。再者,朝堂上恐怕也是一片阻碍。”宣平帝对女学并无太大反应,或许,因眠眠的缘故,他已经隐隐察觉到女子的力量。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朕称病就是。由着他们闹……”
“闹了朝臣可就不能闹朕了。”皇帝只觉头疼不已。
陆眠回到家中,从空间掏出今日得来的银票。
玉书瞪大眼眸:“哇,这都是今日募捐来的?”
陆眠笑眯眯的趴在床上,一张一张的数。
“这些钱是哪里募捐来的?”玉琴两人也仔细的替眠眠清点财物。
“是众位夫人给的。”其中,有年迈的老夫人,也有年幼的小姑娘。
众人一怔。
“众位夫人虽是北昭贵族,但她们亦是女子。唯有女子,才能明白女子的不易。”
“她们给了眠眠银钱,但不愿留名。”
恐怕宣平帝不知,就连太后都开了小金库给陆眠。
贵为太后,也明白,唯有女子入学堂,才是真正改善地位的关键。
“一共三十八万两。”玉书眼眸亮的灼人。
当初朝臣捐钱建学堂,统共花了七十多万两。
但眠眠很满意,女学建立,恐怕世人也会有所抵触,这三十八万两估摸着正好。
夜里,陆眠是抱着厚厚一沓钱睡过去的。
她觉得自己梦见了财神。
早晨醒来,满身银票的味道。
“玉书玉琴,今日给我穿宫装吧。”陆眠摊开手臂,玉书给她捧来宫装,穿的颇有几分严肃。
小姑娘随意喝了几口粥,便出发进宫。
许清芷满面愁云的站在大门前,目送她远去。
怀中善善眼泪汪汪,芷娘低声道:“你也为姐姐骄傲是吗?”
善善面无表情的看着姐姐走远。
不,我是哭金镯子和小金库。
金銮殿内。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朝臣们禀报完国事后,便老神在在的侯在原地。
没一会儿,便听得殿外传来声音。
“昭阳公主觐见!”
众朝臣皆是一阵,便见一身宫装的昭阳公主逆着光进殿,小脸上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肃穆。
“朝阳有事觐见。”陆眠抬头朝皇帝爹爹看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宣平帝……
真的好想逃。
皇帝无力的抬了抬手,右手杵着龙椅,抚着眉头。今儿个,朝堂上怕是要打起来。
“眠眠有意为天下女子建学堂,为女子启蒙,明理,明智……”
话音未落,头发胡子发白的文臣当即跳起来。
“胡闹胡闹!昭阳公主,微臣敬您,但您也不能胡来!”
“臣以君为纲,子以父为纲,妻为夫为纲。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理。陛下,臣反对建女学!”老大臣急的面红耳赤,此等老顽固,思想最是难以改变。
朝中众臣对视一眼,他们虽忌惮陆眠,但事关天下男子地位,容不得他们后退。
“男主外,女主内,乃是流传千年的规矩。公主殿下,三思啊。”
“读一读女诫、女训便是,建什么女学,免得养大了心思。”
“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入学的规矩。当年先祖皇帝,可是明令禁止办女学!”
“昭阳公主,建女学事关重大,涉及太多,您可要三思.”
朝堂反对的声音,比起陆眠想象的更强烈。
甚至有老臣已经一脸决绝道:“若建女学,老臣宁愿一头碰死在金銮殿上。”
陆眠见他们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可笑。
“你们怕了!”小小的她,站在整个朝堂对立面。
“怕?怕女子?”众臣一听,竟是笑出了声。
女子就是男人的附属物,他们从未想过怕。
“不怕为什么要以死相逼呢?为什么要惧怕女子入学呢?”
“少拿死来压我!这金銮殿,你爱撞就撞,你现在撞,明儿我就让你投女胎!”陆眠双手叉腰,不好意思,我有后台!
“你……”正寻摸着撞柱子的大臣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身后好几个想要以死明志的大臣,当即捂着额头退了下去。
“你胡搅蛮缠!”
“女子不能入学,是当初先祖的遗愿。”
“陛下,您若是同意,先祖死不瞑目啊。”朝臣跪在地上,不敢与陆眠对上,只能拿先祖遗愿压人。
“先祖都死多少年了,活着的人,还能被他管着不成?况且,他可有旨意?”陆眠看着宣平帝。
宣平帝皱眉摇头:“此乃先祖临死前的遗愿,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借着先祖的嘴,堵陆眠罢了。
“好好好,你们非要拿先祖说事对吧?”陆眠气得咬牙切齿。
冷着脸看向众人。
“昭阳公主好好做您的悠闲公主便是了,天下女子与你何干呢。”甚至有大臣语重心长的劝她。
陆眠一语不发。
先祖是吧?
那咱们当中对峙!
不知何时起……
金銮殿上越发阴冷,宣平帝坐在龙椅上,都有几分渗人的感觉。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眠招来个小太监。
“把金銮殿外边的牌匾,和两边的正神画像挡一下,我有个外援要进来。”
小太监??
太监无助的看向宣平帝,宣平帝一边拍着胳膊鸡皮疙瘩一边点头。外援?什么外援??
她还搬了救兵?
皇帝甚至有几分期待,到底是哪里来的救兵,能与朝堂对抗?
牌匾和正神画像挡住的瞬间,殿内阳光仿佛也退了下去,总觉得少了几分光明伟岸。殿内霎时充满阴森的气息。
朝臣甚至跺了跺脚:“这都开了春,怎么突然浑身凉飕飕的?”
抬手拢了拢衣襟,凉气直往身上钻。
“许大人,你可要管管外甥女。您是昭阳公主正儿八经的长辈,训斥两句也说得过去。”
“陆大人,您可是昭阳公主兄长,你可不能由着她胡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女人读书,像话吗?第一步读书,那下一步,是不是也想入朝堂?岂不是乱了纲常!”
“陆大人,你也是读书人。你明白这个道理,女子读书,万万不妥!”
陆砚书抿着唇,笑笑不说话。
“奇怪,怎么殿内起了白雾?我没看错吧?”某个大臣甚至抬手揉眼睛。殿内,仿佛弥漫着一层白茫茫的雾……
陆眠清了清嗓子。
“既然众位大臣要遵先祖皇帝遗言,不如……我们请先祖皇帝当面对质吧。”
话音刚落,嘈杂的朝堂陡然一惊。
“请……请什么?”有个大臣甚至掏了掏耳朵,一脸惊悚的模样。
“先先先……先祖皇帝?死去一百多年的先祖皇帝?”有个大臣都破了音,猛地后退一步,浑身打了个哆嗦。
“其实,就不必惊动已亡人吧?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
“咱们活人的事,就不惊动已故老祖宗吧。”声音都快哭了。
“一切都好……好……商……”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
满朝文武眼睁睁看着,陆眠身边缓缓凝聚出一道人形。
身上还穿着下葬时的玉衣,用一缕一缕金丝勾勒出金龙模样。他们哪里忍不住这是谁!!
御书房正挂着对方的画像呢!!
宣平帝正看戏,看着看着,瞪大双眸,懵逼的站起身……
“老……老祖宗。”宣平帝蹭的站起身来,双腿都在发软,慌忙从龙椅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先祖皇帝面前。
满朝文武惊悚的看着陆眠!!
你你……吵架就吵架,争执就争执,你叫祖宗上来干什么!!!!
啊啊啊!!
哗啦啦,满朝文武纷纷跪倒在地,甚至擦冷汗的手都在发抖。
先祖皇帝高高在上的睥睨全场。
眼神落在陆眠面上时,尽数收敛。
“敢问先祖陛下,当初您是否留下遗言,不得办女学,且后世子孙需得遵照遗愿而为?”
先祖皇帝毫不犹豫的开口:“不曾。”
满朝文武???
我们被先祖陛下背刺了!!
“先祖陛下,您再想一想,此遗愿在北昭已传承一百多年……”有个老臣颤巍巍的说道。
先祖陛下眼眸淡淡:“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朕说没说,朕能不清楚?”
“朕绝不会说这等糊涂话。”
“建学堂乃大功德,男也好,女也好,皆是我北昭儿郎。兴旺的都是我北昭!”
“你们勿要坏朕名声!朕虽离世一百多年,但在冥界当差,容不得你们诋毁朕的名声!”先祖皇帝如今在十殿阎罗跟前做文书,颇有身份呢。
先祖皇帝这义正言辞的模样,仿佛当真从未说过。
先祖皇帝扫了眼跪在脚下的宣平帝。
他勉强点点头:“北昭选你继承皇位,倒有几分眼光。北昭何愁不兴盛!”
宣平帝当初继承王位,便被人揣测。如今得到先祖肯定,不由激动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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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皇帝双手背在身后:“一群老不死的东西,建不建女学关你们屁事?朕看你们吃饱了撑得慌,男人女人,都是我北昭子民!自该一视同仁!”
“若不服,来皇陵与我一战!”
先祖皇帝,脑子里莫名想起当年在沙场上驰骋的少女。
她的眼睛,就像天上繁星,亮的惊人。
她来到北昭,就像带着某种使命。
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先祖眼神微微恍惚。
明明已经过去许久,可他依旧记得她的一切。
一众老臣可以与陆眠当庭对骂,也可以以死相谏。
但此刻,面前的是先祖皇帝啊!
当年挽救北昭于危难,得所有人尊敬的先祖皇帝!!被他们尊称为祖皇帝的存在!
“没出息的玩意儿……女子入学就让你们害怕了?孬种,全都是孬种!”此刻,他们在先祖皇帝的怒骂中,抬不起头。
先祖皇帝指着鼻子骂了足足半个时辰,骂的口干舌燥。
“老子没说过,什么都没说过!建女学,朕同意了!不服下来找朕!”先祖皇帝身影渐渐淡去,声音还在金銮殿回荡。
所有人额间已是大汗淋漓,跪的膝盖发麻。
“先祖,走……走了?”方才扬言要撞死在金銮殿的老臣小声问道。
见陆眠点头,众人浑身泄力一般,跌坐在地。
整个朝堂之上,都是哎哟声。
宣平帝被太监扶起来时,身子晃了晃。
“昭阳公主,您有什么意见,咱们可以商量啊!您将先祖皇帝叫上来做什么……他老人家已亡百年,也不必打扰他吧?”李大人声音委屈,哪还有方才叫板的怒意。
“下次可不兴叫祖宗上来了啊?”王大人好言相待。方才,他可是恨不能把陆眠吃了。
饶是宣平帝也没想到,她竟然把老祖宗请上来。
老祖宗一出,谁还敢反对!!
老祖宗连自己遗言都不认,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眠眠啊,你要是委屈,皇帝爹爹一定给你做主。但咱下次,不能再叫老祖宗上来了昂。”宣平帝笑着笑着都快哭了。
骂不赢叫祖宗的行为,朕表示深深的唾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眠眠不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大家有意见可以提。”
眠眠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我想办女学,大家有意见吗?”小姑娘笑得人畜无害,可谁也不敢将她的话当真。
女学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一旦入学,便意味着参考。
将来,女官还会远吗?
有个老臣嘴巴动了动,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脸都气白了。只得狠狠压着心口的郁气不敢吭声。
谁能不怕先祖上来干架?
谁能不怕投女胎!
“昭阳公主要建便建,就看天下女子能不能当得起公主看重。”有位老臣冷着脸道。
在世人心底,女子永远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就算争得入学机会又如何?难道还指望女子也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吗?昭阳公主,你这女学恐怕开不了几日,就要关门大吉!”
“女人呐,多生几个孩子,伺候好男人,伺候好公婆才是正事。入学,岂不是浪费资源。”
“难不成,还指着她们考取功名,在朝为官不成??”说着说着,朝臣竟是笑起来。
男人的傲,刻在骨子里。
陆眠笑吟吟道:“众位大人,可要与眠眠打赌?”
“我赌,至多五年,北昭就会出现女秀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甚至有个大人当场笑出了声:“五年?哈哈哈哈哈,公主……您可知道五年意味着什么?”
“便是男子,从启蒙到考取秀才,五年都是天才之子!”
陆眠眨巴眨巴眸子:“你们可敢与我赌一赌?”
“为何不敢!那就以五年为期,若没有女秀才,便关闭女学。将学堂改成男子书院!”
“昭阳公主,也要当众承认,女子不如男。且,以后再不可干涉北昭国事!”
满朝文武皆是满面红光,要与陆眠赌。
“此事还请皇帝爹爹做个见证。”陆眠看向宣平帝,宣平帝当即摆手让太监写下赌约。
“若五年内出现女秀才,我要满朝文武走上街头,承认女子不比男儿差!”
“再给本宫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狗眼看人低!”
直到太监写好赌约,皇帝做见证,双方都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昭阳公主,您输定了!天下女子,担不起你如此信任。”世人什么心态,满朝文武比谁都清楚。
谁家会送女儿入学?就算免费,谁又愿意?
大部分人家,女儿养大换彩礼,亦或是卖进高门府邸做丫鬟。上学,意味着缺少一个劳动力。首先,她们入学就是一个大麻烦。
至于考取秀才,谁也不曾当真。
千百年来,女子都是男人的附属物,依附着男人而活。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靠着他们而活的女人,也能考秀才?开什么玩笑!
“先按手印吧。”陆眠打定主意要给女子挣个好前程,自然不会马虎。
陆砚书与许家几位舅舅双手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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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朝臣摇摇头,纷纷上前按下手印。
“与其担忧女子入学,不如担忧建学的银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们捐的银钱,绝不可用于女学!”朝臣定定的看着陆眠。
陆眠摆摆手:“建女学的钱,已经筹齐。不劳众位担忧。”
“眠眠便不打扰各位叔叔伯伯商议国家大事啦……”说完,陆眠便屁颠屁颠的跑出金銮殿大门。
朝臣眉头一挑:“她毕竟是南国女帝,难道是南国掏的钱?”
“不可能,这动辄几十万两,南国能拿出来建设北昭?做什么美梦呢!”
“管她哪里来的。反正不是我给的。”尚书大人淡淡道。
他府中是老母亲掌管中馈,母亲管钱他放心。
昨日,母亲还问他拿了两万两,说是要干一笔大买卖!
此刻,陆眠走出大殿,转身看向殿内乌压压的人群。
“这朝堂,必定有女子一席之地!”她低声呢喃。
她送阿蛮奶奶穿越时空缝隙时,她无意间曾瞥到一幕。
男孩女孩坐在明亮的教室一同学习,朗朗的读书声传出很远很远。
她那时心中便震撼万分。
将此事一直记在心底。
她想,这一世自己投胎成凡人女子。或许,她有属于自己的使命。
小姑娘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挥手唤来锦棠:“你回南国一趟,以我之名,建立女学。一切遵照北昭的规矩办……”
“他们不同意怎么办?”锦棠抱着剑有些懵。
“不同意?就说这破皇帝我不当了。”
锦棠汗如雨下。
当即收拾行李准备回南国。
陆眠抱着钱匣子,寻思着将建学之事交给谁。便见她娘坐在大堂,将偌大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
“嘿嘿,娘亲……”
“眠眠瞧着您又年轻啦……啧,我娘长得真好看,难怪容澈爹爹非您不嫁。”她殷勤的上前给芷娘捶腿,狂吹彩虹屁。
芷娘老神在在的享受了一会,才道:“你又想求娘什么?说来听听。”
眠眠咧嘴轻笑:“瞒不过娘的法眼。”
“眠眠建学,需要人手……”
许清芷在她鼻尖轻轻一刮:“娘啊早帮你准备妥当。”她摆了摆手。
周舒窈带着一众干练的妇人上前。
“舒窈姐姐!上次你带眠眠去吃鸭子,眠眠惦念许久,还未来得及去吃呢!”陆眠惊呼一声。
周舒窈尴尬的不敢抬头,带眠眠看小倌儿,许夫人会打死她的。
“这位是周姑娘,你爹爹的表妹。”
“听得你要建女学,周姑娘特意上门自荐。”
“此事,便由我与周姑娘来办吧。”招生以及建学,都得想法子运作一番。
否则,大部分家庭不愿放女儿入学。
陆眠笑的合不拢嘴,有母亲和周姐姐,她哪里还用发愁!
“你已经替天下女子踏出最重要的一步,剩下的,便交给我们。公主此举,惠及世代女子,舒窈代天下姑娘,谢公主大恩。”
周舒窈激动的双手发颤,她对着陆眠行了个大礼。
陆眠将钱匣子交给她,心中才重重的松口气。
明日,她将踏上梵国的征程。
夜里。
陆眠打着哈欠在软椅上晃晃悠悠,突然,她抬头朝夜空看去。
漆黑的夜空,一颗耀眼的星子冉冉升起。
这一次,崛起的将是万千女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许清芷和周舒窈忙了个通宵。
女学,代表着什么,她们比谁都清楚。
第二日天亮,周舒窈甚至都来不及歇息,只喝了两口清茶,便带着银钱出发。
她要将女学开遍北昭。
统共二十五万两,她早已准备大展拳脚。
还剩十三万两,便留给许清芷,在京城以及周边建造女学。
“这女学建立不难,但来传授课业的夫子恐怕不好招。”
“京城中,读书人汇聚。但读书人清高自傲,为女子教学,恐怕……”许清芷揉了揉眉心,读书人自诩清高,招不到好夫子也是枉然。
“夫人,您彻夜未睡,身子哪里吃得消。不若先歇息歇息……”青鸢心疼夫人,端来一些安神汤,想要让芷娘睡会儿。
“罢了,让膳房送点浓茶过来吧。”
“眠眠今儿要启程,还歇不得呢。”芷娘摆摆手,喝了一碗浓茶,脑子才略微清醒。
“如今刚科举完,读书人还未离京,先去招夫子吧。”
“说起来,眠眠人小鬼大,女学的配备倒极其完善。女学中包含膳堂,还有住宿,还支持学生以工抵债。”便是学生要在书院用膳住宿,也能靠劳动获取。
青鸢眼底颇有几分艳羡:“能靠读书改变命运,便不用为奴为婢了。”
这世家大族的丫鬟,除了家生子,几乎都是被爹娘卖进府中的。
芷娘轻拍了拍她的手:“我早已消了你的奴籍,你想读书,随时都能去。”
青鸢小脸一红:“夫人,奴婢才不去。奴婢要留在您身边的。再说,哪有我这么大年纪的学生……”
“活到老学到老,只要想学,任何时候都不晚。将来女学建成,你每日只管去学。”
芷娘从不觉得,身为丫鬟就该自卑自贱。
身在逆境,更应该逆天改命。
青鸢怔了怔,嘴唇微动,深深的行了个礼:“谢夫人,那奴婢……奴婢每日只去半日。您用惯了奴婢,旁人伺候您,奴婢可不放心。”青鸢从未想过离开夫人,当年夫人放她离府,她都不曾离开。
“好好好,只要愿意入学,都放你们去。就算考不了什么功名,能读书认字儿,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有芷娘此话,府中丫鬟们皆是满脸喜意。
这年头,能认字儿,就能寻个极好的活儿。
“就是这夫子,恐怕不好招。”许清芷幽幽的叹了口气。
“女学的待遇,已是极好的。”青鸢看过单子,待遇极好。但世人的偏见,让人无奈。
“将招夫子的话放出去,再让人去祥云街贴告示吧。”
祥云街有个告示栏,哪里招工都能贴上去。
这里的消息能最快传出去。
“奴婢亲自去办。”女学即将动工,需要大批量夫子。青鸢打算将祥云街整个告示栏包下来。
有好夫子,才能教出好学生。
“我有一些同窗,学问过人但家境贫寒,倒可以让他们来试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尚元在寒门中名声极好,几乎在年轻一辈中一呼百应。
“好,但万万不可招募轻贱女子之人。”
陆尚元轻笑:“娘,儿子还不至于瞎眼心盲。”
“将我与大哥的名字也挂上去吧,我们不定时去讲课。也能为女学撑一撑牌面。”女学有两位状元,也能吸引一部分读书人。
芷娘露出一丝笑容:“好。”
陆眠起来时,已经天亮。
青鸢正巧从祥云街回来。她面色难看的紧,甚至有几分阴沉。
瞧见眠眠和善善在用膳,她便没说什么,沉默着站到夫人身后。
许清芷一眼就看出她眼中的委屈,似乎心情不好。
“青鸢姐姐怎么眼睛红红哒,谁欺负你啦?”陆眠放下碗,满脸疑惑。
青鸢不想给眠眠添堵。今儿公主就要离京,免得她担忧。
“是女学的事吗?”眠眠一猜一个准。
按照陆家如今的身份,除了女学,没人敢给他们添堵。
青鸢眼泪哗的落下来。
上前就跪在许清芷面前请罪:“夫人交代奴婢的事,奴婢没办好。”
“奴婢将招募夫子的告示贴在祥云街,但没一会儿……”青鸢面色隐忍,甚至有几分屈辱。
“告示便被人撕的干干净净。”
“这会儿还守在祥云街,不让奴婢贴呢。”青鸢气不过,争执了几句,被那群读书人写酸诗轻贱,气得她心口疼。
陆眠擦了擦嘴:“我去看看。”
“姑娘,您就别去了。办女学,无形中会削弱男子的资源和地位。那群读书人现在反抗的极其厉害。”
“他们这群白眼狼。”
“当初您替他们建学堂,他们赞您大义仁慈。如今为女子建学,他们满口女子怎配读书,玷污圣人,玷污学堂!”
“合着,好处只能他们占!!”
陆眠没说话,抱着善善就往门外走去。
青鸢跺了跺脚,害怕眠眠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当即便亲自跟了上去。
马车刚到祥云街口子,便进不去了。
远远看着,似乎汇聚着不少读书人。
读书人满面怒容义愤填膺的说着什么,周遭学子正点头应和。
“停车,走过去吧。”陆眠把善善交给烛墨。
烛墨将善善扛在脖子上,善善紧抱着他的脖子,烛墨便走在前头开道。
“女子读书,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们知道圣人长什么样吗?知道谁是圣人吗?”
“她们要学的是女红,是相夫教子。读书习字是男人的活!她们懂什么?只会嚼舌根,只会东家长西家短,只会搬弄是非!若女子入学,学堂将会乌烟瘴气。”
“况且,女子读了书,她们还甘愿在后宅生儿育女?将来,岂不是乱了套!”
“昭阳公主替女子开学堂,简直违背人伦纲常!”
“读书科举,入主朝堂,那是男人的活儿!女人懂什么?”所有人无比的明白,男人生来就注定高人一等,只因为他们会读书!
只有他们能改变命运,女人只能依附男人而活。
譬如他们,不论考的如何,只要有读书人这个身份,就能令他们享受全家族的托举。
每日回家,母亲围着他嘘寒问暖。
姐姐妹妹更是要靠着他而活。就连出嫁的姐妹,都得靠娘家兄弟争脸面。
若有朝一日,她们能靠自己改变命运。如何还甘于奉献一生,托举自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女子就该在后院呆着,上学是男人的事!”
“她们生来就该是生儿育女的!”
“她们去上学,孩子谁带?家务谁做?谁来侍奉双亲!”谁来托举他们?
“女学,只会养大女人的心思。根本毫无用处!”
“难道,陛下还指望着她们能考取功名,建功立业吗?”说着说着,一群读书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咱们读书多年,为考取功名不敢有丝毫懈怠。她们以为功名是想考就能考的吗?”一群失意的读书人,仗着人多势众,毫无顾忌的开口。
法不责众。
况且,朝臣都抵制的女学,他们说两句怎么了??
他们不信女子还真能考出什么名堂!
“给女人做夫子,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再穷也不去做夫子!”
“对,再穷都不去女学做夫子!我就不信她们招不到夫子,还能办女学!女人就该回去相夫教子,生儿育女!”
一群读书人高举双手,振臂高呼。
“可我听说,陆砚书和陆尚元两个状元,要去女学做夫子。咱们……”说话的男人有些迟疑。
“他俩是公主亲哥哥,碍着面子也要给公主撑场面。”
“咱们不用顾忌这些。”
“我倒要看看,没有夫子,她们怎么开女学!!女子也妄想读书,妄想科举入朝堂!我倒要看看,她们怎么考!”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读书的!!”读书,已是他们最后的出头之路。
若女子也来分一杯羹,哪里还有他们的出路!
女学冲击最大的,便是读书人。
“我就在这祥云街守着,贴一张告示我撕一张。”
“谁若是去女学做夫子,别怪咱们不客气!”
“对!去女学当夫子,就是背弃咱们!”
“我今儿在此立誓,谁去女学当夫子,谁是乌龟王八蛋!!”
“我也立誓,谁去女学做夫子,谁是乌龟王八蛋!!”所有读书人异口同声的发誓。
陆眠和烛墨站在外围没动,烛墨问道:“还要进去吗?”
陆眠摇头:“去了也无用,此处招不到夫子的。”恐怕不止此处,整个北昭都招不到夫子。
读书人擅抱团,便是此刻有人为女学待遇心动,也不敢贸然来教学。
此举,无异于站在所有读书人对立面,与全天下学子为敌。
恐怕朝臣也预料到这个结果,只等着看陆眠好戏呢!
“那怎么办?一切都准备妥当,总不能败在这一步。”烛墨知道她为此事花费很多心思,总不能就此作罢。
“要不,就算了?男人建功立业,女人生儿育女早已成为规矩,何必惹得一身骂名。对您,也没什么好处……”烛墨试探着说道。
陆眠眼眸淡淡:“若要分男女,我当年救世,为何要救男人呢?”
“为何不救自己的同性呢?”
烛墨顿时一噎。
说的好有道理。
陆眠冷笑,我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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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不到夫子?那就不招了!这女学,也不是非他们不可!”
“回去告诉娘,我等两日再出发。我非要叫他们当乌龟王八蛋不可!”陆眠心中早已成算,当即转身回家。
府内。
陆砚书刚沐浴完,披散着一头墨发在长廊下看书。
“大哥,你听过书宗吗?”
陆砚书微怔,随即笑道:“自然听过,书宗,那可是让读书人仰望的存在。”
“当初妖魔横行,凡人最弱。后来,圣人无意中发觉,读书的文气可阻挡妖邪入侵,便以书入道,建书宗,以书修行。其中弟子,皆是各国名师大儒……”
“再后来,书宗搬入灵界,只存在于传说中。”
“但天下读书人,都以进书宗为荣。”
“当年北昭遭妖邪入侵时,大哥也曾带着读书人在街上朗诵驱邪呢。”陆砚书眼中颇有几分怀念,那时的自己,还是个瘫子呢。
陆眠点头,她当然记得。
“眠眠问书宗做什么?书宗可是隐世修行大宗门,早已不现世呢。”陆砚书笑吟吟的问她。
陆眠神秘的笑而不语。
“书宗里面的弟子,应当很有名吧?”小姑娘嘿嘿一笑问道。
陆砚书噗嗤笑了一声。
“让你上学,你非要逃课,现在不懂了吧?”陆砚书在她脑门敲了两下。
“何止有名!书宗挑选弟子极其苛刻。里边的弟子,当年都是在凡间极有盛名的名师,而且……都是那等桃李满天下的真正大儒。”
“他们的弟子,一代传一代,如今在人间也颇有地位。”
“天下读书人,做梦都想得书宗弟子指导两句。”
“您听过书宗的智心长老吗?”
“…………”陆砚书有几分无语。
陆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大哥的眼神想吃人。连带着刚回家的三哥都无奈的叹气。
“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吗?”那个老头,在灵界还想当自己老师呢。
陆砚书深深吸了口气:“你啊你,每座书院都建的三圣像,你不是日日拜吗?”
“所有学子,在科考前都要拜的三圣。以求文运昌盛……”
“书圣,书仙,书神……”
“智心便是书仙。读书人日日参拜,以求书运。他啊,就是读书人心中的定海神针,读书人的命根子心尖尖。”陆砚书摇着头……
陆眠眨巴眨巴眼睛:“谢谢大哥,眠眠知道怎么做啦。”
说完,便从凳子上跳下来,蹦蹦跳跳跑出去。
“哎哎,你跑什么?”
“我还以为她被读书人打击,在家哭鼻子呢。特意赶回来安慰她的……喏,我还买了她最爱的烧鸭。”陆尚元嘀咕着摸脑袋,瞧着,妹妹是有了打算?
“眠眠用不着安慰。”
“你不如留着精力安慰那群读书人。”陆砚书捧着书,一袭青衣衬的他身姿挺拔。
“他们要安慰什么?现在闹着要游街呢。强烈抵制女学的建立……”
还当街起誓,谁也不许去女学做夫子。
气得陆尚元一肚子气。
陆砚书笑眯眯的头也不回:“很快,就有人要当王八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大人李大人……”
“可以劳烦你帮个忙吗?”陆眠站在街角,对刚下朝的李自溪招手。
李自溪正与几个同僚说话,当即便朝着她走来。
自从眠眠给了他吊坠,如今,他也能进金銮殿上朝了。
甚至朝臣也愿意同他说两句话。
“公主殿下……”李自溪认认真真对她行了个礼。
“可以劳烦李大人帮个忙吗?读书人聚众闹事……喊着绝不入女学做夫子。”
“眠眠也不求他们。希望李大人能让他们能按个手印,不去的都按上。”将来反悔,有手印才有证据。
李自溪还以为让他帮忙说合呢,结果竟是签字按手印?
“行,李某必定给公主办妥。”
“若公主招不到夫子,李某愿免费帮忙。”李自溪当即应下。
“好呀。那便给李大人记个名字,如今招到三个夫子啦。”陆眠欢喜不已。
大哥,三哥,李探花。
李探花当即朝着读书人的方向走去。
下午时,便送来满满几大张手印。
“好好好,有这东西……嘿嘿……”陆眠笑的见牙不见眼。
京城及四周都有现成的房屋,只略做修改就能投入使用。只偏远地区,才需要动工新建。许清芷每日早出晚归,仿佛丝毫不受读书人的限制。
陆眠盘腿坐在屋内。
从祠堂偷了个香炉,点了三根香。又从学堂偷了个书仙雕像,摆在面前。
“请书宗智心长老一聚……”
“请书宗智心长老一聚……”
话音刚落,智心长老便从袅袅青烟中化出一丝魂魄。
读书人在三圣面前的祷告,他们可以听见。只是平日里并不做理会罢了……
但今日,暗含着缕缕神意,书仙才现身一见。
一现身,便与陆眠大眼瞪小眼。
“小友,怎么是你?你已想通拜入老夫门下?”智心长老瞧见陆眠,眼眸微动。
自从神界大乱后,他已经猜到陆眠身份。
如今,外界正在追查她的下落。
书宗长老并未避她。
书宗虽是读书人,但也是铁骨铮铮之辈。
“智心长老为什么执着要眠眠拜师呢?”眠眠偏着脑袋问他。
“点化顽石,难道不是功德一件?”智心长老也是真喜爱她的天资。
“点化眠眠,只是小功德。但世间还有天大的功德,智心长老可要去试试?”
智心一怔。
“天地初开,始分阴阳。男子为阳,女子为阴。”
“千年来,男子读书科举,建功立业。女子依附男子而活,成为菟丝花。”
“如今,有这样一个能度化女子,为天下女子启蒙的机会,书仙可要试一试?”
智心长老眉头轻皱:“为女子……启蒙?”
“是啊,眠眠所办的女学,乃是千万年来开创的盛举。若书宗愿教学,必定能为天下读书人以身作则。”
“书宗宗旨,难道不是有教无类吗?”
“还是说,圣人心中,读书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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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着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智心长老。
“老夫倒不是看轻女子。实在是,书宗早已隐世,一心修行,不与凡人接触。不可不可……”智心长老心中犹豫。
“那长老可就错啦。”
“修行可不能一味地避世。你瞧瞧帝君,这么大的官儿,都得入世修行呢。”
“凡间众生百态,入世怎么不算修行呢?”
“佛界圣子,都要入世点化万民。更何况书宗弟子呢?”
智心微怔,佛子,竟也是为点化世人而来?
陆眠笑的高深,绝不会告诉他,自己拐走的佛子。
“小友此言……似乎不无道理。”智心带着书宗避世多年,可从未想过,入世,也是一种修行。
“为万千女子启蒙,或许比避世修行功德更大哦。”
陆眠见他依旧迟疑,干咳一声,幽幽道:“若你们愿意出山,为女子启蒙。我便赠你们一卷云霄天书。”
智心长老猛地看向她。
“云霄天书?!!”
“我书宗的镇宗之宝!!”智心双眸微微发红。
“你怎会有云霄天书?早在数千年前,云霄天书便在大乱中丢失,我书宗寻找千年,都不曾有丝毫消息。”智心长老连手都在发颤。
云霄天书,是当年点化书圣成圣的至宝!
当年书宗大乱,弟子被人诓骗,天书就此遗失。
陆眠眼神恍惚,怎么得来的?
趁乱骗来的呗。
她幻化出无数身份,在三界趁火打劫。否则,空间怎会有那么多见不得光的宝贝?
“为表诚意,眠眠特意花大代价得来的。若智心长老愿意……眠眠愿意将天书赠回书宗……”
智心紧抿着唇,眼中闪过几分凝重和犹豫,良久才道:“需要教导多久?”
眠眠压着心底喜意:“不多不多,五年足矣。”
“对修行之人来说,五年弹指一挥间,打个盹都得几年呢。”
“大抵需要多少人?”智心又问。
“女学初建二十一所,只需要二十一个弟子前来做院长便是。每日不少于一堂课。”毕竟是帮忙,陆眠也不好让对方耽误修行。说完,她扭扭捏捏的看向智心长老。
“眠眠年幼,恐怕压不住众多大儒。”
“若是智心长老能亲自前来,便最好了。”
智心无奈扶额:“你啊,早就算计老夫是吧?”
“罢了罢了,老夫应你便是。”
“区区五年,老夫倒也想看看,那群女娃子能走到哪里!”
“书院何时建成?”
陆眠早已问过母亲,京城附近有现成的学堂,这几日陆陆续续修缮完毕,三日后就能开学。
“三日后。”
智心沉吟片刻:“三日后,老夫会随弟子前来北昭。”说完,召来的魂魄便轻轻散开。
陆眠嘿嘿一笑。
夜里用膳。
“今日,还是没招到一个夫子。”
“三日后京城第一所女学就要开学,届时连夫子都没有,该如何是好?”青鸢这几日急的嘴角都长了泡。
“女学若办不成,还要连累公主受辱。”
“青鸢姐姐不急,眠眠已经招到院长啦。院长三日后便到。”陆眠笑的贼兮兮的,有了院长,还不愁没夫子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院长?”
“你去哪里请的院长?可要让舅舅外祖帮忙?”芷娘不由问道。
陆眠摆手:“不用不用。眠眠请的院长,名气大着咧。”
“有了院长,夫子会求着上门的。”
青鸢轻叹:“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枉读圣贤书。还不是怕女子崛起,冲击男子地位。”
公主许下重金,这群人都不愿来。
据说,每年束脩三百多两,这还不算逢年过节的礼。
因免费入学,这一切都是公主一力承担。
陆家忧心忡忡,陆砚书反倒一片淡然。
三日后,陆家穿戴一新往女学而去。
这几日,京中发生了件大事。引得全天下的读书人心中激荡万分。
据说,三圣之一的书仙,带着数十弟子入世修行。
书仙,活着的书仙!!
读书人日日拜三圣,只为求书运昌盛。可真正令人激动的,还是书仙的指点。
但凡能得书仙指点,胜读十年书!!
“书仙真的出山了?莫不是谣言吧?”
“三圣自以书入道后,便再未踏足凡间。怎会突然出山?不行,得赶紧打听打听……”京城的读书人议论纷纷,甚至激动的面红耳赤。
据说,书仙还带着众多弟子出山。
要知道,书宗的弟子,都是以书入道的大儒。
他们当年在凡间留下的弟子,一脉传一脉,如今早已桃李满天下。
那些桃李,都是当今颇有声望的名师。
谁不奢求能得到几分指点啊!!
此刻,瞧见陆家众人往女学而去,不由撇撇嘴:“听说今日女学建成,可要去凑凑热闹?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去当夫子!”
读书人本就为书仙出山而激动,心乱,看不进书。
当即吆喝道:“走走走,去瞧瞧热闹。”
浩浩荡荡的读书人往女学而去。
许清芷站到大门前,四周已经汇聚着无数围观的百姓。
女学大门紧闭,顶上的牌匾被红布遮挡,只等吉时扯下红布。
“吉时到……”一番寒暄后,青鸢一声高呼。
许清芷和陆眠,两人站在牌匾下方,用手抓住一侧红布。
“启明书院。”
这是洒下的第一粒星火,也是女子的启明之星。
周遭有人鼓掌,也有人双手环抱冷漠的注视。
许清芷当着所有人的面,推开启明书院的大门。
女学占地极广,书院大门已开,隐约能看到中央立着三尊石像。
“她们也好意思立三圣像。”人群中有人嗤之以鼻。
“你们启明书院有夫子吗?”
“不会连夫子都招不到吧?”
“据我所知,院长夫子之位空悬,就这样也想办女学?女人还是回家带孩子吧,读书哪里是女人的活。”
陆眠站到大门口,她环视一周,哼,朝堂上那群老不死的正躲在角落看好戏呢。
读书人敢这般胆大妄为,必定有他们在身后推波助澜。
“不劳众位操心,启明书院二十一位院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来的路上了……”话音刚落,便听得人群外传来哄闹。
“快!!圣人来北昭了!!”
“书仙带着众位弟子,已经到京城外,快快……若是能得圣人一句指点,可比十年圣贤书!!”
圣贤书可是圣人亲自写的!!
有活生生的圣人,谁还读死书!
无数读书人色变,当即转身往城门口冲去。隐藏在角落的朝臣,当即道:“快,上报陛下。”
“你我一同出城接圣人!”这可是三圣之一的书仙。
转瞬间,女学外空荡荡的。
陆尚元瞪大眼睛:“圣圣人来北昭了?”他想去拜圣人,可又想给妹妹撑场面。犹豫了一瞬,还是坚定地站在妹妹身边。
女学外,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城门口。
智心穿着一身布衣,身后带着数十弟子,正问道:“此处,可是北昭京城?”
守城将士看着他那张脸,眼神都有几分恍惚。真的与书院外的三圣像,一模一样!!
转瞬间,眼前便有几分眩晕,隐约瞧见圣人金身。
当即避开眼眸。
圣人已经跳脱轮回,以书入道成仙,凡人不可直视。
“是,是,此处乃北昭都城。”刚说完。
许太傅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圣人在上,请受学生一拜。”年迈的许太傅,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无数文臣赶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圣人在上,请受学生一拜。”跪在大街上,异口同声拜圣人。
身后无数读书人,亦是虔诚的跪在他面前。
甚至有读书人激动的昏死过去。
圣人在读书人心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便是皇帝,也要拜圣人,祈求文运昌盛。
皇帝听得消息,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换,匆匆忙忙出宫。
瞧见城门口圣人,瞳孔微缩。
朕的功绩,已经到惊动圣人的地步了吗?!!
宣平帝大踏步上前:“圣人亲临北昭,北昭之幸呐。还请圣人入宫,让朕尽一尽地主之谊……”
宣平帝心潮澎湃,眼睛亮的灼人。
周遭读书人已经激动不已,若圣人留在京城,若能得圣人指点……
天呐。
还求什么文运昌盛!!文运都是我的了!!
圣人却摇了摇头:“应故人所托,今日前来北昭,实为教学育人。”
圣人说什么??!!他要教学育人?!!
宣平帝都有几分惊悚,圣人来做夫子的???
什么人配当圣人的学生?那该是何等天才?
众人眼睁睁看着圣人带着一众弟子浩浩荡荡进门。
那一众弟子,全都是他们圣贤书中的人物。
宣平帝有几分失落,不是为朕功绩来的啊??
文臣带领着一众读书人跟在圣人身后,有人小声嘀咕:“圣人是来当夫子的?那……那咱们岂不是有机会拜入圣人门下得到指点?”
略一思索,所有文人心中火热。
只是……
随着圣人越发往里走,他们的面色从狂喜变得有忐忑。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方向……”仿佛,是女学的方向!!
不不不,所有人瞪大眼睛,面色苍白,满脸惊惧的看着眼前一切。
眼睁睁看着圣人,停留在女学门前。
昭阳公主走上前,高声喊道:“迎,院长!”
圣人,成了启明书院院长!
她,把圣人请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尚元结结巴巴看着圣人。
“圣圣……圣人来咱家啦?”少年老成的他,难免露出几分少年心性。
“圣人在上,请受学生一拜。”当即匍匐在地,结结实实给圣人磕了个响头。
智心听陆眠提起过家中不成器的三哥。
此刻见他眼眸清明,倒也不像个傻子。
心中还有几分惊讶。
“智心师父请进,书院中已经备好一切,只等众位啦。”
芷娘亦是惊讶,但她好歹已经见过世面,此刻倒也稳得住。
“圣人请进。京中女学已经建成,明日便能开始招生。”
“众位夫子是镇院之宝,只等分院建成就能上任。”
“这段时日,只能劳烦夫子们暂且在京中上课。”芷娘客气万分,这可是圣贤书中的各位大儒!!
门外众人眼睁睁看着圣人进了女学。
一众读书人想要靠近,陆眠便站在门口,抬手道:“关门。”
许太傅擦了擦额头冷汗:“眠眠,外祖虽已年迈,但外祖生平最喜教书育人。你这书院,还差夫子吗?”
许太傅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又是天子帝师,身份高贵,眠眠从未想过,他来当夫子!!
小姑娘眼睛亮的灼人:“差差差,差的多呢。”
“但是外祖,眠眠的庙小,可能给不了太多束脩……”小姑娘咧着嘴对手指。
许太傅摆摆手:“老夫真心爱教书,银钱不重要。”
“对了,圣人来上课,你可给了束脩?”许太傅好奇,到底给圣人开出什么样的待遇,才能将入道千年的圣人给请出山啊!!
“圣人以育人为己任,他免费来的。”
“不收钱。”
许太傅羡慕的腮帮子疼。
杵着拐杖颤巍巍的进了女学大门。
陆眠环视全场,她眼神落在谁身上,谁便惊慌的避开眼眸,不敢与她对视。
“我知道,众位师兄都是有骨气的,断然不会来女学做夫子。”
“眠眠就不劝了哈……”
“免得师兄们颜面扫地,说眠眠侮辱人呢。”小姑娘双手一摆,老神在在的背在身后,就要进门。
气得一众读书人红了眼眶。
平日里,读众位圣贤的文章已是幸运。可现在,圣贤就在一门之隔,他们若就此错过,怕是夜夜捶胸顿足,连书都看不进去!
恐怕垂垂老矣,咽气时都不甘心。
“你……要不再问问?”站在前头的青年鼻尖冒汗,猛地开口。
陆眠转身,哟,此人她认识。
“算了,这位林师兄,眠眠可认识呢。当初就是你,撕了青鸢姐姐贴的告示。”
“也是林师兄说,谁入女学谁是乌龟王八蛋。罢了罢了……”
“眠眠不好让师兄们当王八蛋。”
陆眠从怀中掏出签字画押的纸,林师兄更是羞的面色发紫。
“眠眠可有证据呐,众位师兄亲自按的手印……”
全场读书人都快哭了。
他们骨气很硬,打死他们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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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可她请出了圣人!!
读书人日日读圣人之书,拜圣人泥塑,圣人在他们心中高于一切。
陆眠对街角的小乞丐招手,小乞丐当即殷勤的上前:“彪哥……”
“去周遭村落吆喝,圣人亲自出山为女子启蒙,明日开始挑选学生,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唔……”
“四周分院还未建好,每日每堂课程,皆由众位大儒以及圣人轮流教学。”
“直到分院建成,众位院长每日一次课。且日日坐镇书院,随时可以切磋请教。”
“招纳来的夫子,亦是圣人学子。若有不懂之处,可寻课余时间请教院长。”
“这是本院夫子的福利,也算眠眠给大家开的后门吧。”
一番话,说的众多读书人心潮澎湃,差点跳起来。
“可以得圣人指点?”
“天呐,这是读书人之幸,读书人之幸啊。何其有幸生在北昭,居然能见到活的圣人,还能得到圣人亲自指点!!”
“圣人的弟子,皆是名流千古的大儒名师。咱们太幸运了……”
除了圣人,还有二十多位圣人弟子!!
都是圣贤书中的名家。
留下传诵千古的文章,被世人仰望的存在。
读书人皆是满脸狂喜。
一众文臣面面相觑,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谁能抵抗得住圣贤亲自指导?
一个老臣试探着道:“昭阳公主,老朽可否进去拜见一下圣人?尽一尽学生心意。”
陆眠摇着脑袋一脸无辜:“上次大人要撞死在金銮殿,眠眠好害怕。眠眠心灵受到了伤害,所以立下规矩,不允外人入书院。”
大人???
大人老脸通红,可一门之隔内,便是圣人。
那是圣人呐!!
就算得不到指点,能见一见圣人也是幸运至极。
“下官糊涂,下官糊涂啊。”
陆眠半点不松口,甚至抬手道:“关门。”
半点不理会身后哀怨的目光。
陆砚书陆尚元以及许太傅亲自作陪,带着众位大儒在女院内四处走动。
“眠眠所办的女学,不同于普通书院。”
“除了传授课业,也教导一些修行吐纳之法。甚至还有传授播种的课程,这是害怕学生不懂民生之苦。”
智心长老脚步一顿。
沉默一瞬后,突然笑了。
“是啊,民生之苦。”
“若一味地死读书,脱离民众,即便考出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突然明白,陆眠此举,惠及千秋万代。
真正受益的,或许不是女子。
是天下人。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番薯。”陆眠蹲在后边嘀咕,众人听得此话会心一笑。
番薯来自西域,皇帝已经试种两年,还未大规模种植。
内城富户多,时不时街头有卖烤红薯的小摊贩,陆眠还会买来尝尝。
陆尚元确实是个痴儿。
跟在圣人面前走不动道,圣人对他似乎也颇有几分喜爱。
“虽无七窍玲珑心,但一颗赤子之心倒也难得。”是个很适合做学问的性子。
当晚,智心长老便留他在身边使唤。
说起来也怪,明明陆砚书天资最高,但智心长老在他面前却生不出指导之心。
仿佛……
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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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还未用膳,宫中便派人来接。
“哎哟,奴才见过昭阳公主。昭阳公主万福金安……”
“公主还未用晚膳呢?陛下今儿想念您的慌,特意差奴才来接您进宫……”大太监满脸笑意。
他跟随皇帝多年,便是朝臣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他唯独见到陆家人,谨慎又卑微,深怕得罪陛下的心尖尖。
“我都懒得拆穿他,他是想我吗??”陆家刚摆晚膳,眠眠从桌上掰了个乳鸽腿,便随公公出门。
公公笑着恭维:“瞒不过公主。”
陆眠入宫后,皇帝正按着眉心一脸头疼。
“可安顿好圣人?若有困难,可随时告诉朕。”皇帝心知,有圣人在北昭,不知能引多少读书人跨越国度过来。
“现在就有困难。”陆眠弱弱举手。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东西,就没有吃亏的时候。”
“王元禄,开国库,给昭阳支五万两白银。他们的开销,朕出了。”
“你在朕面前哭穷,可不许在圣人面前哭啊。这事关北昭颜面,朕丢不起这个人。”皇帝太了解陆眠,不要脸不要皮。圣人来教书,搞不好她还会讹圣人!
“不准讹圣人!”
陆眠咧嘴干笑:“我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吗?”
“朕还不知道你?朝中大臣各个反对你建女学,你倒好,打入敌人内部,哄得各命妇给你资助女学。”
“你啊你,前几日朝臣请太医的次数激增,就是被气出来的。”他们在朝堂上,与陆眠设赌约,争的头破血流。
一回府,好家伙,被偷家了。
各家各户都资助了不少。
大半夜各家下人出来请太医,连皇帝都惊动了。
知道真相后哭笑不得。
“他们气量太小,这点小事就给气出病。眠眠大气,眠眠从不往心里去,从不记仇。”陆眠一脸鄙夷。
“皇帝爹爹,你叫眠眠入宫做什么呀?”
皇帝放下手中笔,幽幽的叹口气。
“皇帝爹爹有事相求。实在被那群老东西折腾的头疼……”
“你也知道,圣人在文人心中的地位。今儿瞧见圣人入女学,那群老东西便动了心思……”
“他们想……能不能请圣人为国子监上一堂课。”皇帝老脸通红,这不成挖墙角了吗?
但国子监为朝廷输送人才,皇帝也无法拒绝。
皇帝见陆眠小脸难看,当即解释:“不和女学抢,只每日上一堂课如何?”
“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朕能满足你的,都满足!”
陆眠眼眸淡淡:“皇帝爹爹,当初游街抗议,带头抗议女学建立的,可就是国子监的学生。”
为首的林师兄,就是国子监学生。
“皇帝爹爹,你对眠眠有什么误会,居然会以为我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吗?”
陆眠很惊讶,看着老皇帝甚至有几分震惊。
皇帝…………
想想陆信承一家的惨剧,皇帝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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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丫头,从来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眠眠就不能通融通融么?”皇帝也无奈,谁踏马知道打脸来这么快啊!!
陆眠一边摆手一边出门:“没得谈。”
“他们连找我的勇气都没有,还要皇帝爹爹说合,凭什么原谅他们?”
“夫子多的是,并不是非他们不可!”
陆眠当即出宫,但并未回府,反倒在城中转悠了几圈。
“姑娘,您是还有事么?”玉书见马车在陆府经过两次都没入门,不由问道。
“再等等,给他们一些准备的时间。”陆眠此话让玉书不解。
眠眠算计着时间,这才让马车停在门口。
果然……
门口已经站着不少垂头丧气的读书人。
呵,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还不是来我门前认错!!
陆眠下马车后并未看他们,只高昂着头进门。
林师兄见她即将入门,眼睛都不曾看自己一眼,不由有几分急切。
闭了闭眼,狠狠心,才开口:“请公主等一等。”
“公主,是林某口不择言,犯下大错。可否请公主饶恕,给林某一个机会,一个报效北昭,为女学略尽绵力的机会?”林师兄面色难堪,他也没想到,昨儿说出口的话,今天就得咽下去。
“还请公主饶恕,我们知错了。”
“我们是国子监最优秀的学生,寻常夫子哪里比得上我们。我们必定尽心尽力,绝不藏私,好好为女学效力。”
“请公主饶恕。”
这群读书人,骨子里最是心高气傲,这番话几乎将他们的傲气碾碎,再不敢轻视任何人。
玉书玉琴对视一眼,不由觉得痛快。
他们生来得到偏爱,高高在上的俯瞰女子,如今,却要为女子启蒙。
可玉书没想到的是,还有更痛快的!
陆眠嘟囔着嘴:“可是住宿不够了呀……”
林师兄当即道:“不需要房子,我们可以自理,对,我们自己找地方住。”
陆眠嘀嘀咕咕道:“每年三百两……”
“够了够了,三百两够多了!!”原本国子监中只有朝臣贵族子弟,但皇帝自从广纳人才后,国子监也开始收寒门子弟。
三百多两,已经是极高的价格。
“不,你们会错意了。”
“三日前我请你们,是三百两束脩,加逢年过节礼物。”
“但现在,是你们给我三百两。这是进门费……”陆眠偏着脑袋,说出口的话令众人错愕。
“我……我们倒给你一年三百两?”林师兄惊愕的指着自己。
“我们是来当夫子的!!”我?!
夫子给你们???!
“是呀,是夫子给我们呀。”
“林师兄,今时不同往日啦。”三日前,敬你尊你,你不识抬举。
三日后,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岂有此理,怎会有这种规矩?夫子……来教书,还要倒贴钱!说破大天,也没有这道理!”当即有人反对,张口反驳。
陆眠双手背在身后:“眠眠不强人所难,今日还是三百两,明日或许就是价高者得了。”
“现在,可不是我求着你们当夫子。”
“是你们求着进女学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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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嘴贱。”
随即扬起笑脸:“交,交,咱们立马就交。一年三百两是吧?”
身后读书人隐隐犹豫。
玉琴急匆匆从门外进来:“公主,方才南国快马加鞭送信,让您留几个位置。他们愿意出价千两,来北昭授课。”
此话一出,众人哪里还敢犹豫。
“给我报一个。”
“我我我,帮我报个名,别挤啊,你挤什么……”
众人当即争抢起来,陆眠打了个哈欠:“玉书玉琴,一个登记,一个数钱,缺一不可。”
“谁进女学当夫子,谁就是乌龟王八蛋。希望正式开课时,能看到你们实现诺言。”
众人苦着脸,却也不敢反悔。
夜里,陆眠趴在床上嘀咕。
“三十八万两,只够修女学。正愁以后银钱不够,没法运营,他们就送钱来啦。”
“一所女学配备十六个夫子,一人三百两,不包食宿。一年净赚四千八。再加皇帝爹爹的补助,害,齐活儿了……”
第二日。
天刚亮,门外便早早排起长队。前几日闹着反对的朝臣,亲自带着府中小姑娘排队……
“公主,门外全是报名的孩子。”
“小的三岁,大的十二三岁,人满为患。”
不止是世家,普通民众听得圣人亲自授课,也不由动了心。
陆眠刚露面,便有妇人牵着瘦瘦小小满脸怯弱的小姑娘道:“公主,我家小妮儿不愿上学,自愿把读书的名额让给弟弟,您看能让咱儿子入学吗?”
“小妮子蠢笨,哪里会读书。我儿子聪慧伶俐,长着一副聪明样,若有圣人指点,定能一飞冲天。”妇人身边站着个胖乎乎的男孩,与瘦小的女孩形成鲜明对比。
陆眠冷冷扫了一眼:“女学不收男子。”
随即温柔的看向妇人身边的小姐姐:“你愿意来女学吗?女学免束脩,你若是勤快,以工抵债,可以包吃包住。”
“公主,她自愿让的!她自愿将名额给弟弟。你问她,死丫头,你是不是自愿把名额让给光宗?”妇人回头恶狠狠地看着女儿。
女孩瑟缩着脑袋,紧咬着下唇。
“死丫头,你敢和弟弟争,信不信老娘打死你。”说完,妇人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将她扇的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脸上霎时五个手指印。
“我想读书,娘,我想读书!”小姑娘带着哭腔,死咬着不松口。
玉书看的火起:“本书院不收男子,你听不懂吗?”
妇人脸上皱巴巴的,将小胖子推到面前。
“您看看我儿子啊,比女儿聪明。您通融通融,姐姐的名额给弟弟,那不是应该的吗!”妇人理直气壮,女儿都是赔钱货,读书又怎么样?将来出嫁是外人,儿子才是自己的根。
姐姐的名额给弟弟,理所应当!
陆眠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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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开了这个口,女学将会成为一场笑话,会成为众位耀祖,众位光宗的天下。
“当然可以。”陆眠轻声开口。
众人一愣,随即露出喜意。
小姑娘刚要开口,突的,身后黑衣少年从墙脚走出,捂住她的嘴。
少年满脸无奈,死死捂住陆眠的嘴。
“去根即可。”少年声音清冷,带着丝丝凉意。
妇人一怔:“什么叫去根?”
“剁胯下二两肉。”
少年话音刚落,妇人猛地跳起来,拉着儿子藏在身后:“你你你你……我儿子可是家中三代单传,剁不得剁不得!”声音尖利,甚至隐隐发颤。
少年轻笑一声,双眸扫过的地方,众人皆是后退一步。
他是认真的!!
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心思,此刻尽数熄灭。
“死丫头,给老娘好好学,回来教弟弟!!若不好好学,看老娘怎么打你!”妇人当即转身,狠狠瞪了眼女儿,便带着儿子离开。
小姑娘笑中带泪,好歹争取到机会。
玉书玉琴惊骇万分,他怎会从府中出来?
可想起小公主身上的秘密,似乎也不算离奇。
“你可是姑娘家,不能胡说八道。”少年好听的嗓音满是无奈。
陆眠笑的像个二傻子。
因着圣人的强势加入,原本不被看好的女学,突然变得炙手可热。
女学不看重家世,所有人由大儒亲自挑选。
“给捐款的众位夫人送个信,她们能获得一个入学名额。”陆眠想了想,吩咐玉书道。
玉书亲自去各家通知。
谁能想到呢,当初的一丝善念,竟获得巨大回报。
“公主,夫子们到了。”小厮在女学门口吆喝一声,所有人都转身看去。
林师兄硬着头皮走上前。
好社死啊。
众人将女学大门堵的水泄不通,这群读书人脸色大变。
林师兄走在前头,闭着眼睛僵硬着脸,高声喊道:“我是乌龟王八蛋……我是乌龟王八蛋……”一边喊,一边捂着脸朝屋内走去。
身后浩浩荡荡的读书人皆是掩面大喊:“我是乌龟王八蛋……我是乌龟王八蛋……”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林师兄被羞臊的脸颊通红,差点当场落泪。
陆尚元抱着一沓书,唇角带笑:“你们在女学当夫子,眠眠给你们开多少月银?”
林师兄脚步微顿。
“呃……”
“三……三百两。”林师兄弱弱道。
“眠眠这个小气鬼,竟然能给你们开三百两。倒是少见的大方……”陆尚元颇有些震惊,她连圣人都讹,居然老老实实请夫子?
林师兄垮着一张脸,额角青筋跳了又跳。
“是我每年给她三百两!”
“我们,付费上工!”
林师兄这回面子里子都丢了。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好似被人蛊惑似的。
他痛恨女学抢夺男人资源和地位,也痛恨昭阳公主此举。但他只敢背地里骂,不敢明面对上。他只是和同窗坐在茶馆骂女学骂公主……
正巧见到许氏的贴身丫鬟出来贴告示……
身边有人嘀咕:“哎,若女子读书,将来怕是还要与咱们同朝为官咯。”
“养大女人心思,将来她们还甘愿相夫教子?”
“若咱们读书人抱团,绝不进女学做夫子。昭阳公主又有何办法?”
“对,咱们抱团,绝不进女学。”
“若是有人带头,咱们便响应他!反对女学!”
林夫子听着听着,便忍不住带人去撕毁告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夫子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初他下去撕毁告示,人群中便有人喊:“林师兄为男子仗义执言,是读书人表率,咱们听你的。”
“林师兄干得好,林师兄不愧是国子监学生!你若带头,咱们都以你为先!”
“从今以后,林师兄就是这一辈领头人!”
“对,领头人!”
这一通吹嘘,他当时就有几分飘飘然。
然后一步步走到现在,面子里子全丢了,还付费教书。
“罢了,不提那些,能得圣人指点已是林某之福。”林师兄不再多想,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众人与陆尚元打过招呼,便进去备课。
陆眠坐在院内,见报名的孩子无数,眼底亮晶晶的。
“你知道女学与普通学堂有什么不一样吗?”陆眠指着院中的女孩子问天道。
天道看了一眼,轻声道:“她们眼里有光,有火。”
“女子读书,得来不易。她们每个人都很珍惜这一次机会,想要成为燃烧的第一把火。”她们眼睛中的光,亮的灼人。
与男子是不同的。
“能踏进学堂的女子,都不只为自己而读书。”
“她们身上还肩负着你的五年之约,以及身后万千女子的命运。”她们从踏进这个门,就怀着信念来的。
陆眠少见的露出几分得意:“五年之约,我赢定了。”
少年低低的笑出了声。
“哼,国子监那群人,活该!他们背地里骂我骂的最凶……”她龇牙咧嘴凶巴巴的样子。
“他们还写诗骂我。欺负我不会写诗……”她又气又委屈。
少年眼底微暗,但眠眠目光看过来时,他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我也没饶他们……”她说着,便从椅子上跳下来。
从兜里摸出一把金瓜子,想了想,又偷偷藏了一颗在兜里,想留着买零嘴。
她现在,一穷二白。
皇帝赏的五万两,已经分配到各个女学,支撑女学顺利运转。
陆眠偷偷来到后门前,后门蹲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
“彪哥……咱们兄弟干的漂亮吧?一点没给你丢人吧?”
“那群读书人在咱们的撺掇下,当场上头。”小乞丐一脸邀功的模样。
“你们都是眠眠异父异母的好兄弟!”陆眠满脸义气。
哼,背地里偷偷骂有什么用?
陆眠想尽法子把他们推到明面上,狠狠坑了他们一把!
“赶紧出去避避风头,别被发现。”陆眠一人抓了几颗金瓜子,小弟们喜得眉开眼笑。
几人经过前门时。
林师兄正带着同窗出门,瞧见那群乞丐露出沉思。
“林兄,发什么愣呢?三日后开课,咱们还得回去准备准备。”同窗拍了拍他肩膀,林师兄猛地回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同窗笑道:“林兄累糊涂了吧?乞丐怎会眼熟……”
林师兄不断回头,算了,大概真是自己眼花。
“咳,林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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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兄脸色一正:“多谢提醒。”
众人当即脚步匆匆的赶回家,关上房门,找了个铜盆,烧的干干净净。
夜里。
林师兄静静的躺在床上,只是面上隐约有几分挣扎,似乎陷入梦靥之中。
林师兄低头,自己穿着寝衣站在白雾之中。
“是梦吗?定是梦吧,我正躺在床上休息呢。”他低声呢喃。
可这梦也太真了吧?阴冷的气息让他胳膊都生出鸡皮疙瘩。
白雾中传来脚步声,仿佛踩在他心间,让他心脏猛跳。
莫名有种不安。
他一抬头,面前陡然出现一个黑衣少年。
少年身形比较高挑瘦削,但面上朦胧,看不真切。
对方一言不合,便攥着拳头朝他砸来。
“啊!!”
林师兄一声惨叫。
白雾之中,惨叫连连,林师兄声音哀嚎到沙哑。
“这个梦,为什么还不醒来……天老爷啊,快让我醒醒。”他哭着哀嚎,在梦里,他毫无反击之力,痛到他眼泪鼻涕横流。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拳头依旧停不下来……
天亮时,公鸡打鸣的瞬间,白雾散去……
“啊!!”林师兄一声惨叫从床上猛地坐起,然后连滚带爬的滚下床。
“是梦,是梦,还好是个梦!”林师兄吓得直拍心口,给自己顺气。
可这一动……才发现不对劲。
“嘶……”浑身好疼,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重拳狠狠砸过。
无助的林师兄,终究没忍住。
坐在地上嗷嗷哭。
他娘的,撞邪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师兄出门时,身形踉跄,脸色都是白的。
“娘,去护国寺给儿子求个平安符戴戴。儿子兴许是招不干净的东西了……”林师兄满头大汗,浑身骨头像被一寸寸打断似的,浑身发软,双腿都在哆嗦。
林家大惊,老太太亲自带人去护国寺求平安且是后话。
林师兄擦了擦额间的汗,昨日已经挑选出学生,今日就要开课。
他强忍着痛意爬上马车。
马车停在女学门外时,书童扶他下车,他几乎站立不稳。
一抬头……
发现同窗好友皆是白着一张脸,额角布满冷汗,眼中忍着痛意。
几个同窗面面相觑。
“你们……”
“也被鬼打了?”林师兄诧声问道。
几个同窗面色晦暗,抬手在唇间比了个:“嘘……”
“可不敢说,可不敢说,万一夜里还来怎么办?我可不想再被打了”说着说着,都快哽咽。见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可怕的事,这梦怎么都不醒。
说完,双手合十对着四方拜了又拜:“我可什么也没说,您放过我吧。菩萨保佑放过我吧……”
然后几人相互搀扶着进女学大门。
林师兄红着眼睛,眼底压着几分恐惧:“咱们怕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已经让娘去护国寺求平安符。待会再让人去城隍庙都四处求一求,我还不信压不住那邪祟!”
“漫天神佛,总有一个能压住的!”
“对。”几人相互鼓气。
说完有个学生突然笑起来:“您可知,今早上有谁来找我?”
众人一脸不解。
“有人想买我夫子之位,你猜开价多少?”此人之前还骂骂咧咧陆眠讹他三百两,五年一千五百两,如今心里感激陆眠万分。
“多少?”几人顾不得邪祟入梦之事,急忙问道。
“三万两,甚至还能加。”男子若不是有心科举,甚至快要心动。
他是寒门出生,家中母亲日日替人浆洗衣裳,父亲是个侍弄庄稼的庄稼汉。三万两,足够他在京城买个宅子买个铺子,娶个美娇娘,安然度过此生。
“这可不能卖,圣人一言值千金。”林师兄慌忙说道。
对方摆摆手:“放心放心,我还没这般糊涂。三万两算什么,圣人亲自指点五年,便是考不出什么名头,也足够我受用一生。”
将来何止三万两。
“幸好咱们下手快,三万换不来的名额。”
“公主不计较咱们过错,反倒将夫子之位留给咱们。三百两,简直算白送了。甚至,这三百两,大概都是公主为了让咱们长个记性,在指点咱们呢。”
毕竟,堂堂公主难道还算计三百两吗?
当然不会!公主可不缺钱!
之前气得大半夜睡不着,骂陆眠的几人颇有些愧疚。林师兄叹了口气:“是咱们愧对昭阳公主,这五年,竭尽所能教书吧。”
“对,定要将所学传授给众学生,才对得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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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对教书,越发有责任感。
角落,陆眠满脸憋屈。
她问身侧的少年:“我难道长得一脸富贵相吗?”
“我哪里不缺钱?我最缺钱了……我现在吃个糖葫芦都得咬牙。”陆眠将兜兜翻开,一穷二白。
“我难道不想卖名额吗?”
“还不是怕圣人嫌铜臭……”陆眠要是卖名额,估计那群老头扭头就走。
三百两,那是他们犯了错的惩罚。
在圣人面前也说得过去。
“眠眠缺钱吗?”少年声音低沉,颇有几分好奇。
“缺,很缺。”
少年沉默着没说话,俨然将陆眠的话记在心里。
“昨夜你去哪了?便寻不得你的身影。”天道经常替陆眠抄书,字迹与她无二,昨夜寻他做作业呢。
少年犹豫一瞬,到底没说实话:“上界有事,耽搁了。”
陆眠这才没多问。
下午时,陆家开始清点行李。
陆眠明日启程出发。
谢玉舟此行要去梵国,靖西王夫妇放不下,亲自登门。
屋内。
“玉舟生来有佛缘,本王终日提心吊胆,唯恐他想不开剃度出家。梵国乃佛的国度,本王实在放心不下……”
靖西王知晓儿子与眠眠关系极好,劝不了儿子,便来劝陆家人。
希望陆家人能帮着劝一劝。
靖西王妃捏着手帕擦眼泪:“他如今年岁渐长,再等几年就能说一门媳妇继承家业。我也不必日日担忧他……”
“他从出生,就被老和尚预言是佛门中人。我这日日吃不好睡不好,一颗心全挂在他身上。许夫人,您也只做母亲的,想必明白我的心情。”她拉着许夫人的手暗自神伤。
“劳烦许夫人帮忙劝一劝。”
门外。
谢玉舟把玩着手中玉佩,这是靖西王府传家玉佩。
他手中还牵着个光头娃娃。
他是靖西王幼子,还不足两岁,但说话早,颇为伶俐。
此刻他奶声奶气道:“大哥,可以把你的玉给阿竹吗?阿竹好喜欢……”
甚至忍不住伸手把玩玉佩。
“父王说,这玉佩是当年先皇赏的。将来就是咱家传家宝……爹娘传给了我。不能给你。”
“不过,若是你肯当和尚,我就送给你如何?”谢玉舟嘿嘿一笑,咧嘴看着他。
阿竹将脑袋一偏:“才不。”
“娘说,剃度后就不能娶媳妇儿。”
谢玉舟撇撇嘴:“那我不能给你。”
谢玉竹急了:“那等你死了能给我吗?”
谢玉舟气得狠狠在他屁股拍了一巴掌:“你个狗东西,还敢盼我死?老子可是你亲哥!!”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狗……”阿竹又气又怒,刚长齐的白生生的牙齿狠狠咬着。
“你个狗娘养的!怎么和哥哥说话呢?”
“你才是狗娘养的!!”小阿竹气得面红耳赤,说话极其伶俐。
原本,他说话结巴,靖西王还请了太医治疗。
可自从长兄回来,他这嘴皮子越发利索,不药而愈。
门外两人越吵越大声,靖西王听得骂声慌忙出来。
听得两人一口一句狗娘养的,额间青筋一跳一跳的。
眼看着老二也要被带歪,扭头大喊。
“本王反悔了!!让他走,让他走!谁都不许拦!!今日叨扰许夫人,就当我们从未来过!!”说完,抱着谢玉竹夺门而出。
谢玉舟眨巴眨巴眼睛,迷茫的问眠眠:“我父王咋了?”
“昨夜还说不允许我来陆家找你呢。”深怕陆眠把他带到梵国剃度当和尚。
此刻,他爹落荒而逃,直接将他扔在陆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谢玉舟百思不得其解。
昨夜他想翻墙出来,墙外将士彻夜蹲守,不许他出门。
他想钻狗洞,狗洞都堵了。
此刻,他拔腿追爹,结果靖西王一家跑的飞快。
等谢玉舟回到靖西王府时,大门没开,角门丢出个包裹,随即猛地关上门。
“世子爷,王爷说已经给您备好盘缠,今夜就去陆家住着。”丫鬟隔着门嘱咐。
谢玉舟?!!
“我父王被人夺舍了吗?不对啊,夺舍眠眠一眼就能看出来。”
“算了,想不通的事就拉倒。凭白费我精力……”谢玉舟脑子里有很多问号,但他半点不纠结,从不内耗的人生!
当即背着包裹就去寻眠眠。
陆眠紧张兮兮的关上门,搓着小手手为满屋金银震惊。
是的,满屋金银。
傍晚还未点灯,照的屋内都在闪光。
陆眠趴在地上,打开一个灰扑扑的箱子:“哇,这一箱全是金子!!我的我的,全都是我的!”
又打开一个箱子:“这箱是首饰……”里边有金簪有玉石还有许多深海珍珠。
价值连城的宝贝,如同破烂一般堆在一起。
随后又打开几个木箱,箱内皆是各种奇珍异宝,甚至极其有年代感。
箱子灰扑扑的,四周还有许多泥巴。
陆眠用手一捏,箱子有些湿润,仿佛被腐蚀。
“哇!!发财了发财了,再也不缺钱了!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银钱?你不会杀人越货吧?你可是天道,不能无故沾惹人命,会被牵扯上因果!”
“浊气本就对你影响极大,我可不想你再次崩塌。下次可没人捞你!”陆眠小脸一变,攥着他的手就问。
少年抿着唇露出几分浅笑:“没杀人,也没越货。”
“都不曾有人见过我。”
他双眼清澈,亮晶晶的看着陆眠:“你别担心,我养你。”
陆眠这才松口气,没偷没抢就好。
“这是什么?瞧着颇为精致……”陆眠捏着一块手指大的玉蝉。
玉蝉浸润着几分绿意,背后翅膀薄如蝉翼,仿佛真正的蝉。
“传闻北昭皇室曾有一只玉蝉,可惜几百年前流失,也不知去了哪里。眠眠还未见过呢……”
“想来,定比不上这只。”陆眠拎着手中,喜爱不已。
“等会拿给娘瞧瞧。”陆眠藏在怀中。
又撅着屁股趴在箱子里找了许久,又从中摸出颗金牙,陆眠一边看一边笑:“哈哈哈哈,像真牙耶……”
少年杵着下巴蹲在她身边:“喜欢吗?”
陆眠脑袋点个不停:“喜欢喜欢,太喜欢啦。”
“我要拿给爹爹娘亲看看……等我老到牙齿掉光,我也要镶金牙!!”小姑娘一手捏着金牙,一手捏着玉蝉往外院跑去。
此刻天色已黑,四处点起灯。
可陆眠跑到外院,才发觉外院出奇的安静。
“爹爹?娘亲?善善……”陆眠大声喊道。
丫鬟脚步匆匆的出来禀报,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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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快去看看吧!许家出事了!方才夫人和将军已经急匆匆回家,听说许太傅气得晕死过去……”
陆眠一听,咯噔一声。
外祖母寿元已尽,是骗了陆信承得来的寿元。难道出现意外?
陆眠带着少年脚步匆匆的出门。
“夫人在城外长寿园。”丫鬟高声喊道。
幸好傍晚路上人少,马路一路疾驰,匆忙出城。城门口竟排起长队,出城的马车极多……
“今日怎么回事?这都快闭城门,怎么都往城外赶?”陆眠听得外边有人议论。
“长寿园出了大事,这群世家急疯了。咱们走快些,抄近道去长寿园摆摊。如今天热,咱俩卖凉茶必定红火。”小摊贩急匆匆出城。
城门口堵了好一会儿,马车又疾驰一个多时辰才到长寿园。
长寿园是一片陵园,隔壁便是皇陵。
皇陵需要勘测风水,钦天监挑了许久才定下皇陵的位置。世家们便在四周寻了块宝地,将祖陵建在此处。
久而久之,此处便取名长寿园。
陆眠刚下马车,就听得四周传来压抑的哭声。
什么周大人李大人王大人萧大人,此刻全都白着脸下马车,相互之间来不及行礼。
“陵园恐怕出了大事。”玉书满脸惊悚。
陆眠一语不发,担忧外祖一家,便朝许家陵园跑去。
沿途怒骂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诰命老妇人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平素最讲究身份的老人,形同泼妇一般骂街:“哪个杀千刀的盗墓贼,把老祖宗的坟刨了啊!”
“该死的狗东西,穷的连死人钱都挣?”
“老祖宗,是后辈子孙无能,让您受委屈,让您家都被偷了。”老大人们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一边骂一边哭。
陆眠瞧见母亲时,许清芷正低头擦泪呢。
大舅舅扶着几乎晕过去的外祖母。
二舅舅三舅舅正跪在地上,给满脸怒意,大喘气的许太傅喂药顺气。
“爹,别急,老祖宗尸骨还在,尸骨都在呢。小贼只偷了银钱……”
“爹,陵墓毁了咱重修就是。您若是出事,咱们许家可就倒了……”几个舅舅深怕老父亲活活气死。
许太傅躺下好一会,这一口气才顺下去。
嘴皮都气得发白。
“竖子,竖子,敢挖我许家坟墓。”说完还捂着额头,急气攻心,头晕。
“连棺材盖都敢揭开,老祖宗受委屈了。”许太傅直咬牙,一双眼满是血丝。
陆眠见两老伤心,乖巧的上前给两人拍背。
“先将尸骨收殓,寻个吉日再重新下葬。”许太傅无力的摆手。
若寻到小贼,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外祖,别生气啦。眠眠给你看个好东西……”陆眠不由翻兜兜想要哄长辈开心。
小孩子行事便是如此,亲人不开心,便想要拿喜欢的宝贝哄着。以为也跟自己一般……
她手中攥着金牙,还未打开呢。
便见家仆收殓完尸骨,过来回话。
“老太爷,老祖宗口中的金牙都被掰走,可要再重新制一颗金牙补上?”
陆眠一颤,手中握着的金牙差点掉下来。
她转过头,惊悚的看着少年。
你,你……
你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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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太傅颤巍巍的直起身:“查,给老夫狠狠的查!到底是谁,挖我许家祖坟,若让我知道,定叫他生不如死!”
许清芷低头拭泪,急忙跟着几个嫂子收殓老祖宗尸骨。
“随葬品全没了。”
“好在没动尸骨。”嫂子们不由叹气。
陆眠默默将金牙藏进空间,再不敢拿出来。
“对了,眠眠你说给外祖看什么来着?”许太傅想起方才眠眠所说,眼睛盯着陵墓,嘴巴问陆眠。
陆眠小脸略有些惊慌,此刻许太傅若是回头,便能看见外孙女心虚的表情。
“啊?哦,眠眠没带出来。晚些差人送到府上……”
老太傅沉着脸点头。
“丧尽天良的东西,随葬品也敢偷,我倒要看看,从哪里流落出来。”
天道面不改色问道:“已经被拿走,还能找到?”
许清芷扶着哭到晕厥的老太太:“随葬品上都有各府标记,对方既然敢偷,必定是缺钱。一旦使用,总归寻到踪迹的。”
天道???
平静的脸上有几分懵逼。
他顿了顿,拉着眠眠站到角落,少年小心翼翼的问:“活人的东西,你不让我动。”
“死人的也不能动吗?”
“凡间有句话叫人死如灯灭,魂归冥界,随葬品便是无主之物。不能拿吗?”
陆眠傻眼的看着他,咱就是说,我也不是啥好人。
当年养弟子,穷困潦倒时也掘过坟。
但你踏马不能掘我家的啊!!
“呃,凡人将祖坟看的极重。挖人祖坟,犹如杀人父母。大抵……是要不死不休的。”
此话一出,少年总是冷静的双眸,瞪得极大。
他嘴皮子颤抖着看向许清芷,看向许家人……
仿佛如遭重击。
不死不休???完蛋,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刻已是深夜,整个长寿园灯火通明,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一会儿,便听得哒哒的马蹄声靠近。
“怎么回事?有军队过来?”许太傅刚要差人去打听消息,就听得外围传来哄闹声。
许家人祖坟在最里边,此刻颇有些焦急。
很快,便有小厮一边跑一边喊:“隔壁皇陵被盗,陛下深夜出京,大人,速速去皇陵!”
“皇陵被盗,陛下深夜出宫,请众位大人速速前去皇陵。”
许太傅惊的面色苍白,当即道:“芷娘,老祖尸骨暂且由你们收敛。待重新看吉日再次下葬。”说完,老太傅便带着儿子们前去皇陵。
陆砚书陆尚元亦是往皇陵而去。
陆眠站在最后头,她面带惊恐的看着少年:“你还偷皇陵了??”
少年望着天:“那里钱最多……”
陆眠都快哭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咱也要偷……远点的啊。算了,你没经验,也不怪你……”陆眠当即跟在众人身后。
长寿园本就在皇陵边缘,距离不远,一炷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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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园陵墓外表有破损,好歹能看出点东西。
但皇陵,从外表看去,并未有丝毫异样。
宣平帝双目通红,高高在上的帝王浑身都在抖。他镇定道:“打开皇陵,速速去查探。”
众人面面相觑,陛下怎么知道皇陵被盗?
可让人惊悚的是,守陵人哭着回来,倒在地上:“陛下,皇陵真的被盗了!里边的金砖银石,统统被盗!”
皇帝噗通一声,跪在皇陵。
“惊扰众位先祖皇帝,是朕之过……”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
守陵的臣子已经满头大汗,浑身瘫软在地上:“陛下,臣彻夜守在皇陵,没有听见半点动静啊……”
“而且皇陵外表完整,完全没有被挖掘的迹象。陛下,求陛下饶命。”守陵人委屈万分,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若不是皇帝突然带人来皇陵,他甚至不知道,皇陵底部已经被掏空。
宣平帝本不是个残暴弑杀的皇帝,此刻虽生气,倒也不曾迁怒底下臣子。
“罢了,你起来吧。与你无关。”皇帝按着眉心。
许太傅忍不住问道:“陛下,您怎么知道皇陵被盗?”
许家发现祖坟被盗,是因为小贼盗的太狠,祖坟坍塌了。
但皇陵外表毫无异样。
宣平帝抿着唇:“方才小憩,先祖皇帝托梦,让朕给他烧几件衣裳。”
许太傅一愣:“烧……烧几件衣裳?”
旁边陆砚书淡淡道:“臣记得,先祖皇帝下葬时穿着金缕玉衣。口中含着玉蝉……脚下穿着玉靴。”
朝臣惊愕的看着皇陵。
不会吧??
饶是陆眠,都忍不住瑟缩着脑袋。那件金缕玉衣,她还挺喜欢来着……
兜里的玉蝉,瞬间扔进空间,再不敢拿出来。
宣平帝气血上涌,好悬才没晕过去。
“开皇陵!”
所有人纷纷跪倒在地:“惊扰众位先祖长眠,臣罪该万死。”
随着皇陵打开,众人面上的表情一阵阵裂开。
“以前,内墙是不是用刷了金粉,在夜明珠的映照下,还会发光来着?”有个臣子问道。
如今呢……
墙上的夜明珠没了,刷过金粉的墙面,被狠狠刮下来一层。
瞧着,很是落魄。
宣平帝心尖尖发颤,一步步下台阶入了皇陵内部。
原本陪葬物堆满的皇陵,现在空落落的。
几人合力才推开石棺,宣平帝靠近一看……
果然……
先祖头上镶嵌着黄金和宝石的王冠没了。
身上金缕玉衣没了。
脚下玉靴没了。
“难怪先祖冷,让陛下烧几件衣裳过去……”只怕在冥界裸奔!
北昭盛行厚葬,众位世家以及皇室更是其中佼佼者。
葬礼甚至形成攀比之风。
这下,当头棒喝。
“陛下,此事不能善了。小贼胆大妄为,窃取皇陵陪葬品,定要将其捉拿归案,诛他九族!以儆效尤!”有朝臣跪下请陛下彻查。
没一会儿,被盗的众位老臣皆跪倒在地。
宣平帝却是神色晦暗。
“皇陵外部毫无异样,能从内部拿走陪葬品的,必定不是凡人。”
先祖托梦时,眼中难掩惊恐。
他虽不知谁拿走陪葬品,但皇陵中残存的威压让他恐惧。
宣平帝心中琢磨,估摸着有大妖出没!
总不能,是神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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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听先祖托梦,如今三界孕育出一只大妖,名为七绝。”
“七绝乃浊气汇聚而成的邪祟。浊气灌入凡间,邪祟肆虐,冥界也因此戒严。”
“甚至上界,都受了影响。”
宣平帝本就为凡间妖邪肆虐而忧心,如今更是担忧。
朝臣一听,心头霎时一沉。
“难道三界就没有法子与七绝抗衡吗?”镇国公老大人说话透着几分杀气。
容家陵墓也被掘了,镇国公本在家哄孙子,此刻匆忙前来。
“朕问过先祖,七绝已经投入轮回,只怕要在凡间兴起腥风血雨。只盼能安然度过这一劫……”这也是宣平帝推举女学的原因。
凡间势弱,势必要努力修行,尽量自保。
但修行一途极其艰难,若无师父引导,若走火入魔,弊大于利。
而女学中有修行术法的课程。
眠眠请来的夫子,必定不会差。
“罢了,多说无益。反倒徒增忧思。”
“此事暂且不要外传,以免引起恐慌。”宣平帝当即下令,百姓安稳才是大事。
“凡间尚且没有自保之力,莫要引起七绝魔头的注意。他若针对凡间,凡间只怕见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宣平帝无奈,皇陵被盗,实乃奇耻大辱,偏生还不敢将其捉拿归案。
更令宣平帝恐慌的是,上次浊气倒灌入凡间。
他开坛求神界救命,但神界,毫无反应。
他事后与周围几国联系,竟都不曾收到神明回应。
他不曾告诉任何人,害怕引起凡间动荡。
他当时脑子里甚至萌生出一种离奇的想法。
神明,是不是放弃了凡间?为何对凡间毫无回应?当时若无北昭之心,恐怕凡间早已成为一片炼狱。整个凡间,都将会消失。
他无凭无据,只是猜测,自然不敢说出口。只是,此事一直悬在他头顶,深怕会化作大刀,重击凡间。
他心中,对神少了几分尊敬。
多了些迟疑。
只暗暗的想尽法子让凡人能有自保之力。凡间各国军队,早已偷偷修行术法。
朝臣心头憋屈,但想起七绝的存在,令冥界恐慌戒严,上界都毫无法子,他们只得作罢。
只心里将七绝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眠一脸懵逼,七绝???
她拉了拉少年的衣袖:“七绝给你背锅了!”
少年双手单手背在身后,轻咳一声,尴尬不已。若是细看,白净的耳朵早已泛红。
“反正七绝也不是好东西,就让他背锅吧。”陆眠蹲在地上碎碎念。
此次陵墓被盗,宣平帝以及众朝臣生生咽下这口气。
“让钦天监寻吉日重新为祖先们下葬吧。”宣平帝摆摆手,朝陵墓外走去。
“陛下,那随葬品?”礼部官员问道。
宣平帝背对着他们,脸都快狰狞,国库哪还有好东西陪葬?他都快气哭了……
“老祖宗们不在乎这些东西,多做两件衣裳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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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陪葬品,什么金缕玉衣,通通不要!
朝臣对视一眼,当即吩咐家丁:“吩咐下去,不可再备陪葬品,简单收殓重新下葬。”
总不好越过皇陵各位老祖先的。
谁也不知道,从此以后,北昭厚葬攀比之风就此断绝。
众人骂骂咧咧回城,陆眠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
镇国公夫妇知晓善善要出远门,这几日也在府中小住。
许清芷当即命人准备夜宵,奔波一夜,着实劳累。
“夫人放心,府中已经备下吃食。奴婢便让人传膳吧……”青鸢临出门时,就让人在灶上准备夜宵,主子们回来必定要用。
此刻正巧用上。
许清芷疲惫的点头,众多丫鬟,唯独青鸢最得她喜爱。
“善善可睡下?”她见镇国公二老惦记,便问丫鬟。
“还不曾呢,今儿主子们都不在家,善善小少爷闹了好几次。奴婢抱他来见见……估摸着没见着爹娘,心慌呢。”
没一会儿,奶娘便抱着善善出来。
容家祖坟被掘,镇国公耷拉着脸,瞧见心爱的小孙子才笑眯眯的迎上前。
“快给祖父抱抱……”镇国公多年才盼来这么一个小孙子,疼到骨子里。
两老抱着善善不忍放手。
待用完膳,善善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眼睛,才被奶娘抱回房。
陆眠坐在床上,幽幽的叹气。
看着天道的眼神满是哀怨。
“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我偷一堆见不得光的东西,合着你也偷一堆见不得光的东西。
哎……
少年满脸愧疚:“我……我重新给你找点?”
陆眠满脸惊恐:“不必不必,算了吧!!求求了……”
“真的不必盗墓养我!!”
还偷我自家的墓,我怕被爹娘外祖打死!
“以后就算牙齿掉光,我也不镶金牙,绝对不镶金牙!!”她摸着白生生的小牙齿,小声的发誓。
死了都要被撬掉牙齿,真的好惨。
她哀怨的抱着一箱一箱金银财宝,欲哭无泪。
富了,又好像没富。
门外,烛墨偷偷和阿梧碎碎念:“我觉得眠眠和那个少年,有点配……”
阿梧无语的看着她:“眠眠才多大,配什么配……你以为跟你似的,满脑子情情爱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烛墨挠挠头:“他俩身上有种偷感,挺配的。”
阿梧??
“你少说话吧,那少年不是好惹的,我怕你怎么死都不知道。”阿梧白他一眼,才回房睡觉。
深夜,万籁俱寂。
善善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自从女学建成,他这几日着实睡了个好觉。梦里不再鬼哭狼嚎,也没有冤魂缠绕,连带着他心情都不再暴躁。
只是,今夜有点不太平。
睡梦中……
四面八方涌来无数谩骂声,小脸瞬间扭曲成一团,他捂住脑袋试图将声音隔绝在外。
“你这该死的邪祟,掘我家祖坟,你不得好死!”
“畜生,畜生,死人钱你都偷!”
“邪祟就是邪祟,好的不学,学盗墓!”耳边充斥着无数骂声,仿佛有母亲?有外祖?还有最爱他的祖父……还有许多见过的叔叔伯伯。
善善额头布满冷汗,紧闭着眼睛不由挣扎……
踹开锦被,衣裳微微掀开,背上露出几条狰狞的鞭痕。
他直直的从床上坐起来。
“窝……窝没有!!”小邪祟撕心裂肺的大喊,声音还带着哭腔,委屈的直落泪。
我没偷!
我到底偷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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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起来时眉宇含笑,格外开心。
“公主今儿可是有什么好事,瞧着心情极好。”玉书不由笑问。
陆眠嘿嘿一笑:“我要成小富婆咯。”
睡一觉起来,神清气爽,她突的想到个法子。空间里宝贝不敢动,但金银可以融啊!
她连夜将小天道赶走,融金银去了。
陆眠今日要出发,府中早膳格外丰盛。还有一部分是许清芷亲自下厨所做。
女学离不开人,此次她要留在北昭。
“善善怎么蔫哒哒的?他舍不得母亲吗?”陆眠双手捧着小碗,见善善神情怏怏的,不由问道。
善善坐在小椅子上,正好在陆眠和容澈的中间。
“听着声音也不对劲,都沙哑了。”
奶娘满脸愁容:“昨夜小公子被梦靥着了,数次从梦中哭醒。一直迷迷糊糊喊着什么头啊偷什么的。”九个多月的孩子,吐字本就不清晰。
善善说话还算早的。
“可能要离家,心慌吧。”容澈坐在主位上,眼眶红红的。
儿女要离家,他这当父亲的,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儿。
芷娘幽幽的看他一眼,你这一哭,我倒不好意思抹眼泪了。
陆眠狠狠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碗。
眼睛看了眼善善,善善顿了顿,便颤巍巍的捧着杯茶递给姐姐。
看的众人无奈失笑:“小少爷对姐姐真好。”
容澈心里又酸又涩:“我还没喝过儿子倒的茶呢……”
瞥一眼善善,又瞥一眼善善……
容澈咬着牙:“小没良心的,担忧你出院门,你爹整宿都没睡……”越说心里越委屈。
他这儿子,对谁都冷淡的模样,唯独对眠眠殷勤。
他这心里酸涩的不行。
待早膳用完,善善从桌上拿了个茶杯握在手上把玩。
众人忙着将行李搬上车,奶娘便将他抱到榻上,收拾他路上要用的随身物品。
马车停在陆家门外,容澈红着眼睛来抱儿子。
便将他坐在榻上,双手捧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过来。
“哎哟,我的乖儿子……”容澈急忙快走两步,上前接过茶。
大老爷们眼泪差点落下来。
善善出生时,芷娘差点丢了命。那时又得知他是邪祟转世,生来嗜杀,性子暴虐。
他这心里总亲近不起来。
深怕倾注太多的心血,将来孩子残暴无度,他下不去手。
可随着孩子长大,看着那张自己与芷娘相似的脸庞,他一日比一日喜爱起来。
心中也越发惶恐,只盼他能做个心慈之人。
“儿啊,定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平日爹娘舍不得揍你,但眠眠是真会下死手的。多听话,少挨打。”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脸面这等东西是可不要的。”
“脸皮厚,才有福气。”
“你知道吧?世人都说你娘福气好,儿女争气。其实啊……”
“福气最好的是我。”
“你看看,你爹从一个光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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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成人生赢家了!”
“当年我上门,满京怒骂我没骨气。作为镇国公独子去上门,哧……当年骂我最凶,现在整日羡慕嫉妒恨的就是他们。”芷娘让善善姓容,更是让一群人嫉妒的眼红。
“你小子脸皮厚点,在姐姐面前殷勤点。脸面这种东西,扔了就是。”容澈是过来人,认真给儿子灌输他的幸福法则。
主打的就是不要脸。
说完,还得意的挑眉:“你爹我啊,就是好命。这辈子夫凭妻贵。”
没一会儿,芷娘便红着眼睛入门。
谢玉舟因着早早被赶出王府,此刻已经坐在马车上。
烛墨小心翼翼的扶着阿梧,阿梧没好气的将他手拍开:“才怀孕两个月,没这么娇气。”甚至没显怀,感受不到胎动呢。
烛墨也不生气:“小心为好。”
“我已经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软垫,又在底部加了减震的阵法,绝不会苦了你和孩子。”
阿梧微垂着眸,垂在一侧的手微微收紧。
她状似无意道:“听眠眠说,你曾与凤族有过一段婚姻?”
烛墨浑身猛地绷紧,面上露出几分紧张,语气急促的解释:“阿梧,你别多想。我与凤族公主乃两族联姻,我于她并无任何感情。”他语气甚至露出几分厌恶。
“是她死乞白赖呆在龙族不肯离开。我与她清清白白……我心中只有你,与我们的孩子。”
阿梧深吸一口气,笑着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生气。”
“我只是觉得,你若不爱对方,不如回去趁早与她和离。免得耽误对方姑娘……”
烛墨犹豫一瞬,摇了摇头。
“阿梧,我拿了她的聘礼,聘礼已经被龙族所用,我还不了。”
“后来,我曾写明原因,告知凤族。但凤族丢了这么大的脸,不愿吃这么大的闷亏。要我三拜九叩去凤族认错,还要还上聘礼,才愿和离。”
“小爷是龙族太子,怎能给凤族磕头认错!否则,全三界还当我怕了她!”
“我可丢不起这么大的脸。”
阿梧紧握的拳头松开,眼底的挣扎渐渐散开。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他:“好。”
眼底压着一股冷意,原来你也知丢脸?
你大婚当日,将我一人丢在三界宾客面前,任凭我被众人指指点点。那时,即便内心强大的凤梧,都差点当场疯魔。
烛墨面带歉意的看着她,眼底柔情毫不掩饰。
“她占着正妻位置,让我妻阿梧受委屈了……”
“阿梧放心,此生我只认你一人为妻。违背此誓,便天打雷劈。”
阿梧笑笑,待他说完,才伸手捂住嘴。
“别胡说八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信你……定能给我与孩子幸福。”
“嗯,待忙完这阵,我便带你回龙族。”
“你怀上龙族子嗣,那群老龙不知道多开心呢。”到时,即便有凤族压着,他也能让阿梧进门。
阿梧抚着肚子,嘴角勾着一抹浅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待孩子生下再回吧……”眼底的迟疑与犹豫,丝毫不见踪影。
烛墨反倒觉得,妻子对他越发温柔了。
凡间总说,三年之痛,七年之痒。
他反倒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爱阿梧。
“阿梧,你去马车上歇着。”
烛墨抚着阿梧上了马车,马车内还支了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瓜果点心。软垫坐着半点不累,软软的,舒坦极了。
阿蛮低声道:“姐夫待阿梧姐姐真好。”
待烛墨离开,阿梧才斜躺在软垫上,轻声道:“阿蛮,姐姐教你一句话……”
“同情男人会变得不幸。”
阿蛮一怔,不由点头:“确实。许夫人一婚遇到渣男,差点连儿女都搭上去。”
“我娘遇到晏清仙尊,一直等到死。”
“婚姻就像一场豪赌。”
阿梧轻笑着道:“是啊,离开男人又不是活不了,为什么要赌上一切呢。”
她啊,差点对他心软。
屋内。
容澈抱着一杯茶哭的双眸通红:“芷娘,善善对我真好……”
“他知道心疼父亲,都会给父亲倒茶了。”
“你瞧瞧,这茶金黄清透,泡的极好。”
“善善还年幼,便要离家远去,回来时也不知能不能记得爹娘……”
他又拉着眠眠,小心翼翼的给儿子说好话。
“眠眠,善善还年幼,若哪里做得不对,你好生教导。但……但莫要伤了他。”最终没忍住,求眠眠手下留情。
抽噎着喝了口茶,味道怪怪的,不像龙井?难道是碧螺春?也不大像……
他砸吧砸吧嘴,只觉对儿子的爱达到巅峰。
一边落泪,一边将清茶一饮而尽。
刚喝完,便见奶娘将善善的随身之物过来。听得容澈此话一怔:“哪里来的茶?”
“少爷年幼,害怕被茶水烫着,茶壶都放在外间的。”
“他怎么倒的茶?”奶娘一脸狐疑。
丫鬟亦是回道:“少爷一直在榻上,并未出去。不过,他方才躲在角落,不知做了什么……”
容澈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踏步走到榻前,将榻上遮遮掩掩的小锦被推开。
便见榻上一团湿乎乎的印记。
奶娘轻嗅,不由失笑:“小少爷尿床了……”说完,语气一顿。
众人皆是满脸惊恐的看向容澈。
容澈一声暴喝:“容向善,你往哪里躲!!”大手一指,容向善正快速往门口爬去。
已经快爬出门槛。
方才还请眠眠手下留情的容澈,此刻单手将他拎起来,在他屁股上狠狠一巴掌。
怒容满面的容澈,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臭小子!!
居然给亲爹喝尿!
“眠眠,方才爹爹喝尿上了头,说过的话你别信。”容澈紧急撤回求情,火上浇油。
“小树不修不直溜,孩子不打不成材,打!狠狠的打!”
“只要打不死,往死里打。”这狗东西,九个月就敢给爹喝尿!!
容澈越想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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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善善屁股挨了一巴掌,没一会儿便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奶娘和伺候的丫鬟看的眼眶发红,却只能紧闭着嘴不敢求情。
“知错没?”容澈瞪着眼看向他。
奶娘偷偷道:“快点头呀,小少爷,快点头,认个错儿。”
善善瞥他爹一眼,倔强的将脑袋转向另一侧。
陆眠坐在椅子上,清了清嗓子。
小善善浑身一哆嗦,脑袋狂点:“错……错……”
容澈……
心里好堵好难受……
芷娘没好气的看他,领兵时令敌人闻风丧胆。盔甲一脱,夜里抱着她哭的嗷嗷的……
谁信呐!
“路上一切小心,忙完便早早归家。娘只盼你能平平安安的……”许清芷抱了抱女儿,心中很是酸涩。
自从北昭之心与凡间融合,成为凡间屏障后,她便很少能听到眠眠心声。
偶尔也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她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
曾经能听到,说明心脏虽遗失,但始终是她的一部分。
如今,心脏已经完全脱离她,再无回来的可能。
“娘放心,眠眠寻到答案便回家。”她的弟子,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许清芷将眠眠一路送到门外。
“放她去吧,自从眠眠回来后,民间百姓便时常说,有神明入梦。”容澈揽着芷娘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神明入梦,以时空之神,司法之神,幸运之神等几位神明,犯下重罪为由,剔除神籍,削去神格。不可再为他们立像,不可再建庙,不可再赠香火。民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近来,他们的神庙被毁,神像被推倒,眠眠心里憋着难受。”
容澈没说的是,那几个弟子,恐怕状态也极差。
“若不是凡间毫无自保之力,恐怕眠眠早已离开。”容澈跟着眠眠,也揣摩出神界的心思,神界已经放弃了凡间。
但他不敢说出口,百姓恐慌不安,有害无益。他只能帮着皇帝大肆推行凡间修行之道。
马车刚离开不久,便听门房禀报:“夫人,老爷,公主请的修士到了。”
容澈急忙带着众人出门相迎。
他原以为是万剑宗弟子,可来的一行人,似乎……不像剑修。
宣平帝听得消息,虽不曾亲迎,倒也赐下不少好东西给陆家,让陆家代为安置众位修士。
城外。
“你给女学请的修士是万剑宗弟子吗?”追风从马车上跳下来。
如今盛禾,宗白几人神格已失,已是凡人之身,进不得空间。陆眠便将其藏在马车,一同前去梵国。
空间内灵气重,但时间流逝也快。
陆眠蹲在河边洗手,满手淤泥。
她摇摇头:“万剑宗如今无人能鼎立门户,若再抽出精英弟子,万剑宗岌岌可危。”
追风见她不想说,倒也不再问。
“对了,我瞧着阿梧有点不对劲……你不要告诉那头蠢龙。他现在跟中了邪似的,听不得媳妇儿任何坏话。”追风旁观者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阿梧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特意迎合蠢龙。她所有的一切,都极合蠢龙的喜好。”蠢龙越陷越深。
还整日嘲笑追风千年老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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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根就不在意,压根没注意。”
“不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冷了有人做衣裳,热了有人打扇子,饿了有人做饭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身修为,不怕冷热不怕饿。”
“真要缺做饭,请个小丫鬟伺候不就行么?对吧眠眠?”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才不羡慕他。”追风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说完,扭头就往马车旁走去。
一转身,就见阿梧垫着脚给烛墨擦额间滚落的汗珠:“你是龙族,喜冷不喜热,我做了些鸡丝凉面,这个季节吃着极其可口。等会你吃点……”
追风顿时转头,蹲在陆眠面前:“呃……眠眠,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尚未婚配的小姐姐啊?”
陆眠目光呆滞的看着他。
方才,你还义正言辞的说单身好呢!!
追风摸着后脑勺:“似乎也挺好的嘛。”
陆眠瞥他一眼:“你再等等,等他把娃生下来再决定。”追风倒也不急,点头应下。
待略做休整后便再次出发。
沿途风景极佳,但谁也不曾停下驻足。
傍晚,烛墨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眉头轻蹙:“夜里瞧着要下大雨,不如寻个破庙歇息一晚。太过辛劳,也怕几位大人吃不消。”
他指的是宗白几人。
烛墨如今被神界通缉,他可不敢贸然现出原形。
“这附近没瞧见破庙,倒有个小村庄。不如去借宿一夜?”追风打探回来道。
众人点点头,便一路朝村子而去。
众人已经赶路几日,此处颇为偏僻,似乎很少有外人进入。
瞧见军队带着马车入村,当即便有人去请村长。
村长瞧着颇有几分年迈,但精神头极好。房屋两侧有孩童露出个脑袋,似乎在好奇的观察外人。
“村长打扰了。天色渐晚,又有大雨将至,可否在贵宝地借住一夜?若有闲置房屋便更好了。”追风上前说道,又递上个钱袋。
村长惊了一下,想要将钱袋推回去。
可钱袋意想不到的分量,让他动作一顿。村子本就穷,他只能惭愧的将银钱收下。
“客气了,贵人您只管进村便是。祠堂旁有空屋子,您尽管住。”
“村子里有新鲜瓜果,贵人若不嫌弃,等会给您送些来。”村长隐隐看了眼众人,瞧着贵气逼人,周遭护卫更是杀气凛然,心中便多了些敬畏。
“多谢村长。”追风点点头。
进村时,时常有些胆大的孩童围着跑来跑去。
只大部分都是男童,只有几个女童远远看着,神色胆怯,并不敢靠近。
“招娣还不快滚回来烧火!你死哪里去了?丧门星的东西,克死你父亲,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远处似乎传来老太太的谩骂声,人群中一个瘦骨伶仃的小姑娘瑟缩着头,扭头大喊。
“来了,祖母我回来了。”她眼神看着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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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小姑娘生的这般好看,打扮的这般漂亮呢,仿佛所有人都围着她,像是天边不可触碰的明月。
她不需要做饭洗衣吗?
不需要捡柴火吗?
招娣远远看着,脚步匆匆的往家里跑。
善善趴在奶娘肩膀,听得招娣,耳朵微动。
转过脑袋朝那小姑娘看去,但小姑娘已经走远,并未看清。
村长听得此话脸色一沉,扬声喊道:“王家的,还记不记得你儿子怎么死的?嘴巴再胡说八道,当心遭报应!你若再打孩子,你王家就该绝后了!招娣可是你家唯一的血脉!”
骂骂咧咧的声音顿时一静,没一会儿,便化作呜咽的哭声。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贵人面前,村长有些尴尬。
“乡下老太太,头发长见识短。让贵人见笑了。”说着便打开屋门,房子倒不错,只是有些灰尘和蛛网。
玉书玉琴很快便上手打扫,没一会便干干净净。
“方才骂人的老太太,为什么说小姑娘克死父亲?难道,她那么小,还能杀人?”烛墨好奇,随口问道。
村长面色微变,但村里流言蜚语极多,他也瞒不住,倒不如自己解释。
“此事,说起来倒是一桩悬案。”
“王家男人夜里被人剁下脑袋,血溅三尺,屋内又不曾见到凶手。报了官,可府衙查不出丝毫踪迹。”
“村里就开始谣传,是王家死去那几个女儿来报仇。还说什么当夜听到他家有婴儿哭声……”
“闹得沸沸扬扬……”
村长没说几句,便匆匆告辞:“京城已经下达旨意,要让村里小姑娘去女学。我还得回去商议,明日好送孩子去镇上。”
说完就匆匆离开。
没一会儿,谢玉舟才撇着嘴进门。
“还以为小村子民风淳朴呢,合着是穷乡僻壤出刁民!”
谢玉舟呸了一声。
他方才揣着一兜糖在村里转悠了一圈,他又生的憨厚模样,倒也无人防备他。
“呸,那村长没说王家生了五个闺女吧?大闺女刚及笄就早早换彩礼,嫁了个鳏夫,被磋磨至死。”
“二闺女八岁那年,游方老道说她挡弟弟的路,被亲爹用锄头活活挖死。”
“老道还出了个主意,只要把出生的女婴杀死,就不敢再有女儿投胎过来。”
“三姑娘刚出生,就被挖坑活埋。”
“四姑娘用滚烫的开水烫死。”
“五姑娘遗弃婴儿沟。”
“为求个儿子,为了让女儿不敢投胎,投到王家的姑娘都死状凄惨。”
“据说山上有个婴儿沟,白骨森森,骇人的很,不知多少女婴骸骨堆积而成。”
“王家男人死后,村里才不敢虐待姑娘,才有所震慑。”
“投胎到这个村里,姑娘家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镇上办的女学,估摸着他们也不会送姑娘去上学。正想方设法顶替呢。”女孩在这个村里活下来都艰难,怎会有上学的机会?
众人越听越气,玉书玉琴更是气得红了眼睛:“他们还有没有王法!”
陆眠听得那句招娣,就想起被她送入地府的阴魂。
王盼娣?王自珍,这是她家吧。
招娣应当是她妹妹。
也是王家唯一的血脉了。
“有因必有果,他们的报应就是我。”陆眠轻声嘀咕,眼底露出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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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查看了几个弟子的情况:“明日在村里休整一日。脱离冥心魂魄不稳……”
她夜里不曾休息,将灵力渡过去,包裹弟子神魂。
深夜。
宁静的小山村里突然传来女童的啼哭声。
但很快,仿佛被人捂住嘴,声音很快沉寂下去。
陆眠皱着眉头站在门口,追风化作毛茸茸的大狗模样蹲在她脚下。谢玉舟抬起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几人悄悄往隔壁走去。
“烛墨,你在家中看好善善他们。”
他们似乎在祠堂议事。
祠堂内众人压着声音吵架,村长抽着旱烟沉默着坐在上首。
“到底谁出的馊主意,让赔钱货免费入学?她若去上学,谁来做饭洗衣喂猪做家务?”
“宗宝才是咱家的根,凭什么让赔钱货去?”
“我不同意。”
“对,村长,我们不同意!”
“听说书院内不止有大儒免费教书,还有修士教术法,但凡学得一点,将来就是改天换命的日子。这种好事,轮得到赔钱货?她们凭什么?将来嫁出去,就是外人,我可不同意。”众人皆是沉着脸拒绝。
大儒教书,听说外面的读书人为了抢个位置,抢到了上千两。
而修行呢?
他们不敢想。
当初修行术法流传出来时,几乎全民修行。但真正能够冲破桎梏,踏入修行一途的,却寥寥无几。
但凡有一两个,都被官府接走,一步登天。
这种事,他们不敢想。
若真能出一个,那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村都跟着沾光,恐怕在小县城内能横着走。
“可此事是京城来的旨意,若查出来,便是欺瞒圣上的重罪。”村长隐隐迟疑。
“外边读书人打破头都想进去读书,难道真要将这机会送给死丫头?”
“我倒是有个法子。”
“招的是女童,几岁孩童性别难分。只要将咱们家宗宝,天泽扮做女娃不就成了。”
“这可是女学,难道还能脱了裤子检查不成?”
“而且带女孩子去书院,是村长作保。只要咱们全村闭上嘴,孩子们不露馅就成。再说,男娃子精贵的很,难道还真能为了赔钱货伤咱们儿子?”男人一脸理所应当。
“我要入学,我要入学……你们放开我,我要入学……”招娣原本趴在墙角偷听,可瞧见众人要顶替女子名额,当场大哭。
却被人死死捂住嘴,深怕惊醒隔壁借宿的贵人。
几乎全村都聚集在祠堂,此刻王老太太狠狠刮了她一眼:“克死你爹,还想上学,呸。”
“村长,我家没儿娃子,便将招娣的名额卖给村里男娃如何?”
身后年轻妇人咬了咬牙:“娘,招娣是相公唯一的血脉,不如让招娣上学,招娣啪……”
老太太转身狠狠扇她一巴掌,扇的年轻妇人一个踉跄。
生了孩子连月子都没坐一天,她这体质本就虚弱。
“滚!”
“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身看向村长,我只有一个要求,钱得给我!”
村长沉吟片刻,便点了头。
年轻妇人当即泪流满面:“你们这是忤逆圣意,你们凭什么剥夺女孩子的机会?圣上都不介意女子,你们凭什么?”
“我定要给招娣讨个公道。”
她当即迈步便往门外走去。
可村长一个眼神,便有年轻力壮的的男人堵住祠堂大门。
“将她关起来,莫要坏了孩子们入学。”
说完,便将妇人俩关押起来。
夜里,全村未睡。
全都忙着将各家天赐打扮成女孩模样。
第二日,天不见亮,村长便赶着牛车带孩子们进城。
牛车上,坐着几个昂首挺胸的小姑娘。小姑娘们高高在上的看着四周,神色颇有几分倨傲。
招娣背着巨大的背篓,背篓后满满当当的野草将她脊背压弯。
“招娣,你就在家养猪吧。你就配养一辈子猪……你的福气,我替你去享。”
“赔钱货也想学术法,也想跟着大儒读书,做什么美梦呢。”
“村里的贱丫头,都是要卖钱的。”
“等我学本事回来,就让招娣给我当马骑,哈哈哈……”
几个‘女童’得意的挑眉。
刚说完,瞧见祠堂隔壁传来响动。
村长横了牛车上的‘女童’一眼,几人顿时乖乖巧巧端坐在马车上。招娣胸口不断起伏,眼泪汪汪的却不敢落下来。
“招娣,听说今儿女学报名,你怎么不去?”谢玉舟问道。
招娣想要开口,村长立即接话:“家中总要留人做事,招娣家中去了个姐姐。这是她奶奶送来的人……”指了指旁边坐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笑了笑没说话,深怕听出声音上的差别。
“贵人们好好歇息,若启程时直接离开便是,老朽先带孩子去报名。”说完,便赶着牛车离开。
马车上的天赐们,皆是踩着村中女孩鲜血走出的村庄。
大抵怕招娣乱说,村民喊道:“招娣还不快回家,你祖母在叫你。”
招娣却是看着眠眠,看着她漂亮的裙子,干干净净的粉色小鞋子。
村民有几分着急,狠狠瞪了她一眼:“招娣,还不快回去!”
招娣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碰一碰你的小裙子吗?”
说完脸色一红,羞愧的低头:“对对不起……”
眠眠却拉着她满是薄茧的小手:“当然可以。你若是喜欢,我便送你一身如何?”
招娣又是羞愧又是向往,轻轻摸了摸她的裙子很快便收回手:“我手上粗,会刮花你的裙子。我……我不要,我不配。”说完,便急匆匆转身离开。
村民见她没说什么,才偷偷松口气。
陆眠神色晦暗:“准备几身合适的小裙子。”不配?很快,你就配了。
村民翘首以盼,白日里无心做事,在村口徘徊。
他们都明白,女学,将是贫苦人家的改命之路。
直到傍晚,村口才传来牛车吱呀吱呀的声音。
以及伴随着沙哑的哭声。
“他们回来了。”谢玉舟刚进门,陆眠便收回渡灵力的手。
刚说完,村里便传来悲痛欲绝的哭声。
“天杀的,我的乖孙孙啊!!!”妇人一见牛车上的景象,一声凄厉的哭声,便浑身发软坐在地上拍着腿嚎啕大哭。
“我的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宗宝!!”
“天泽……”
牛车下,滴答滴答的血迹蔓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寂静的小山村,哭声震天。
陆眠几人过去时,便瞧见妇人们皆是坐在地上捶地痛哭。
村里男人手上旱烟都握不住,跌跌撞撞冲到牛车前,撕心裂肺的哭喊。
牛车上,穿着女装的几个男娃,眼神呆滞,身下全是血迹。
有人大着胆子掀开裙摆,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我老陈家就得这么一个带把的啊!村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不是去入学吗?”老太太们拍着腿直哭,天都塌了。
“来人啊,救命啊。阿弥陀佛保佑,菩萨保佑啊。这可是我家溺毙六个赔钱货才生的儿子,到底谁那么丧心病狂,连孩子都不放过!”嘴里满口阿弥陀佛,溺毙六个女儿,仿佛不算命似的。
“奶奶,奶奶……呜呜呜,我好疼啊,孙儿好疼。快救救我……”车上的男娃攥着祖母的手,哭的厉害,身下又开始出血。
“还不快去请村医。”当即便有村民仓皇去请大夫。
众人将村长围着,拉拉扯扯推搡起来:“村长,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这都是家里的金疙瘩,好好的带出去,回来怎么就……”说着说着就哭了。
村长一张脸都是苍白的,抬头见陆眠等人正看好戏,也顾不得家丑不外扬了。
“快闭嘴吧,赶紧收拾收拾东西离开村子。”
“快点走,走的越远越好。”村长当即沉声怒吼。
“村长,您这话什么意思?害了咱们的宝贝疙瘩,还要咱们离开村子?”顿时就有人不满,质问道。
村子见他们满脸怒容,抬起手又重重叹息。
“再不走,可就走不了啊!”
村长脸上满是惧怕,当时官差送消息到各个村落时。就曾说了一句话,女学只收女童。若有男子冒名顶替,必定会削根,再追究其责任。
当时全村都没当一回事。
男娃能继承家业,可比女娃值钱,十个女娃也抵不了一个男娃。
儿子金贵着呢,谁能对儿子施酷刑呢?
村长当时心头不安,但想起大儒和修行,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便大着胆子干了……
谁知,入学时那位传说中能飞天遁地的仙长竟亲自挑选学生。
第一眼,便被仙长看穿。
村长只觉仙长那一眼,看的他透心凉,浑身都在发颤。
仙长仁慈,第一句便是:“现在离开,本尊当你们没来过。”
村长卑躬屈膝的就要带孩子离开,可那几个孩子,平日里在村中作威作福,当场道:“仙长,我是男娃,让我当你学生吧。”
“女孩子能成什么事?都是赔钱货,贱丫头。”
“就是,仙长。赔钱货还没一头猪值钱,将来还不是给咱们男人玩的。”顶替王招娣的王天赐得意洋洋说道。
那满口我是男娃,我高贵,女娃命贱如牲畜,惊得仙长一愣一愣的。
周遭百姓隐隐有人皱眉,也有人大声附和。
甚至闹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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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场面就开始不受控制。
最让他惊骇的事,王天赐被家中惯坏,也兴许是女娃的性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虽然还未长大,可从根上,就已经腐烂。
仙长的瞬间呆愣,以及周围的起哄支持,他洋洋得意。
“仙长,你看,大家都支持男娃顶替女娃。”
“不如就同意吧。”
“再说,女娃有什么好?聪慧伶俐能干勤快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还不是男人的玩物,不值钱的东西。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男娃。能光宗耀祖,传家接代。”
周围顿时轰然。
村长心头咯噔一声,完了,今日仙长必定要拿他们开刀,震慑百姓!否则,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仙长毫不犹豫的出手,县令沉着脸站在一旁:“来人啊,犯人家属一同治罪。立即前去执行!”
村长紧赶慢赶抄小道跑回来,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众人听得此话,皆是面白如纸。
“仙长糊涂啊……咱家天赐可怎么活,我王家的根要断了!”妇人哭的凄惨。
说着,一脚踹在边缘缩紧身子的招娣身上。
“死丫头,都是顶替你的名额才害我儿受罪,都是你!你死十次都不够!”
牛车上,天赐一把鼻涕一把泪:“凭什么?凭什么我过不得好日子,要给赔钱货过?”
“娘,把那赔钱货杀了扔婴儿沟。”
“我过不上好日子,她也别想过!”
妇人当即抓着招娣撕扯,烛墨飞身上前将女人踹开,身子重重的砸在墙上。
陆眠对她招招手,招娣毫不迟疑便躲在她身后。
“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招娣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陆眠脸色极其难看。
冲突即将爆发之际,村子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官府来人问罪了……”不知谁大喊一声,老弱妇孺便纷纷冲出门,往山上跑去。
村里霎时乱做一团,哭的闹的逃跑的。
这等地处偏僻的穷乡僻壤,许多时候村中规矩高于官府。甚至发生大事,不报官,只报村长,村子内部解决。
这也导致村中女婴死亡无数。
渐渐开始无视法纪,无视规则,村中形成一套自有的体系。
这也是女学中最麻烦的一环。
若官府不能接手,不重拳出击,施以重刑,恐怕永远无法扭转局面。依旧会有无数女婴无辜枉死。
女学不能成为女子提升地位的助力,反倒会沦落成男人的踏板。
顶替名额,一旦发现,必须严惩!
杀鸡儆猴,他们村注定要重罚。
一部分老弱病残往山上跑,村里年轻男人拿着锄头竟然试图对抗。
但很快,便跪在官差脚下。
“王天赐,王宗宝,李天泽……王显祖……犯人家属站出来!”官差骑着高头大马,念了一串名字。
全村百姓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官差瞧见陆眠等人,浑身气度非凡,身后侍卫穿着铠甲,似乎……是京里来的?
“几位是?”
烛墨倨傲的高昂着头:“这位是陛下亲封的昭阳公主。”
“这位是靖西王世子。”
“途径此处,借宿村中。”
此话一出,村民们皆是惊骇的对视一眼。
公……公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官差连滚带爬的下马,天下谁不知昭阳公主大名!
这等偏僻小山村,公主竟然在此!
官差当即下马过来请安:“拜见昭阳公主,世子爷……”
又见烛墨满身气派,不由卑微道:“这位爷是?”
烛墨脸色一垮。
“她跟班……”指了指陆眠,顿时扭过头。
啊啊啊,我是龙族小太子!!
为什么非要问?我不要脸的吗?!!
官差一脸莫名,一个跟班甩脸色做什么?问问还得罪他了?
官差当即道:“不知公主世子大驾,有失远迎。属下这就请县太爷前来……”
话音未落,陆眠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打扰城中百姓,途径此处,并不会多做逗留。你们办事便是,不必理我。”陆眠寒着一张脸,追风搬了个凉椅,她便悠哉悠哉的躺在椅子上。
官差想了想,传闻女学是公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女子争夺的权益。
他倒不必徇私,只依法办事即可。
很快,官差便将冒充名额的家属拖出来。方才一副无视法纪的村民,此刻如丧考妣:“公主,求公主救命啊。”
官差直接堵上他们的嘴:“依法令,冒充者,削根。一应从犯杖责三十。”
“当众行刑。”
“年迈者,由子承罪。”这一算下来,挨打的全是老太太心尖尖命根子。
全场哗然,众人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可官差毫不留情,当即让人押着,两个官差一组,当众行刑。
“啪啪……啪啪……”沉重的木棍狠狠打在身上,男人惨叫声在耳边回荡。
一声接一声,到后面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打的皮开肉绽,血糊糊的让人不敢直视。
家中老人拍着大腿哭嚎,偏生却无计可施。
就连参与贩卖名额的王家老太太都被抓了出来。可她已经年迈,无儿无女,三十杖责,恐怕三仗都受不住。
王老太太当场哭着道:“我儿子刚死,由我儿媳妇顶罪,我儿媳妇受三十杖责。”
招娣身形微动,但她瑟缩着浑身发抖。
陆眠轻拍她手:“想做什么就去做,母亲体弱,家中无人鼎立门户……总要有人站出来。”
招娣轻声问道:“我可以吗?”她眼中仿佛有光在闪烁。
陆眠莞尔:“当然可以。”
场中充斥着浓浓的血气,和悲戚的哭声。招娣捏着拳头,努力不露出发抖的小手,凝声道:“官爷,我是她的孙女。也是被顶替名额的孙女。”
“我父亲亲手杀死几个女儿,他死的罪有应得。”
“我母亲本不是村中人,她是被拐来村里,被卖过来的!”她母亲最初曾逃过好几次,可都被抓回来,每次都会换来一顿毒打。
后来,生下几个女儿,更是成了牵绊。
“求官爷明察秋毫,我母亲生育五妹后尚不曾坐月子,三十杖责会要她的命。招娣愿替母受罚……”招娣跪在地上静静的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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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贱皮子,和你娘一样贱!那可是你亲爹,什么罪有应得!!”老太太破口大骂,可没说两句,就被官差堵住嘴。
“生命是他给的,他处置怎么了?赔钱货挡孙子的道,只有处置了才不敢再投胎来我家。只可惜,我儿子无子送终就走了啊……”老太太哭着怒骂。
“就是你招娣的命,你爹拿了也应该。他给的,他拿走,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要个传宗接代的儿子!”
官差越听越怒:“你这毒妇,都说虎毒不食子,竟有你们这般无视律法之人!”
“你儿子若是未死,必定逃不了菜市口砍头。”
官差眼神落在瘦骨嶙峋的招娣身上,眼神中露出一丝恻隐之心。
“儿媳既是拐卖而来,你儿子又已死,如今便不能算你家中人。杖责,便由你自己受。”
他看向招娣和妇人:“明日你去府衙重新立户,如今你已不是王家妇。”
妇人猛地跪倒在地,哭的泣不成声。
“你若要寻家人,明日便一同登记在册。我们尽力去寻,但能不能寻到,此事不做保证。”毕竟人海茫茫,谁也不能保证能否找到。
妇人哭的说不出话,似乎要将多年的委屈哭出声。
招娣倒是镇定的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大人。”
官差摆摆手,但也听得开心:“我哪里是什么大人,不过是为朝廷办事。”
“大人一心为民,定会高升的。”招娣没上过学,只偶尔在私塾外偷偷听过几句,此刻小心翼翼的说着好话。
烛墨一脸惊讶:“吓我一跳,我以为她真要为那老虔婆担罪责呢。”
阿梧偷偷翻了个白眼,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看着招娣颇有几分欣赏。
如今孝道为天,小姑娘若贸然上去指责老太太,恐怕会引得官差不喜。
但她以退为进,反倒让官差生出恻隐之心。
将来,少不得照拂她们母子。
“行刑。”官差可不会心软,当即命人行刑。
三十杖责,足以要她老命。
沉重的木棍声,在村子里响了整夜。全村面无人色,惊骇万分,哭嚎声一片。
“此村后山山顶,有条沟渠,名唤婴儿沟。”陆眠淡淡道,听得此话,村民浑身发软,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既然出生,便是一条性命。自然要以北昭法规处置……”
官差恭恭敬敬应下:“来几个人,随我一同去后山收殓尸骨。明日便呈给县太爷,必定给无辜枉死的生灵讨回公道。”
带着五六个官差上山,丝毫没发现村里人苍白的脸色。
没一会儿,官差面色惊骇的跌跌撞撞的下山。
眼神中有几分慌乱,随即跪在地上道:“昭阳公主,可否请您代为监管此处。属下,要回城请县太爷!”他原以为的婴儿沟,只是几具婴孩尸骨。
可真正看到那一幕,他浑身血液凝固,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沟渠中,无数白骨堆积,惨白森冷的骨头上布满野兽的齿痕。
恐怕刚出生,便被遗弃山中。
有的被野兽活活撕咬而死。
有的被生生挖断骨头,躺在沟渠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
令他浑身发寒。
陆眠点头应下,官差当即策马狂奔回城。
招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我……我做了个梦。梦中盼娣姐姐说,她遇到了贵人,赐名叫玉珍。”
“公主,招娣也想请您赐个名字。”
她一直在等,在等姐姐说的救赎。
她终于,等来属于自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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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玉珠如何?”陆眠偏着脑袋,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瘦骨嶙峋的女孩眼中迸发出灿烂耀眼的光芒,眼中水汪汪的,仿佛盛满泪花:“好,姐姐叫玉珍,我叫玉珠。”
听着便是被幸福围绕的姑娘。
她不喜欢自己原本的名字。
招娣,招娣,那个名字,无一不显示着她降生时的不堪。无人欢迎她,期待她的出生。
夜里,官差将县令连夜请来此处。
陆眠已经回房歇息,县令在门外见了礼,磕了头才带着人上山。
整个村子都被严加看守起来。
如今这年头,男子比女子地位高,女子背靠男子而活,是不争的事实。
但北昭也有相关律法,尚在腹中胎儿,父母可决定胎儿生死。
若出生,成为婴孩,便是一条性命。
父母亦不能随意剥夺性命。
县令爷满头大汗的爬山,不断的抬手擦汗,心中焦急万分。
心中更是恨到咬牙。
他没什么后台,也无银钱打点,才来到这偏僻小镇做县令。
如今女学建立,他只需兢兢业业将此事办好,就有望离开此处。偏生,紧要关头出了这等大事!
“大人,婴儿沟到了。”
刚爬上山顶,就见黑暗中出现不少幽幽的绿光。官差纷纷拔刀,将周县令保护起来。
“大人,此处遗弃婴孩极多。久而久之,便汇聚着许多狼群……”
说起来极其残忍,婴孩被生生撕碎。
好在人多,很快便将狼群驱赶。
周县令来时,官差已经禀明缘由,可真正站到婴儿沟前,在火把的映照下,无数小小的骸骨,让他心头剧震。
周县令一张脸,冷得蚀骨。
不论是为满山尸骨,亦或是他的仕途,无疑都是重大打击。
在他管辖下,竟出现这么多无辜枉死的性命,还被昭阳公主抓个正着……
周县令几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彻查!今夜就在村中,彻查此事!必定要在公主离开之事,查出结果!”
他气得眼眶发红。
他虽在意仕途,但他尚有良心,在自己管辖范围内出现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是他失职。
“这些尸骨?”官差不忍多看,骨骸极小,小小的一根,看得人眼眶落泪。
四周已经有人偷偷抹泪。
“都说虎毒不食子,竟然有如此心狠手辣的父母……”便是传出去,平关镇整个镇的声誉都会受损。
“尽数收敛,务必给这些可怜的孩子将遗骨找齐。”
“再寻机会重新下葬。”
林官差点了点头,只叹了口气:“只怕连尸骨都寻不齐全。”他们年纪尚幼,狼群分而食之,估摸着剩不了什么。
周县令也明白,但也别无他法。
“让师爷将底下看好,老林你在上边收敛尸骨。本官下去审案!”周县令面若寒霜,一张脸阴沉的难看。
深夜,村子里吵吵闹闹,灯火通明。
哭嚎声求饶声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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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睡的迷迷糊糊,只觉吵闹的厉害。将锦被盖住脑袋,撅着屁股缩在里边,没一会儿就听见小家伙睡的呼呼作响。
屋内出现一道细微的波动,少年弹指轻挥,在屋中布下结界。
睡梦中的陆眠,霎时睡的沉稳。
少年似乎无奈的轻叹,修长的双手将小姑娘从被窝中捞出来。见她脸颊已经闷的通红,却连眼睛都未睁……
不由失笑。
他将两箱沉沉的金银放在床边,才化作青烟消散。
第二日。
天刚亮,便有人敲响院门。
玉珠双手捧着个木板,板子上放着些农家点心,正冒着蒸腾热气。
玉珠身上衣裳破旧,但洗的干净,还透着阳光的味道。
她昨夜通宵未睡,和母亲在家中收拾东西,打包衣物。
刚忙完,还来不及休息,便为恩人做早膳。
做饭前,还急匆匆洗漱。
她知道京城里的贵人都爱干净。
玉珠知道公主不嫌弃,但她想要让公主吃的开心。此刻,她见那凶巴巴的烛墨来开门,玉珠颤巍巍道:“公主起床了吗?这是我们当地的特色菜……”
是母亲昨夜偷偷拿私房钱买的肉。
烛墨见到她,脸色微微柔和几分:“请进吧,公主正要起身。”
玉珠点点头,只觉屋中丫鬟都穿着比镇上夫人还阔气。
昨夜公主送她的衣裳,她没有穿。
她害怕自己粗糙的皮肤会划伤衣裳,她想等入学后再穿。
陆眠还未睁开眼睛,便闻见空气中霸道的香气。
一睁眼,差点被晃瞎。
床头金银金碧辉煌,陆眠鞋袜未穿便跳下床。
“哇……这么快就融出来了?”她抱着一坨金元宝,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牙齿酸疼,才心满意足的放下。
“这下,五年内女学不愁了!”至于五年后,只需女子们崛起,便自然能运转。
不过……
陆眠虽是个无法无天万事随心的性子,此次朝臣坟墓被掘,倒是欠下因果。
她抬头望着天:“你咋不出来见我?躲着我也没用啊……”
“终归得去认错。”
“我知道你听得见。”
少年闷闷的从天际传来声音:“哦。”
陆眠将追风唤请来:“这两箱金子,你命人将金银送回京城,让母亲分给各女学。让女学能保证基本运转……”笔墨纸砚都由女学出,学生只需要付出劳动就能换来吃食。
至于修行之物,空间内有许多初入门能用之物,倒也不愁。
追风应下,便扛着箱子出门。
门外,玉珠捧着托盘进门。
陆眠并不喜欢伺候,干脆拉着玉珠一同与她用膳。玉珠紧张,但见陆眠毫无架子,反倒如普通孩童般天真烂漫,便渐渐放开。
“你几岁啦?”陆眠问玉珠。
玉珠比了个八。
陆眠瞪圆眼眸:“八岁?你竟比我还大……”肉眼看着,两人高矮差不多,但眠眠……
胖嘟嘟。
玉珠羞涩的点头,她在家中饥一顿饱一顿,不,从未饱过。她还尚不及灶台高,便踩着凳子做事。亲爹好赌好喝酒,她不做,便是母亲做。
她自然比同龄人矮小,瞧着,与五岁半的陆眠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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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看自己圆乎乎的肚子,眠眠莫名有几分惭愧,不由偷偷吸肚子。
玉珠眼眶发热,她并未从公主眼里看出任何嘲笑讥讽,反而公主怕灼伤她一般,偷偷吸肚子。
她噗嗤笑了一声,大胆的拉着公主的小手。
“公主,玉珠不难过。玉珠能遇到公主,是玉珠最大的福气。”她很庆幸,能遇到公主。
陆眠反握着她,对她重重点头。
两人吃完早膳,便听得门外通报:“周县令求见。”
玉珠小声的碎碎念:“昨夜周县令彻夜审案,手中沾了人命的都被收押。”
“婴儿沟,有两百三十六具骸骨。”
“这只是完整的骸骨,还有很多凑不齐的碎骨……”山上狼群众多,新生儿骨头软,许多只留下手指粗细的一截骨头。
她们来人间,就像是历劫。
“村中统共六百多村民。”半数,手中都染了血。大多数,还不止一条。
当真气得周县令脑子充血。
“按北昭律法叛吧。”北昭律法完善,对婴孩亦有相迎的制度,只是,如今许多人不曾上报,并不引起重视罢了。
这一次,正好杀一儆百。
周县令点点头:“是。”
“村中女童这会可以乘坐本官马车去报名,晚点就能出结果。必不让人谋夺她们名额……”
待陆眠应下,玉珠才站起身随县令出门。
“烛墨,你去请些高僧来超度吧。”陆眠说完,谢玉舟唇角动了动……
“不如……我……我来吧。”他有些别扭,但又怜悯枉死的婴孩。
“那群老和尚说我是佛子转世,我超度必定比旁人更好。”
陆眠捂着嘴偷笑:“眠眠替她们谢谢玉舟哥哥啦……”谢玉舟顿时挺胸抬头,掏出木鱼往门外走去。
待众人收拾完东西,天色已经大亮。
县令的马车已经吱呀吱呀回村。
村里哭声一片,无数老太太跌坐在地,拍着腿崩溃的大哭:“自己生的,自己给的命,怎么就杀不得呢?我们只是想要个儿子,有什么错?”
“县令大人饶命啊,我们知错了。”
“以后那些丫头片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咱们把她供起来,养的跟大家闺秀似的,绝不磋磨。您放过我儿子吧……”
老太太们哭嚎着,家中儿子被抓,以后可怎么办啊。
还有许多亲自动手的老妇人,此刻也被关押收监。
全村哭声震天。
马车还未停稳,玉珍便飞快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娘,娘!我选上了!”小姑娘满脸狂喜,雀跃的朝着妇人冲去。
“娘,书院中还在招人打杂,你也去书院好不好?”玉珠并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在外。
她已经问过,女学缺打杂的人,平日里她下课可以去帮忙,母亲在身边她才放心。
妇人热泪盈眶的点头:“好,娘随你去。”
她被拐进大山,曾逃过无数次,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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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
妇人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娘,我们可以联系外祖了。娘终于可以回家,可以离开这里。”玉珠心疼母亲。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和旁人不一样。
只有她的母亲,时常会脱口而出诗句,但大多时候,她都不言不语……对整个村子露出强烈的排斥和憎恨。
只有她的母亲,时常会逃跑,会被抓回来打的皮开肉绽,甚至用铁链锁在猪圈内。
她手腕上,有好几道血痕。即便大夏天,手腕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她的母亲,不属于此处。
她曾听村里人偷偷说过,母亲刚来村里时,像个知书达理的大小姐。
来时身姿窈窕十指不沾阳春水,肌肤似雪,连头发丝儿都是香的。
据说,还写的一手好字。
可自从她往外传信求救,就被酗酒的父亲,将她手指折断。
她右手已经不能写字,只能做些粗糙的活儿。
此刻妇人听得此话,勉强露出几分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
“不找了,娘守着你过。有玉珠,就够了。”
她的家,想必已经容不下她。
她早已认命。
这些年,随着一个个孩子死去,她不断的麻痹自己,不断的将自己当成真正的王家妇。试图融进这个家中,或许,她就不会这般痛苦。
“娘,为什么?”玉珠知道她在墙脚写下的字。
那是她真正的名字,姚静仪。
听着,便有书香之气的名字。
她曾求母亲取个好听的名字,但母亲毫不犹豫的拒绝。后来才得知,她曾据理力争给长姐取名,甚至教长姐认字。结果,长姐还未及笄便被老鳏夫看上,早早丧命。
母亲所拥有的一切,与这个小山村格格不入,反倒成为筹码。
她再不敢教授任何一个孩子。
但依旧,救不了她们。
“娘的家中,乃书香之家。家中世代都是读书人,你外祖,最是古板迂腐。回不去了……”
玉珠微怔:“一切,并不是母亲的错。为什么要受害者承担?”
姚静仪看着她,摇摇头没说话。
但想起女儿被收进女学,心中又忍不住想为女儿搏出路。
心中便决定,偷偷写一封信吧,权当为了孩子。
陆眠正要上马车,突的挑眉:“姚家?”
玉书低声道:“书香门第,注重规矩的读书人,恐怕是西河姚家。”
“姚家总是以圣人弟子一脉自居,在读书人中颇有几分清高。”圣人以书入道千年,凡间无数读书人以他弟子自居,但时隔千年,谁知真假呢。
“若是姚家,恐怕会将她拒之门外。”甚至,绝不会认她。
陆眠摇摇头,笑眯眯的看着玉珠。
“拒之门外,或许是好事哦。”
“她的依靠,远比姚家更稳当。唔,或许姚家有朝一日会巴巴的跑过来呢……”玉珠自马车下来,身上便隐有华光流动。
她,或许会成为第一粒星火。
突然……
她身上一道金色的光芒涌入陆眠眉心,善善身上也分的一些。
陆眠仰头看着天。
无数星火自四面八方升空而起,仿佛化成一粒粒火种。
漫天的功德……
尽数涌入陆眠和善善身上。
还有一部分飞向京城,落入被掘坟的家族中,将会护佑他们千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还未爬上马车,玉珠便牵着母亲上前。
“公主,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玉珠定会日日祈祷,愿公主平安顺遂,喜乐无忧。”玉珠跪在陆眠脚下,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玉珠明白,公主大义,获利的不止是自己,还有千千万万个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女子。
也没人知道,玉珠从此以后,便成为陆眠坚定地拥护者。
至死,都惦念着她的公主。
“玉珠定不负公主期望。”她眼中亮晶晶的,仿佛盛满星光。
陆眠抿着唇,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我在京城等你。”入京,便代表着学有所成,代表着将会踩着那群狂妄自大的读书人,科举入仕。
玉珠狠狠的点头。
旁边奶娘抱着善善,善善昂着头看向玉珠。
玉珠亦是转头看向他。
玉珠顿了顿,不知为何,她看着公主家的弟弟,很是亲近。
她接过母亲手中的竹篮:“公主,这是玉珠亲自做的磨牙零嘴。善善小公子十个月,长牙的年纪,能用得上。望公主莫要嫌弃……”她眼巴巴的看着善善。
善善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然后摊开小胖手。
陆眠无奈:“奶娘,收下吧。”
她知道善善与玉珠的渊源。
见陆眠收下,玉珠面上笑的开怀。
亲自送陆眠上了马车,玉珠也不离开,一步步跟在马车后头。
途径打谷场时,谷场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
王家老太太受了三十杖责,便强撑着一口气倒在地上,满嘴都是血,臀部已经血肉模糊。
此刻见到玉珠,不由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招……招娣,还……还不快来扶我。”
她声音打颤,出气多进气少,一字三喘,只剩一口气。
玉珠脚步微顿,眼神落在她身上,再不复往日的卑微。
眼神清亮,极其平静。
静静的看着她苟延残喘,静静的看着她祈求。
众人都曾亲眼见到她为老太太顶罪的一幕,知晓那是个孝顺的孩子。此刻官差摆摆手:“小姑娘快走吧,这老太婆手中害了不少婴孩,当不得你祖母。”
“啐……她也配。不是看不上孙女么?求孙女做什么?恶毒的老虔婆,就看你死了,那群婴害肯不肯放过你!”
老太太眼神猛地一缩,惊恐的发出嗬嗬的气声,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
玉珠笑了笑,头也不回的离开。
官差撇撇嘴:“你这老太婆,没命享福咯。”
“你还不知吧?你家招娣,哦不,公主赐名玉珠。玉珠姑娘今日去女学报名,得大儒赞扬,这孩子,将来怕是有大前程。”
“你老王家祖坟冒青烟咯。只可惜……啧啧……你家没福气。”
“这要是我家姑娘,可不得千娇百宠的养着,让她好好读书。将来光宗耀祖。”
老太婆趴在地上,炽热的太阳将大地晒的滚烫,赤脚都能烫出泡。
可她浑身发凉,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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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也能光宗耀祖吗?
浑浊的眼珠渐渐闭上,眼前,是孙女渐行渐远的身影。闭眼的刹那,她仿佛听到了婴害的哭声。
她仿佛被无数哭声包围,大夏天的,寒得彻骨。
马车内。
奶娘抱着善善道:“小公子素来不爱搭理人,也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极其喜欢玉珠姑娘。但凡听得她声音,便要支起耳朵昂起头看她。”
“瞧瞧,还掀开帘子,自己趴着看呢。”
陆眠笑而不语。
心中只琢磨着,大师说,善善乃邪祟转世,生来暴虐弑杀。
可他却阴差阳错救了玉珠。
她想,是正是邪哪有天注定的呢?
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从兜兜摸出个糖果,温柔的递到善善手里:“吃吧……”
声音含笑,温柔至极。
善善听得声音,生生打了个哆嗦,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惊恐的看着那颗糖。
浑身都在使劲,整个人往后退,双手伸出不断的摆动表示拒绝。
陆眠小脸一垮:“你要死啊,我是给你递毒药吗??”她横眉怒目,小脸狰狞。
善善一怔,浑身惊恐褪去,若无其事的接过糖,还朝她咧嘴傻笑。
这熟悉的语气,才是他姐。
安心,安心!
糖果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嘴巴都闭不上,口水直流。
陆眠眼皮子直跳,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马车吱呀吱呀的离开村子。
玉珠站在村口,一直挥手直到马车远去。
越往梵国的方向走,越是炽热。
临近梵国边境时,所有人都深深的松了口气。脱离冥心,几位神灵越发不好。
已经需要陆眠日日渡灵气的程度。
“幸好用冥心滋养了一段时日,否则,只怕神魂早已溃散。”烛墨擦了擦额间冷汗,宗白上神最是明显。
此刻,歇于沿途的庙宇之中。
庙宇中供奉着神灵无数,其中属于宗白上神等人的神像,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四处都是蛛网,似乎无人打理,神像外皮已经脱落。
陆眠轻轻触碰司法正神神像,雕塑外壳扑簌扑簌脱落。转瞬间,便轰然坍塌。
“神界自废去几位大人神格,三界便无法再为他们盖庙立塑。信徒的念力便无法为他们滋补神魂。”追风叹了口气。
宗白等人躺在马车中,阿蛮将蟠桃碾碎成汁,一点点滴进去滋润身子。
谢玉舟如坐针毡,时不时偷看陆眠。
此处已经在梵国的边缘,明日跨过沙漠,就能抵达梵国都城。
“有屁就放,你扭扭捏捏做什么?”陆眠看着谢玉舟直翻白眼。
谢玉舟嘿嘿一笑。
“咱俩可是同生共死,患难见真情过的。对吧?”他谄媚的看着陆眠。
“你不会把我卖给梵国吧?”他认认真真问道。
陆眠小脸一垮。
“我是那样的人吗?”她瞪着溜圆的眼睛满脸气愤。
谢玉舟看了她一眼,认真道:“你是!”
陆眠????
善善盘腿坐在地上,正抱着奶壶咕咚咕咚喝奶。瞧见这一幕,咧着嘴,露出几颗牙笑得歪歪扭扭……
还学着谢玉舟的模样,吐字不清的念道:“尼似尼似尼似……”脸上还做着怪模样,挤眉弄眼的样子。
笑得坐不直,扭着倒在地上。
姐姐的笑话真好看嘿嘿嘿……
突的……
两双仿佛要吃人的眸子看过来,气氛一凝。
善善的笑声戛然而止。
没一会儿,破庙内响起震天哭声。
一边抽噎一边念叨:“不不不敢了……”再也不敢看姐姐的笑话,呜呜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好的,你惹她做什么?”
“惹不起又非要惹,又挨揍了吧?还记不记得容将军教您的?”玉书幽幽的叹口气。
见他嘴里喊着认错,眼里还涌动着不服的光。
就知道,他还得挨揍。
夜里。
破庙内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着,上边热着水,咕咚咕咚冒着泡。
红发追风守在门口,百无聊赖的他靠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北昭护送的将士隐藏在黑暗中,只偶尔泄露些气息。
烛墨坐在篝火边穿针引线,堂堂龙族太子,正给腹中孩儿做衣裳。“也不知是男是女?男孩必定像我,女孩儿像阿梧更好。”
“蓝色粉色都做两身吧。”烛墨轻声嘀咕,旁边是怀孕的阿梧。
奶娘和丫鬟早已熟睡。
谢玉舟抱着木鱼流口水,响起轻微的鼾声。
“我……我要娶媳妇儿,嘿嘿……媳妇儿……”睡梦中,他傻笑着吐露着梦话。
角落,是宗白几人。
宗白如今已不再清醒,陆眠时不时会起来看看他的状况。
善善躺在奶娘身侧,被姐姐打过的屁股还疼着呢。躺着屁股疼,便手脚张开趴着睡。
他如今统共长了六颗牙,此刻龇牙咧嘴的偷偷瞪姐姐。
姐姐砸吧砸吧嘴,他便缩着脖子不敢再瞪。
心中气哼哼的,等我将来长大,有了能力,要你好看!我也要打你的屁股!
我要是有神力,哼……
一定要让她好看!
睡眼朦胧间,似乎听到一股来自远方的召唤。
“主人……您来了……”
“主人……快醒一醒,主人……”
善善捂着耳朵撅着屁股,他挣扎着坐起来……只觉身子轻飘飘的,他诧异的张开手,咦……
他转身向后看去,他正好端端的躺着呢。
他抬手想要摇醒奶娘,但穿过了奶娘的身子。
他是透明的!
善善晃悠悠的爬起来,一抬腿便漂浮起来,他只觉格外有趣。
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他的心剧烈跳动着,善善感觉,自己应该去看看。
他漂浮于陆眠面前,他想捏陆眠脸颊,想踹陆眠屁股。
但摄于陆眠淫威,他不敢。
只能悻悻的缩回手。
只嘴里嘀咕着:‘等我有能力,一定要好好收拾你,要你痛不欲生!’
转身,便朝破庙外飞去。
经过追风身边时,追风疑惑的吐出狗尾巴草。
奇怪,一刹那间,仿佛有风流动。
但他并未感受到异样,便依旧双手环抱守在门口。
善善不知该往哪里去,但他跟随着耳边的指引入了沙漠。
沙漠深处,仿佛暗藏着巨大的秘密。
“主人……”仿佛感受到他的靠近,声音变得越发急促,甚至还带着深深的蛊惑。
“我的主人,你生来就该站在三界之巅。所有生灵都该匍匐在你脚下,主人,主人……”
“接受我们的供奉吧……”
“主人,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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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王,快来接受我们的供奉,拿回属于你的力量吧……”
月色下,善善立于沙漠上空。沙漠中央,狂风卷起风沙,似乎组成了什么奇异的阵法。
阵法显现的那一刻,善善进入其中。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黑暗中无数污浊暴躁之气将他团团围住。
善善眉宇间染上几分烦闷。
可他又生出几分怪异之心,自己不该烦闷,他应当,是喜欢这种气息的?
他觉得自己身上有种深深的违和感。
眼前渐渐出现几丝光明。
无数黑衣人汇聚此处,似乎在迎接什么。
善善到来之时,四周霎时光芒大亮。
地上沟壑纵横的符号,以及周遭的一切,都让他熟悉又陌生。
最顶上,有个宝座。
“是主人回来了吗?定是主人回来了!!”穿着黑斗篷的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看不见善善。
但他们能感受到主人的气息。
“主人,您终于感受到属下的召唤,恭迎主人归位。”
“主人,您是集三界灵气孕育的王,您就该统治三界!按照您投胎的时辰算,您如今尚不足一岁。但随着您成长,一切记忆都会复苏。”
“您的力量也会渐渐回归。”
“主人,我们所有人都在为您的回归做准备!”
“力量回归,三界再无人能制衡您,您将是三界之主。”
善善眼神微亮,他低声问道:“权利之巅?天下之巅?”
“是!谁也无法与您抗衡。”
善善又问:“我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
“自然!”
“恭迎王归来!重回三界巅峰!”所有人跪在地上,恭迎七绝。
善善有一丝恍惚。
他仿佛见到一身黑衣的男人坐在宝座之上,接受朝奉。
善善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道力量牵引到符号中央。
随即,脚下阵法飞快的亮起。
强悍的力量自四面八方而来,一道道黑气灌入他的身体。
“啊!!!”善善尖叫一声,汹涌的力量让他浑身仿佛要炸开,小小的身子轻颤,他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力量强悍又霸道,脑海中无数负面情绪灌入,让他几乎迷失在其中。
善善额间大滴大滴冷汗滑落,此刻细看,才发觉脚下阵法流淌的全是刺眼的鲜血。
他压在骨子里的暴虐,仿佛被激发。
他赤红着双眼,浑身血液都在叫嚣,充斥着暴戾的气息。
好痛,好痛……
他的双手微微张开,又猛地握住。
他想要拧断凡人的脖子,想要止住心底的杀戮。
良久,善善才满头大汗的跌落在地。
小手下意识撑住地面,地面很快便裂开细细密密的纹路。
他呆滞的看着双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小小的体内,充斥着大大的能量。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他想要毁灭一切。
“主人,您如今这具身体太过年幼,还支撑不住庞大的力量。您只拿回一部分力量,但足够让您肆意而活。”
“您想要做什么,便去吧。”
善善只感觉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清醒时,他已经站在破庙之中。
而他面前,是熟睡的陆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破庙内,不知何时篝火已经熄灭。
天还未亮,月色穿过破烂的门窗带来几分光明。
破庙内众人睡的极沉,善善幽幽的看着陆眠。
他面上闪过几分挣扎。
小手不由伸到陆眠前方,挥了挥……
瞧见姐姐似乎没动静,又往前靠近。
他伸手点了点陆眠眉心,陆眠含糊不清的呢喃,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嘴里似乎骂骂咧咧什么……
吓得善善立即后退,霎时退到破庙外。
善善一脸惊恐,双膝一软,吧唧……
便麻利的跪在门槛外磕头。
磕了几个头,听得屋内没动静。他又小心翼翼的抬起脑袋,一双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后怕一般,轻轻拍着自己心口,给自己壮胆。
脑海里似乎天人交战,在挣扎,在犹豫。
耳边,又出现熟悉的蛊惑声。
“主人,您天生天养,不该受任何束缚。若有人试图压制您,定要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神界那群道貌岸然的东西,自诩君子,还不是自私自利。”
“他们都能统治三界,主人为何不能?”
“主人,您生来高贵,凡人怎配做您的爹娘?您就该肆意的活着……凭什么我们见不得光,凭什么我们要躲在地底,是神界创造了我们,滋养了我们,是神界的错!”
“我的主人,快快用杀戮成长,弑父弑母,斩断一切亲缘。回归我们的世界吧……”
“主人,斩断亲缘,回归属于你的世界吧。”
“将心中的不满,心中的杀戮释放出来吧。”
善善掏了掏耳朵,弑父弑母?
想了想,又爬起来朝破庙走去。
重新站在陆眠面前。
眼中充斥着血光,眼神恍惚,隐隐有几分失去理智。
他龇着牙,或许是心理作业,他仿佛闻见鼻翼间的鸡屎味血气。
霎时缩回牙齿,紧紧的抿着唇。
我要让你痛苦!
陆眠,我要让你痛苦!!
仅有的几颗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敢打我的屁股,敢让我咬鸡脖子!眼中的血色越发明显……
突的,他咧着嘴露出几分笑。
竟透着一股子凛然的戾气。
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哈哈哈哈……
他要陆眠痛不欲生,要她生不如死,要她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他心中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
此刻的神界。
寒川站在天河,穿过朦胧的云层,试图窥探人间。
可依旧被天道规则遮挡在外。
即便是神明,无凡人召唤,也不得时刻窥视人间。否则,神明为了香火,随意下界,早已乱套。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天地间浊气的涌动。
七绝乃浊气孕育,浊气能窥探出他的心思。
“七绝,便由你替本尊厮杀吧……从今以后,便是本尊的一把刀!”他摊开手,看着掌心,嘴角轻勾。
他是受三界敬仰的神,他应当大爱万物,他应当不染尘埃。
他的手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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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七绝投生于凡间,由七绝覆灭凡间。自己再带神界灭邪祟,立下浩然功德。
十年后,若帝君无法回归,自己便会成为新的神界之主。
只可惜,陆眠功大过天,受天地庇佑,谁也无法窥探她的踪迹。
好在,有七绝。
一旦七绝成长起来,身在凡间的陆眠必定对上。
“五岁半,五岁半的女童何其多……”他低声呢喃。他知道,因陆眠救世的缘故,神界许多人不愿与她正面对上。
甚至,背地里与陆眠有所勾结。
但那又如何,神界迟早落在自己手中。
十年,至多十年!
寒川野心勃勃,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欲念。自他体内,霎时飞出一抹邪气……他眼神一凝,狠狠将其压制。
深吸一口气,甩袖转身。
“晏清仙尊,琉璃净草你可有线索?”寒川仙尊站在神殿之上,满身清气,仿佛没有一丝杂念。
穿着白袍的男人晏清仙尊眉头紧锁。
“我已去无妄山,以及昭阳剑尊及其弟子的仙府查探过。没有一丝琉璃净草踪迹。”
“当年,她摧毁所有净草,只怕便已经开始算计神界。”
晏清仙尊犹豫一瞬:“只怕世间再无净草。”
想起自己在深山种药千年,结果种出一堆猪草,神力就忍不住沸腾逆转,差点气得走火入魔。
寒川仙尊心头微冷。
“难道便由众位仙家尽数下凡洗去七情六欲?”
“渡劫九死一生,即便是帝君,花费千年都不知能不能顺利回归神界。祂们都是神界的有功之人,本尊如何忍心。”欲念越重,劫难越重,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昭阳剑尊一心为三界,本尊感念她的恩德。但她总归要为神界众位同僚想一想……”
“罢了,再想法子吧。”
“若得空,去一趟佛界。问一问众位菩萨,可有法子。”
“传言佛子天生佛心,若是不曾下界,想必能有法子。只可惜,至今未归。”寒川轻叹着摇头,仿佛为三界尽心尽力的模样。
晏清仙尊点头应下。
“您的伤?”
寒川眉宇微凛,只是很快便恢复正常。他低声笑道:“昭阳剑尊虽然还未成长起来,但有功德傍身,依旧如当年勇猛。能被她斩下一臂,倒是本尊的荣幸。”
“只可惜,她无心为邪,如今与几个堕神同流合污。自甘下贱的东西。”他垂眸掩下情绪,语气淡淡。
陆眠的剑气,即便是神,都挡不住。
被她削下一臂,便是神明,也不可再生。
他如今,只余一臂。
待晏清仙尊离开,寒川面色陡然一寒。手臂空荡荡的,他如何能不在意!!
他这一生都被钉在耻辱柱上!
神界的一切,与善善无关。
此刻,他被声音蛊惑,缓缓将手伸向陆眠……
旁边的书袋。
他阴测测的笑着,笑的一脸阴戾……
他可知道,临出北昭时,南国帝师和北昭夫子给了她一大袋作业。
陆眠每夜都点灯做作业。
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摧毁她最重要的东西,一定会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我可真是个小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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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字眼,是陆眠无数个日夜挑灯奋战的结果。
他得意的冲熟睡的陆眠做了个鬼脸。
然后……
一张接一张,撕的粉碎。甚至还扬起来,漫天飞舞。
越撕心头越畅快,越撕心中越发涌出一阵快意。
他享受这种为所欲为,这种力量掌控的感觉。
他咧着嘴,满地白纸,碎成渣。
待心中愤怒发泄完,他才优哉游哉的看了眼陆眠,然后躺回奶娘怀里。人神合一,浓密微翘的睫毛动了动,眼睛都不曾睁开,便躺在奶娘怀中沉沉睡去。
唇角勾着笑意。
沙漠深处,黑斗篷的男人正匍匐在地:“主子,享受杀戮的快感,享受为所欲为的畅快吧。”
或许,人间的某个地方,正在进行着一场屠戮吧。
第二日。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破庙内,追风和烛墨瞬间落在陆眠面前。看着陆眠崩溃的跳脚,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是谁?是谁!!啊啊啊,我辛辛苦苦做的作业啊啊!!”陆眠披头散发的捧着碎纸,只一句话,眼泪哗的落下来。
“哪个杀千刀的,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对我的作业下手!”陆眠疯狂的将碎纸往怀里揽。
可纸张撕的太碎,她抓了一把,竟都是手指大小。
漫天都是她的作业,天啊……
众人早已被惊醒,听见陆眠哀怨的哭声心头大惊。
玉书玉琴更是以为邪祟作孽,被围攻了呢!
可定睛一瞧,小主子作业被撕。
害……
瞧见她绝望的坐在碎纸堆里,哭的一脸鼻涕一脸泪的控诉,又觉得好笑。
但谁都不敢笑出声。
“怎么可能?我通宵守在门口,并无一人靠近破庙!”追风抱着剑,一脸凝重。竟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孽?
况且,就算有这么大能力突破防守。
可踏马的,谁这么闲突破防守就为了撕她作业??
就很离奇!
陆眠心都痛麻了:“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我每天眼睛都睁不开,都要写完作业。这是我的命啊……”
“本可以杀了我,为何要折磨我……”
“杀千刀的,罪该万死的东西,全家都是畜生……”陆眠掐指一算,更可悲的是算不出来。
善善是被她哭声惊醒的。
一睁眼,嘿,老姐哭的肝肠寸断。
但他没笑,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的捏住上下两张嘴皮子。
昨儿嘲笑她,才挨了揍。
善善记打。
他一眼不眨的盯着陆眠,见她哭的无助又绝望,悲伤中还含着气愤,不见昨日的嚣张。
善善偷偷勾起唇角,但很快又捏住嘴皮子。
陆眠早膳都没吃,抱着碎纸哭的声音嘶哑,双眼无神,仿佛整个人都开始恍惚。
善善喝完奶,呆愣着看着厚厚的小胖手。
心中,不由升起几分畅快。
原来,这就是掌握力量的感觉。
他很喜欢。
以后,她写一张,他撕一张!
他们说的没错,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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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都麻了。
她之前为逃作业,无所不用其极的扔水里,被贼偷……就为了逃作业。
两位太傅来了火气,甚至见识过她天赋异禀,心中生起执念,为督促她的学业……
便直言,若她不能按时完成作业。
两位太傅便一头撞死在陆家门口。
然后去冥界求个恩典,每日跟在她身边,现学现教。横竖他们此生教过学生无数,身负功德,求个恩典也不难。
当时陆眠听得此话,就哀嚎一声,如遭雷劈。
再也不敢想着熬死太傅。
每日乖乖巧巧写作业,每隔半个月便命侍卫往返一次。
而今日,正好半月,该送作业回家。
若两位夫子收不到作业,就要以死威胁。她真的很绝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哭的喉咙生疼,说话都沙哑。
“这比杀了我都痛。”陆眠说着说着又要落泪。
“若让我知道谁撕我作业,我定要撕下他的皮!”
她又从书袋里扔出厚厚一沓:“畜生,为什么不撕我没写的!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他这是想要我死!”
听得陆眠此话,善善缩起脖子,乖顺的趴在奶娘怀里。心中暗自得瑟,那群人说的没错,力量真的让人着迷。
真的可以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做什么!!
陆眠早饭都没吃,抓着笔撅着屁股赶作业。
妈的,当年祭天都没有这种紧迫感。
读书,真是全天下最难的事。
还是剑修好,看谁不顺眼一剑劈了就是。多简单啊……
天刚亮,众人便出发进梵国。
“沙漠内马车无法行走,咱们骑骆驼入城……傍晚前,应当就能抵达梵国。”
“听说梵国城门前有个大签筒,此签筒颇有几分奇异之处。据说,百分之百灵验!但有缘人才能摇出签……上次摇出签,还是七八十年前……”
“甚至,摇出签的不是梵国人。是外地来的镖夫……”
“当时只随意一摇,一只签便落在地上。引得全城轰动……”
“等会进城大家都试试……”烛墨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
众人休整完毕,便准备入沙漠。
“沙漠中盛产毒蝎,大家都尽量上骆驼。”烛墨将阿梧抱上骆驼,还贴心的给她准备面纱。沙漠中风沙大,时常吹的脸疼。
众人顶着风沙入沙漠。善善被罩住小脸,但他偷偷掀开一角,眼睛四处张望着。
奶娘抱着他失笑:“咱们善善小公子从未见过沙漠,眼睛都舍不得眨呢。瞧瞧东张西望的……”她原以为,善善在路上会闹腾。
毕竟,他在家中就不是消停的主。
却不想,极其乖巧。
“别说小公子,奴婢活这么大岁数,都未曾见过沙漠呢。”奶娘满脸感叹。
烛墨在前头开路,追风持剑在尾部。
好在一路平安无事。
行至沙漠中央时,狂风卷起沙子漫天飞舞。风声中似乎隐约传来求救声……
陆眠手中握剑,烛墨眉头轻皱:“我去看看……”
远处,大漠中似乎形成一道沙的漩涡。周遭不断有沙子下陷,远处有几个光头和尚正惊慌失措的试图爬出下陷的漩涡,可底下仿佛有一道巨大的吸力,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下陷。
有个小沙弥都快哭了。
烛墨飞身上前,拎着几人便飞出风暴中央。
僧人们满头大汗,但手中依旧紧紧抓着木鱼不肯松开。
惊慌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众人行了个谢礼。劫后余生的他们,眼中难掩恐惧。
“多谢施主相救。”
“几位师父是去梵国参加佛法盛会?”陆眠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长的僧人道:“是。只是不巧,竟遇到吞噬的流沙,幸得施主相救。”凡间隔几年,便会有一次佛法盛会。意在江景论道,都是凡间高僧相互探讨。
但百年,会举行一次大盛会。
佛界菩萨便会下界与弟子论道,度化弟子。
身后小沙弥满脸沙子,呸呸吐了几嘴:“这大漠也不知怎么回事,往年极其平静,今年竟不太平。”
仿佛有某种可怕的力量,试图将他们拖入地底深处。
善善想起昨夜在大漠底下看到的一幕,昨夜阵法似乎是用鲜血引动的?
这意味着,需要生命的献祭。
他漠然的看着几个僧人,心底平静并无一丝异样。
“若师父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我们也去梵国莲华城。顺路带你们一程……”陆眠开口相邀,几个师父倒也不曾犹豫当即道谢。
心中还有些惊讶,这一行人全副武装,瞧着身上颇为贵气。
竟是以中央的小姑娘为主。
众人不敢在大漠中停留,继续出发。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直到傍晚,天边出现红霞,才瞧见莲华城大门……
几个沙弥当即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这是他们的信仰。
若从上方看,莲华城像一朵巨大的莲花,如同菩萨座下莲台一般。
还未走到城门前,就能瞧见城门外乌压压的人群。
不止是来朝圣的沙弥,更多的,是凡间普通百姓。
“菩萨慈悲,每次盛会后都会降下甘霖。甘霖于凡人身体有益。这也导致四面八方的百姓都来为家中久病之人求雨。”抬眼望去,能看到许多面容憔悴的百姓,还有许多怀中抱着生病的孩童。
“众生皆苦,阿弥陀佛。”僧人双手合十不由感叹。
小沙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城门口:“几位施主可要去求一支签??”
“莲华城门口的神签极准,只不过,有缘人得之。上次还是七八十年前摇出来的呢……”
“据说是外地来走镖的镖师,是个不通文墨的庄稼汉。力气大,又自小学了些拳脚功夫,便跟着人走镖养家糊口。”
“旁人都在门口摇签,反倒他不屑于顾,似乎不信神。”
“还是好友劝着,才上前敷衍的摇了一下。谁知,旁人怎么也摇不出的签,他轻轻一晃,就摇了出来。是一支上上签。”
“或许别的地方上上签容易摇得,但在莲华城,还从未有人摇出上上签。”小沙弥神神秘秘。
“里边全是空白签文,摇出后,才会浮现出文字。”
“若直接将签筒反着倒出来不行吗?”阿蛮问道。
小沙弥偷笑:“女施主,早有人试过。倒出来的签筒,全是空白签。”
“无缘就是无缘。佛门很讲究缘分。”
“真正的有缘人,只随手一摆,签就会跳出来。”
阿蛮满脸惊讶:“那七八十年前的那个人,岂不是极好的命格?”
小沙弥点头。
旁边有排队的小摊贩听得此话,霎时来了劲:“不是他命格好,是子孙后代命格好。啧啧,当时谁不羡慕啊。这支签,贵到极致。两级反差极大,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我祖父当年还是个孩子,可是亲眼围观的。”
“那个镖师有几分憨厚,力气极大,但大字不识几个。一身衣裳洗的发白。听他说,以前打猎为生,后来媳妇生下孩子,打猎养不活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紧巴巴的。他便寻了个镖局走镖,养家糊口。”
“这算起来,不算顶好的命格吧?甚至家中就一茅草房,下雨家中还漏水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不如咱们平民老百姓呢。”
“但摇出来的签,却说他家三代内会三元及第,拜相封侯,甚至登帝!但中间会有一劫,若后代守住本心,无愧于心,方能渡过劫难,便一切应验。若渡不过,便一切化为乌有。好家伙,当时解签后,全场哗然。这谁敢信呐!!”
“一个连茅草屋都会漏雨的半个镖师,子孙后代位极人臣称王称帝!”
“啧啧……但莲华城的签从未出过错。”
“哎,也不知当年那支签应验没有。他是个外地人,离开莲华城后,也无从查证。”男人遗憾的摸着下巴,满脸好奇。
陆眠眼皮子微跳。
“三元及第?拜相封侯?登基为帝?”陆眠低声呢喃,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师父,让弟子求一求吧。”小沙弥年纪小,心性活泼,此刻垫着脚好奇的看着前方。终究忍不住拉着师父的衣角祈求,好想试一试。
“万一弟子有佛缘呢?师父,让弟子摇摇签筒吧……世人都说,来莲华城不摇签筒,白来一趟。”
老僧人无奈:“罢了,你去摇签便是。我在城门口等你。”
这孩子年幼,心性未定,正是顽皮的年纪。
“耶,谢谢师父……”小沙弥当即排在人群后。
谢玉舟跃跃欲试:“不如去试试,瞧瞧咱们此行顺不顺利?若求出个上上签,也是个好兆头。”好吧,他就是有点好奇。
“横竖城门口还在盘查,暂时也进不去。”
追风双手环抱:“我不信这玩意儿。你们去算,我守着众位上神。”
烛墨搓了搓手:“阿梧,我也去摇一摇。你在马车等我……”还拿了个垫子给她靠着,端来瓜果零嘴。
几人便排在人群后。
好在,摇签很快,没一会儿便轮到小沙弥。
小沙弥双手合十拜了拜各方菩萨:“求菩萨保佑……”
抱着签筒摇的浑身冒汗,一支签都不曾落出来。
小沙弥失望的退到一侧。
“施主,你们来摇……若摇不出来,也不要气馁。这就是看缘分……得与失都不重要。”小沙弥还劝着陆眠等人。
解签的僧人抬眸看向陆眠,神色微怔,突然站起身朝她走来。
对着陆眠行了个大礼。
修为高深之人,自然能看出陆眠身上功德金光与紫微星交相辉映。
“贫僧恭迎陛下大驾……”
此话一出,众人瞪大眼睛看着陆眠。方才与陆眠攀谈的小摊贩眼珠子瞪得溜圆。陛下??
谁是陛下?
陛下是谁??
为什么看着五六岁的女童叫陛下?
高僧颔首:“传闻南国女帝年仅五岁半,想必便是您吧?”
陆眠点头:“师父客气。”
小姑娘说话还带着稚气,身后一阵阵的嘶声,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高僧抿了抿唇,不由问道:“陛下,贫僧有一疑惑,可否为小僧解惑。”僧人看着她,总觉得与自己的梦应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前几日,他曾梦到七十多年前那支上上签。
今日,便有女帝入莲华城。
陆眠点头,并不在意。
“女帝可姓陆?”
陆眠抿唇轻笑:“是,我姓陆。”
身侧的小摊贩咦了一声:“姓陆?我记得上次抽出上上签的镖师,也姓陆。你们,不会是一家吧?”小摊贩干笑着道,打着哈哈。
刚说完,就听僧人问:“您……”
陆眠轻声道:“我大哥三元及第,祖父乃忠勇侯。”
谢玉舟在身后嘀咕:“二哥是将军,三哥再次三元及第……”
小摊贩手中东西咚的一声落地上。
被震得双目失神,喃喃自语:“应验了,应验了!三元及第,拜相封侯,登基为帝,全部应验了!!当年那支牵,应验了!”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惊愕的看向陆眠。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那位镖师的后代。
玉书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对,曾听夫人说过。陆家曾祖,当年穷困潦倒时走过镖养家糊口。”此人,是陆信承的亲祖父!
没想到,早在七八十年前便有预兆。
但当时,谁都没当回事。
毕竟,家中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呢。谁敢想当皇帝?
不过,上天也算给陆家机会。
裴老太太上香遇到释空法师再次预言,可惜,依旧没守住陆家的富贵。
“不过,遗憾的是,这一劫没渡过去。”陆眠含笑说道,现场更是一阵哄闹声。
众人还想再问,但陆眠无意将家事宣扬出来,倒不曾解释什么。
“这得多大的造化啊,子孙后代各个成材!”
“老天爷,你不公平啊。怎么可着一家冒青烟?咱家祖坟是不好吗?不行,回家我就修缮祖坟去!”
围观众人捶胸顿足,一脸羡慕。
“不过子孙后代没握住,终究是一场空。”
众人猜测,儿女依旧成材,但却与陆家无关。唯一的缘由,恐怕是陆家子孙没守住本心,犯了糊涂!
众人一想,害,一下就开心了。
笑容没有消失。
只从陆家,转移到所有百姓脸上。
旁人的祖坟冒青烟,往往更让人痛不欲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终究与镖师有缘无分。”旁边围观的百姓笑着道,害,老镖师死了都得跳起来打后人的程度。
“快快快,去摇一下。”谢玉舟跃跃欲试。
“不若你先去?”陆眠笑吟吟的看着他。
就让漫天神佛,看看佛子转世。
谢玉舟摸了摸鼻子,他与陆眠本就亲近,当即不再推辞。膝盖一软直接跪在蒲团上,嘴里碎碎念着:“求媳妇儿……求媳妇儿……”
“我不贪心要十个,八个七个六个五个四个三个也行。”抱着签筒虔诚的摇啊摇。
他啊,自从跟着陆眠见识到神界的龌龊以后。
现在不信神佛。
但谁若能给他赐媳妇儿,他……
也不是不能信。
底线这个东西,往后移一移,也没什么要紧。
主打的就是随心。
陆眠脸一黑,你问一众神佛要媳妇儿?怕不是能气死他们。
果然……
众目睽睽之下,摇着摇着,便见谢玉舟手中的签筒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签要出来了??”有人惊呼。
刚说完,咔擦……
他手中捧着的签筒一点点裂开,当着众人的面四分五裂。谢玉舟惊慌失措的想要合拢,签筒却从他掌间脱落,碎成一块块,满地空白签。
全场一愣。
“签筒摇烂了?”小沙弥捡起一块,满脸狐疑。
解签的高僧眼皮子轻跳,迟疑一瞬:“贫僧给您换个签筒。”奇怪,签筒从未裂开过!!
想了想,又换了个签筒递给谢玉舟。
谢玉舟跪在地上继续摇,可刚晃动。签筒再次裂开。
“你看你看,这可不是我故意摇拦!你们这群和尚,去哪里买来的劣质品,签筒钱都能省吗?我一碰就碎了!”谢玉舟又气又怒,当即气得哇哇叫。
“不可能!”同行的小沙弥当即大喊。
“莲华城的签筒,都是城中师傅们亲自去后山砍的紫竹。紫竹坚硬,更是修行上品,绝不是劣质品!”
周遭众人点头:“确实。城中师父们经常将用不完的紫竹送人,我家有个紫竹编的竹篮,十六年了都不曾坏。”
谢玉舟恨恨的瞪了眼破签筒:“不抽了不抽了!”
陆眠偷笑,哈哈哈哈,还想求媳妇儿,你在想屁吃。
高僧又寻了个签筒,烛墨双手捧住。
心中默念‘求与阿梧岁岁年年,长伴此生。’
良久,才失望的将签筒递给陆眠。
陆眠跪在蒲团前,向来桀骜不受束缚的她,虔诚的跪下,祈求神佛。
‘求菩萨指引,眠眠应该怎么做,才能救弟子一命。’
摇着摇着,哐当一声。
一根空白签落地。
众人一怔,随即狂喜:“又摇出签了,还是镖师的后人!快捡起来看看,快看看……”众人伸长脖子,气氛空前的热闹。
远处还能听到呼喊:“快来看啊,又有人摇出神签,是上一位镖师的后人!”
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支空白签,凭空出现文字。
下下签。
“下下签,怎么会是下下签!”有人惊声喊道。
往前倒数几百年,都不曾见过下下签。
陆眠脸色陡然一沉,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捏紧。
解签的高僧眉头轻皱,接过竹签,瞧见刺眼的红字,下下签,心头亦是一沉。
这小女帝,到底求了何事?
这竟是一条,没有任何生机的思路。
“来也空空,去也空空,上也空空,下也空空,竹篮打水一场空。”高僧声音微抖,这是一条死路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便是神佛也难求。
“陛下,这签……”
话音未落,便见陆眠又跪在了蒲团前。
众人???
高僧??
高僧慌忙上前抓住她:“施主……此签,只能求一支……您的签,已经出来了。”高僧语气艰难……
“菩萨规定的,只能求一支吗?”她问。
高僧一怔:“那倒不曾,只是,从未有人能摇出第二支。”
陆眠摇摇脑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摇?这支签我不满意,我要重新摇。”
求签嘛,当然是求到满意为止。
夫子说的人定胜天,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高僧一脸惊愕,还能这么求吗?不满意的签,就求到满意为止?
陆眠继续抱着签筒瑶瑶晃晃,没一会儿又跳出一支签。
“还是下下签,我不满意。”陆眠摇摇头。
手中不停,继续摇……
“又出来一支!!”
“又又出来一支!!”围观的众人已经快跳起来。这几十年上百年才能求出的签,在她手里如大白菜一般,挑挑拣拣。
看的众人面红耳赤,眼睛都红了。
没一会儿,她脚下满地竹签。
下下签,下签……中签……
“上签,上签,已经上签!出现上签了!”众人狂呼,甚至随着陆眠求出的签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堵能不能出现上上签。
陆眠捡起竹签,递给高僧。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上签,上签呐!”高僧忍不住抬手拭汗,满地竹签,心头狂跳。
这到底什么个情况??
陆眠沉吟片刻,低头朝签筒看去。高僧心头发虚,甚是狼狈的抱起签筒,面上干笑。
“女帝里边请,里边请……”
作孽啊,您这是逼天上的菩萨。
陆眠讪讪的移开眼:“挺好的,上签也挺好。人定胜天嘛,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干咳一声,便转头扬声。
“走,咱们进城。”
谢玉舟幽幽的看着她一双手,又看看自己。
不争气。
年仅五岁半的女帝再次在梵国扬名。不是因为年幼,也不是因为女帝。
全因她无赖式的求签,逼得菩萨不得不给她上签!
陆眠心满意足的进城。
莲华城中常年盛开莲花,因此也是梵国国花。此刻入城,便闻见空气中淡淡的莲花香。
“卖花咯卖花咯,被圣僧经文熏陶过的莲花,有佛缘哦……”
“为菩萨献上一支莲,有机会得菩萨点化哦……”
“莲子莲子,甘甜可口的莲子。莲华城特产,清甜的莲子。”
“咱家莲子可是佛池中产的,能明目清心……”城中气氛浓郁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自进入莲华城,便焉哒哒的趴在奶娘肩头。
“这孩子,莫不是中了暑气?怎么瞧着没精神……”奶娘有些慌,好在随行有太医,当即让太医来瞧瞧。
可太医诊治后,却发现他并未生病。
但精气神极差,瞧着面色都隐隐发白。
陆眠微皱眉头,心头猜测,估摸着是佛气对他的影响。毕竟,她的弟弟,曾得高僧批命,据说是个大邪祟……
各国在都城都设置了驿馆,专供各方使臣居住。
陆眠是女帝,刚进莲华城,便有僧人来请她。
“南国陛下,大祭司请陛下万佛殿一叙。”
陆眠点头应下:“追风,你带宗白他们去驿馆,我随小师父入万佛殿。善善和玉舟与我同去……”
谢玉舟顿时捂着脑袋:“我绝不剃度,绝不剃度啊。”
陆眠白他一眼,便带着几人而去。
“这梵国与普通国家最大的不同,便是百姓平和,身上无戾气,也无太多欲念。”烛墨将阿梧安顿好,便随行护送陆眠。
“北昭百姓总是脚步匆匆,梵国百姓却是慢吞吞的,悠然自得。”身上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平和。
距离万佛殿越近,鼻翼间的檀香气越重。
善善已经如坐针毡浑身不适,在奶娘怀里扭来扭去。他只觉靠近万佛殿,让他浑身难受,心脏咚咚咚的直跳,有种恐慌感。
甚至,隐隐有种压制。
四周雕刻的菩萨佛像,似乎正狠狠的瞪着眼睛看向他。
“哎呀,小公子怎么浑身烫的厉害。难道是发烧了?”奶娘有些急,小公子虽然闹腾,但极少生病。
“公主,不若奴婢带公子回驿馆歇息?”
“这连日赶路,只怕有些劳累。”奶娘看着善善的目光,满眼心疼。
陆眠瞥善善一眼,知道奶娘从小带他,心中担忧。若入佛池洗纤尘,只怕会心疼,甚至心中生怨。
“奶娘,听说莲华城大祭司医术无双,每年来求大祭司的百姓无数。待会我让祭司看看。”
“你先回驿馆收拾,善善的辅食一直是奶娘做的,别人我也不放心。”
奶娘心中烦躁,往日里温顺的性子,今日竟想当众反驳。
可转眼间,想起夫人临行前嘱托。
任何时候,以公主为主。善善之事,全权交给公主!
她压着心中的烦躁,看着善善的眼神不舍又心痛,甚至有种自己亲生儿子被剥离的痛苦。
善善紧紧攥住她衣襟,几乎让她心痛如麻。
直到分开,没走几步,奶娘脚步一顿。
随即心中生出一股后怕,自己竟试图顶撞公主?
自己怎会有这种心态?这可是大忌!自己虽是奶娘,沾着半个娘字,但奴才就是奴才,怎会生出这种心思?
她狐疑的转头看去,善善正眼巴巴的望着她。
这一望去,眼睛与善善对视,眼神一阵恍惚,仿佛落入漩涡。脑子里又开始隐隐约约犯糊涂。
奶娘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难的移开眸子:“我怕是累糊涂了,竟然怪到不足一岁的婴孩身上。”
失笑的摇着头离开。
陆眠幽幽的看着善善,善善心虚的趴在烛墨怀中,不敢与姐姐对视。
“善善,奶娘只是个普通凡人。”
“不要逼我在菩萨面前扇你。”
只淡淡一句,善善身子紧绷,紧紧攥着烛墨衣裳不敢松开。
即便进入万佛殿,身上出现一丝丝刺痛,他都不敢再哼唧。
推开厚重的铜门大殿。
入目看去,满殿神佛皆入目。仿佛正一眼不落的看着门口……
善善浑身哆嗦。
这一瞬间,满殿菩萨仿佛注入生命。
“请佛子入殿。”大祭司带领着小沙弥,直直的朝谢玉舟迎来。
谢玉舟嫌弃的后退。
“退!退!退!!”
大祭司???佛子……你不对劲!
大祭司等人激动又无奈,只得先迎陆眠进门,他才慢吞吞的跟在昭阳公主身后。
陆眠坐在上首:“明日,佛界众位菩萨会降临?”
大祭司偷偷观察后边谢玉舟:“是。为渡……佛子归位,众多菩萨皆会降临。”
“可否让我与众位菩萨私下请教一番?”
大祭司有几分犹豫,但见谢玉舟满脸抗拒,终究无奈应下:“须得带上玉舟公子。”
一番应酬后,大祭司才将众人送到佛池。
万佛殿佛池,白雾缭绕,空气中淡淡的莲香。佛池四周雕刻着金刚,金刚怒目,意在除尽污浊之气。
“佛池具有清心除祟,洗戾气,净欲望的作用。公主可试一试……”大祭司便侯在殿外等候。
烛墨伸手碰了碰:“嘶……”的一声,便嗖的收回手。
“好疼,里面像有针刺一般。”烛墨手掌通红一片。明明他是龙族,竟也会被池水所伤?
难道,他有欲望?
想起自己心底的秘密,烛墨倒也了然。
阿梧是凡人,而自己是龙族寿元千年。如今,自己想要阿梧陪伴自己长生。
谢玉舟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头,小脸煞白,飞快的将手藏在身后。龇牙咧嘴的转过身……
“有这般厉害?”陆眠不由探出手。
池水温热,放进去就像置身于温泉之中。浑身神力都跟着运转,她没忍住舒服的吁叹一声:“好舒服……”
“善善别怕,好舒服!”
善善已经浑身发软。
烛墨拎着他胳膊,往池子里放。哪知,他却双脚勾着烛墨脖子,惊恐的念叨着:“不不不不……”
“救救救……”
谢玉舟帮着掰开手指,才噗通一声,将他放入水中。
落水的瞬间,平静祥和的佛池瞬间咕咚咕咚沸腾起来。随之响起的,是善善凄厉哀嚎的叫声。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只见善善浑身迸发出一股强悍霸道的暴戾之气,充满杀戮的气息席卷而来。瞬间从他小小的身子涌出,飞快的将他包裹……
“这是?”烛墨腾地站起身,面上笑意缓缓褪去。
陆眠瞧见这一幕,一股凉意直冲天亮盖,手脚冰凉。
“是浊气。”看着满面痛苦的善善,她低声道。
她期盼已久的弟弟,是七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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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是她弟。
不论尚在腹中,亦或是出生之后,善善都不太正常。
在母亲腹中,母亲情绪总是受影响。
山中无数豺狼虎豹给他送吃食,甚至夜里还会来门前朝拜。
以及,吸引四面八方的冤魂。
她想过善善上辈子是无恶不作的恶人转世,也想过是什么作乱的邪祟投生。但随着善善长大,所显露的能力,她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
七绝之事非同凡响,且投入凡间,便没有法子再探寻他踪迹。
生死轮回,即便是神明,也不可插手干涉。
凡间一年降生的婴孩数以万计,她总不能每个都推进池子洗一洗吧?
她做不到。
当然,主要还是怕佛界追杀。
至于善善,她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不敢妄下定论。
但把弟弟丢进去洗一洗,却是可以办到的。
此刻,善善在池中犹如扑腾的旱鸭子,一边嚎一边哭。身上涌出无数浊气,在殿内四处穿梭……
烛墨警惕的站到陆眠身前,眼神还有几分恍惚。
只见善善被黑气包围,犹如一团凝结成实质的浊气。
“他……”烛墨眼神晦暗,有几分惊悚。
池中沸腾,一池清泉瞬间浓如墨。
谢玉舟哎呀哎呀趴在池边:“快捞快捞,他要熟了!!”
烛墨犹豫一瞬想要上前,刚踏出一步。身侧便伸出小胳膊,将他拦住。
陆眠紧抿着唇,拳头紧握,不知何时,指甲已经深深的掐进肉里。
“再等等……再等等。”
传闻佛池能洗清一切戾气,她想要试一试。
她自己都不曾注意,随着善善的嚎啕大哭,她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远远不如她表现的那般淡定……
弟弟是七绝。
注定为杀戮而生,天地大劫,应验在他身上。
佛池中善善哭声从凄厉变得微弱,甚至带着几分低低的啜泣。谢玉舟急了:“他天生是邪祟凝结,他洗不清,净不了!唯有活活痛死,再投生下一世。”
“眠眠!!”谢玉舟已经急的跳脚。
“他就算是七绝又如何?他是善善!!他才十个月,是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孩子!”
“我知道你心中有天下有万民,我知道你一直在寻七绝,想要将他斩杀在摇篮。但善善……”谢玉舟说着说着,热泪盈眶。
可他是善善啊。
“你的心是铁石心肠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谢玉舟脑子发昏,突然说出一句。
刚说完,便觉怀中突然滚烫。
他嗷嗷的跳起来,怀中木鱼落地。
咚的发出一声轻响,谢玉舟脑子里霎时清醒。
猛地捂住嘴,小脸微微泛白:“眠眠,对不起。我方才……口不择言。不是,这不是我想说的……我……”他结结巴巴摆着手,不知该如何解释。
方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浑浑噩噩就像失去理智。
整个人都有点上头。
可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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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攥着拳头,紧抿着唇,红着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池子。
池子沸腾,上空已经无数浊气汇聚。善善哭泣的声音变得沙哑,身上的黑气越发黯淡,但他的精气神也越来越差。
他抽泣着看向姐姐,缓缓抬起手对陆眠伸出手。
“姐姐……”
“抱……”眼泪大滴大滴从脸上滚落,落入佛池中。
手上身上已经被烫的发红,可怜兮兮的看着姐姐,眼神中满是哀求。
他似乎听到一声轻叹。
便感觉到一股温柔的力量将他包裹,然后一点点离开佛池。姐姐伸手抱他了!!
善善哇的一声。
方才哭的崩溃又凄厉,此刻却是委屈,抱着姐姐的脖子哇哇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回头指着佛池,一脸控诉和委屈。
“呜呜呜呜……”
指着池子:“呜呜呜……煮,煮,烫……”别煮我,好烫!
他并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但自从他来到莲华城,身上便有一种压迫感。
一种让他想要逃离的恐惧。
佛池给他的不安达到顶点。
陆眠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善善,若有朝一日你走上歧途,我定亲手了结你。”但若是细看,便能发觉她眼中依旧存着迟疑。
善善哭着哭着,身上一抖。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方才,她是真的在考虑是否要杀了自己,以绝后患。
陆眠将善善递给烛墨,烛墨虽知道他是七绝转世,但见他哭的可怜,便只得从怀中摸出个小拨浪鼓。
“喏,给你玩玩。要还给我,给我孩子做的呢。”
“你可得老实点,你姐手中那柄剑,天都能捅穿。”烛墨还不忘说教两句。善善抓着拨浪鼓,趴在烛墨肩膀上一语不发。
陆眠耷拉着小脸,实在笑不出来。
殿门打开,大祭司几人轻轻松了口气。
方才万佛殿屋檐下的铃铛剧烈晃动,大祭司便心中忐忑不安。此刻瞧见佛池四周养在白玉坛中的莲花一片漆黑,心中略微疑惑。
“多谢大祭司借佛池一用。只是佛池中……”她顿了顿,不知该如何解释。
大祭司双手合十还礼:“佛池具有净化功能。每次使用后会关闭半年,以经文驱除污浊即可。”
陆眠行了个大礼道谢。
待几人走出大殿,谢玉舟才抱着木鱼飞快的追出去:“等等我,等等我啊……”
待众人走远,小沙弥才道:“祭司,朝阳公主身上有秘密。”
大祭司摇摇头:“不必去探寻公主秘密。”
“人活一世,谁无秘密呢。”
“公主身上气息纯净,功德金光闪耀如太阳。必不会做出伤害无辜之事。”
小沙弥点点头,这倒也是。
“明日咱们佛子就能归位了吧?”
“可要弟子将一切流程准备起来?”
提起此事,大祭司捻着的佛珠轻顿:“此事,怕是极难。”比他想象的还要更难几分。
“弟子瞧着应当没问题,佛子转世虽嘴上抗拒,但怀里一直带着木鱼。”
大祭司没说话。
“你看金佛。”
小沙弥朝金佛看去,想了想,认真道:“金佛慈悲,面容含笑,脚踏莲花,宝相庄严……日日观众生……”小沙弥结结巴巴说他的理解。
大祭司一顿。
“你再仔细看看!”随即无奈的闭上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沙弥百思不得其解,便走上前仔细观察金佛。难道,还有什么寓意不成?
可看着看着,突的跳起来:“师父!!”
他震惊的指着莲台,哆哆嗦嗦着声音带着哭腔:“谁给金佛莲台挖了个洞!!!!”
天杀的,谁敢偷佛子金身啊!!
这可是佛子金身!
纯金打造的金身和莲台!!
此刻,角落竟缺了一大块金子!他方才不曾细看,此刻绕着走一圈,才发觉莲台缺了一大块!
“哪个小贼,竟偷到佛子面前!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满殿神佛看着呢!!”小沙弥都快哭出声,明日就有菩萨下凡论道,这可如何是好?
“明明下午弟子擦拭金身时,莲台还完完整整呢。”
“今日下午,只有昭阳公主一行人进来过。”
说着说着,小沙弥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竟有一丝不可置信。下午时,只有谢玉舟撅着屁股躲在后边……
小沙弥眼前一黑。
大祭司少见的崩溃,深深吸口气:“顺其自然吧,一切,上天自有安排。”
心里却琢磨着,咱家佛子,不会回不来了吧?
谢玉舟爬上马车,便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疙瘩:“啧啧,这金疙瘩好重……”
烛墨一脸惊悚的看着他:“你连菩萨的东西都敢偷!”
谢玉舟下巴一扬:“这供奉的是佛子金身,他们说我是佛子转世。那怎么算是偷呢?自己的东西,拿点怎么了?”
烛墨???
他竟然说的有点道理。
“这可是我的老婆本,娶媳妇儿要钱咧。烛墨,你娶媳妇儿花了多少钱?给了多少聘礼?”
烛墨一脸愧疚:“龙族的财产,都被凤族那只凤凰继承。”
“私产又被花妖所骗。”
“阿梧心性单纯,不为名利,是我亏欠她。”烛墨颇有几分愧疚。
“我已经想清楚,阿梧生产前,定要回族中一趟。想尽法子与凤族公主和离,总归要给阿梧和孩子一个名分。断不能再委屈她……”
他如今有子嗣,龙族看重血脉,总归要帮着想法子的。
陆眠瞥他一眼,没说话。
待马车停在驿馆,奶娘便急匆匆出来,行礼后才接过善善。
见善善满脸疲惫,身上通红一片,似乎被灼伤,心头不自觉的心疼。
奶娘虽心疼,但再无之前的心性。
公主虽六岁不到,但做事极有分寸。下午时,她真是疯魔了……
竟敢质问公主。
“给善善擦一些软膏,明日醒来就会好转。”陆眠先去看了几个弟子,宗白已经连神力都度不进去。
随时都在溃散的边缘。
她在房中坐了许久。
出来时,四处已经点起莲花灯。
“眠眠,用些晚膳吧。夜里你什么也没吃……”阿蛮端着她喜爱的吃食,陆眠随意用了几口便放下。
烛墨将一切打点妥当,便坐在院中莲花灯下用刀削玩具。
“虽然不知咱俩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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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梧,在你临产前,我必定回龙族解决前妻。风风光光迎你和孩子进门。”
阿梧坐在灯下,轻轻抚着肚子,笑的温柔。
“好。”风吹散她的声音,仿佛藏着几分凌厉。
夜里。
善善白日里被刺激,夜里总觉得心中压着一团火气。
那种生命不受掌控,要依靠别人施舍而活的憋屈,让他有几分不适。甚至想起今日憋屈,眼中压不住的杀气。
感受到他的不甘,耳边又开始出现蛊惑声。
一阵比一阵强烈。
善善却不敢再做什么。
只能憋屈的躲在被子里,骂骂咧咧。虽然吐字不清,但骂的可狠了。
“陆……早早,泥……”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决定我的生死。
待我长成,定要报今日之仇!他甚至在脑海里模拟陆眠的惨剧,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
可刚笑出声,他便感觉到彻骨的寒意,浑身汗毛倒竖,仿佛危险临近。
此刻,背对着床边的奶凶奶凶的善善,小脸霎时一变。
迷迷糊糊说着梦话,声音软软糯糯,乖巧无比:“泥……是最好的姐姐……”
“保父姐姐……”
“爱……姐姐。”
“给姐姐,挣钱钱发……”善善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陆眠站在他床边,手中握着朝阳剑。
听得此话……
傻愣愣的看着善善,终究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善善脑袋。
转身离开。
背对着他的善善,瞧见墙上高举着朝阳剑影子,咧着几颗牙,无声的落泪。
再也不敢了。
真的再也不敢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莲华城内并不宵禁。
天还未亮,四周乡镇的百姓便背着背篓,里边装着自家种的蔬菜,养的鸡鸭进城。
有的肩上挑着扁担,两大筐满满的莲花莲蓬,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进城不需要缴纳银钱,只需要在道路两旁寻个角落蹲着便是。
但不可生事,不可影响路人经过。
今日是佛法盛会,有菩萨降临论道。百姓早早的便去占位置。
善善起来时,顶着红肿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大眼睛里还有血丝,瞧着熬了一宿夜似的。
“小少爷昨夜没睡好?可是想家?”奶娘惊讶,拿热水热毛巾给他敷眼睛,才消了肿。
善善乖乖点头,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什么叫没睡好?
他压根就一夜没睡!!
陆眠提着剑站在他床头,差点给他吓尿。夜里眼睛都不敢闭上,深怕梦话中说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待佛法会后,公主要进宫见菩萨。小少爷没睡好,不如就在驿馆中歇息?免得耽误公主大事。”奶娘知道马车中藏着几个人。
从未见他们用过膳,也从未下过马车,只夜里烛墨和追风才敢将他们抱下马车。
但奶娘心中生不出任何惧怕。
她也说不出为什么。
莲华城内梵音阵阵,诵经祈福声传遍城池。许多人跪在地上叩首,恭迎菩萨降临。
一丝霞光自上空倾泻而下,灿烂的金光铺满大地。
刹那间,满城莲香,沁人心脾。
金光落于莲台之上,隐约能看见虚影。
“恭迎尊者降临。”
佛台之上,大祭司率领城中沙弥一同迎接,底下还有无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高僧。
讲经论道持续一天一夜。
正午时阳光灼热刺眼,晒的地面滚烫,一股股热浪几乎要将人淹没。
屋中走出许多百姓,百姓穿着朴素,面色发黄,满脸透着苦涩,身上还带着隐隐药香。
“囡囡,天气热,你在屋檐下坐着。爹娘替你求……”一对妇人赤着脚屈膝跪下,脑门贴地,恭恭敬敬的跪在热浪之上。
身后还跟着无数年轻的或年迈的百姓。皆是家中有久治不愈的病人,试图求菩萨降下灵雨。
直到夜幕降临,浩然的空中出现一道霹雳。
“灵雨降临,快拿锅碗瓢盆出来接。”
“囡囡,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老头子,有灵雨,你有救咯。”年迈的老太太端着盆,任凭雨水打湿脸颊。
稀里哗啦的小雨落下,病人和家属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谢谢尊者,谢谢尊者。”
可这场雨,并未下太久。
往常半个时辰的灵雨,这一次,仅仅持续小半炷香便结束。
陆眠摊开手,一滴灵雨落在掌间又滑落。
雨水中含着一丝佛法,落在掌心时,便被身体吸收,有驱逐病痛之效。
但极其微弱。
“怎么回事?往年不都是半个时辰灵雨,如今怎么停了?”众人惊慌失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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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不安又彷徨,长街上隐隐能听到啜泣声。
陆眠深吸一口气,烛墨驾着马车护送。
万佛殿外已经跪着许多沙弥。
谢玉舟跟在陆眠身后,脸上抗拒万分。
“我还得给家中留个后呢,不说十个,一个媳妇儿总得娶吧?”
“我这一走了之剃度出家,算怎么回事?”
“爹娘含辛茹苦养育之恩还未报答呢。”
追风幽幽道:“你和你爹不是关系差么?”
谢玉舟当即跳脚:“咱父子俩关系好着呢。离京时,我还去爹娘门前磕头。我爹对我表示亲密的接触。”
追风实在难以想象,暴躁的靖西王会与他亲密接触。
“怎么接触的?”
谢玉舟眼皮微掀:“他的脚,和我的臀部进行了亲密接触。”
追风脚步一顿,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挨了一脚,让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不过,就你这模样,回佛界也是个祸害。”
在凡间丢人,总比上去丢人好吧?
“请……”大祭司侯在殿外,轻轻推开门,谢玉舟与陆眠进入。
烛墨与追风刚抬脚,大祭司便抬起胳膊。
烛墨两人对视一眼,守在门外。
殿内,陆眠抬眸。
心底微微讶异。
只见满殿神佛睁眼,眼前金光让她微眯着眸子。
“谢施主,贫僧脚疼。”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众神纷纷朝角落看去。
谢玉舟迷茫的仰头看去,只见菩萨正含笑看着他。
他正龇牙咧嘴的伸出双手,狠狠攥住佛脚。
殿内传来叹息声:“施主,贫僧是镀金的。”语气,竟含着几分无奈。
谢玉舟讪讪的的松开:“你得努把力啊,你看前面都是金佛,通体黄金。你们还是镀金的……多没排面。”
“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可贪恋。”
谢玉舟双手背在身后,慢吞吞走到陆眠身侧。
陆眠不自觉往旁边挪步。
是有点丢人的。
她能感受到众人打量的目光。
昭阳剑尊复生于人间,此世正是五岁半孩童。佛界众人虽不曾见过她复生后真颜,但佛界,有释空。
当年他预言忠勇侯府有大运。却被老太太曲解误认陆景瑶。
导致前世许清芷满门抄斩,儿女残忍被害。
陆眠心中存着气,在他飞升佛界坑了他一把。上界就被套麻袋。
释空早已猜到陆眠身份,但他凡人飞升,骨子里对凡间有依赖感。自然不会宣扬出陆眠身份。
佛界虽独立于三界之外,不参与外界争斗。但分得清好歹。
虽然,当年昭阳剑尊拐走了佛子,有几分私怨,但终究并未闹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此刻,释空正留在佛界,翘首以盼的等仙友带佛子归来。
释空穿着僧衣,站在莲台之上,身后有浅浅的金光。
为迎佛子,无数仙人下界,只为劝说他归来。
“也不知此行是否顺利?可别被陆眠坑骗……”
“听说书仙书圣都已经被她骗下去。”这,何愁不是她在给凡间增添筹码!
想必,她也感觉到诸神的态度了吧?
释空低声呢喃。
释空身在佛界,自然知晓的比旁人更多。
因诸神心生欲念,天道对三界的压制越来越强。就连佛界也受牵连,连灵雨都无法支撑。
浊气无法清除,天道势必会再次崩塌。
如今,可没有昭阳剑尊挽救三界。
释空唇角紧抿,他不敢想结果。
太过骇人。
谁也无法承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道崩塌,势必整个三界都将毁灭。
当年昭阳剑尊献祭,挽救数万生灵。她的功德,比天高。
这也是寒川忌惮她回来的缘故。
但凡她有一丝一毫争权夺利之心,神界都将是她囊中之物。
更因为,天道崩塌的源头,在神明身上。
陆眠当年便主张放逐所有神明下界,在她心中,神明与凡人同等重要。并没有谁高于谁。
但数万年被立在巅峰的神,掌握着权利生死,岂可愿意?
最后演变到失控的地步,直到她献祭,才消停下来。
如今,又该如何是好?
释空不难猜到寒川的心思,甚至谁都能猜到。
要么两个结果。
一,寒川将浊气灌入人间,以人间的毁灭来挽救三界。
此举残忍,甚至建立在无数生灵的逝去之上。
二……
整个神界被陆眠驱逐下界重修,亦或是……
死在她剑下。
释空心尖尖微颤,随即摇头浅笑,自己真是魔障,怎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心中只盼佛子回归,佛界便有了主心骨。
而此刻的梵国万佛殿,气氛却有些紧绷。
立于莲台上的金刚罗汉低声道。
“当年佛子下界观山海,如今已是千年。佛界千年无主,弟子们心中不安……”
“还望佛子能早些随我等回佛界重修,争取早日重回巅峰。”
众人殷切的看着谢玉舟。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我还要传宗接代,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呢。”
“随你们清修,你们发媳妇吗?发孩子嘛?”他紧紧攥着陆眠衣裳,深怕被打晕扛走。
众神微怔,虽知晓历劫后心性会有所改变,但从未见两极分化这么严重的!
“尊者,男女之爱乃世间小爱。切勿沉迷。”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一切皆是虚妄。”
“唯有佛法乃是真谛。”
陆眠却是偏着脑袋,戏谑的看着他们:“众位菩萨,眠眠有话想要请教一二。”
“修行到底是什么呢?”
“所有人修的都是力量,享受力量掌控手中,睥睨三界的傲然。但眠眠却觉得……”
“修行,修的是心。”
“他迷恋凡尘,怎么又不算是一种修行呢?”
“高坐莲台之上,倾听祷告,又怎如下凡入世,真真切切走一回更清楚呢。”
“凡人的祷告,想必众位尊者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吧?但自己真正置身于其中,成为祈祷的那个人,或许,才能更明白,神的职责是什么。”
“避世修行,避的哪里是世?明明避的是心,压制着心中欲望,追求无尚的权利和力量。”
“力量握在手中又如何?心已崩塌,谁能说清,你是神还是魔?”
多少神明占着神的位置,行着魔头之事。
“修行先修心。”
“不入世何以出世,众位尊者怎么看呢?”
她说完便笑吟吟的看着众位尊者。
全场一刹那安静下来。
她仿佛在暗指神界,又仿佛在认真讨教。谢玉舟抬手捂住心口,只觉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着。
仿佛,在应和她。
良久,殿中传来浅浅的叹息。已经有尊者闭上眼,眼中隐有犹豫之色。
远在佛界的释空,突然眼皮子狂跳。
难道,佛子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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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所言甚是。修行,先修心。”
“回佛界避世又如何呢?心不净,一切都是枉然。”
“高坐苍穹之巅,却早已遗忘修行初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佛门避世多年,如今,三界危难,也该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了。”
众位神祇,竟对着她行了一道大礼。
眼见着众尊者下定决心,神光闪烁即将离开。
陆眠才道:“众位尊者,且慢。眠眠有事相求。”
“神明被剥除神格,除去神籍,可有解救之法?”
众位尊者对视一眼,沉吟道:“神明依靠神格立足,若犯下重罪除神籍,剥神格,三日内便会灰飞烟灭。”
“何来解救之法?”
“此乃天地规则,谁也无法更改。天地初开时便定下的规矩,也是为约束神明而存在。”
陆眠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去,拳头紧握,眼中压着泪意。
“若掌权者不公,生出私心,谋害同僚性命呢?”
“堂堂神祇,掌握三界无数生命,若失去公允,又该如何呢?”她声音虽轻,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心头发寒。
质疑三界至高神,谁敢呐!
“在我们凡间,若皇帝不公,百姓便会起义群起攻之,直到推翻。在神界,可有什么章程吗?”她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大家。
众神??
便见她伸出小手,冲众位神君摊开手掌:“借点钱,我有大用。”
众位尊者差点给她跪下,你你,你是不是想造反?
“呃……”饶是众位神尊修行到极致,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这一刻,都有些惊慌。
甚至想偷溜……
可让他们惊骇的是,退不出去了!!!
谢玉舟羞涩的从陆眠身后冒出个脑袋:“不好意思,我在万佛殿布了个结界。”
众位尊者如遭雷劈:被自家佛子背刺了!!
他们的莲台下,微光闪烁,皆是谢玉舟昨日碰过的雕像。
“出家人两手空空,哪有钱财可言?不如,待我等回佛界取点经文,给施主送来?”
陆眠笑而不语。
她盯上佛界佛印许久了。
求不到救弟子之法,但她也绝不会走空。
想当年,她去天河钓鱼,一条没钓到。跳下去喝了一肚子水,也没空手而回。
众位尊者面面相觑。
“想必,众位尊者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我知佛界公允,不愿与神界同流合污。但寒川以佛子不曾归来,索要佛印好几回了吧?”
“你们又能留佛印多久呢?”
“我知众位菩萨慈悲,若佛印落在寒川手中,他若实力大涨,不知会害多少人。不如……”
“将其借给我?”
“我也不白拿你们的,作为交换,我必定将佛子送回正道。有朝一日,佛印也定会交于他手中。”
谢玉舟在她身后急的团团转,忍了忍,到底没吭声。
“横竖众位尊者要下界体察民情,佛印留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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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与众位尊者发誓,不论将来我与神界结局如何,必不会连累佛界。保佛界一方净土!”
刚说完,从中央飘出一朵灿烂的金莲。
金莲转动着,每一片莲瓣都栩栩如生。
陆眠摊开手,小金莲落入手中。触手温热,鼻息间还有阵阵莲香。入手的刹那,便化作一方小巧精致的莲花印。
“多谢众位尊者慷慨相借,眠眠必不会让众位失望。”
众尊者沉默,良久才低声叹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若真到那一日,不求您保佛界平安。”
“但求您保天下生灵。”
“众生平等,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我等既受凡间香火,便要为凡间生灵尽一份责任。怎能独善其身……”
陆眠微怔,郑重的点头应下。
“众位尊者,可知帝君下落?”她不由开口问道。
“帝君历劫,乃三界秘密。但贫僧曾算过一卦,至多十年,帝君便能归来。”
陆眠心中微喜,谢过众位后,才放他们离开。
佛界。
释空眼皮子狂跳,手中木鱼隐隐乱了节奏。
他问小沙弥:“众位尊者还未归来?”
“想必劝说佛子耽误了时间,不如徒儿去界门守着?正好迎佛子归家!”小沙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释空点头应下。
原本只定一位菩萨降临,但释空被陆眠坑过,有经验。特意说服众位仙友同去……
想必,应当不会出意外。
没一会儿,释空便见小弟子脚步飞快的跑回来。
佛子归来了?
释空猛地站起身,随即又淡定的干咳一声:“慢些,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小沙弥跑的面红耳赤,指着门外大喘气,半响说不出话。
“佛子在门外?好好好,我就知道,众位尊者齐聚,怎会带不回佛子。”释空满面笑意着往外走,急匆匆去迎。
这佛界空了大半,他这心里怪不安的。
小沙弥一边喘气一边道:“没,没回!”
释空一顿,随即皱起眉头:“罢了,一切不可强求。佛子历劫,自有定数。该回的时候,就回了。”
“众位尊者怎么还未进来?”
小沙弥跺着脚:“没……没回。”
释空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问众位尊者,你回佛子做什么?贫僧知道佛子没回。”
沙弥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师父,都没回。”
“众位尊者下界了!”沙弥都快哭出声,眼巴巴的看着释空。
“逗留凡间,为香客解惑?”释空丝毫没往旁的方面想。
小沙弥哇的哭出声。
“师父,尊者们下界历劫,追随佛子脚步去了!”
“跑了,全跑了。”
释空脑子里有一瞬间空白。
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就理解不到意思呢?
“谁……谁跑了?”
小沙弥一边哭一边说:“众位尊者说,不入世,何以出世。修行万年,不如下界真正入世,方能体验真理。”
小沙弥看着师父满脸敬仰。
师父虽才飞升几年,但真稳得住。
佛界都跑空了,也面无表情毫无变化。
释空脑子里嗡嗡的,良久才恢复清明,哪还有方才的得道高僧模样。当即暴跳如雷,气得将佛珠扯断。
“天杀的陆眠!!!”
“贫僧修道多年得以飞升,结果,你踏马偷我家!!”
释空,破大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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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鱼佛珠掉了一地,此刻哪还有半分高僧模样。
“我在凡间修行数百年,时常有尊者深夜托梦,与我谈经论道,并激励我,早些飞升。尊者们在佛界等我。”
“多年来,我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差错,一心期盼着飞升佛界。”
“结果,我历经百年飞升……”
“然而,佛界空了!!他们下去了!”
“佛子没回来,还拐走众多菩萨!陆眠,你没有心!”
集体跑路,整个佛界空荡荡,他还上来做什么?!!
他辛辛苦苦从凡间飞升,陆眠直接将尊者们坑回凡间。合着,他就完美错过呗?
“合着我修行百年,就修成个冤种。”释空满脸怀疑人生,
大冤种,他就是个纯纯的大冤种。
释空破大防,满脸崩溃。
“佛印呢?尊者们可有交代佛印在何处?”释空急忙问道。
“听说出现意外,遗落凡间。尊者们交代,让您回禀寒川仙尊,他们下界寻佛印去了。”
释空一拍脑门,心里念了无数次阿弥陀佛,都止不住气。
陆眠拐走众尊者,还骗走佛印!!
释空欲哭无泪,他甚至不知修这么多年上来做什么?
而陆眠,狠狠坑了把释空,又把佛门拉到凡间阵营,心头不由欢喜。
有众尊者在凡间,若神界动手,佛界第一个不服。
“你不会将我交给佛界的吧?谁骗人谁是小狗!”谢玉舟一步步跟在后头,脸上担忧不已。
“你教我布阵法,我跟你学了。也将尊者们困住了,你可不能卸磨杀驴!”
陆眠拍拍怀中佛印:“咱俩什么关系,你还不信我吗?”
“风里来雨里去,我与你同生共死,与旁人是不同的。”
“我陆眠向你发誓,绝不会把你交给佛界!谁若要将你带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她真挚的举起几根手指,指天发誓。
谢玉舟一听,脸上有几分愧疚:“你发誓做什么,我信我信!是我多心。我信你便是了……”说完,心里美滋滋的。
眠眠原来这般看重他。
若有人要将他带离凡间,得从他尸体上踏过去呢。
说完便欢欢喜喜的跑开。
烛墨满脸羡慕:“龙族争强好斗,即便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也没这么好的感情。”
追风脚步一顿,眼神略带惊奇:“你……觉得感动?”
烛墨满脸莫名:“财富易得,真心难求。这般难能可贵的情谊,自然感动。”
追风幽幽的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在牢狱关得太久,把脑子关傻了?”
“算了,反正你已成婚,在家陪妻教子,也不至于出大事。脑子不聪明,就少出门。”
“你啊,少在外得罪人吧。”哎,他这脑子,被人卖了,怕还要帮着数钱。
追风当年化作狗狗模样,可学到不少凡人的狡诈。
这也是他能当妖王的缘故。
别的大妖努力修行,而他在凡间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他就看明白了。
寒川若覆灭凡间,浊气解决,三界感恩他。而帝君在人间历劫失败,永堕轮回。一石二鸟。
所以,凡间需要筹码。
比如……
谢玉舟留在凡间当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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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坐在床边,凝眉看向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宗白和闲庭。
星回和盛禾虽虚弱,但偶尔还能清醒一会儿。
“当年我投胎复生时,宗白为保驾护航,便一直在上界替我掩护。事发时,他也是遭罪最多的。”
“当年顽劣的小弟子,如今也长成顶天立地的模样。”
陆眠轻轻碰了碰弟子脸颊。
仿佛又想起初见时的模样。
“我不愧对天下任何人,但师父愧对你们……”眼泪大滴大滴从眼角滑落。
她能明显感觉到,宗白与闲庭已经到弥留之时。
今日,神力渡进去便立即涣散。
体内已经留不住力量。
陆眠趴在床边低声落泪,谢玉舟,烛墨与追风沉默着站在身后。阿蛮时不时抬手抚心口,她有些难受。
心中不舒服。
“当年神界招安,要我上神界某个官儿当当。幸好没去……”
“神格破碎,神魂俱裂,连凡人都做不了。”
追风满脸心悸,神明殒落,那便是真正的消失。
从此,三界之中,但凡属于他的存在,都会被消除抹杀。
“若神界如曾经一般,公允公正,那倒让人心服口服。可现在掌管神界的,是个朝生暮死的小蜉蝣。还是个心思狭隘,利欲熏心之辈,我可不去给他卖命。”
“若帝君在就好了,撤回诛神令,重封神位,便能保命。”追风低声呢喃。
陆眠猛地抬起头,小手拳头微握。
烛墨急忙道:“你可别想着上界找司命,司命星君也探不到帝君踪迹。帝君历劫,乃三界大事,无人能探得。”
陆眠紧抿着唇。
“你们出去。”她低垂着头,声音低沉。
众人面面相觑,谢玉舟想起那神秘少年,便推着几人往门外走去:“走走走,都去门外等着。让眠眠静一静……”
谢玉舟担忧的看向眠眠,最终沉默的关上门,守在门外。
待众人离开,陆眠抬头轻唤:“你出来……”小姑娘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几分哭腔,眼睛通红,可怜极了。
四周空荡荡的,并无一丝回应。
她并未再喊,只低着头啜泣,头上两个小发髻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你知道帝君在哪里,对吗?”
“你告诉我,帝君到底在哪里?他这该死的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渡过?”
“你出来,狗东西你出来!”
“你也要和神界一样,与我分道扬镳,再不理我吗?”
她站在屋子中央,眼泪汪汪的模样委屈到极致。
耳边叹息响起。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捏着手绢,轻轻擦拭她脸上滚滚热泪。
“我就晚来一会,你就要与我决裂吗?”
“真拿你没办法。”
他似乎在无奈的叹息。
陆眠紧紧攥着他衣角:“帝君在哪里?你告诉我,帝君在哪里?他只要重新封神,就能救宗白和闲庭。”
“打乱帝君历劫,一切罪过我自己承担。”
她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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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眸微暗,仔细给眠眠擦拭完眼泪,语气从未有过的温和。
“眠眠,现在还不到时候。”
“帝君下界,一是历劫,二……是为全神界做表率。帝君重修,极其艰难。他若能平安归来,重回神界,无疑是给心中有欲念的神明一颗定心丸。”
“若强行唤醒他,恐怕,会与眠眠的初心相违。”
帝君向来公允,从不徇私。
傻姑娘,为了让你有一条退路。我已经将他送到了你身边啊。
陆眠眼泪止不住流:“宗白该怎么办?闲庭该怎么办?盛禾星回,玄玉甘棠,崇岳又该怎么办?”
“没有神格,他们会死的。”
“若我复生,付出的代价是他们死,那我宁愿不要复生!”
少年眼里闪过一抹心痛。
“你若不复生,凡间百姓岂不是无人能护?眠眠,一切皆是天命。”一因一果皆有定数。
“上天已经不公,我不信天。”她低声呢喃。
天道双手扶住眠眠肩膀,眼神深深的看着她:“眠眠……顺应本心而为,遵从自己内心的指引。”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信你能做到……”他声音越发空灵,一点点消散在眠眠面前。
陆眠想要伸手抓住他,但天道化作风从她指尖溜走。
“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做啊……”陆眠满脸茫然,脑子里毫无头绪。
一转身,却发现宗白指尖竟一点点的在消散。
她心头一紧:“宗白!!”
随着她惊呼,谢玉舟夺门而入,阿蛮紧随其后,只一眼便面色苍白:“他在消失,他在一点点的消失……”
“闲庭上神也撑不住了……”
只见两人竟一点点在眼前溃散。
陆眠心头发紧,但来不及多想,一道道力量试图将他们束缚。可他们依旧如同散碎的星光,一点点在眼前溃散……
陆眠呼吸粗重,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眼睛赤红着,死死的咬着唇。
唇角已经滴下血迹。
“我不允许你们走,我不允许你们走!宗白……闲庭……”她崩溃的不断渡灵力,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滑落。
善善跌跌撞撞的扶着墙,他会走路了!
他趴在门口,眼珠子滴流滴流的看着屋内。
看着众人掩面落泪,面上毫无表情。
两人溃散的很快,陆眠疯狂扑上去,想要将溃散的星光拢在怀中:“你们的命,是我给的。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许走!”
“上天不公,我不服!”
“我不信命,不信天,上天不公,我不服!”
“凭什么三界生死,要掌控在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凭什么?!”
陆眠站起身,素来总是无欲无求的双眼,此刻充斥着浓浓的杀意,她抬手指向苍天。
晴空万里,突然降下白日惊雷。
轰鸣的雷声在空中回响,陆眠杀意升腾:“既然这天不公,我便推翻这天!”
“既然神已无道,世间便无须再有神明!”
她怒到极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恍惚。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身姿婉约的少女趴在莲池前,白皙的手掌拂过水面,一头墨发垂在水面上,引得水中鱼儿纷纷跳跃而起。
她一袭白衣,不染尘埃,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抬起头时。
陆眠看到了自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脑子一阵剧痛。
她捂着脑袋,脑子里却见少女仰起头,微蹙柳眉,正轻声低喃:“日子无趣,若有人相伴,想必更有意思。”
“不若捏个泥人儿试试?”
旁边她懒散的靠在池边石头上,从地上挖出一块淤泥。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很快便捏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孩童泥人儿。
只是泥人落地,便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少女轻偏着脑袋,随即眼里溢出笑意,捏起泥人儿,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一口清气扑向泥人儿,泥人儿瞬间落地化作孩童模样。
孩童落地便撒丫子围着她跑,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陆眠眼前飞快的闪过无数画面,泥人儿围绕在她身边:“无趣无趣,要朋友……”
随后她闲暇之时,又捏出几个泥人儿,落地化形。
后边捏的太多,仿佛失了兴趣,便用山边树藤在泥中一挥。
树藤沾着无数淤泥,犹如星点一般洒落在地。
一口清气,泥点化形。
“好丑啊……他真难看……他真难看……”
被造物主钟爱的亲手捏的泥人儿,和随意用树藤甩的,可太不一样了。
两边,甚至打了起来。
陆眠眼前飞快的闪过无数画面,她脑子疼痛欲裂,抱着脑袋一头栽倒在地。
吓得烛墨追风魂飞魄散,慌忙将她抱起来。
却发觉她浑身烫的灼人。
善善趴在门槛上,突然咧起嘴笑的见牙不见眼。
便见他扶着墙,快速往门口走去。
屋内。
“怎么这般滚烫?”烛墨仿佛抱着一团火。
“你看眠眠眉心!”追风眼神一凝,只见她眉心红印仿佛活过来一般,好似有了生命在涌动。
追风揉了揉眼睛:“莫不是我眼花?”
突的……
陆眠猛地睁开眼睛,眼眸不似方才的无助,吓得追风陡然后退一步。
他抬手捂住心口,方才那一眼,他有种浑身发寒的恐惧。
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不敢再直视陆眠眼眸。
甚至一直避开,低垂着头,有种无法言语的惊惧。
陆眠站起身,烛墨傻乎乎的问道:“你方才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好吓人。”
“宗白和闲庭怕是保不住了。你……你节哀。”
“他们没了神格,谁也保不住他们。眠眠……咱们与天斗,怎么斗的过呢?”
“要想复生,除非,重新封神……”
“此世间,连帝君封神都要接受上天应允。眠眠,放弃吧……”
陆眠似乎完全平静下来,她静静的站在床头。
宗白与闲庭已经只剩半截身子,已经化作星光溃散于眼前。
阿蛮早已泣不成声,心痛到发抖。
为什么心中这般难受,她不知为何流泪为何心痛。
陆眠一语未发,小脸从未有过的沉默。
烛墨总觉得有几分奇怪,抬手轻轻戳了戳她:“你急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追风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你在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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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墨满脸莫名:“什么重开不重开?”
追风死死的低着头,不肯回话。
他心中惊骇万分,这是陆眠,仿佛又不是陆眠。他……即便在寒川身上,也从未感受到这般骇然的气息。
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臣服。
陆眠坐在床前,探手触碰宗白。双手却穿过宗白的身子,他已经变得透明……
她踱步走到门外,门外阳光有几分刺眼。
她抬手遮了遮眼眸,便站到院门的池子前。
屈膝坐在池边,双脚垂在水面轻轻摇晃。
她在掌中轻轻一划,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涌出,撒落在淤泥上。
她仿佛不知痛觉,仰头看着天边。
透过云层,她像是看到了什么。
“就算是天意,我也想要试试逆天而行……”
她弯腰抓起一团浸着鲜血的淤泥,淤泥在她指尖翻飞,两尊巴掌大小的泥人儿霎时映入眼帘。
若是细看,便能发觉泥人儿与宗白闲庭极其相似。
她仔细端详,似乎很满意。
抱着泥人儿便回到房内。
房中气氛低迷紧绷,两位神祇已经几乎看不清,近乎完全消散。
“你们看……”阿蛮沙哑着惊呼。
她怀中一直带着宗白与闲庭的小像,只见连泥塑都在坍塌。
“神明殒落,便会被抹去一切痕迹。”追风声音低沉,眼角一直偷看陆眠。
“你们出去吧……”她背对着众人,声音有些低。
“万一你气急攻心怎么办?我唔……”烛墨一句话未说完,便被追风拖下去。
屋内,只剩陆眠和两个弟子。
宗白和闲庭满身星光,正在疯狂的四散。陆眠抬手轻勾,星光便纷纷飞起朝着她指尖围绕。
“我不同意,谁都不许走。”她轻声呢喃。
“封神?”
“又有何难?”
“心怀天下,降妖除魔,救世之功,本不该绝。”
“宗白,闲庭,赐神位!”她双眼微垂,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金光,四周星光环绕,将她淹没。
赐神位三字一出,她眉心那抹红光霎时亮如繁星。
随着她的话语,原本溃散的宗白闲庭,魂魄竟一点点从四周汇聚。
神魂悬空于陆眠面前,浑身金光。
宗白闲庭两人惊愕的瞪大双眼,两人面面相觑,这……这是怎么个事???
不是,师父,您什么时候会这一招的?!!
您对弟子有秘密啊!
更让人惊骇的是,随着那句赐神位,剥除的神格,竟隐隐再生!
钟声响起,响彻整个三界。
这代表着有新的神明降生!
两道神光在神界显现。
“有新的神明降生!”
“奇怪,怎未飞升?”神界诧异,南天门并未见到飞升神明。
而且,有这般大的动静,必是正神!一时之间,整个神界好奇万分。
凡间霞光万丈,将天,都照的通红。
陆眠抬手一招,闲庭宗白两位新生神祇,便落入泥人之中。
魂入泥人,瞬间便有了神性。
“新生神明太过弱小,再养养吧……”
说完,陆眠便觉眼皮子沉重,身形一晃……
砰的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没一会儿,便响起鼾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睁开眼眸时,只觉浑身跟散了架一般疼。
“嘶……”陆眠龇牙咧嘴的睁开眼,便见阿蛮红着眼睛正担忧的看着她。
“醒了醒了,眠眠你可还好?”
“身子可有哪里不适?”阿蛮急忙扶着她坐起来。
陆眠龇着大牙捂着脑门:“头疼,身上疼。”脑袋快要炸开。
说完,猛地一慌:“宗白和闲庭!”小脸吓得煞白。
当即就要下床。
阿蛮急忙按着她:“没事,他俩好好的呢。眠眠,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听得屋内咚的一声便冲进来,只见你倒在地上。宗白和闲庭上神的泥塑闪着金光,隐隐有神光流转。他们的魂魄,保住了。如今正在重聚神格。”阿蛮满脸喜意,却又深深的好奇。
陆眠微松口气,但依旧不放心,踉跄着起身查看。
果然……
两尊小泥塑内,隐藏着神光,这是神明的气息。
祂们,重新拥有了神格?
只需要等待神格重聚便是。
陆眠拿着泥人儿,只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捏的!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发生了什么?!
仿佛,隐约间有点印象。
她体内灵力运转,才发觉空空如也。
难怪头脑发晕,总觉得虚弱,合着灵力已被掏空。再修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力量。
“将泥塑送回北昭,放进九层塔接受世人供养。”能助他们快速凝聚神格。
追风当即应下,同时小心翼翼的偷看陆眠。
见她神色如往常一般,心头才微松。
之前的陆眠,压迫感十足。他几乎臣服在她平静的双眸之下。也就钝感力十足的烛墨,是个憨憨。
门外突然传来奶娘的惊呼声。
奶娘跌跌撞撞的冲进门,满面泪痕神情惊恐:“公主,公主,小少爷丢了!”
奶娘抬手便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从上次小少爷爬出门后,平日里丫鬟奴仆再不敢离眼。
今儿奶娘在眼跟前看着,可竟生生睡昏死过去。
“都怪奴婢,都怪奴婢。奴婢明明给小少爷打着扇子哄睡呢,结果自己个儿睡着了。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该死啊……”奶娘从未犯过这等错,方才睁开眼,瞧见床上空荡荡的,只觉浑身发凉。
众人猛地站起身,陆眠哪里会怪奶娘。
自从知道善善乃七绝转世,陆眠心里就明白着呢。
随着善善长大,他的能力越来越强,丫鬟奴仆哪里能看住他。
“奶娘,眠眠不怪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善善……”
奶娘哭的浑身发抖,若少爷丢失,她这条命也就完了。
“去找大祭司,让他封锁全城。”
将驿馆内众人全派出去,陆眠才静静的站在院内。她体内灵气空空,但眉目柔和,眼底毫无惊慌。
轻轻的闭上眼,耳边只余风的声音。
微风拂过,她仿佛随风而起,她看到了驿馆外……
看到阿蛮正仔细询问沿街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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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越来越远,看到被封锁的城门,看到百姓被拦在城内……
陆眠感觉到眼睛疼,便伸手捂住眼:“果然还未恢复……”她的力量被抽空,恐怕得修养一段时日。
她抬脚走出驿馆,漫无目的的走着,时不时蹲下身,倾听草木的声音。
而此刻的善善,正穿着小裙子,捧着个大碗咕咚咕咚喝着鸡汤。
手里还攥着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好次……好次……谢谢肃肃,肃肃你真似大大大好人。”善善奶声奶气的感谢,语气格外真诚。
旁边男人对他点头:“你喜欢就多吃点,叔叔再给你点个酱丸子,蒸米糕,我家孩子也爱吃。明儿咱家杀猪,给你做肘子吃。”说完,对着身侧女人使了个眼色。
“这小子生的唇红齿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只是城中戒严,只怕很快就会有官兵搜罗过来。难道,这小子大有来头?”两人站在门边,能瞧见长街上搜罗的官兵。
妇人摇摇头:“我看不像。这孩子长得太好,方才我还犹豫着要不要抱他走呢。毕竟长得打眼。谁知他便伸出手,冲我叫娘亲……”
“这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妇人遗憾的摇头:“这孩子长得好看,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正说着,便见门口有人敲着锣大声喊着:“容向善,容向善?”
客栈内,众人议论纷纷。
“谁家丢孩子了?最近佛法盛会,四面八方的信徒都有,这可不好找。”
善善攥着鸡腿,不知何时爬坐在门槛上。
“容向善,容向善……”敲锣的男人走到门口四处呼唤善善的名字,善善面无表情的啃着鸡腿。
“小丫头,你……”敲锣的男人正要问。
窗前的男女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冲上去将善善抱起来:“这是我闺女,做什么?”
善善眨巴眨巴眼:“爹爹……凉亲。”
勾着男人的脖子亲昵的喊了一句。
男人一怔,随即压住眼底狂喜,粗声粗气道:“瞧见没?这可是我闺女!亲生的闺女,走,闺女咱们回家!”男人冲妇人使个眼色,当即抱着善善往门外走去。
“咱俩玩个游戏,等会我扮做你爹。你扮做我闺女如何?”
“我家明儿杀猪,带你去我家中玩耍几日如何?叔叔家中也有个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你说可好?”他眼神紧紧的看着善善,右手放在他脸颊,仿佛极其喜欢他,在抚摸他脸颊一般。
但凡善善叫一声,他便会狠狠捂住善善的嘴。
善善偏着脑袋,笑的一脸天真:“好哇酥酥……”
城门前已经排起长队,所有人都要搜身检验。
轮到男人时,男人抱着善善额间冷汗直掉,瞧见城卫过来时,善善贴心的给男人擦汗。
“爹爹热……”
“给爹爹擦……擦汗。”奶呼呼的声音别提多贴心。
城卫简单问了两句便道:“你家闺女真贴心,才一岁左右,就知道心疼父亲。”这孩子,一看就不是拐来的。
真贴心。
方才他远远看着,这孩子长得好,与夫妇俩格格不入。但见一家三口亲昵模样,倒也怀疑不起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哪里像贵人家的孩子福气好呢。”
男人憨厚的点头,一家三口往城外走去。
“也不知那容向善被谁拐了……瞧着大有来头,恐怕是富贵人家孩子。”两口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脚步匆匆的爬上牛车。
善善趴在他怀里,咧着嘴:“谁知道呢……”
“反正,不似我……”
姐姐,拜拜了您呐……
咱们后会无期!
我,容向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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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乐得笑出声来。
赶牛车的男人直皱眉:“好不容易拐到个货好的,这小子可惜脑子有问题。”
“要不找大夫治治?”
妇人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钱多的没处花,万一没治好,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治不治,治什么治。”
“你看他这样儿,算了吧,治好也是流口水。”
男人就着月色,转头朝善善看去。
一岁左右的孩子,被陌生人抱走不哭不闹,甚至抬起脸颊咧着嘴冲他傻笑。
“我看他倒还挺开心……”
“算了,便宜卖吧。男娃能传宗接代,又长得好看,定有人买的。”
“家里那批货也要赶紧出手,近来城里查的严,只怕是要收手了。”
男人面色凝重:“干完这票,咱就不干了。”
“上次来的那人出手阔绰,咱们狠狠讹他一把。”
“那人穿着黑衣,戴着黑帽捂得严严实实,出手倒是阔绰。那么多货,也不知销去哪里了……”男人嘀咕着,心里琢磨着,干完这票就收手,不如卖贵点。
瞧着对方也不是缺钱的样子。
“我看着他心里总是毛骨悚然的,你别激怒他。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妇人犹豫不觉,心头总觉得不踏实。她甚至觉得,那男人看孩子的眼神,就像看死人,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女人家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咱俩又算什么好人?”
两人吵了几句,也不知走了多久。似乎牛车是租的,中途就还掉了。
又抱起善善在黑暗中穿梭,许久后,才瞧见村庄。
天色已经快亮,两人从后山回家,倒不曾惊动任何人。
进门,便将善善一把扔在地上。
“渴死老子咯……”男人从墙脚拿出水瓢,狠狠灌了两口。
“小子,算你老实,否则你这舌头可就保不住了。”男人用衣袖随意擦嘴,对着女人努努嘴。
“扔地窖里去。”
“这小子,只要不说话,估摸着能卖八十两。”不说话,就看不出傻。
善善不哭不闹,蹙着眉头道:“沃,值五百!”他指着自己。
男人一愣,随即与女人肆意大笑。
“他竟给自己涨价……”两人觉得颇有意思。
“罢了,这小子痴傻,别关地窖了。赶紧炒俩小菜,你想要饿死老子?!赶紧麻利的!!”男人瞪了妇人一眼,妇人当即转身进厨房,点起灶火。
善善倒也不跑,甚至扶着墙四处看,半点没有惧怕的模样。
没一会儿,妇人便端出两碗肉菜。
男人喝着小酒,吃着肉嘴里哼着曲子。
“你还别说,这小子挺够胆子。若是对方出价不高,咱就自己留着……”男人喝了两杯,就有些晕乎。摇摇晃晃满身酒气的往屋里走去……
一边打嗝,一边道:“给那些崽子,嗝……扔点吃的。别,别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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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卖大钱……”
没一会,屋中便鼾声如雷。
妇人骂骂咧咧的打水,又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馊窝窝头,走进柴房。
善善不知何时趴在柴房门口,妇人也并未在意。
一岁左右脑子又痴傻的孩子,谁会防备呢?
妇人搬开柴堆,墙边竟是个暗门,女人将地窖打开,里面露出一根根手指粗的铁门。
竟有双重门。
打开的瞬间,便闻见空气中浓浓的屎尿臭。
妇人尖利着嗓子:“一群小畜生,老娘是给你们吃多喝多了,尿的拉的满地都是……真当你们来享福的?小畜生,真该死!”
说完,便用钥匙打开沉重的锁链,将一盆馊馒头倒进去。
里边霎时传来哄抢声。
妇人气不过,顺手抄起门边笤帚便进入地窖。
“让你们尿,让你们拉,想死啊!”
“哭?谁敢哭出声,老娘就撕烂她的嘴巴,再用针缝上!”霎时屋中便只剩压抑的呜咽。
此处位于山脚,四周只剩他们一户。
隔壁鼾声一停,似乎被哭声惊醒。
“臭娘们,大半夜你发什么疯!若伤了脸,卖不出去,老子要你命!”男人恶狠狠的压着声音骂了一句,女人才冷着脸从地窖走出来。
瞥见善善坐在地窖口,她恶劣的露出笑:“怕不怕?你若哭,我就把你关进去。”
善善能感觉到四面八方而来的恶意,以及恐惧和憎恶。
他很喜欢。
却又……有些烦躁。
女人困得打了个哈欠,又怕善善逃走,干脆一把将他推进地窖。
随即封上沉重的两重门,然后,善善便听不到外界踪迹。
鼻子里臭烘烘的,善善不太习惯。
他捂了捂鼻子,地窖内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待女人走后,地窖内才传来压抑的啜泣……
“爹娘,我好想回家……呜呜呜……”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好饿啊……”
“好痛啊,身上好痛……谁来救救我,呜呜呜呜……”此起彼伏的哭声夹杂着恐惧,源源不断的给善善提供力量。
似乎有个沉稳的男童道:“快别哭了,节省体力。刚刚谁受伤了?骨头有没有断?”
善善一双眸子,丝毫不受黑暗限制。
地窖内大概六七个孩子,全都比他大。
有个八九岁的男童,正摩挲着将受伤孩童拖到角落,以免踩伤。
“刚刚那丧尽天良的毒妇,好似又送了个弟弟进来……弟弟,你在哪里?你别怕啊……”男童小心翼翼的在地上四处摸索,害怕踩到善善。
“怎么没哭声?不会被他们割断舌头了吧?”角落有个小女孩抽泣着说。
“我被拐来时,有个弟弟反抗,就被他们割了舌头。后来救治不及时,那个孩子病死在半路。他们直接扔河里……”说着说着,小女孩打个哆嗦。
善善没吭声,恐惧?害怕?
他抬手摸摸自己心脏,心跳依旧缓慢有节奏的跳动着,甚至血液中都在叫嚣着什么。他在兴奋……
恐惧害怕?自己应当没有这种东西。
哦,错了。
半夜姐姐举着朝阳剑,摸他脖子时,也曾恐惧过的。
但现在,他逃走了!
只待明日转卖,他就能永远离开那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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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别怕啊,哥哥来抱你。别哭,这里封闭起来的,哭的太厉害会喘不上气……”男孩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也曾哭过。
他摸到善善身边,摸到裙角,“咦……”
“她好像穿着裙子,不是弟弟……”男孩一脸惊讶。
“不可能,方才拐子推他进来时很轻柔。女孩子卖不起价,都是踹进来的。”
“男娃价高,害怕伤了跌价。”小姑娘声音柔柔的,还带着抽泣。
男孩抱起善善,摸了摸善善脸颊:“竟然没哭?”
黑暗中,善善面色平静,甚至平静的骇人。
面无表情的瞅着面前一切。
男孩身上已经被抽出血痕,透过衣裳,血迹结了痂。
所有人头发披散着,乱糟糟的满是稻草。眼中仓皇不安,惊恐未定。有的眼神呆滞的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一声不吭。
有的珍惜的捧着手中馊窝头,一点点的啃着,连碎渣都拿手接着。
地上那盆已经发黑的水,几人轮流饮几口,不敢喝多。
妇人有时候一连出门几天,全靠一盆水一盆馊窝头吊着命。
方才端进来的窝头已经一抢而空,一人分得两三个。
男孩抱着善善坐在墙脚,地窖阴冷,有点凉,善善年幼冷不丁被凉意侵袭,轻轻咳嗽一声。
男孩顿了顿,将善善放在身边。黑暗中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一会儿,带着体温的衣裳便将善善包裹。
上边还有一丝丝血腥气。
“地窖冷,别受风寒。”说完停顿一瞬,又继续道:“被拐来的孩子,一旦生病便会被遗弃在山中。”
他又摸出个窝窝头,略微迟疑,但依旧将外边那层干硬的皮撕下来,珍惜的放进口中。
将里边柔软的部分撕成小碎块:“你吃……只有多吃,才能活下去。”
他的声音发抖,可见已经害怕到极致,但依旧强忍着恐惧哄善善。
善善皱着眉头,男孩手上黑黢黢,身上还散发出不知名的味道。
头上插着几根稻草,脸上黝黑,只一双眼睛明亮。
可一路行来,他肚子已是空空如也。
挂在脖子上的奶壶,也被拐子扔在城中。
“葫芦……”他没骗人,他以前是有个小名叫糖葫芦。家中都唤他葫芦……
后来姐姐说压不住,改叫善善。
“葫芦,葫芦……真好听。我听说,葫芦和福禄同音,你爹娘一定很爱你。”
“你快吃些东西吧,还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呢……”男孩一点点塞他嘴里,善善嫌恶的皱起眉头,但轻轻一嚼……
入口干涩,但嘴里嚼完有几分回甘。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就着对方的手,吃完一小个窝窝头。
他有点想喝奶。
哎……
“我叫麦丰,你可以叫我麦丰哥哥……”
“你应当才周岁左右吧?那群丧尽天良的拐子,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男孩语气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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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吧,我抱着你。”
“你想不想喝水?你还太小,这污水怕是喝不得。”
善善瞧见那脏污的水盆便不由摇头:“沃不喝……”
墙脚传来一声干哑的嗤笑:“你管他做什么?咱们都自身难保,你还将窝窝头给他吃!”
“你若不想吃,就给我!咱们好歹认识的长些,总算有几分情谊。”
“你弟弟已经死了,他可不是你弟弟。”
抱着善善的男孩双手收紧,眼眶霎时通红。
善善能感觉到一滴滴炽热的眼泪落在自己手臂上。
黑暗中,他嫌弃的撇撇嘴,将眼泪擦在对方衣裳。
“不用你管。”男孩无声的落泪,嘶哑着嗓子将善善抱紧。
黑暗中,陷入一股诡异的平静中。
善善能看到所有人面上的绝望和崩溃,他不懂。他似乎缺少同理心……
“我以后再不敢乱跑,再也不敢了……爹娘,我知道错了……”
“我想回家……”睡梦中,蜷缩成一团的孩子喃喃自语。
善善瞪着双圆溜溜的眸子,想起陆眠此刻恐怕急的痛哭流涕,他就忍不住笑。
嘿嘿……
笑着笑着,他甚至笑出声。
随即惊恐的朝旁边看去,吓死。
还以为陆眠来了……
随即欢喜的眯上眼,沉沉的睡过去……
他很早就知道,或许,从他生来就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吧。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与普通人不同。
他不属于凡人。
他在普通人中格格不入。
他没有怜悯心,没有同情心,即便面前凄惨无比的一幕,他心中依旧毫无波澜。
甚至,只等着被二次转卖后,便寻自己下属。
毫不犹豫的离开。
他不是救世主,这里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不是陆眠!
他应当,回到自己的世界。
早上……或许是早上吧,他睁开眼睛时,只觉得浑身疲惫,眼皮子沉重的很。
打了个哈欠,喉咙还有几分刺疼。
善善想要张嘴说话,却发觉身上乏力的紧,就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坏了……
他才想起,如今自己正年幼,即便怀揣着巨大的力量,但身子……还是个奶娃娃!
昨儿颠簸一整日,夜里又歇在寒凉之处。
一夜的功夫,浑身发烫。
最先感受到异样的,是抱他的麦丰。麦丰冻得手脚冰冷,但怀中孩子却越发滚烫,甚至让他都感受到一丝暖意。他惊慌的将额头贴在善善脑门,发现他浑身滚烫。
“小葫芦……”
“小葫芦,小葫芦你快醒醒……”麦丰声音都带着哭腔。
“小葫芦,果果……不要死,弟弟不要死。”他突的一愣,果果是他弟弟。
三岁的弟弟。
他叫麦丰,弟弟叫果果,母亲两年前病逝。母亲病逝前,拉着他的手,要他和弟弟两人相互依靠,永远是对方最亲的人。
他答应了母亲的临终遗言。
母亲下葬后的第二个月,父亲另娶继母。
所有人都说继母好看,父亲更是疼做眼珠子一般,他从未对娘那般笑过。
母亲大冬天要去河边洗衣,要上山砍柴,要伺候庄稼,伺候父亲,还要养育两个孩子。
但继母,父亲伺候的服服帖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婚礼那日。
母亲尸骨未寒,他带着弟弟在母亲坟前哭了一夜。父亲,甚至都不曾发现两人不曾回家。
再后来,继母怀孕,渐渐容不下两人。
他从不敢将弟弟留在家中,就连上山都背着弟弟出门。深怕碍着继母的眼……
可随着继母怀孕生子,生下弟弟,家中日子越发艰难。
继母甚至为此闹过几回。
父亲低声下气的哄着,最终却无可奈何。他有了新妻子,新儿子,重新组成一个家。
亲爹,变成了后爹。
后来,父亲寻来人牙子。
他带着弟弟深夜逃离。
他带着弟弟住过桥洞。
住过坟头,住过破庙,一路讨饭为生。
他一直将弟弟护的极好。
可最后,依旧没逃出被拐的命运。
他因反抗,被两人毒打,弟弟哭闹,被狠狠踹了一脚。最后途中病逝……
他唯一的弟弟也没了。
答应母亲要护好弟子,他也没做到。
此刻抱着善善,他坐在墙脚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浑身滚烫的善善,就像当初他的弟弟一般,虚弱的躺在他怀中。
麦丰颤抖的轻拍善善小脸,他已经有过照顾弟弟的经验,慌忙将水盆抱过来。
小心的打湿衣角,认真给善善浑身擦拭退热。
只是,小手抖的厉害。
“别怕,弟弟别怕……哥哥给你降温,我知道你很难受……”他轻声安慰着善善,仔细给善善全身擦拭一遍。
可善善浑身体温依旧滚烫。
“怎么办?他还这么小,高热会死的。”说到死,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趴到门边,大声的砸着门:“快开门,快开门啊……小葫芦高热,快开门……”
“你们行行好,小葫芦病了,求你们给点药吧。”
“他还小,身子熬不住,会吃不消的。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命啊……来人啊……”麦丰将门砸的咚咚作响,喉咙喊的嘶声力竭。
屋内几个孩子听见声音就惊惧万分。
“麦丰,你别惊动他们。他们定会揍你的……小葫芦与你没关系,各有各的命。”
“你就是个憨子!他不是你弟弟,果果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谁都明白,自从麦丰弟弟死后,他脑子就不大清醒了。
他总是自责自己没照顾好弟弟,导致弟弟病死,如今乍然看到小葫芦,就像当初的果果。
他们怜悯的看着小葫芦,并不是心狠,他们只是怕。
他们已经被打怕了。
善善烧的昏昏沉沉,他真是出师不利啊。
他浑身湿乎乎的,很不舒服。但他笃定,自己不会死。
自己,和凡人是不一样的。
他蜷缩在角落,身上忽冷忽热,肚子又饿的厉害,耳边只隐约听得一道道用拳头砸门的声音,以及嘶声力竭的哭声。
是谁在哭啊?
是在为他哭吗?
善善脑子烧的迷迷糊糊,便见麦丰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他在碰自己的额头。
有什么东西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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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在他唇角。
善善抿了抿唇,有点血腥气。
不,对他来说,是甜腻腻的味道。
从小,他对血腥气就很着迷,有种诱惑的甜腻。不过,后来被姐姐扼杀在摇篮。
是血吗?
他的手砸门受伤了吗?
“小葫芦你饿不饿?我还藏了个窝头,给你吃。哥哥不饿……”他沙哑着嗓音将窝头掰碎。
善善,其实已经听到他肚子叫了一夜。
他将窝头掰的粉碎,一点点塞到善善嘴里。
“这水不干净,你喝不得。会腹泻而死的……弟弟,你不要离开我。我会保护好你,我一定保护好你。果果,小葫芦……”他紧紧抱着善善,又爬到门边求救。
地窖内没有光线,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喉咙已经出现血丝,突的,门外传来一声咔擦。
他双眸微亮,有人打开地窖大门。
但脚步沉重,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麦丰抬起头求救:“小葫芦高热,求求你们给点药吧。没有药他会死的,求求你们救命……小葫芦还小,救救他。”
话音刚落,一棍子狠狠的朝他脊背打过来。
麦丰慌忙将善善藏在瘦弱的身体下。
“小畜生,你差点害死老子!”
“啐!去你吗的!”
“外边突然严查,你个狗崽子又吼又叫,要不是老子机警,今儿怕是逃不过这一劫!”方才官差听得屋内声响,地窖差点被发现。
“小畜生,死了就死了!还想等老子买药不成?老子看你是想死!”
“自从那小杂碎死了,你就疯疯癫癫!”男人一棍又一棍砸在麦丰身上,砸的麦丰浑身肌肉绷紧,却腾出一只手死死的将善善捂在底下。
善善早已烧的糊涂,此刻,他艰难的睁开眼,就着光,隐约瞧见麦丰痛苦狰狞的脸。
一滴滴血落在他脸上。
男人昨夜喝的烂醉如泥,打了几棍便将棍子扔出去。
瞧见女人进来,又狠狠踹女人一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娘们,这小子年纪小,老子让你扔屋里,你非要扔地窖!”
“现在这病秧子谁敢要?!”
“若耽误老子卖钱,要你好看!”
“还不快去驼背村医那里捡几副药来,熬出来灌两碗,能活活,不能活就拖山上去!”男人骂骂咧咧的走出门,妇人狠狠瞪麦丰一眼,只得将地窖大门重新锁上。
村医并不是大夫,只在县城当过一段时间学徒,后来回乡时常挖点草药。
久而久之,也能治治病。能不能好,全靠运气。
黑暗中,麦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痛到痉挛,一身都在颤抖。
善善心尖尖一抽,突然觉得心头闷闷的难受。
“泥,泥还好吗?”黑暗中,他平静的双眼少见的慌乱。
他清晰的看到麦丰嘴角在滴血,脸白如纸,浑身没有一丝血色。
他很弱,弱如蝼蚁。
是个弱小又平庸的凡人。
但他又好像很强大,面对一棍棍重击,他却死死将自己护住,不曾受一点伤。
善善生来就是高傲的,刻进骨子里的傲。
他对凡人,乃至于爹娘都带着淡淡的漠然。
但此刻。
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麦生伤的很重。
他一路流浪,本就瘦骨嶙峋。手臂粗的棍子打在身上,后背伤势触目惊心。
兴许受了些内伤,甚至在吐血。
他的血很烫,烫的善善猛地缩回手。
“泥……还好吗?”他眼巴巴的问道,看着他身上满身伤痕,看着他吐血。
麦丰动了一下,刚坐起来,身上便疼的隐隐发抖。
面色越发苍白。
“不怕啊,小葫芦不怕。麦丰哥哥没事,哥哥给你求到药了。”
“别担心我,我好的很。”他甚至强撑起笑意,试图安慰善善。
善善看着他紧皱的眉头,额间大滴冷汗,紧抿着唇。
不知何时,他紧攥着小拳头。
“沃……我才不关心你。”他扭过头,背对着麦丰。
麦丰笑笑,并不生气,甚至觉得他恢复几分活力,眼中露出几分笑意。
地窖再次打开时,妇人恶狠狠的推开门,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烧糊的味道。
“拿去滚!”妇人阴狠的扫他一眼,随即关上沉重的石门。
夜里就要转卖,她也怕真的死人。
干脆只将铁门锁上,石门留了条缝儿。
空气流通,地窖内臭味都散开一些。又有光线,到底让人心头舒坦几分。
麦丰龇牙咧嘴的爬起来,颤抖着将破砂锅搅了搅。底下有点糊,但并不影响药效。
他寻了个破碗,用里边的衣裳将碗擦干净,又倒了点药冲洗。
婴孩肠胃很虚弱,他带过弟弟,有经验。
然后装起半碗汤药,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直到温热时才爬到善善身边。
“快喝一口,烧久了会糊涂。”他小心翼翼的将碗递到善善嘴边。
善善脑子昏昏沉沉,只抿了一口便臭的反胃。
“葫芦乖,再喝一口,不能吐不能吐。”这个时代,孩子发热可是致命的。
善善一阵反胃,可麦丰半点不嫌弃,甚至轻言细语的哄着他喝下大半碗。
顿了顿,才从怀中掏出个小手绢。
小手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他珍惜的揭开,露出一方指甲大小的饴糖。他眼中隐有怀念之色,这是弟弟死前一直念叨着想吃的糖。
到死,他也没吃上。
阴差阳错他后来得到一颗,一直保存着。
饿到两眼发晕,他也不曾动过心思。
“小葫芦真乖,吃一颗糖甜甜嘴,吃完就不许睡觉了。”他怕小葫芦跟果果一样,连颗糖都吃不上。
善善烧的迷迷糊糊,只觉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嘴里顿时绽放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麦丰见他眉头舒展,也不由欢喜。
没一会儿,妇人打开石门。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米粥,甚至还有一大盆白面馒头。
窝在角落的几个孩子蜂拥而上,纷纷哄抢。
妇人一脚将众人踹开:“饿死鬼投胎啊,抢什么抢。信不信老娘一脚踹死你,一群贱皮子!”
“一人两个馒头,一碗粥。谁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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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分食完,众人才小心翼翼的捧着碗,珍惜的喝着米粥。
“是不是卖家要来了?”
角落的小姑娘惶恐不安的捧着碗落泪。
“我们会被卖到哪里去?我是不是永远回不到家了。呜呜呜……”
众人看着手里白面馒头,谁都明白。
定是卖家要来了。
吃顿饱饭,精气神好了,状态好了,才能卖出好价钱。
麦丰深深地吸了口气,吃了小半个馒头,便将剩下的藏在怀中。又哄着善善吃了半个馒头,喝了一碗粥。
石门留了条缝,他们能看见天色渐黑。
下午时,善善又吃掉半个馒头。
他才发觉身上有点力气,但并不明显。身上忽冷忽热,善善抱着他,都跟着出一身汗。
外边一直亮着灯,似乎在等待什么。
妇人在油灯下走来走去,眉目焦灼。男人坐在凳子上抽着旱烟,时不时瞥一眼大门,泄露心绪。
“约定好的今日,怎么还没来?”
“不会爽约吧?”
“咱们这票干的大,就等着做完这一票就收手。到时拿了钱咱们远走高飞,离开梵国。去北昭,北昭能免费读书。找个地方买点田,买点地,买几个小丫鬟,咱也过一过被人伺候的日子。”
“到时我再给你生俩儿子,这日子,多美。”
“就是孩子得看紧,可不能让人拐了。”她砸吧砸吧嘴,眼底满是向往。
丝毫没瞧见男人厌烦嫌弃的神色。
“你说,卖家到底什么人?怎么总是子时来接货?我这心里毛毛的……我今儿眼皮子跳了一天,不会出意外吧?”
妇人嘴巴闲不住,一直碎碎念。
“闭嘴!”男人沉着脸,狠狠瞪她。
“胡说八道什么,晚上才不会引起注意。你若是闲得慌,就去看看那群货怎么样,成色好不好!”
“客人做什么,关你何事,我看你是忘了规矩!”
“眼皮子跳就跳,咱们混这行,还怕什么?难道还能撞鬼不成?”
男人说着说着,不由狠狠抽口旱烟。仿佛能壮胆似的。
正说着,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只浅浅的敲了一声,便再无声音。
“贵客,是您来了吗?”妇人小跑着推开房门,院内安安静静,大门外仿佛没了动静。
男人将旱烟扔在桌上,抬手制止女人上前。
“贵客,您推门就是。门没锁。”男人沉声道,眼神有几分凝重。
良久,门外才响起声音。
“我不太方便推门,可以劳烦帮忙开门吗?”门外之人声音尖细,又有点沉闷,带着几分阴郁。
妇人一听声音,才猛然松口气。
“是贵客的声音,吓死我了。走走走,你去提货,我去开门。”
说着,她便去开门。
男人转身去开地窖,开地窖时一直心不在焉,奇怪,为何贵客今日不推门?
“滚出来,不准发出声音。否则别怪我一刀剁了你们脑袋!”他手中提着刀,犹如地狱来的恶鬼。
孩子们瑟瑟发抖,眼眶红肿,却丝毫不敢露出声音。
他们见过的,路上有人胆敢求救,便被他偷偷掐断了脖子。
焉哒哒的趴在他肩膀,大摇大摆的走出城门。
男人很有经验,拐来的孩子先饿许久,直到转卖时才吃顿饱饭,既无力气逃走,也消磨了勇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麦丰身上痛的厉害,但善善还浑身发烫,他背着善善扶着墙站起来。
一步一踉跄的跟在后边。
就连呼吸都是腥气。
善善晚上又喝了一次药,但还未退烧。只是吃完东西,身上有点力气。他静静的趴在麦丰背上,能够听到麦丰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呼吸。
善善微敛着眉,装着乖巧。
他马上离开此处,就能逃离陆眠压制。不能多生事端,不能多生事端。善善在心里默念。
只是麦丰的呼吸,在他耳边越来越清晰。
男人手中提着刀,带着几个孩子走出地窖。
只是,心中疑惑不解。奇怪,为何贵客不推门?
而且,之前敲门时,他仿佛听到一声惨叫,像是贵客的声音。
明明,一切和从前照旧。
不对,有一点不同!
唯一有异样的,便是……
佛法盛会后,莲华城给所有村民都发了门神。是菩萨降临时佛光普照过的,具有……
驱邪的效果。
男人手一抖,脚步一顿,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眼珠子微微瞪大,仿佛被自己的想法所惊讶。
此刻妇人已经打开门。
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斗篷的贵人踏进院内。
男人抬起头,不经意间朝门上一瞥。
他瞳孔猛地震动,脸颊疯狂抖动,眼皮子都颤了颤。
只见,门上贴着的守护佛,上边黑黑的五个指印。
那是,惨叫的由来吗?
“快些,别让贵客久等。咱们发财了,贵客腰间挂着的钱袋子好重!”女人眼睛泛光,原本开门时心中忐忑,可瞧见贵人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她什么都抛到脑后。
给贵客倒了杯茶,便飞快的朝男人走来。
她有些狐疑,男人怎么磨磨蹭蹭的,还朝他挤眉弄眼?
可男人即便低着头,都能感觉到贵客似笑非笑的视线,他咬着牙撑着笑意走进门。
“终于将贵客您盼来了,这次的货一等一的好。”
“童男童女三对,而且生辰都是阴年阴月所生。”他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额间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
妇人有些急,谄媚道:“贵人,咱们这批货可不容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备齐。您可不能亏待咱们……”
“您不知道,城里都戒严了。”
“以后,咱们夫妇可不敢在梵国生活,将来背井离乡,少不得要吃苦头。”她见对方并不在意钱,试图抬抬价。
“这批孩子命好,跟着贵客去享清福。都乖巧着呢,绝对不会逃,不给您添麻烦。你看看价钱……”
男人心头一慌,急忙道:“别听她胡说,妇道人家懂什么,贵客,您看着给就成。”
他抬起头,狠厉的看了眼妇人。
妇人一时之间被他眼神震慑,心头胆寒,便不敢再说。
男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明明戴着斗篷,但男人却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他手中菜刀紧握,腿肚子偷偷打哆嗦。
“你在怕我?是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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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甚至含着几分戏谑和讥讽。
手上,有被灼伤的痕迹,露出的血肉透着黑中泛白的腐烂。空气中都弥漫着些许腐烂的气息。
噗通一声。
手握菜刀的男人双膝一软,便跪在地上死命的磕头:“求贵客饶命,求贵客饶命。贵客若是喜欢,将他们尽数带走就是。不要钱,不要一分钱。”
“您若是以后有何需求,还可以来寻小的。”
他自瞧见黑斗篷男人被灼伤的手,哪里还不明白。
能被守护佛所伤,唯有邪祟!
邪祟啊!!
只有邪祟才能被挡在门外!!男人如今只恨自己猪油蒙了心,什么钱都敢赚!
他战战兢兢浑身发寒,妇人愣愣的看着他的手背,猛地转头看向院门。
院门上贴着的守护佛,硕大的黑印。
妇人惊恐的跌坐在地,张开嘴就要尖叫。
她张嘴的瞬间,斗篷男抬手一抹,鲜血四溅……只见妇人惊恐的捂住喉咙,她的喉咙,竟被生生划开。
噗通……
她瞪大眼睛倒在地上,鲜血噗嗤噗嗤的从脖颈处流出。
孩童们被这一幕吓得惊在原地,他们张开嘴就想叫。
可条件反射般捂住嘴,死死的捂住嘴,憋得脸颊通红,眼泪大滴大滴从眼中溢出。
“你们倒是很聪明……”斗篷男轻声赞叹。
男人跪在地上牙齿都在打颤,衣袍遮住手,也挡住了菜刀。
“贵人,您把人带走就是,权当孝敬您的。”
善善趴在麦丰背上,眼眸陡然睁开。
熟悉的气息。
是在沙漠深处祭祀自己的下属?
想起当时阵法四周弥漫着的血迹,善善悄然皱起眉头。
“给钱?我可从未想过给钱……”斗篷男轻笑出声,他将钱袋解开,里边竟全是土疙瘩。
“我的钱,你也配拿?不若,将我给你们的金元宝掏出来看看?”斗篷男甚至觉得,欣赏凡人贪婪的样子真有趣。
拐子一顿,他先前已经卖过一批货,对方已经给过他金元宝。
也是因此,他才决定干完这票就收手。
金元宝一直藏在家中,就在桌下的第三块砖。
他哆哆嗦嗦的挖出金元宝,却见,木盒中哪有什么金元宝,竟只剩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从头至尾,对方就在骗他!
从来没有暴富,没有元宝!
男人赤红着双眼,仿佛愤怒到极致,暴跳而起抄起菜刀就朝邪祟脑袋砍去:“我跟你拼了!!”
拐卖人口,这可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
一旦被发现,即便不会判处斩首,也会被愤怒的百姓撕碎。
斗篷男只静静的坐在原地,甚至都未曾动弹。
菜刀,距离他脖子时,便停在上方无法靠近。
邪祟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掐住男人脖子,男人双脚渐渐离地,手中菜刀哐当落在地上。
他一双眼珠子凸起,双脚使劲挣扎。
渐渐地渐渐地,便不再动弹。
一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
斗篷男随意将他扔到角落,甚至嫌弃的拍了拍手。
孩子们惊恐无状,甚至有人当场尿裤子。
善善静静的趴在麦丰背上。
哟嚯,他要回老家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葫芦,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麦丰说话一声比一声喘,一瘸一拐的背着善善跟在后头。
斗篷男走在前头,此刻已经靠近沙漠边缘。
一望无际的沙漠,一旦进入,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几个孩子捂着嘴偷偷啜泣,但谁也不敢吭声。
斗篷男在他们面前杀掉拐子,他们心中并无欢喜,反而越发惊恐。
善善趴在麦丰背上,只觉脸上湿乎乎的,还透着一股血腥气。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是麦丰背上的血迹浸透衣裳,沾在了他脸上。
麦丰渴的嘴唇脱皮,肚子里早已咕噜噜直叫。
他从怀中掏出半个馒头,递给善善。
“小葫芦你吃,吃完东西病很快就会好。”麦丰狠狠的咽着唾沫,因嘴皮发干,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明显。
善善抓着半个馒头,吃着吃着,嘴里却不觉得甜,总有几分苦涩。
踏进沙漠时,善善心中便开始犹豫。
是否现在与下属相认?
他是个聪慧的孩子,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并不愿捅出自己的身份。
况且,若真回到过去的身份,他便再无选择,将会站在陆眠对立面。
更让善善犹豫的是,他打不过陆眠。
一旦他加入原本的阵营,陆眠绝对会一剑捅了他。
不带任何犹豫。
他有时候甚至惶恐不安,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会不会是陆眠对他的考验?一旦想到此处,善善就浑身不得劲。甚至怀疑陆眠躲在暗中窥探!!
啊,他被陆眠整出后遗症了!
此刻,孩子们已经走得双腿打颤。
甚至歪歪扭扭连腿都抬不起来。
好在,很快到达沙漠的中央。
此刻天色已经泛白,斗篷男站在原地,双手飞快的掐诀。风沙骤起,狂风卷起沙子满天飞舞。
沙漠中央打开一条黑黢黢的通道,直通地底。
直直的将孩子们卷入其中。
“啊!!”尖叫声很快便消失在沙漠中,风沙渐渐停歇,将一切掩盖在黄沙之下,仿佛从未发生什么。
地底黑漆漆的,寂静的可怕,两边点着灯,阴暗可怖。
孩子们已经开始抽泣,相互搀扶着往前。
下坠之时,麦丰便死死的垫在善善身下,此刻他已是一手扶墙,一手牵着善善往前走。
善善耳边皆是他沉重的呼吸声。
“去角落呆着。”斗篷男从未对他们有过防备之心,甚至都不曾回头,便将他们扔到角落。
善善偷偷看过去。
上边的石台,就是那一夜他接受力量的祭台。
祭台上边雕刻着繁复的图案,但里边血迹已经干涸。甚至有一层厚厚的血痂,令人触目惊心。
“带回来童男童女三对,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今夜乃大阴之时,子时将他们献祭,以血为媒,点燃阵法,搅动人间,哈哈哈哈哈……人间大难将至。”
“唯有人间大难,才能助我主修行!”
“献祭三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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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昭阳剑尊尚在凡间,若让她察觉,主子必定毫无生路可言。”
“咱们须得快速助主子成长。”
“还是神界的阵法好用,听说这阵法来自神界的藏书阁。若不是寒川剑尊,咱们还得苦苦等待主子长大呢。”
另一人道:“寒川会这般好心?当初可是他将主子投入轮回!”说话的人咬牙切齿。
当初昭阳剑尊重创七绝后献祭。
便由神界关押七绝。
旁边男人抬手:“不论他是何居心,咱又有何惧?如今昭阳剑尊还是凡间一女童,就算复生也不是当年的她!只要主子回归,谁都无法抗衡!”
“寒川算计又能怎样?当年他就拿主子无可奈何……”现在,他又算什么东西?
“我们只需要在昭阳剑尊发现主子前,让主子强大即可。”
善善迷迷糊糊的倒在角落。
麦丰强撑着身子摸他额头:“那锅药还没喝几口,这可如何是好!”又见善善嘴皮极干,他不由求道。
“各位好心人,求你们给小葫芦一些热水吧。”
“小葫芦年幼,正在高热,他会死的。”麦丰怕到极致,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
高台上几人嗤笑,甚至猖狂的大笑:“真真可笑,竟问我们要热水?”
“小子,你们横竖都活不过今晚,有不有热水,有什么意义呢?”
在他们肆意的笑声中,孩子们脸色煞白一片。
他们,就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哭声乍然而起,许是哭得让人心烦,斗篷男当即恶狠狠看过来:“你们若再哭,现在就放血献祭!”
霎时安静。
只隐约泄露一声抽泣。
麦丰无可奈何,又见善善昏昏欲睡,嘴里还嘀嘀咕咕念着:“水……水……”
麦丰咬了咬牙,在食指间狠狠咬下一口。
一滴殷红的鲜血溢出,他直接塞进善善口中。
麦丰小脸狰狞,痛得龇牙咧嘴。
善善满头大汗,浑身湿哒哒,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觉浑身疲惫褪去,似乎退了烧。
他砸吧砸吧嘴,嘴里腥甜,味道怪怪的。
丝毫不曾发现,自己嘴角还有血迹。
“真不知算你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有个小姑娘声音沙哑,眼中满是麻木绝望。
“高热时,有麦丰拿血养你。好不容易退热吧,却又要被活活取血而死。”
善善心头一怔。
麦丰破损的指尖已经发白,此刻昏死在地上。
善善还来不及反应,便听见高台上道:“子时将至,把血奴带上来。”
几人便被人拎上高台。
麦丰昏昏沉沉的将善善牵住,两人恰好站在一处。
“子时已至,放血开启阵法。”
“阵法将成,人间大劫,将会成为主上的大补之物!哈哈哈哈……”
几个孩子跪倒在地,恐惧的不断磕头:“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爹爹救命啊……”哭泣声一片,善善紧握着拳头。
眼底挣扎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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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丰试图捂住他的嘴,但善善抬头挺胸踏出一步:“沃,是你们的主!”
“让他们奏!”
话音刚落,周遭便响起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是我们的主?臭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放肆,我主岂是你能冒充的!”
“再说,我主,可不是这等心慈手软之人!”
“今儿,头一个便拿你献祭!”斗篷男阴测测的笑着,手掌摊开,竟化作尖利的爪牙。
直直的朝着善善胸口掏过来。
善善半点不惧,他虽然力量强大难以掌控,但他有浊气护体,自保毫无问题。
利爪即将落在善善胸口时,突的……
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一拉……那一瞬间,麦丰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扑向他。
噗嗤……
利爪穿透血肉的声音。
扑面而来的热血喷洒善善满脸,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鲜血淋漓。一双眼珠瞪大,被这一幕,惊骇到没回过神。
麦丰胸前,尖利的爪子已经穿透胸膛。
鲜血滴答滴答的落下。
爪子瞬间抽离,麦丰身子一软,便直直的倒在善善脚下。
鲜血滴入阵法,阵法四周冲天光芒亮起。
善善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双黑眸竟布满惊慌,只见他跌跌撞撞往前冲去。蹲在麦丰身边:“谁……要泥救!!”
“泥泥醒醒,泥醒醒!!”善善肉眼可见的崩溃。
麦丰一张口,噗嗤噗嗤便往外吐血。
他攥着善善的手,死紧。
不知何时,善善竟哭的满面泪痕:“沃,我不似你弟弟!”我不是你弟弟!!
麦丰白着脸,冲他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
他声音极小,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气声低低道:“我……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弟弟。
他双眼渐渐涣散。
善善满脸都是血,从未有过的惊慌。
他双眸通红,竟诡异的化作红眸,浑身浊气不受控制的宣泄而出。
可他还未来得及做什么,黑漆漆的地底,仿佛被人从外掀开。
炽热的阳光强势铺撒大地,驱散黑暗。
陆眠穿着一身小绿裙,头上发带微微松开,飘扬而起。手持朝阳剑,犹如天神般降临。
感受到浊气的刹那,满身黑衣的属下纷纷朝善善看过来。
主上!
竟真是主上!!
这是什么运气,他们竟然将主上拐回了家!
陆眠落地的瞬间,便犹如杀神降临。瞧见那柄朝阳剑,一众黑衣人当真气红了眼。
“陆眠,又是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年浊气导致天道崩塌,七绝被陆眠镇压,他们早已恨陆眠到极致。
“陆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今日,我要叫你有来无回!”
“现在的你,可不是当年的昭阳剑尊!”
此处遍布无数阵法,一众弟子飞快的走位,地面便出现纵横交错的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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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剑尊,怎么不敢使昭阳剑法呢?你也知道神界在寻你的踪迹啊!”斗篷男阴测测的笑着。
笑到一半,便见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四周总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息,此处,仿佛被隔绝开来。
斗篷男微微心惊,怎么回事?竟感受到天道的气息!
很快,两方人马便缠斗到一起。
陆眠处在阵中,又忌惮神界查探,出手便束手束脚。
没一会儿,两边都见了伤。
“今日,陆眠你逃无可逃!哈哈哈哈哈……主上,出手吧!!陆眠还未恢复力量,又无七个弟子相助,今日,便是她的死期!”黑衣男人转头看向善善大喊。
今日有主上相助,陆眠,必死!
老天爷,你睁眼了!
陆眠眉眼微眯:“是么?”
“我亲爱的弟弟,还不快来助姐姐一臂之力!”
陆眠转头,同样看向容向善。
善善抱着麦丰坐在地上,原本哭的满面泪痕,此刻哭都哭不出来。
黑衣人:“主上,快出手!陆眠被围困阵中,正是虚弱之时!”
“以报血海深仇!”
陆眠:“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来救姐姐!”
黑衣人怔住,他愕然的转头看向陆眠,又看向不远处的主上!
这一刻,他仿佛瞳孔地震。
善善满脸崩溃,他好恨,真的好恨,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他推了推濒死的麦丰,麦丰艰难的睁开眼,早已出气多进气少,眼中迷茫万分的看着他。
“泥起来,让窝死!”他一字一顿认真道。
修罗场!!
这踏马修罗场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欲哭无泪,一边是亲姐姐陆眠,一边是曾经的旧部,忠心耿耿的属下。
“主上!您在犹豫什么!”
“当初若不是陆眠,咱们早已是三界的主人!陆眠与咱们,血海深仇!”
“她害您关押千年,成为阶下囚。无数兄弟成为她剑下亡魂,一切都是她!”
“如今她复生为人,咱们联合必定能手刃陆眠!”
“正好报仇雪恨呐,主上!”
“您是天生天养,凡间一场姐弟缘算什么?咱们的宏图霸业,才最要紧!”
“主上,您被神界关押千年,兄弟们誓死追随于您,一直查探您的下落。”
“只要您振臂一呼,万千兄弟便会应声而起!”
“您难道还指望着她顾念什么姐弟情吗?陆眠当年就不曾手下留情,您还指望着她饶您吗?”
“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无心人!”
“亲情怎么能和无尚的权利相比?亲情于您,只是累赘!是束缚!”
“主上,快动手!”黑衣人纷纷凝眉看向他,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明明主上已经得到第一波力量,正是弑杀的时刻。
陆眠一句话不说,只定定的看着他。
善善满手都是麦丰的血,面前是曾经的旧部和陆眠,俨然生死抉择。
角落里,躲着蜷缩着身子的几个童男童女。
他们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一幕,眼神中有几分茫然。就连濒临死亡的麦丰,都有些惊愕。
谁能想到,小葫芦似乎是他们争抢巴结的对象?
善善抿了抿唇,晃悠悠站起身:“先放他们走!”
他指着四周的孩童。
地面阵法已经被点亮,但缺乏极阴时的童男童女,只亮了一部分。
“不可!主上,人间怨声载道尸横遍野,您才能获得更大的力量!光凭浊气,您如何能与三界抗衡?”黑衣人眼神充满杀机,对他们来说,凡人性命就像是给主上刷力量的存在。
善善面色微冷:“我不需要!”
“让她们奏!”
黑衣人紧咬着牙关,他能感觉到主上转世后心性大变。同时心中又疑惑万分,七绝乃浊气汇聚,生来性恶,如今恐怕哪里出了差错!
他想过主上在凡间的生活,却独独没想过,主上成为陆眠嫡亲的弟弟!
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老天爷,你当真是个畜生!
离奇到可笑的程度。
黑衣人深吸口气:“滚!”双眼猩红压着杀意。他们筹谋多年,只等主上复生,却不想……
孩子们相互搀扶着哭泣着往外逃离。
只有麦丰,倒在地上。
有个小姑娘试图将他拽起来,但她本就瘦弱,又饿了多日,只得仓皇离开。
“主上,杀了陆眠便随我等离开!快动手吧!”
陆眠神色淡淡,一双眸子平静无比。
仿佛他做什么选择,她都能接受。
善善不敢看她眼睛,从地上捡起一柄剑,他还没有剑高,拖着长剑发出呲呲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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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向前。
黑衣人轻松口气:“主上,除去陆眠,从此以后三界再无人能与咱们抗衡。”
“兄弟们都噗……”话音未落。
只见善善双手交叠,满头大汗的催动利剑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黑衣人缓缓低头,只见利剑穿透胸膛的瞬间,他的身形快速涣散。
善善紧抿着唇,额间已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哐当。
他手中长剑脱手落地,善善力竭一般跌坐下去。
他低垂着头,谁都看不清他神色。
但没人知道,他那一剑,并未刺穿心脏。
偏移一瞬,足够他逃生。
阵法解除,陆眠眼中溢出一丝满意,她走到善善身边,抬手轻抚着他的脑袋。
“做得好,善善。”
“我的弟弟。”她微眯着眸子,才发觉善善身子轻颤,似乎在抽泣。
陆眠蹲在他身边。
善善眼眶通红,正攥着小拳头委屈落泪:“沃……沃沃没有离家,粗走!”
“沃被拐的,被拐的!”
他捂着双眼嚎啕大哭,哭的伤心不已。
陆眠好笑的看他一眼,敷衍道:“好好好,你是被拐的,我知道你没有离家出走啊。姐姐相信你……”
“都怪杀千刀的拐子。”她低头看向脚下阵法。
陆眠眉心蹙起:“这是神界流出来的阵法。”
“收录于神界藏书阁,是禁术。”
“此阵名为逆行术,是一道布满血腥与杀戮的阵法。统共需要三次启阵,阵成之日,人间将成炼狱。”
追风与烛墨不知何时走到身后,眼神赞赏的看着善善。
“会怎样?”追风一边问,一边用脚将阵法踏碎。
“逆行术原本是一道祈雨术,是人间为了求风调雨顺的祭祀术法。”
“后来,被人恶意篡改,成了一道邪术。”
烛墨蹲在地上,眉头紧皱:“会导致凡间天灾不断。”
“阵法已经到后期,恐怕凡间气运亦有损伤。这段时日,要让各国皇帝做好准备。”
众人面色都不好看,谁都明白,这是寒川对凡间下手了。
善善哭着拉陆眠衣角,指着麦丰眼泪直流:“救救……救救……”
追风抬手在麦丰身上点了几下,封住他的命门。
陆眠又给他灌下一颗丹药,丹药入口即化。
“三日内若能醒来,便性命无虞。”
烛墨背起麦丰便往外走去,追风笑眯眯的看着善善:“恭喜你啊小公子,在雄图霸业和亲情中,选择了亲情。”
“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
追风力气大,在善善肩膀一拍,拍的他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善善龇牙咧嘴,痛得脸颊狰狞。
陆眠亦是流露出几分喜意:“不枉费我试探你。幸好你对得起我……手中的朝阳剑。”
善善心尖尖发抖,眼泪包都包不住。
我就知道!!!
他趴在追风背上,心痛的看着满地狼藉。他的老家,他的雄图霸业啊!!!他眼泪哗啦啦往外流……
什么亲情手足,统统去尼玛的!!
他选的不是亲情,是他的命!!
追风烛墨不算什么,主要是……
云端之上,还坐着个冷脸少年。
善善嚎啕大哭,没人懂他的悲伤!
他压根,没得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回到家时,眼睛肿的睁不开。
奶娘哭的喘不上气,自责万分的冲上前抱着善善:“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没看好小公子。”
瞧见善善满身是血,奶娘身子摇摇晃晃差点坐在地上。
从善善出生,便是她帮忙带着,哪能不心疼呢。
“不是善善的血。”追风急忙劝道。
陆眠深吸一口气,瞥了眼善善:“奶娘,你别自责。此事与你无关。你对善善的好,眠眠和爹娘都清楚。”是有的人欠揍。
转头陆眠就将奶娘的月银翻了个倍。
奶娘红着眼睛将善善洗干净,发现他浑身有些擦伤,但并无重伤,才偷偷松口气。
“麦……麦丰……”他指了指门外。
奶娘便抱着他出门,大祭司亲自来看过,麦丰正好醒来。
麦丰本是农家子,从未瞧见这么多贵人,正恐惧不安呢。
便见善善进屋。
“小葫芦,这里是……什么地方?”麦丰瞧见众人衣着华丽,家中侍卫极多,不由瑟缩着脑袋。
善善从奶娘怀中挣脱出来,跌跌撞撞的走向麦丰:“介是窝家,沃家。泥住……”
随即善善转头看着陆眠:“留,留。”
他指着麦丰。
善善知道麦丰已是无家可归。放他出去也是流浪儿。不如留在自己身边……
麦丰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麦丰身份卑微,怎能留在此处。”
他惶恐不安,他被父亲赶出家门,继母都容不下他,别人又怎会留他?
陆眠亲自上前,扶着麦丰起身。
“善善流浪在外,多谢你对他施以援手。”不,是多谢你一腔赤诚之心。
“你若是不嫌弃,便留在咱家。”
“族中有大儒有修士,你若想学文学武都能试一试。”陆眠见他心性极好,倒也生出几分帮扶的心思。
麦丰面色狂喜:“读书?修行?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说完,当即跪在地上咚咚磕头。
“我愿跟着善善小少爷,伺候他,照顾他,我愿为奴为婢报答您!”麦丰激动的脸颊通红,一挣扎,胸口的伤又开始溢出血迹。
陆眠慌忙道:“哪里来的毛病,动不动下跪!”
“什么为奴为婢,你救善善就是大恩,怎能让恩人为奴,若传出去,我陆眠脸还要不要?”
“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若不嫌弃,善善便称你为一声哥,便当善善义兄。”
“善善,你说是不是?”
善善眨巴眨巴眼睛,虽觉得凡人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但麦丰拿命替自己,善善迟疑一瞬,便点点头。
“你别推辞,这都是你应得的。便安心在家中住着……”
他面色迟疑,其实,他已经看出来善善身份不凡,而且,他大概不需要自己救。
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占着善善救命恩人的名头,他着实惭愧不安。
眠眠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不由轻笑道:“但你救他时,并不知一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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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他一辈子愧疚难当吗?”
麦丰摇头,见众人不似作伪,才点着头应下。
但心中,并未真的把自己当义兄。善善一家愿意留他读书认字修行,已是他最大的幸运。
即便善善一句麦丰哥哥,他也从未把自己当半个主子。
“可要派人回家交代一声?”眠眠问道。
麦丰猛地抬起头:“不!!”
“不过……我想将娘的坟迁出来,不知能不能行?”
“那个男人想和后娘合葬,我不愿娘亲孤零零葬在村中。想将她火化带走,她这一辈子困在小山村,跟着我还能看看不同的风景。”麦丰其实很早就想将娘的坟迁出来。
陆眠点头应下:“我们还会在莲华城停留几日,便让人随你同行迁坟吧。”
说完对追风招了招手:“将骨灰盒拿给麦丰。”
谢玉舟焉哒哒的抱出个精美木盒,瞧着还是檀香木的,空气中都带着隐隐香气。
“这可是花高价买来的骨灰盒,你拿去吧。镇店之宝咧……”陆眠眼神还有几分不舍,这可是花她私房钱买的。
善善疑惑的从麦丰身后露出个脑袋:“买买……做神马?”
陆眠挠了挠头,没说话。
追风幽幽道:“你姐出城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掏私房钱买的。”
当时阔气的走进店里,让老板将店里最贵最值钱的骨灰盒拿出来。可下血本了!
方才回来时她去退,老板直接关门。
据说这镇店之宝,六年都没卖出去。
这下开张吃三年了。
不过,这檀木盒子确实好。听说原料在佛前供奉过,对已逝之人有好处。
善善偏着脑袋,一脸迷茫,出城前?
为什么出城前要买?
“唧唧,为神马买?”他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当即上前拉着眠眠衣角问。
眠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陆眠愤怒的模样。
“唧唧,生气?为为什么?”他指着心虚的姐姐满脸不解。
谢玉舟淡淡道:“因为,这盒子买来装你的。”
善善???
“你姐对你真好,舍得给你买最好的骨灰盒。”谢玉舟还不由砸吧砸吧一句。
“你可真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姐姐!”谢玉舟一副看好戏的调侃。
善善一张脸憋得通红,我就知道!!!
我要是选错,亦或是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陆眠会亲手砍了他!出门前,她连骨灰盒都备好了!!
他现在浑身发凉!
“介……胡气,送泥要不要啊?!”
“和尚!”随即,他吐字清晰的指着狂笑的谢玉舟。
谢玉舟笑声戛然而止“你叫谁和尚呢?我还要娶媳妇儿生孩子的,谁要当和尚了!”
善善惹不起陆眠,还惹不起看笑话的谢玉舟么?
“和尚!和尚!”指着他大喊。
“臭善善,下回你姐砍你,我帮她磨刀!”
一大一小争执不休,吵到最后,善善已经说不清话,叽里咕噜谁也不知他念叨什么。
善善气得眼睛发红。
好气,好气!
打不过陆眠,骂不过谢玉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越想越气,气得大滴大滴眼泪往下落:“呜呜呜呜……”我好想家,想爹娘。
想着想着,他啪嗒跪在地上。
狠狠一巴掌便抽在自己脸上。
一张脸霎时印出五个手指印。
他指着陆眠哭诉道:“沃,要打死泥弟弟!”
“让你,体会到,失去至亲的痛。”
一巴掌一巴掌往自己脸上狂扇。
这左右开弓的架势唬的众人一愣一愣的,惊得众人当场没反应过来。
奶娘嗷的一声冲上去:“您这是做什么啊?!!”这小巴掌扇的可狠了,三两下脸颊都青肿起来。
只见他恶狠狠的龇着牙指着陆眠:“打洗她弟弟,报护她!”
“欺护我,她欺护我……呜呜呜……”我的命,比苦瓜都苦!
我是长在天道苦胆里了吗?
奶娘……
完了,这孩子出去一回给气傻了。
陆眠脑瓜子嗡嗡的,见他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由叹气:“行行行,我知错,我知错行吧?”
“你能饶恕我亲爱的可怜的弟弟了吗?能不能别打他了?”
“我心疼,我好心疼……”
善善眼泪汪汪的仰起头:“真哒?”
陆眠面无表情的点头,七绝长成这脑残样,她是真想不到的。
难道,自己真的压的太狠,给孩子吓糊涂了?
陆眠开始反思自己。
可一想,他手中掌握的力量太过强大,不狠狠压着,迟早酿出大祸。
算了,傻就傻点吧。
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往家跑就行。
谢玉舟冷哼一声双手环抱,追风戳了戳他胳膊:“大祭司又来渡你了……”
大祭司俨然没死心,每日单方面来与他谈经论道。
“麦丰,我随你一同回去给你娘迁坟吧。我从后门走,城外见啊。”谢玉舟怕的很,当即撒丫子跑。
善善抽噎着:“我也去。”
待几人出门,陆眠才道:“我在家安抚盛禾,星回神魂,再者明日是善善周岁礼,总要给他办一场抓周宴的。”
“奴婢去准备周岁宴。”丫鬟当即应道。
待众人离开,陆眠才拿出闲庭与宗白的神像。
她事后问过追风,神像是自己捏的,神也是自己亲封的。
可事后她重新捏造泥人,却无法将盛禾与星回的魂魄送进去。
一旦放入其中,泥人便会碎裂。
似乎,差点东西。
陆眠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得暂时将此事搁置。
她觉得,自己身上有秘密。
或许,小天道知晓。
用完午膳,麦丰便带着追风谢玉舟和善善出门。他家就在莲华城附近的小村庄,下午就能抵达。
浩浩荡荡一群人临近小山村。
莲华城武士开道,村长早早便领着全村人下跪相迎。
“听说有贵人来咱们村?”
“也不知是何方贵人,居然引得莲华城武士亲自护送。”
“闭嘴,赶紧跪下吧,冒犯贵人,你有几个脑袋砍!”村长回头怒斥一句,几人才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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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便能听见军队哒哒的马蹄声。
众人脊背越发弯曲。
麦丰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四处张望。村子距离莲华城百多里,村中便种了许多莲花,天不见亮便去采摘,天亮时便能送到城里贩卖。
梵国国花是莲花,进城的外地人都喜欢带一枝花献到佛前。
莲花能卖,莲子也能卖,莲藕也是一笔收入。
佛门慈悲,为给百姓增加收入,干脆每日都从百姓手中购买莲花,供奉在万佛殿。久而久之,梵国莲花开满全国。
此处大面积莲花盛开,长势极好,颇有几分壮观。
“果果临死前,一直想回家。”麦丰眼神失落。
果果还不足四岁,他已经记不清母亲的样子。但他临走之前,嘴里一直念着母亲。
现在,他应当与母亲团聚了吧?
马车停在村口,村长佝偻着腰上前:“莲安村村长,拜见贵人。不知贵人来村有何事?老朽愿为贵人效劳。”
武士护送,高僧同行,马车内不知是哪位贵人。
“麦丰家往哪里走?”追风骑着马问道。
村长愣了一会,想半天都没想起来。
身后有村民拉扯他袖子:“麦丰,只有李家小子叫麦丰,李麦丰。但那孩子,半年前就带着弟弟跑了啊。”
村长恍然,这才想起,当即道:“回贵人,麦丰带着弟弟跑了。”
“他家正办丧事呢,可要让李富贵过来?”
李富贵竟然认识这等贵人,李家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罢了,寻什么寻,横竖也不是来寻他的。带我们去李富贵死去的前妻坟头吧。”
追风摆摆手,刚要出发,便见麦丰掀开帘子。
“麦丰少爷。”追风轻轻点头,给足他体面。他跟着陆眠,学会最多的,便是装腔作势。
按理来说,麦丰当不得他一句少爷。
偏生,他就想给麦丰撑场子。
“村长爷爷,我家……为什么办丧事?”麦丰站出来时,村长瞪大眼睛差点没认出来。
麦丰亲娘死后,他总是穿着短一截的衣裳,大冬天也穿着件单薄的春衫。还是他娘活着时做的……
黑黑瘦瘦,瞧着可怜的紧。
村长还上门教育过几次李富贵,但李富贵嘴上答应,背地里继续苛待麦丰两兄弟。
村长实在无奈,瞧孩子可怜,还赠过一身衣裳给麦丰。
此刻麦丰穿着富贵,整个人气质都完全不同,那骑大马的人,还叫麦丰少爷!!
村长几乎不敢认。
“麦丰?”
“真是麦丰,好小子,你发财了?!”有村民想上来拍他肩膀,瞧见武士的目光,当即退下去。
心头大惊不已。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当初就看着不同凡响。哎哟,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不少人偷偷攀关系。
“你是想问李富贵的事吧?”
“哎,你家正办丧事呢。”说着说着,村民们满脸唏嘘。
“给你那弟弟办的。哦,不是果果,你继母生的那个儿子瑞瑞。”
麦丰猛地捏紧拳头,呼吸微粗。
偷偷红了眼眶。
“你继母是下河乡的,你原先也知道,她头嫁因为生不出儿子,被人休妻。”
“后来改嫁你爹,谁知道立马就怀上。也是巧了……”
“她本来生的貌美,若不是生不出孩子,也不至于嫁给你爹。你爹对她千娇万宠着啊……”嫁过来几年,李富贵外边农活儿做完,回家还给她做饭捏肩捶腿,伺候的极好。
前头的媳妇儿,对比起来,简直就是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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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嫁过来多年,对李家尽心尽力,平日里家里家外的活儿一把抓,累的你你爹还老。”
“又为李家生儿育女,操持多年。这前脚刚离世,尸骨未寒,他就迎新人进门。”最可怜的还是两个孩子。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董氏生下瑞瑞后,看做心肝宝贝似的。平日里看管的极其严格。”
“这娘们也是,哎,趁孩子午睡偷偷去前夫家炫耀。炫耀自己能生……”
“谁知孩子睡醒下河摸鱼,溺水了……”
“哎,此事也不怪别人。你那后娘,命中无子。”村长叹了口气。若此事就此作罢,或许还不至于这般唏嘘。
当真是命运弄人。
“当时孩子落水,村里听得消息纷纷冲出来。正巧你后娘从河对岸回家,离水里扑腾的孩子近。”
“岸上众人便喊她帮忙……”
“人群中有人念叨,这孩子看着像果果,大抵是果果……这女人一瞧,孩子在水中扑腾,浮浮沉沉压根看不清面容,但个头与果果差不多大,又穿着果果衣裳,头也不回的离开。”
“当时村里骂的极其厉害,有水性好的小伙立马跳下去救人。可河对岸游过来耽误了时间……”
将孩子捞起来时,孩子肚子鼓鼓,脸颊青白,竟早已溺水而死。
更让人惊讶的是,溺水的是瑞瑞。
当即就有人往李家跑。
董氏回家推开门小心的看了一眼,儿子正盖着被子,背对着自己睡午觉,还未醒呢。
一回头就听得有人大喊:“李富贵,李富贵,快来人啊,你儿子淹死了!”
董氏皱着眉头,摸了摸鬓间插的山茶花,脸色露出一丝不悦。
“果果淹死,你让村里埋了就是。大呼小叫做什么?别惊着瑞瑞午睡!”
“早夭子不入祖坟,千万别送回来。”
传话的老太太一拍大腿,大喊着道:“什么果果,是瑞瑞,瑞瑞!瑞瑞穿着他哥的旧衣裳,下河摸鱼,淹死在河里了!”
“方才水里扑腾的是你亲儿子,瑞瑞!”
“还不快去!”老太太声音都有些凄厉,瑞瑞嘴巴甜,就算他娘董氏不讨喜,村里也喜爱他。
“!”董氏猛地一跳。
眉宇霎时一凛:“你咒我儿子做什么!他乖的很,正在家中午睡呢。”说完,似有些慌乱的推开门。
猛地将被子掀开。
瞧见被子里,竟放着个枕头。
董氏浑身瘫软的哀嚎一声,便尖叫着往河边冲。一路哭着冲过去,人群让开一条道,才发觉……
小肚子鼓鼓囊囊的竟是她亲儿子!
她跪在地上,抱着小儿子的尸体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脸颊,扇的满面轻重。
“你下河做什么?你穿他衣裳做什么?我的儿,我的儿啊……”
待村民将李富贵寻回来时,董氏已经哭的晕厥过去。
“这不,你家正给瑞瑞办丧事呢。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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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气又可恨。”村民们三言两语说完,麦丰一阵沉默。
“行了,我带你去迁坟吧。你娘苦了一辈子,好在你争气,她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村长亲自带他去后山。
村里的路不好走,众人便下了马车,随村长入山。
站在半山腰,麦丰看着远处一座小院愣神。
那里灯火通明,四处都点着火,隐约能听到敲敲打打的声音,似乎在办丧事。
“泥泥……不讨厌弟弟?”善善趴在追风背上问。
麦丰低垂着头,眼角似乎有泪划过,但黑暗中,看的并不真切。
他声音闷闷的,低着头道:“董氏虽然容不下我,但瑞瑞其实待我和果果并不差。”
“他还小,做不了什么。但总是奶声奶气的唤我哥哥,总是喜欢跟在我身后,赶都赶不走。吃饭时,还会偷偷藏馒头在怀里。将胸口烫的通红,也要拿给我。”即便董氏不许瑞瑞与他接触,但瑞瑞总是偷偷帮他。
这也是他从不与董氏正面对抗的原因。
他宁愿带果果离开。
他离家后,一是惦记死去的母亲,二,最想念的便是瑞瑞。
麦丰低垂着头,月色下,他眼睛通红。
似乎肩膀在轻轻颤抖。
夜里,众人将麦丰亲娘的棺木一把火烧了。麦丰上前磕了两个头,便上前将母亲骨灰收进檀木盒中。
“可要回去看看?你和果果离开后,瑞瑞整日在村里找你们。”
“逢人就问,可有见到他哥哥。”
“他是个好孩子。”村长颇为感慨。
“我想为瑞瑞上一炷香。”麦丰捧着母亲骨灰盒下山。
临下山时,经过一条小溪,他随手扯了两把青草放进一颗大树下的土堆上。
又从怀中掏出一根小胡萝卜。
麦丰眼里亮起一丝光:“我小时候上山打草,遇到一对落入陷阱的小兔,兔子很小,被夹断了双腿。”
“我便用树藤绑着身子,将它们偷起来。”
“但小兔伤的很重,我娘寻了些草药,也没将它们治好。”
“后来,我和娘便将它们葬在这棵树下,免去它们尸体落入野兽口中。每次上山,我都会摘些野果在此处,希望他们下辈子不愁吃喝。”麦丰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土堆,才离开。
追风瞥了他一眼:“回去后不久,你母亲就怀孕了吧?”
麦丰一怔:“对,说来也巧,回去后就怀上弟弟。”
“而且弟弟也很喜欢吃野果,小名就叫果果。”
追风点点头,抱着善善没说话。
善善趴在他肩膀,若有所思。
下山后,很快就有村民去通知李富贵,李富贵一双眼中满是血丝。
董氏呆呆愣愣的看着小棺材,一双眼恍惚不已,脸颊青肿至今不曾消退。
“李富贵,你儿子回来了。”
“麦丰回来咯,而且跟着贵人,还有了大造化。”
屋外喊声惊动李富贵,李富贵一夜之间仿佛苍老许多,迟钝的走出院门。
便瞧见不远处穿着华丽的大儿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麦丰是什么样呢?
半年不见,李富贵有些恍惚了。
但绝对不是现在这般穿着华丽,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人群,一副贵公子的样子。
李富贵不敢认,但屋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你还敢回来,你为什么还敢回来!!”
“我的瑞瑞没有了,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我儿子没了,你们都来嘲笑我是不是?”董氏赤红着双眼,疯疯癫癫冲出来,俨然有些失控的模样。
“你这下高兴了?李家是你的了!我儿子死了,淹死了,就那么淹死在我眼前……”董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一嫁无子,被人休妻。
好不容易得来的瑞瑞的,她求遍神佛才得来的儿子!!
麦丰面色苍白,紧紧攥住衣角:“我没有。”
“我没有开心。”他甚至心里闷闷的,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如当初果果出事时的样子。
“你装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你就等着把我们娘俩赶出去!”
“我的儿,我的瑞瑞啊……”董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可她儿子回不来了。
麦丰没理会她,也不理会父亲惊疑不定的目光。
武士早已护在他身前。
他拿了几支香,走进屋。堂屋中央正在吹吹打打,此刻已经安静下来。
他点燃清香,立在头顶拜了三拜。
“瑞瑞,大哥回来看你了。”声音哽咽,双手颤抖。
他不敢看棺材中的小人儿。
他亲自埋葬了果果,又要送走瑞瑞。
“都怪你,你这个丧门星,都怪你!你走后,瑞瑞整日念着要找哥哥,要给哥哥熬鱼汤……”
“他是为了给你抓鱼!”
“都怪你!”董氏哭着冲进门。
“你还我儿子,把儿子还给我!”
“你带着果果离家,死的怎么不是你!”
说着,董氏就扑上来抓打麦丰,只是还未靠近,就被武士提刀拦在外边。
麦丰摆摆手,他们才退下。
麦丰还未离家时,时常偷偷抓鱼熬汤给两个弟弟喝。瑞瑞,是想他了。
他的弟弟,以为抓到鱼,熬了汤哥哥就能回来。
董氏扑上来厮打麦丰,麦丰丝毫不曾还手。
善善面色漆黑,紧紧攥着拳头,眼里怒气汇聚。
追风抓住他的小拳头:“这是他的家事,你不能动手。否则……你明白眠眠的。”
善善冷着脸哼了一声。
“不过,这件事,我或许能帮上忙。”追风将善善放在地上。
“你应该感谢麦丰!”追风看着董氏,神色讥诮。
董氏正要开口,便见追风道:“想必你已经拜过神佛,说你命中无子吧?”
“也看过许多大夫,说你极难怀孕。甚至,你喝了多年的中药,也不曾怀上。”
董氏神色微动。
“你确实命中无子。”
“但麦丰,他命中该有两个弟弟。他母亲已死,另一个,分给了你。”
“麦丰,还记得你曾经为两只兔子殓尸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将它们埋在树下,立下坟头,给它们祭祀。让它们尸体免遭野兽之口,下葬时,你和你母亲曾经那一句,下辈子变人的祝福。”
“给了它们化身为人的机会。”
“果果是其中之一。”
“你母亲已死,瑞瑞便托生到继母腹中。”
“这也是瑞瑞亲近你,总是依赖你的缘故。他们,本就是为你而来,特意来报恩的。”
他又看向面色大变的董氏:“你怀孕前,就没有什么胎梦吗?”
董氏死死的捂住嘴,眼中大滴大滴眼泪滑落。
“兔子……两只雪白的兔子,有一只腿上受了伤是不是?我怀上瑞瑞前,便连续几晚梦到两只雪白的兔子。后来,有一只兔子离开,另一只兔子便靠近我。第二日,我就发现怀上了瑞瑞。”
追风又道:“你进门后,苛待麦丰与果果。但瑞瑞小小年纪反而与你吵闹,总是亲近哥哥,对不对?你拦都拦不住。”
“你几次三番苛待麦丰,导致麦丰离家。”
“瑞瑞可有异样?”
董氏面色煞白,浑身颤抖的不像话。
“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麦丰走后,瑞瑞三天两头做噩梦,梦中喊着报恩报恩……我那时以为他被靥住,甚至请了个护身符给他。”
“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瑞瑞给过我机会了,他给过我机会了啊。我从他身边经过,是我没有救他,是我!”董氏抱着头,死死的撞着棺木。
她不止没有救,甚至冷眼旁观。
一因一果皆有定数。
她若心存善念,善待前妻子女,她若对水中孩童伸出援手……
一切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明明,明明我水性极佳啊……”她最最不可原谅自己的,便是她水性极佳,却冷眼旁观,命运早已给了她选择的机会!两次!
麦丰满面泪痕:“是真的吗?”
追风轻轻颔首:“是。”
“他们俩对你的青睐,远远超过爹娘,想必你也发现了吧?”
麦丰点头。
“放心吧,他们这一世,本就是为报你的恩而来。陪伴你一程,已经全了他们心意。下辈子,便能有个圆满人生。”追风虽是妖,但妖也是要修行的。
董氏这辈子都要在悔恨中度过。
李富贵好几次张口,都没说出来,此刻见麦丰要走,他双手搓了搓,浑浊的双眼微微涌动。
“你弟弟呢?你把果果带出去,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麦丰神色冷淡的看着他:“果果死了。”
“不可能!”李富贵突的大吼一声。
“怎么不可能?果果才多大,就跟我出去流浪!亲娘已死,生父要卖他,果果哪里有活路!”
也是,他们结伴而来。
自然要相伴而去。
“我们走!”麦丰不再看他,当即就要离开。
“麦丰,你不回家吗?爹……爹知道错了。你回家吧,爹再不信毒妇的话……”
麦丰冷冷看着他:“你不是知错了,你只是没子嗣,没有别的选择了。”
李富贵脸色一僵。
他如今,连靠近麦丰的机会都没有。
“因果报应,存在于每个人身上。”
“所以,要一心向善啊!”追风幽幽的看着容向善。
善善面无表情,你说就说,点我做什么?!!
真讨厌!
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憋……憋哭。”善善笨手笨脚的从怀里掏出手绢,笨拙的给他擦泪。
麦丰眼睛通红:“我没哭,沙子迷眼。”
善善双手插兜:“哦……”
“带泥……找,找……兔叽!”他下巴一扬,磕磕盼盼的说道。
麦丰神情一顿,谢玉舟坐在马车外,追风骑着马。
此刻马车内就只有他和善善。
麦丰眼泪一擦:“找谁?果果和瑞瑞?你能寻到他们?”他满脸惊愕。
善善得意的点头:“子时,找窝!”
麦丰面色狂喜,随即摇了摇头:“善善,多谢善善好意,但我不能影响你。人死如灯灭,我与果果瑞瑞的缘分于此,就送到这一程吧。”
善善偏着脑袋。
他明明看出麦丰很想,但他为什么克制自己?
因为影响我?他想保护我吗?
许多情感善善不太懂,此刻趴在窗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众人回到驿站时,已经深夜。
白日里奔波劳累众人早已疲惫不堪,简单洗漱后便早早歇息。
善善抓着麦丰衣袖,奶娘便道:“不如今夜麦丰公子与善善同住?奴婢还第一次瞧见善善公子这般喜欢一个人。”
追风问过麦丰,麦丰欢喜应下,才歇息。
睡到深夜,善善睁开眼。
从村子里回来,他便一直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跟着麦丰。此刻,善善睁开眼……
便见一双青白肿胀的眸子正趴在他眼前。
鼻尖对鼻尖。
溺水而死,在河中泡久的尸体美观不到哪里去,此刻身上还带着几分河里的水腥气。
瑞瑞就趴在善善床头,与善善对视。
“瑞瑞,你做什么?离凡人太近,会有损寿元,你快过来。”
“大哥在这里。”
“莲华城佛气浓郁,咱们不能久待。看看大哥便赶紧离开……可惜大哥一直无法看见我。”果果惆怅的看着床上麦丰。
瑞瑞微偏着脑袋:“我总觉得,他能看见我耶……”
他指了指善善。
果果眼神不眨的看着麦丰,头都没回:“怎么可能,他才……”一转头,善善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胖乎乎的小娃娃正满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咦,我就说他能看见吧!我可没骗人!”瑞瑞当即跳起来。
善善瞥他们一眼,抬手一挥,就将二人打入梦境。
没一会儿,善善就听得麦丰梦中传来哭声。
善善不屑的撇嘴,他还以为两人不敢现身呢。
公鸡打鸣之时,天边露出一丝朝霞。
瑞瑞与果果手牵手站在善善床前:“大哥哥好心有好报,我们终于放心啦……谢谢你。”
两人相视而笑,便迎着朝霞离开。
迎接真正的未来。
麦丰是哭着醒来的,但嘴角带着笑,似乎释然了。瞧见善善已经起床,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善善,我梦到弟弟们了。”
“他们来找我道别,他们说这一生虽短暂,但与我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
“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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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丰学着奶娘的样子照顾善善,又抱着他去用膳。
麦丰很好学,而且性子极其沉稳。
追风发现他有灵根,干脆亲自指导他。
“今儿是善善周岁,北昭那边早早就送来礼物,已经在堂屋放着呢。”
“昨日大祭司已经送来拜帖,可要邀请他们一同参加周岁宴?”烛墨问道。
谢玉舟白他一眼:“你让大祭司来斩妖除魔吗?”
“咱们一家子过吧。”
陆眠倒不怕大祭司察觉,若不是善善投生到自己家,恐怕谁都猜不到善善身份。
不过,谢玉舟不愿见,也就罢了。
“善善身份毕竟异于常人,恐怕多生事端,就在自家过吧。”
“抓周的东西可准备好了?”陆眠问道。
丫鬟笑眯眯回:“早已备好。”
中午的午膳极其丰盛,得益于善善周岁,他也得了个软烂的鸡腿。
吃罢午膳,奶娘便操持着众人将抓周的物件摆放齐全。
“这是容将军送来的将军印。”
“这是镇国公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玉佩,说是容家祖传之物。”
“这是陛下赏的玉如意。”
“这是皇后娘娘赏的……这是太后娘娘赏的,这是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赏的……”
许清芷还差人送来吉祥物,都是抓周惯用之物。
善善今儿穿的红彤彤,喜庆急了。
奶娘将他抱上桌子,桌上铺着红布,上边摆着无数物品。“善善,快往前爬,挑个最喜欢的……”
麦丰拿着拨浪鼓在前头逗他:“善善快来……”
善善慢吞吞的往前爬,莫名的有点羞耻。
抓起毛笔瞧了瞧,奶娘满脸喜意:“哎呀好好好,将来考个状元郎,一门三状元,光耀门楣!”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善善便将毛笔扔下桌。
奶娘……
他又抓起宝剑,奶娘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扫下桌。
随即又抓起皇帝御赐的玉如意,扔。
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赠的礼物,扔。
亲娘送的,扔。
亲爹的将军印,扔。
亲祖父的传家宝,扔扔扔。
瞬间的功夫,桌上被他清空。谢玉舟默默从怀中掏出串佛珠:“要吗?”
善善胖乎乎的脚丫子一踢,佛珠落地。
我,七绝,不被定义。
就不抓就不抓!
他年纪虽小,但感知力一流,一瞬间,他发觉众人脸色不好看。
就连陆眠,都黑着脸看向他。
善善利索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向着陆眠冲来。
张开小手冲进姐姐怀抱,紧紧攥住姐姐衣襟。
众人一愣。
谢玉舟脸色一垮:“马屁精,抓周抓你姐,你是会拍马屁的!”
奶娘眉开眼笑,笑的合不拢嘴。
“抓亲姐姐怎么算马屁精呢?跟着姐姐走,才能少走弯路,对吧小少爷?”
“快,修书一封,回禀将军和夫人。”
“少爷抓得好,抓的妙,抓了昭阳公主!”
陆眠原本冷着脸,可见善善吧唧在她脸上留下一口,她别扭的小脸通红。
“别以为抓我,我就会对你心慈手软。”
“我可是铁面无情的啊,别让我抓到你小辫子……”
说着说着,善善又在她脸颊吧唧一口。
一副狗腿子模样。
眠眠……
算了,七绝都傻成这样了,护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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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婚事委屈你了,将来必定好好补偿你。”
烛墨如今极少出门,随着阿梧怀孕,他越发陷入其中。
如今俨然一副恋爱脑的模样,整日没事就给孩子做衣裳做玩具,甚至还研究婴儿辅食??
“趁这几日得空,我想回一趟龙族。”
“我势必要想法子与那老女人和离,她若不肯,便让龙族代为休妻。咱们的乖儿子,可要堂堂正正成为龙族太子。”他轻抚着阿梧肚子。
阿梧怀孕四个月,如今渐渐显怀。
正将大手放在阿梧腹部,突的,掌心微动。
“动了动了,是不是我儿子动了?”烛墨差点跳起来,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差点让他泪洒现场。
阿梧笑着颔首,轻抚着腹部露出几分笑意。
“好啊,那我等你好消息。”
“不过,你当着全三界的面背叛神界,与眠眠同行,要小心才是。”阿梧一脸温柔,烛墨在她面前,连话都不敢说中了。
“放心吧,龙族最重血脉。老龙王为了保全龙族,虽嘴里喊着将我这个逆子逐出龙族,他啊,龙族嫡亲就我一根独苗苗了。哪能真逐出去……况且,你还怀有我龙族孩儿……”龙族子嗣艰难,每一个都是金疙瘩。
“如今,正好就以我背叛神界,不配与凤族联姻,强行断亲。正是好时机。”
阿梧垂着头,轻轻应下。
“你且在家安心住着,我很快就回来。”烛墨认真道。
阿梧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不能再拖下去。
当即叮嘱追风与阿蛮替他照看阿梧,急匆匆往龙族而去。
阿梧脸上的笑意陡然一落,冷冷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她轻抚着腹部:“劳烦告诉公主,我回一趟娘家,去去就来。”说完一顿。
“不要告诉烛墨。”
挺着肚子施施然离开,没一会儿,门外便没了踪迹。
陆眠知晓后眼里涌动着八卦的光芒:“和离好啊,好好好……我就喜欢看追妻火葬场,哦,大概追不上……这种结局才好,我最讨厌话本里写的……”
“话本里写啥了?”谢玉舟抱着个金钵,大祭司送来的。金钵还涌动着金光,瞧着格外夺目耀眼。
金钵里装着切成四四方方小块的甜瓜,沙漠甜瓜,清脆甘甜。
“你拿金钵装甜瓜,等会大祭司又要哭了。这可是当年佛子悟道用的……”陆眠瞧见他脑瓜子嗡嗡的。
谢玉舟抬手扇了扇风:“不怪我,今年都已经秋季,还这般闷热。谁能受得了……这金钵有灵气,可以镇瓜,冰镇甜瓜,可好吃了。你要不要?”他用竹签叉一块给陆眠,入口冰冰凉,极其清甜。
“是怪好吃的。”
“话本里怎么写的?”谢玉舟好奇的问道。
“你没看过话本啊?男人把女子虐身又虐心,遍体鳞伤后,男人追妻火葬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然后和好如初。”陆眠满脸嫌弃。
“写出这种剧情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谁若虐我心来虐我身,我连他祖宗十八代的根都要挖出来碾碎。还想求和……啊呸……”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谢玉舟皱着眉头,吃瓜的手微顿:“那我记下来。”
陆眠……
“你这般模样,释空大师该哭了……他整日给我托梦,给我认错,让我放你回去。”陆眠一到晚上就头疼。
谢玉舟摆摆手:“先娶媳妇后取经,不负如来不负卿。”
“左手抱经右手抱娃,事业爱情一手抓。”
刚说完,便听得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大祭司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满脸惊骇又绝望的看着他。
谢玉舟不着痕迹的将金钵往身后一藏,大祭司看着好脆弱,若是看见金钵装甜瓜,不得活活气死在门口。
善善贼兮兮的左看看右看看,瞧见四下无人,便跪在窗前。
虔诚的双手合十,菩萨保佑,那群属下别搞事别搞事。
今儿是他周岁,千万别搞事。
陆眠会劈死他的。
善善今日一整日都是提心吊胆的。
而此刻的烛墨,却是在龙族拍桌子。
甚至与龙族一众长老对峙着,龙王阴沉着脸,强压着怒火:“上次你说要打天下,要干大事儿!结果,你踏马干抄家灭族的谋逆之事!!”
“害的我龙族闭门不出,深怕被神界追责!”
“如今,你竟还要我们替你与凤族和离,你是要龙族的命!”
“我怎么生下你这个逆子!你要气死我!”龙王面红耳赤,俨然要气到昏厥的地步。
烛墨脸上有几分心虚:“父王,跟随陆眠,我有自己的苦衷!”
“此事,我以后会与你们详谈。”
“当初你要我与凤族联姻,要凤族至宝。我已经骗来婚,骗来至宝,我已经坐到了。”
“但与凤梧做夫妻,我死也不可能!”
“我如今不便出面,父王,你替我去凤族和离吧!我如今被神界追杀,戴罪之身,他们难道还能不放手吗?”
龙王指着他指尖直颤:“龙凤和鸣,强强联姻,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众多长老亦是劝解:“你在外谋逆,凤族都没与你和离,凤族对得起你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若如此,岂不是要龙凤两族决裂。而且龙族只怕要被三界诟病!”
“和离万万不可,结亲不成只怕要结仇。”
“我要当父亲了。”烛墨见众人抗拒,只淡淡一句。
龙族众长老霎时一静。
“我在外已经娶妻生子,她虽是凡人,但运气极好。如今腹中已怀有身孕,而且……”烛墨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这也是他贸然回龙族,笃定龙族愿意为他和离的关键。
“我已经能感知到,他有祖龙气息。继承到……我龙族传承!”
龙王腾地站起来,方才的雷霆之怒,此刻化作无数惊喜。甚至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意。
“真的?”
“你说的,可是真?!!”
龙族传承,祖龙血脉,乃龙族毕生追求。
“咦,不是说,龙凤共血才最有可能生出祖龙血脉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最有可能而已!”烛墨眉宇洋溢着笑意。
龙王激动的来回踱步:“你确定是祖龙血脉?有龙族传承?”
“儿臣确定。”
龙族一直是神兽之首。但指的是,当年大混乱时期的祖龙……
后来祖龙殒落后,龙族一代代没落,如今虽占着首位,但已经并不能服众。
甚至实力也大打折扣。
当年被陆眠一顿搅和,龙族更是岌岌可危。
急需要两族联姻,生下能继承到祖龙血脉和传承的王。
“那是天生的王,应该带回族中保护起来,你怎么不将她一起带回来?”
“天生龙主,可是万年难遇的血脉。注定要带领龙族重回巅峰,若流落在外,出现意外可怎么是好?”原先抗拒的龙王,此刻满脸都是担忧。
只怨烛墨不曾将宝贝孙子带回来。
烛墨脸上露出一丝骄傲:“他母亲是凡人,胎像还未稳。况且,龙族我好有个正妻,难道叫她回来做妾吗?”
“祖龙血脉出自妾室腹中,传出去有损威严!”烛墨眼眸轻佻。
果然,那群古板执拗的长老们纷纷点头。
“对对对,咱们龙主必定要是正妻嫡子,绝不能乱了规矩。”
“哎呀,她小小凡人,竟能生出我龙族至尊,该是何等运道!”要知道,这数万年来,龙族努力数万年都不曾生出来。
却让一个凡人孕育出来。
“清点龙族库房,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想尽办法和离!”
此话一出,烛墨当即欢喜道:“多谢父王成全。”
“谢什么谢,我可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是看亲爱的嫡长孙面子!看在龙族未来帮你!你小子运气好,倒是上天庇佑了。”只要有龙主,龙王没什么豁不出去。
“你媳妇……回了凤族,我亲自过去吧。”
当即便亲自带着诸多长老,前往凤族和离。
满口不拖累凤族,满口不耽误凤族公主,带着众多长老道歉认错,诚意满满。
“此事,是我们不曾将烛墨教好,让他在神界犯下大错。竟成了谋逆贼子……”
“不敢连累凤族,也不敢连累公主,如今只能厚着脸面来和离。”
“还好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和离后,想必神界也不会追究凤族。”
“当初用了凤族至宝,又让公主蒙羞,小小心意,聊表愧疚之心。还望公主收下。”
正堂中,坐着龙王凤王。
凤王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你将我凤族当做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合着这一场婚事,你们用了我凤族至宝,又将我儿脸面丢尽,一句道歉就算了吗?”
凤梧连面都没露,坐在纱帘后,轻声道:“这是烛墨的意思,还是龙族的意思?”
“若是龙族的意思,众位长老便回吧。父亲也回吧。”
“我凤梧不是这等只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难之人。”
“龙族是生是死,我凤族绝无二话!嫁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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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此话一出,龙王乃至长老们面色都不好看。
烛墨这个孽障啊。
龙王心知此事糊弄不过去,与长老们对视一眼,都瞧见对方眼里的叹息。
龙王站起身,对着凤王和纱帘后的凤梧,郑重的行了一礼。
“是老夫教子无方,太过纵他,让他肆意妄为。”
“和离……是……”
“是墨儿的心思。”
长老们担忧的皱着眉,如今烛墨是神界通缉犯,若凤族告知神界墨儿回族,可怎么是好?
凤梧低低的轻笑一声。
“当初我曾亲自问他,你可是真心娶我?”
“他说是。”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凤梧站起身,眼神透过纱帘冷淡的看着众人,她穿着宽大的衣袍,不留痕迹的抚着肚子。
“将东西抬回去吧,凤族不缺这点东西。”
“凤族至宝,我也不要了。就当……”她轻抚着肚子。
“让烛墨亲自以鲜血书写和离书,告慰上苍。从此你我一刀两断,各自安好,两不相欠。若违此誓,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有,怎么娶的,就怎么将我送回家。”
龙王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风风光光将我娶进门,自然要风风光光将我送回家。”
“成婚有多风光,和离就要有多风光。”
“回去办吧。”
“父王,送客!”凤梧厉声喝道。
龙族还想再谈谈,但凤王是个女儿奴,当即站起身冷冷道:“走吧,本王不想将你们打出去,免得让外人看笑话。”
龙王憋屈的叹口气,只得带着众人离开。
下山之时,长老们铁青着脸,惊疑不定道:“难道,还要宴请三界众神?”
“这……这哪里丢得起这个脸。”
成婚叫婚宴,这叫什么?
和离宴?
“当初烛墨逃婚时,凤族公主不也是这般局面吗?”有位女长老幽幽道。
众人一滞。
“咱们耗得起,龙主可耗不起。走吧……此事是龙族的错,便依着她办吧。”龙王再三纠结,终是做出决定。
倒是方才与凤梧共情的女长老,频频回头看凤梧山。
“总觉得,凤梧公主怪怪的。”
“上次还死活不愿和离,一副要杀烛墨泄恨的模样。这次……”语气都有几分雀跃了。
“大概想通了吧,强扭的瓜不甜,强行抓在手中也是无益。”龙王叹息。
众人深以为然。
回到族中告知烛墨此事,烛墨愣神好一会,才道:“此事是我对不起她,劳烦父王请众位仙家吧。只是我如今乃通缉犯,到时不能亲自送她回凤族。”
龙王点头应下。
当即差人去请众位仙家,一切,依着大婚的规格办。
“哎哟,龙族这场和离宴怕是要被人耻笑万年咯。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蚌精嘀嘀咕咕,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听见。
烛墨沉默着站在桌前,良久,才咬破指尖,写下和离书。
神明之血能通达天道,一旦写下,再无转圜余地。
烛墨一字一句写下:“天道在上……”语言犀利,毫无回头之意。
可见内心坚定,也为打消凤族公主最后的念头。
写完和离书,烛墨已经脸色苍白。
他握拳抵在桌前,剑眉紧皱,只觉一阵心悸,仿佛心脏被揪紧,有什么东西正在割离……
“命人将和离书给凤族送去。”
他不会后悔。
永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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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也许少。”烛墨嘱咐身后侍从。
蚌精缩在壳子里,闷闷道:“凤族公主的伴生珠呢?”
“那才是大头。”
烛墨脸色陡然一黑。
偏生蚌精说的又是事实,他紧抿着唇却无法反驳。
待众人散去,烛墨掏出怀中木质小玩具,眼神中满是怀念。
“也不知阿梧想不想我,孩子乖不乖……”烛墨幽幽的叹气。
天边满是红霞,像极了他和凤族大婚的场景。
“请柬已经发出去,明日不知有多少仙君能到场。来的越少越好,至少保全一丝颜面。”龙王看着四处挂着红绸,眼皮子就抽抽。
“谁家和离办的和成婚一样盛大啊!”
甚至连宴席规格都一样。
龙王老脸丢尽。
偏生想到即将出生的嫡孙,又别无选择。
“咱们可真是将凤族得罪死死的了,你可万万要将我孙孙保护好!出不得任何差错!”龙王再三叮嘱,将来龙主降生,如今丢点脸倒不算什么。
“父王,龙宫中可有延年益寿的宝贝?”烛墨想起阿梧,不由开口问道。
龙王当即跳起来:“还有个屁的宝贝,当初陆眠将咱们驱逐龙宫,都被她抢的一干二净。”
“如今蜗居在此,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搬回去。”
说起来,当初陆眠献祭死后,龙族其实搬回去过。
只是听说陆眠复生为人,他们又偷偷跑回来了。
惹不起。
烛墨倒没说什么,只低低的叹气:“我倒无所谓,只是凡人生命短暂,龙族三百年才成年,将来龙主幼年就丧母,太过可怜。”
龙王咬着牙,恨恨的看着他:“你就护着那朵野花吧,若不是她怀上龙嗣,本王断不会让她进门。”
“我看你是被野花迷了心窍,连龙角都割给她。”
偏生想到小龙主,承载着整个龙族希望,龙王又不敢真的让他丧母。
“取龙晶去吧。”
“龙族真是欠了你的。”
烛墨一听,当即欢天喜地的去开库房大门,丝毫不曾听到龙王的叹息。
“你啊,迟早栽个大跟头。”
今夜的龙宫彻夜未眠,纷纷忙着第二日的和离宴。
金秋十月,硕果累累,空气中都带着浓浓的稻香。
已是深夜,莲华城驿站竟也还未歇息。
丫鬟急躁的给小公子扇着风,想要驱散一丝热气。
“这鬼天气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年唯一一场大雨,还是咱们来梵国前。再不下雨,恐怕要出大祸。”粮食产量本就不高,即便北昭税收一减再减,百姓家中也没什么余粮,仅仅果腹罢了。
“今年秋收,估计收获不大。也不知又有多少女儿要被卖掉。”丫鬟小声的长廊下叹息。
今年干旱,朝廷也拨过几次粮款,但仅仅是杯水车薪。
明明已是深夜,但天空总带着一丝红,仿佛象征着某种不祥的征兆。
阿蛮不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走来走去:“我心里不太舒服。”
眠眠接连饮几杯凉水,只觉心中有几分怪异感,像是有火在烧。
“奇怪,今日仿佛格外的燥热,心中仿佛有团火气在烧。”这都已经进入秋季,但今日闷热的格外不对劲。
“哎呀,有蛇……”外院响起尖叫。
“不好,爬出来好多蛇虫鼠蚁,吓死人了……”外边吵闹闹闹的,侍卫正带着人驱赶。
此刻已是傍晚,追风抱着剑,穿着一身黑衣眉头紧皱。
突然,耳边似乎出现密密麻麻的嗡嗡声。
陆眠刚要推开窗,便听得丫鬟惊恐道:“不要开窗,公主不要开窗!开不得!”
刚说完,便听得四面八方嗡嗡声瞬间而至。
犹如雨点一般,落在窗边,透着光,霎时布满窗户。再看向头顶唯一的那片透明琉璃瓦,竟被盖的严严实实。
“是蝗虫!!”
“闹蝗灾了,怎么会闹蝗灾!”
“如今正是秋收之日,今年本就干旱,再闹蝗灾可如何是好!”丫鬟面色苍白,只是不知这蝗灾面积有多大。
嗡嗡的声音久久不散,陆眠抬起剑,便推门而出。
“公主!”丫鬟惊呼。
还来不及拦住,陆眠转身便关上门。
触目之下,漫天蝗虫。
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蝗虫,遮天蔽日,就连月色都被遮挡的黯淡无光。
绿茵茵的草,枝叶茂盛的大树,瞬间,就成为光秃秃一片。
甚至轮不到陆眠驱赶,它们只需一息的功夫,一切就消失殆尽。
眨眼间,便飞往远方。
留下满目疮痍。
远处,响起哭嚎之声,随即四面八方的哭声汇聚。
“老天爷,今年本就干旱,再来蝗灾,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长街之上,凄厉的哭声四起。
谁都能想到,农田恐怕颗粒无收。
莲华城彻夜点灯,所有人都忙着安抚百姓,同时派人出去打探。
天色渐明时,消息才传回来。
但比众人想象的,更严重。
“不止是莲华城,各国都遭受了不小面积的蝗虫灾害。一路向北,蝗虫过境,颗粒无收。”
“朝廷已经开粮仓赈灾,各士族也在支援灾民。”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凡间闹得厉害,此刻的龙宫亦是煎熬。
天不见亮,龙宫上空便已经出现祥瑞,神光化作的花瓣自上空洒落,龙凤在天空缠绕。彩虹在半空架起多彩之桥,鱼儿在水面欢快的跳跃。
好一派热闹景象。
仙音缭绕,实在喜庆。
龙宫已经摆上宴席,龙王苦着脸在门口迎接众位仙君。面上笑嘻嘻,心里骂骂咧咧,不是,和离宴,怎么来的比大婚宴还多???
龙王满脸诧异,嘴里嘀嘀咕咕:“这不合理!”
“当初大婚,也只请了三重天以上的众位仙君。备宴三十六桌,一部分闭关,一部分在外游历,也只来了三十桌不到。”
“今儿,怎么都坐满了!!”而且,这踏马还没到时间呢!!
身后龟丞相默默道:“陛下,已经加了五桌。”
人,还未来齐呢!
“不对,他不是在游历吗?”
“还有他,上次不是在闭关吗?!!”龙王目眦尽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龙王面前的仙君脚步微顿。
“龙王爷,上回错过太子殿下大婚,实属不该。此次特意赶回来的……”风尘仆仆的样子,却是像是赶回来的。
“对对对,龙王爷不必道谢,都是同僚,应该的。”两人当即溜进龙宫。
龙王爷这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指着他们的背影,手指头直哆嗦。
“你送请柬时怎么说的?有没有说清楚是和离宴?”龙王又气又怒。
龟丞相缩着脖子:“老臣送请柬时,原本小童儿头都没抬,说仙君在闭关来不了。后来小童儿问,什么宴?”
“我说是和离宴。”
“小童儿便将请柬拿了进去,没一会儿,便说仙君必到!”
龙王麻了。
“大婚喜宴你不来,和离宴,你连夜出关,我可真是谢谢你呐!”龙王气得脸色通红,差点厥过去。
更让他气愤的是,原先三催四请都不来的仙君,今儿甚至拖家带口!
“陛下,宴席还得加桌子!”鱼精小心翼翼的回。
龙王爷龙角都在颤,嘴皮子哆嗦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道:“加!”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狗东西!
当初烛墨当叛贼,众仙君避之不及。如今,拖家带口来了!!
龙王好恨。
当初大婚都没今儿人多。
眼看着吉时将至,龙王正要离开,便见远处来了个面如冠玉的少年郎。
少年郎瞧着十六七岁模样,穿着一身墨衣,瞧着颇为眼生。
但周身气势,却让他不敢直视。
“这位仙君……”龙王语气客气,心头狐疑,这是哪里来的仙君?竟从未见过。
少年淡淡道:“路过此地,瞧见祥瑞漫天,特意来讨一杯喜酒喝,不知可方便?”
龙王面色一僵。
“方……方便,请进请进。”龙王当真打掉牙往肚里吞。
龟丞相亲自将人请进门。
外边言笑晏晏,龙宫内气氛却有些沉闷。
龙宫金碧辉煌,四处挂满红绸,穿着凤冠霞帔的凤梧冷漠的看着镜中自己。
“他可有来?”凤梧静静坐着。
白皙的双手落在腹部,仿佛护着什么。
身后青凤小丫鬟红着双眼:“并未。”
仿佛出现一声叹息,又好像没有。
凤梧微闭着双眸,他若有勇气站到自己面前,或许,她还会心软。
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盖上吧。”她轻声道。
青凤将红盖头一点点盖在她头上,盖住她的视线,遮住她的脸庞。
“吉时已到,出龙门。”门外小凤凰高声喊道。
连喊三遍,烛墨才迟疑着走向她。
凤族众人没什么好脸色,皆是满脸愤恨的看着他。烛墨沉默着一句话不说,只看着静静站在门前,满身红妆的凤族公主愣神。
她盖着红盖头,一如当初成婚时模样。
他甚至,都不曾看清她的脸。
当初成婚前,她曾亲自前来龙宫质问自己,是否在意这桩婚事,是否真心想娶?
那时,烛墨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恶她,甚至都不曾正眼看她便应下。
导致至今都不曾见过他名义上的正妻。
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愣着愣着,只觉胸口突然一阵火热。
他着急忙慌的将怀中之物掏出来,是个锦囊。
陆眠给他的,她说,你我相识一场,我总归要偏你几分。
但也仅仅是几分罢了。
终究是烛墨犯下大错,愧对于人。
烛墨捏着锦囊,他知道陆眠为人,是个公正不阿的主。她,想来是劝自己不要和离的吧。
毕竟,是自己对不起凤族公主。
烛墨看了眼锦囊,便将锦囊抛入花坛,落入花丛中。
青凤翻了个白眼,冷冷哼一声。
“还不快来送公主出门!”
“若不是龙王再三相求,若不是怕你龙族被灭族,势必要你跪着将公主送回凤族!”青凤恨得牙根子痒,偏生公主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青凤只得愤恨不平的闭嘴。
烛墨抿着唇,看着青凤将公主的手递过来,顿了顿。
犹豫一瞬,上前接过女子柔荑。
小手微亮,柔若无骨,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却如火烧一般,猛地松开。
“你做什么!你又想折辱公主是不是?当初在全三界的见证下,把公主丢在婚宴上,你又想故技重施吗?你到底还想怎么践踏公主!”青凤当即破口大骂。
烛墨脸上却有瞬间犹豫,方才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阿梧。
瞧见凤族怒气冲冲的模样,便见面前新娘子将衣袖递给他。
青凤已经气红了眼睛,眼泪欲落未落。
“我家公主,哪里配不上你。让你这般折辱!”
烛墨牵着衣袖,一步步送她出门。
龙宫外无数锦鲤跃龙门,漫天诸神围观,里三层外三层,比当初大婚多无数倍。
“婚宴哪有和离宴有意思……”其中一个仙君嘀嘀咕咕。
“闭关什么时候都能闭,这种好戏千年难遇。”
“对吧?咦,这位仙君面生,似乎从未见过?”有人问着墨衣少年。
墨衣少年只露出几分浅笑:“闭关多年,特意来讨一杯酒喝。”
“新娘子出来咯……”一声高呼,众人纷纷看过去。
“烛墨不便出门,只能送公主至此。”烛墨声音清冷,这是他此次见面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烛墨低声呢喃。
凤梧脚步微顿,随即漠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迎着风走出龙宫大门。
海风吹起几分红盖头,隐约露出一丝光华的下巴,但转瞬即逝。
“恭迎公主回家。”
“恭迎公主回家……”凤凰在天空翱翔,齐声啼鸣。
浩浩荡荡的凤鸾车迎着公主回家,漫天洒落的花瓣看起来热闹又喜庆。
“谁能想到呢,这竟是和离宴……”围观宾客连连叹息。
烛墨站在龙宫内,下意识揉着心口。
眼睁睁看着凤鸾车走远。
明明他厌恶这桩婚事,为了伴生灵珠骗婚的亲事,明明他日日想着和离。
但真正和离这一日,他发觉,自己似乎并无多少喜意。
甚至,心中有些烦闷。
他透过龙宫大门看向外界,眼珠子瞪得极大:“父王是不是糊涂了,和离宴比大婚宴人还多?”
蚌精幽幽道:“他们啊,来看戏的。”
“听说和离宴的请柬,格外抢手,还有人上门讨要呢。”
烛墨……
有时候真的很想杀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烛墨回到凡间时,阿梧正躺在椅子上望天发愣。
“阿梧阿梧,不负所托,我终于解决掉麻烦,只等将来风风光光迎你和孩子入门啦。”
“阿梧,这是龙晶。父王知晓你是凡人,特意让我带来的。”
“能给你延年益寿,增加寿元。”
他蹲在阿梧身边,轻轻摸了摸阿梧腹部:“臭小子,没闹你母亲吧?你可得乖一些,否则将来爹爹有你好看!”说完,便傻笑着看向阿梧。
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阿梧神色不太好看,隐隐透着几分苍白。
“阿梧,是哪里不舒服吗?”烛墨心头一紧。
阿梧偏过脑袋,嘴角扯了扯,但弧度极浅。
“并未,大抵是昨儿没见到你,孩子有些闹腾。麻烦解决了?是啊,确实是个麻烦……”她微敛着眉,低声呢喃。
“咱们一家三口以后再不分开,眠眠呢?”烛墨问道,驿馆静悄悄的,竟一个人也不曾看见。
丫鬟奴仆脸色也不好看,气氛有些凝重。
“这院里怎么光秃秃的。来时路上也萧条的厉害。”烛墨这才发觉,院中一片绿意也无,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昨夜闹蝗灾,百姓颗粒无收。这会正帮着莲华城赈灾呢。”
“百姓不安,朝廷动荡,恐怕凡间要起大祸。”
烛墨眉头皱起,当即不再说什么,给阿梧备了些当心便飞快出城。
果然,城门外聚集着大批流民。
大祭司亲自出面安抚百姓,但梵国地界宽阔,百姓众多,开仓放粮也只能解暂时之困。
善善趴在谢玉舟怀里,小脸煞白煞白的,昨日是他周岁,他用脚丫子都能想到。
必定是属下作孽。
昨夜,他力量暴涨,能感受到无数阴戾之气的涌入。
善善微眯着眼眸,不能任由属下再被寒川牵着鼻子走了。
“明明求菩萨啦……”他委屈的嘀嘀咕咕。
谢玉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随口回了一句:“菩萨?菩萨不都被你姐忽悠下来了吗?上边哪还有人?”
善善懵逼的看着他。
那我昨夜又跪又拜算什么?
算我闲得无聊吗?
善善回避着他姐的对视,深怕陆眠暴起拿他开刀。
“其实……沃还有点,私房钱……”善善迎着他姐的目光,僵硬的从怀中掏啊掏,掏出了几两碎银子。
颤巍巍递到陆眠手中。
阿蛮笑着道:“正好给流民粥煮稠点,咱家小少爷心真好。”
今夜施粥直到深夜,众人才满身俱疲的回到驿馆。
但好在梵国百姓心性平和,也相信大祭司,倒很快稳住局面。
“也不知北昭如何了……”谢玉舟看着家乡的方向发怔。
追风风尘仆仆的从外边回来,神色沉重。
“北昭陛下民心所向,这些年利国利民的举措不少,百姓应当不会暴动。”
“小摩擦估计免不了,朝中有容将军,和你哥哥舅舅,应当不会出大事。”
“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粮库空虚,撑不住太久。而且,我怀疑蝗灾并不是结束……”
“当初那个阵法便是针对凡间天灾,这,只是个开始。”
“要把他们连根拔起才行。”陆眠深深的吸了口气,微闭了下眼睛,再睁开。
“还不止如此,今年本就干旱,又遇上蝗灾。东凌那边天气恶劣,以前本就靠抢夺周边国家为生。后来玄霁川继位,称帝东凌王。才渐渐改善此事……”
“蝗灾一开始就从东凌而起,百姓颗粒无收,屡次犯北昭边境。这也是二公子急匆匆回军营的缘故。蝗灾后,百姓吃树根,吃观音土,尸横遍野。就有人将主意打到蝗虫上。”
谢玉舟瞪大眼睛:“他们吃蝗虫?”
追风点头:“普通蝗虫其实也不能吃,但这蝗虫乃腐肉阴气滋养。阴毒无比!”
陆眠从地上捡起一只蝗虫,蝗虫肥肥嫩嫩,每只都极大。她指尖轻轻一碾,墨绿色的汁液爆炸开来,粘液滴落,颇为恶心。
一股阴气顿时散开。
“吃不得。”
追风继续道:“何止吃不得,会迷失心智。”
“东凌城内出现好几次大规模屠杀,皆因此而起。”
“吃过蝗虫的百姓,心智迷失,毫无理智可言,极其嗜血弑杀。犹如行尸走肉,不怕死不怕疼。见人就咬,咬完还有传染性。”
陆眠沉吟片刻:“将此事传回北昭。”蝗灾后,才是大麻烦。
“东凌恐怕不只是吃蝗虫,他们应当处在阵中,才会受影响极大。那群人,应当就在东凌!不能任由他们在外作恶了!”
她看向善善。
善善浑身打了个哆嗦,看向自己白白嫩嫩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善善顿了顿,慢吞吞的指着自己:“善善,乖!”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窝做善事啦,窝做啦。”不要杀我!!
陆眠要求他多行善事,善善毫无怨言。
陆眠看向麦丰,麦丰点头:“赈灾时骑马的官兵太多,善善扶老太太过路啦。”
“做了三次善事。”麦丰郑重的点头。但眼神游离,心虚的不敢直视陆眠。
是的,三次。
把同一个老太太,扶过来再扶过去。
陆眠移开眸子,当即让人整装待发,即刻前往东凌。
玄霁川,她突然想起当年在北昭做质子的东凌王。
“寻一些方士,擅长勘察洞府寻宝之人。”陆眠对追风说道。
她微眯着眸子:“我有个朋友,是个守财奴。当年封存了许多粮食金银在其中,借来用一用。”富可敌国那种!
“实在寻不到,找几个老朋友打打秋风吧。”反正,要了这么多年饭,这一套她极其熟悉。
“你顶着杀上九重天的大罪,还敢上去打秋风??”谢玉舟一脸惊悚。
陆眠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不去,你去!”
谢玉舟当即跳起来:“我不去!!打秋风像什么话!万一把我打出来怎么办?!我还没娶媳妇儿呢,老谢家不能断后。”
“他们不敢打你,我手上有一丢丢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玉舟面无表情:“打我出来都算轻了,杀人灭口的几率更大吧??”
你没被杀,全靠拳头硬。
陆眠摆摆手,你可是佛子,谁敢动你!
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能要点的。
要饭嘛,不寒碜。
要着要着,就习惯了。
PS:嘿嘿,今天声声生日,请个假哦。不要等第二更啦~明天见,么么哒姐妹们兄弟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如今还不满六岁,尚且年幼。
便是昭阳剑尊在世,也熬不过生理需求。
追风与烛墨收拾东西整装待发,陆眠便与善善便回房歇息。
陆眠睡着睡着,突的坐起来。
“善善啊,我记得你走路都不稳,你怎么扶老太太过路?”
善善小脸一僵,麦丰牵着他,他就给老太太虚虚搭个肩膀。
还来来回回三趟,气得老太太破口大骂。
“麦丰可是个好孩子,你不许带坏他。”陆眠凑在他面前,神色严厉道。
“算了算了,路都走不稳当,我便要求你行善事,是我偏激了。”
“行了,我不求你做个好人,我对你最后的底线,是不可滥杀无辜为非作歹。”陆眠将善善看管的极为严格,深怕他走错路。
善善偷偷松了口气。
咧着几颗小牙讨好的笑笑。
“找宝贝……善善,帮!”他将小胸膛拍的砰砰作响。
“帮,善善帮!”
他听到陆眠要找洞府,一副我也能帮忙的模样。
陆眠打了个哈欠,背对着他嘟囔两声,才睡下。
善善瞪着双亮晶晶的大眸子,微偏着脑袋,找宝贝,姐姐定会记住他的大恩,就不会杀他了!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听着姐姐均匀的呼吸,善善才迷迷糊糊睡下。
天不见亮,追风烛墨便已经收拾好行李。
陆眠顶着两撮小卷毛爬起来,今儿吃食格外简单。
奶娘给善善蒸了个蛋,正一勺一勺给善善喂:“城里城外都缺粮,如今只能委屈公主了。”
说是委屈,但也是寻常人家难得的好菜。
只不过少些奢侈佳肴。
陆眠捧着小碗,珍惜的喝着汤:“不委屈,已经很好了。外边还有好多人没东西吃。”
阿蛮叹了口气:“昨夜城外打起来了。”
“逃荒的流民越来越多,原本莲华城不禁止流民入内。但这两日,抱团的流民出现抢夺伤人之事,城内治安极差。大祭司便不允流民入内,在城外搭建起简易赈灾棚。每日两次施粥,供流民落脚。”
“去东凌的路途,沿途咱们也尽量减少用火。流民太多,以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世道,乱了。
“昨夜我已经让人备好干粮,再加一部分护卫,务必平安抵达东凌。”
“若不能尽快制止,恐怕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灾难降临。”追风已经准备妥当。
烛墨已经将马车上铺上软垫,又在马车内加持阵法。
减少颠簸,又温暖事宜。
“还有两罐蜜饯和点心,我已经放在马车,别怕。”他将阿梧扶上去,便让人清点行李。
陆眠将大部分行李放在空间,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天刚亮,众人便准备出发。
大祭司早早便侯在门前,对着谢玉舟行了个大礼,终究一句话没劝。
马车离开莲华城,谢玉舟才偷偷松口气。
“吓死,我以为要被留在这里当和尚呢。”谢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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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一路向东。
越是往东边走,沿途的景象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东凌干旱怎这般厉害?”河水断流,土地干裂,原本生机勃勃的绿意变得枯黄一片。稻田中满是荒芜,沿途还有无数死去的蝗虫。
“老天爷,你要逼死我们吗?”
“干旱后还有蝗虫,你干脆杀了我们吧…”途中,耳边皆是悲戚的哭声。
流民衣衫褴褛,嘴唇干的起皮,眼神中疲惫不堪,看向陆眠的车队,隐隐藏着锋芒。
即便将士穿着铠甲,提着大刀,但依旧有流民虎视眈眈的看着马车。
马车中有白白胖胖的婴孩,有穿着干净的女人孩子,必定有粮食有水……
追风嚣张桀骜,看着便不好惹。
他骑着马带队走在前头。
烛墨在后边押队。
突然……
流民中一阵涌动,追风紧握着剑,眼神犀利满是杀气的看着前方。
可流民中却只推出个年轻妇人和孩子。
妇人脸色蜡黄,怀中抱着个声音沙哑,几乎哭不出来的婴孩。
“何人拦路?还不速速让开,否则,别怪我手中剑不饶人!”追风满头红发,声音恶狠狠的,女人有几分瑟缩。
“贵人,求贵人救命。”
“求贵人施舍些粮食,施舍些水吧,贵人,孩子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喝了……”
“贵人,我可以不吃,但孩子撑不住啊……求您行行好,救孩子一命。”
附近的流民皆是停下脚步,眼神隐晦的打量车队。
“只求半个饼,求一口水好不好?”
“我贱命一条,但求救孩子一命。”她跪在地上便咚咚咚的磕头。
怀中婴孩虚弱的睁开眼,嘴巴干涩,小脸瘦的皮包骨头一般。
阿蛮紧抿着唇,透过马车帘子隐约能看见几分。
“可要给点饼子和一壶水?”麦丰早已饿怕,他每日都会留一个饼子在怀中,害怕回到过去的日子。
阿蛮轻轻摇头,拦住他的手。
“如今已不是原来的世道。”
“你能救一人,能救所有人吗?”
“今日若给出一个饼子,流民拼死也会与我们抢夺。”粮食和水,如今比黄金更贵重。
一旦抢夺到手,就会多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死亡面前,谁都想成为幸运的那一个。
现在,谁都不敢赌人心。
追风一人就能屠戮对面,但何必因此造下杀孽呢?他们也是被天灾逼的背井离乡,试图求一线生机。
都是可怜人罢了。
“况且,你给她们,反而会加速那对母女的死亡。怀璧其罪,反而害了她们。”麦丰顿时收回手,只眼神紧张的看着外头。
流民的眼神犹如饿狼,只等露出生机便扑上来搏斗。
追风高高在上的睥睨众人:“救人?你看我像什么普度众生的善人吗?”
“滚开!挡小爷的路,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滚滚滚!”
“没有多余的粮食,滚!”追风一副凶戾模样,吓得妇人抱着孩子往后一退。
“你若嫌孩子受苦,我倒是有法子帮忙,你可要试一试?”追风吊儿郎当的骑在马上,眼神环绕众人,将众人蠢蠢欲动的心思尽收眼底。
他声音戏谑,藏着几分讥诮。眼中杀意毫不掩饰,倒是让人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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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已经将车队包围其中。
“活着煎熬受苦,不若我先送她上路?”他满脸杀气的环顾四周。
“想试一试便上前,定不会让你感受到丝毫痛苦!”追风冷冷说道。
妇人抱着孩子瑟缩了一下,当即转身躲入人群中。
流民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忌惮的后退,再不敢靠近。
随着流民散开,追风眼眸微闪,手心里满是冷汗。
他虽是妖族,但也不愿无端造下杀孽。
能以恶言吓住流民,无疑已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已是正午,太阳晒得空气都在扭曲。
马车内虽温度宜人,但众人都捏着手中食物食不下咽。就连善善也小心翼翼的将奶壶中的牛奶,喝的一滴不剩。小手捧着饼子,珍惜的啃干净,落在垫子上的碎屑都吃的干干净净。
“去前方歇歇脚吧。”追风四处查看后,便在一处山坡前歇脚。
流民总似有似无的跟着车队,但震慑于追风的凶狠,不敢靠近。
随着车队的休整,流民也歇在四周。
陆眠和善善从马车下来时,流民眼睛都在泛光。
陆眠生的冰雪可爱,善善亦是白白胖胖,可见食物充足并未受过苦。
打量的目光围绕在陆眠身边。
瞧见烛墨扶着挺着孕肚的阿梧下马车,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马车一停下,流民便四散出去寻找食物。但大部分,都围绕在车队四周不愿离开。没一会儿,周遭便开始起冲突。
“这颗野果是我先看到的,不准抢!”
“谁先摘到手,就是谁的!”
一颗干巴巴的没什么水分的野果,在流民手中几度换人,为此打的头破血流。
终于,其中一个汉子仗着有兄弟的帮衬,紧握着果子。
他挤出一点点汁水,滴到早已昏迷的老娘口中。
“快去找水源!”汉子嘶吼。
这一路行来没有水源,早已倒下无数人。
善善穿着一身短衣,摇摇晃晃的没走几步,踩在碎石子上,一屁股便跌坐在地。穿着开裆裤的小善善,一声凄厉的啼哭:“嗷……”
“烫烫烫……”小家伙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白嫩的屁股烫的通红……
奶娘慌忙上前牵着他。
善善脸上挂着晶莹的眼泪:“熟……熟了……”
“屁屁熟了吗?”他哭着问奶娘。
奶娘哭笑不得,小少爷自从会走路后便不许自己牵着走路。这地上晒的滚烫,吃了个大亏。
“没熟没熟啊,放心吧。”奶娘不由开口笑道。
休整之时,流民便爆发好几次冲突。
就连藏在角落,未被蝗虫发现的几株黄黄绿绿的野草,都抢的头破血流。
连带着野草上的泥巴,都死命往嘴里塞。
噎的翻白眼,也不敢有丝毫迟疑。
小山坡已经寸草不生,众人却飞快的翻动山上石块儿。
善善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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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白色小石头一点点碾碎。
然后一撮一撮放进嘴里。
嘴里干涩,在嘴里嘎吱嘎吱嚼着,良久才瞪着眼睛伸长脖子艰难的下咽。
善善惊愕不已:“石头?吃?”
他看了眼地上的小石头,偏着脑袋,好奇的捡起一块儿。
小手飞快的塞进嘴里。
这一咬,霎时便满嘴泥,干沙沙的怎么也咽不下去。
“呸呸呸……呕……”奶娘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冲上来就让他趴在腿上,将他嘴里的观音土拍出来。
“小祖宗,你怎么什么都敢吃!”
“这东西,吃的进去拉不出来,要命的啊!”奶娘又气又急。
善善指着远处,奶娘才低声叹息:“天灾年,哪有选择的余地呢。”
沿途就连深埋地底的树根都被挖开,带着汁液的树根,在灾年亦是保命的东西。有流民时不时往嘴里丢一根,便能暂时支撑着活下去。
“这是观音土,吃完会在肚子里膨胀,便会有饱腹之感。”
“但这东西,吃得进去却无法消化。曾经灾年时,就有人腹部鼓胀,最后活活憋死。”
陆眠站起身:“我四处走走。”
追风当即站起身:“我与你一起。”灾荒之年,女人孩童的命,便不算命了。
算是备用粮食。
陆眠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手中朝阳剑,也不是吃素的。”
追风迟疑片刻,只得退下。
阿梧站起身,扶着腰走了两步,周遭眼神霎时落在她肚子上。
烛墨强势的瞪回去,一步也不敢离开。
陆眠没走几步,便感觉到身后不断靠近的身影。
她围绕着小山坡转悠了一圈,发现一条干涸的小河。河里已经没有水,但有不少淤泥。
有流民赤着双脚站在淤泥中掏泥鳅,方才求追风救命的妇人便满脸淤泥的站在其中。
赤着双脚和胳膊让她隐隐难堪,但为了活命,她顾不得。
妇人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虽简单,但料子却透着几分华贵。她肌肤白皙圆润,打扮的漂漂亮亮,像是天上仙童一样耀眼。
妇人不由看向岸边瘦骨嶙峋的孩子。
同人不同命,仿佛站在两个极端。
陆眠沉默不言,便顺着河道往上游走。越走,连淤泥都变得又干又硬。流民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她身量小,在干枯的草丛中穿梭,没一会儿,流民便跟丢了。
陆眠站在河道边。
此处有个巨大的水坑,但此刻已经见底,寻不到一丝湿润的泥土。
她轻轻舒了口气。
将手探入坑中。
一丝晶莹的水花自指尖滚入坑中。
空间内灵泉充盈,其中又养着许多小鱼小虾,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河道干涸的厉害,再多的水也会被泥土所吸收。灵泉不足以支撑一条河流,只能将水藏在坑中。
肥肥嫩嫩的鱼儿甩着尾巴,在水中游来游去。
陆眠看了一眼便飞快的离开。
“我找到水源啦!”
陆眠回到小山坡,扯着喉咙一声惊呼,流民纷纷站起。
“水坑里好多好多鱼……”小姑娘指着水坑的方向大喊。
天灾无情,但心软的神,会降下恩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流民纷纷站起身,疯狂的朝她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可能啊,上边哪来的水源,河道里都硬的能下去跑两步。”有流民嘀嘀咕咕,但瞧见众人疯狂奔走,又怕失去生的机会。
当即朝着上游冲去。
淤泥中的妇人一愣,听得水源,第一件事不是冲上去。
而是慌忙上前将孩子护住,深怕有人趁乱将孩子带走。
灾荒年,孩子丢失绝没有活命的机会。
她小心翼翼的放下裤腿,将两条小泥鳅放在木碗中。
“等会娘给你烧泥鳅吃。”
“小姑娘,上边真有水源吗?”妇人眼中一片荒芜,看不到一丝光。
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陆眠偏着脑袋看向她:“有,有水有鱼。”
妇人一怔,随即抱起瘦弱的孩子便朝前方冲去。
没一会儿,便传来一阵惊喜的叫声,以及悲伤过后涌上的眼泪。哭声一片,但更多的,却是趴在水边,大口大口喝水。
眼泪混着甘甜的泉水入口,又苦涩又清甜。
明明已经饿到极致,可此刻谁也顾不上捞鱼,大口大口喝水,越喝,眼睛越亮。
“好甜好甜,这水好甜……”甚至有人直接喝个饱。
“上天护佑,竟还给我等留下一丝活路。”有人跪着在水边磕头,不断的低头拭泪。
陆眠深怕众人抢夺,出现伤亡,干脆便派了十个护卫过来。
这十人都略有修为。
自从修行术法流入凡间,百姓中也偶尔有人踏入修行一途。因入门晚,虽无法长生,但却比普通人强悍的多,很容易占水为王。
幸好侍卫去得早,若再晚几分,这个水塘便会被人占据。
里边的鱼虾也合理分配,尽量撑得更久一些。
陆眠回到车队时,谢玉舟看她一眼:“那都是你藏了多年的宝贝,居然舍得拿出来给凡人。”
陆眠摇头:“东西再好,也只是死物。”
“能救人性命,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灵泉中养的鱼,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灵鱼能最大限度的给他们提供生机,他们吃了能救命。
对自己来说,仅仅是口腹之欲罢了。
谢玉舟一怔,眼底有几分深思。
没一会儿,流民便浩浩荡荡的回到山坡处。眼神灼灼的看着陆眠,瞬间将他们包围。
追风浑身紧绷,可流民却是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谢姑娘大恩……”
陆眠等人有能力占据水源,但他们却丝毫不曾动过心思,反而将此处让给他们。
其中几个男人羞愧的磕头。
没人明白,方才他们跟在陆眠身后的心思。
灾荒年,家家户户无水无粮,人性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
陆眠也不曾点破,只问:“你们不打算向前了吗?”
流民中一个长者摇头:“干旱后蝗虫又至,我们已经走过太多地方,寻不到一个适合安家落户的地方。”
“此处有水源,守着这片水源,暂时也能活命。”
只要有水,再寻些树根和野草,偶尔分条鱼,也能多撑一段时日。
“淤泥中有许多腐烂已久的鱼虾,是极其肥沃的土地。”
“不若在河道中撒一些能快速成长的种子。”
众人满脸苦涩:“逃荒至今,能吃的都拿来保命了,哪还有种子啊。”这一路走来,连树根泥土都要争抢。
陆眠顿了顿。
当年的无心之举,如今却成为救命的希望。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
阿蛮低声道:“猪儿肥!”
猪儿肥落地生根,长势极好,十五天就能长出一茬绿油油的嫩叶。收割不尽,一茬又一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未曾开花时,有一股青草的香气,又嫩又脆。
唯一的缺点,吃了胖。
但在灾荒时,反倒是救命的东西。
“我问他要一把。”阿蛮当即转身回马车。
“眠眠你避一避。”
她与晏清仙尊一直有联系,只不过,晏清仙尊没有凡人召唤,无法降临。
阿蛮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双手捧着仙尊的信物,嘴里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晏清仙尊感受到女儿召唤,眉眼微喜。
一丝神魂降落凡间。
“阿蛮,你终于想通,愿意随爹爹回神界了吗?”晏清仙尊露出几分笑意,神色颇为温和。
阿蛮轻皱着眉头。
“我不想回神界,我今日是想求一点东西……”
晏清仙尊眉眼微扬:“阿蛮要什么?告诉爹爹便是……”
“猪儿肥种子。”
话音刚落,晏清仙尊脸色陡然一垮。
他怀疑,女儿是故意提起此事,给他没脸的!
他现在听到猪儿肥就气急暴跳。
隐匿凡间种琉璃净草千年,结果种出一丢养猪草,他老脸都丢尽了!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阿蛮一听,扭头就走:“你若不想给,那便作罢。你回去吧……”
“哎哎哎,你走什么?给你便是了!你就不能叫一声爹爹吗?一言不合就置气。”晏清仙尊无奈,只得丢给她一袋种子。
晏清仙尊是受到她召唤,神魂下界,不能久留。
没一会儿,魂魄便渐渐透明。
“你在凡间务必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如今凡间局势不明,且即将有覆灭大难……”
“父亲在人间有几个死对头,若知晓你是我的女儿,恐怕会对你不利。”
“你若想通,便尽快联系父亲,我带你回神界。”
“你是我的女儿,总归要认祖归宗,回神界做个小神女的。”
晏清仙尊极其不安,深怕阿蛮被陆眠知晓,对她不利。
她的女儿单纯善良,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越是与阿蛮接触,他便越发能感受到血脉相连的亲近。
他定要在人间覆灭前,将女儿接回神界。
晏清仙尊一点点消散,阿蛮头也不回。
阿蛮满头大汗的跑回来,眼里仿佛有着小星星般灿烂:“幸不辱命,拿到种子了。”
“我去教他们栽种。”阿蛮声音兴奋。
陆眠笑着点头。
阿蛮当即随着众人取了一碗灵泉水,将种子浸泡其中,她捧着碗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语气亲昵又温柔。
“植物也有生命,若与它们交流后再播种,就能很快生根发芽。”她小时就发现了,自己栽种的东西长势极好。
“与植物……交流?”老者一顿,种了一辈子地,也没听说植物能交流啊。
他满脸狐疑的跟在少女身后,听得少女似乎呢喃着某种古朴玄奥的语言。
老爷子生在乡下长在乡下,一辈子与庄稼打交道,还从未听说能与植物交流。
“若真能交流,咱们老农民也不至于饿死这么多……”老爷子虽不信,但却也不曾离开。
他年纪渐长,走路摇摇晃晃,若不是家中儿子孝顺,恐怕早死在逃荒路上。
小孙儿牵着他的手:“爷爷慢点,当心陷进淤泥里。”
“小姑娘,可否借一把种子给老朽瞧瞧?”老人家实在好奇,不由开口问道。
阿蛮当即从水中抓一把给他。
这种子入手,老人家顿时惊愕的看向手中,激动的双手都在颤。
“这……”
“这种子才泡半个时辰,怎就出了嫩芽?”只见嫩嫩的细芽已经冲破硬壳,露出了芽孢。
“寻常出芽,水源温度适宜的情况下,都要两三天才出芽。”老爷子种一辈子地,今日简直颠覆他的想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阿蛮也有些惊讶,寻常她虽然与种子能交流,但发芽至少也要隔半日。
她转头看向水坑发现,应当是水质原因。
陆眠正坐在河道边上笑吟吟看着她。
“爷爷,给我也看看?”小孙子哄得爷爷递给他一颗种子。
“姑娘,老朽斗胆一问,您方才与种子交流的是什么呀?可否,教老朽几句?若是不便,倒也不必让姑娘为难。”老人家捏着种子浑身颤抖,猪儿肥谁家没种过?可从未像这般快的发芽生根啊。
这只是猪儿肥,若是别的呢?
阿蛮半点不藏私:“老人家想学,阿蛮教您几句便是,只是几句口诀,算不得秘密。”
这东西,自她出现就在脑子里了,她也不知从何处而来。
她还会看天象,晴天雨天,她似乎生来就会看。
待阿蛮念完口诀,老者却是一脸懵的看着她。
那般晦涩的口诀,真的是凡间该有的语言吗?
口诀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只能念出前面几个字……
“很简单啊?”阿蛮也有些迷茫,怎么就念不出来呢?
此刻正巧走到河道边上,陆眠道:“传闻神界有一位神明,名唤四季之神,掌管四季更迭与植被的生长。”
老爷子急忙点头:“对对对,四季之神又称春神,我们农户家家户户都拜她。”
诸天神佛无数,饶是再厉害的神明,在农户眼中,也抵不过春神的重要。她掌管着一年四季农作物的生长,每年甚至有单独的春神祭。
“春神会春语,可与植被通灵。”
“你……或许会的就是春语。”
“有的凡人信奉春神,就会得神明赐下机缘,或许你会的就是春语吧?”陆眠不愿暴露阿蛮身份,便随口编了个借口。
老者又惊又喜,对对对,民间流传也是这么说的。
若与四季之神有缘,就能听懂她的教诲。这小姑娘,必定是春神最虔诚的信徒。
老爷子嘴里又念叨好几遍,可依旧学不会。
倒是他身后的小孙子偏着脑袋念出两句,把老爷子激动的连拍大腿。
“够了,会这两句,将来衣食无忧。倒不会饿肚子。”阿蛮想了想,这两句足够与凡间植物简单接触。
老爷子对着阿蛮谢了又谢,拜了又拜。
心中打定主意,四处寻摸些种子,就沿着水坑四周栽种。让小孙儿亲自种……
河道里只能种猪儿肥,这种快速生长可以救命的东西。
陆眠等人并未休整太久,见众人有条不紊的开始砍树搭建简易棚子,才爬上马车离开。
烛墨殷勤的扶着阿梧上马车,吃吃喝喝连打发时间的闲书都寻了几本。
“孩子的衣裳我已经做到三岁了,等生下来就能穿。”
“小家伙,可不许折腾你娘啊。”
“到时候咱俩一块保护你娘,不让任何人欺负了去。”烛墨甚至每日都会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间趴在她肚子边胎教。
阿梧抚着肚子,低声笑道:“好啊。”
“烛墨,你爱我什么呢?”阿梧坐在车窗边,淡淡的看着窗外。
“听说,你曾爱南国公主爱的死去活来,甚至非她不娶?最后还被她骗去坐了千年的牢?”
“还有骗你钱财的小花妖,也曾对她千依百顺。”
“我与她们,有什么不同呢?”
烛墨脸色一僵,谢玉舟在旁边嘎嘎乐:“送命题送命题……”眼神贼兮兮的看着他,气得烛墨将他赶下马车。
“去去去,两口子的私房话你听什么。”
待谢玉舟下了马车,烛墨才小心翼翼道:“阿梧,你怎么这么问?”
“她们怎么能和你比?”
“南国公主刁蛮任性,骄纵妄为,哪能和你比?我与她之间隔着千年的仇恨,若不是早已轮回转世,我定不会放过她。”
“花妖更不必多说,骗我钱财,此仇不共戴天。”
“你与她们是不同的。你我是上天注定的姻缘,阿梧,你哪哪都好,简直长在我心坎上。”烛墨笑眯眯的,满心满眼都是阿梧。
阿梧抚着肚子笑笑:“那就好。”
“阿梧,龙晶用了许多,你怎么脸色依旧这般苍白?”
初见时,阿梧一身红衣似火,但脸上却透着几分憔悴。烛墨四处寻滋补之物,但脸色依旧不见好。且随着怀孕越发苍白。
阿梧微敛着眉:“娘胎里带的弱,平日里好好养着就是了。”
“下次回龙族问问,有没有什么补胎里弱的宝贝。”烛墨倒也没多想,只心疼妻子受苦。
待马车出动,烛墨才依依不舍离开。
他离开后,阿梧面上浓浓的情谊散去。
她很清醒,并未沉溺在烛墨的柔情蜜意中。即便,她也曾在这段感情中有过短暂的迷失。
“你对南国公主花前月下,对花妖许下诺言,对我生死相随,你的爱真随便,也真廉价。”
“胎里弱?”
“你拿了我的伴生灵珠,我弱,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多可笑。
失了伴生灵珠,她的寿元……
也只剩一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凤梧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普通凤族不一样。
旁人的蛋白生生的,仿佛玉石般清透。
而她的蛋,上边布满墨色繁复的细纹,上边龙凤交缠,瞧着便很是不凡。
本该孵化的时间却久久无法破壳。
若不是陆眠相救,恐怕她早已憋死在蛋中。
她出生之时,天生异象下,她与伴生灵珠一同降世。
当时凤王便跪在地上,立她为凤族储君,只等将来继承王位。
她的伴生灵珠对神明来说,或许并无太大作用。
但对同为祥瑞的龙凤二族来说,却是至宝。
龙族主水,且掌控着凡间的行云布雨,守着三界泉眼。
泉眼至关重要,是凡间的命脉。龙族会依靠天运,按照规则给凡间行雨。
但前些年,龙族后代被外人蒙蔽,轻信外人,将外人带入禁地。
泉眼受损,犯下大错。
此事若上报,龙族势必会失去行云布雨之能,甚至剔除神兽之首,从此再无龙族传说。
龙族想尽一切法子修补,可毫无好转,甚至泉眼在一日日加速毁灭。
龙王急的焦头烂额。
得知凤梧有一伴生灵珠,乃天地宝物,又是祥瑞伴生,与龙族同源。若用以修复泉眼,必定事半功倍。
这才有了求娶一事。
伴生灵珠有凤梧一半寿元一半修为,说是她半条命都不为过。
凤梧不敢有丝毫马虎,连夜前往龙族。
抵达龙族时,天还未亮,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月下。
烛墨甚至都不曾回头,只说,自己真心且自愿,不曾被族中强迫。
请公主安心备嫁就是了。
凤梧不是个恋爱脑,她也不奢望能有几分真心。但龙凤两族联姻是相互扶持,两人相敬如宾为彼此留颜面即可。
即便没几分真心,即便只是联姻。
但哪个女子不向往成婚呢?她满怀期待,穿着鲜红的嫁衣,在盛大的婚礼上走向烛墨。
可谁想到。
烛墨冷淡的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娶你非我所愿。我另有所爱,请公主原谅。”直接将她扔在当场。
扔在诸天神佛面前。
扔在盛大的婚宴上。
只留她独自一人。
她是凤族千娇万宠的公主,未来的凤帝,自小便是骄傲的长大。
龙族犯下大错,她是来救命的。
用半条命救的。
却被抛下。
她掀开红盖头,漫天神佛露出悲悯的神色。
她是天生的凤帝,本该高高在上,她不需要怜悯!她讨厌这等怜悯的目光!
她强压着眼泪不愿落下,只牵起一角喜袍:“今日之辱铭记于心,今日凤梧在此立誓,必定要他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决绝的割断衣袍。
凤族不愿让她留在龙族受辱,要接她回家。
可她哪里甘心。
新婚之夜,四处还挂着红绸,可她面对的只有嘲笑和冷漠。
最痛苦的是,龙族新婚之夜就用伴生灵珠修补泉眼。
毫无意外,泉眼并未排斥灵珠。
可她,痛得在新房打滚。
她每一寸肌肤都在渗血,浑身骨头仿佛被活生生融化,痛到手指尖都无法动弹。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艰难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脸色怎么能不苍白呢……”她轻轻抚着脸颊,那一夜的痛,至今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烛墨,你甚至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愿对我说。
凤梧怎么甘心呢。
她靠在马车上神色漠然,直到陆眠和善善进来,才扬起几分笑脸。
“棺材替我备好了吗?”
“寻到合适的时机,我便动手。你记得挖我出来……”凤梧认真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叹了口气,烛墨虽与她签订的仆从契约,但她一直平等的对待烛墨。也真心拿烛墨当朋友。
她隐晦提点过好几次,罢了……
烛墨在外欠下半条命,这是他的因果。
“好。你莫要伤到自己。”
马车吱呀吱呀往前,越是走,越能感觉到地面的灼热。仿佛大地都在燃烧,四处都有倒下的流民。
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从此再未爬起来。
快要靠近东凌境内时,车队也遭受了一波攻击。
流民忍不住,终究对他们出手。
夜里,烛墨和追风两人不敢掉以轻心,与护卫一同守夜。
善善躺在奶娘怀中,鼻子轻轻嗅着。
他拉了拉姐姐的手臂,眼神亮的灼人:“宝贝……宝贝……”
陆眠狐疑的看着他:“大晚上的失心疯了,什么宝贝?”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善善急的跳脚。
“钱钱……饭饭的味道……”他指了指鼻子,他闻到了宝贝的味道。
陆眠唰的跳起来。
“洞府!”
“在哪个方向?”陆眠嗷的跳起来。
善善被她吓了一跳,指着东凌的方向:“那边……找,善善找……”
“送姐姐……”磕磕盼盼的表忠心。
陆眠欢喜的嗷嗷叫,抱起善善便举起来转了一圈:“善善,姐姐爱死你了!”吧唧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姐姐若能得到这个洞府,姐姐一定感谢你。”
“哎哟,没有善善,姐姐可怎么办啊。”善善小脸通红,被她忽悠的打了鸡血的样子:“找宝贝,给姐姐找!”小手紧握着拳头。
颇有几分呆萌。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晚上睡觉,甚至梦到了洞府的方向。
哇,里边金光闪闪,全是宝贝。
还有数不清的粮食,稻谷香气和铜臭气混合,有种让他迷恋的味道。
善善醒来时,有几分怅然若失。
但他记住了洞府的大概位置,就在东凌境内。至多三日,就能抵达东凌。
“给姐姐找宝贝……给姐姐找宝贝……”小善善嘴里嘀嘀咕咕念道,就是不知是哪位仙君的洞府。
“倒霉鬼倒霉鬼……”嘴里嘟囔着。
脸上还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哈哈哈哈,他突然好兴奋。
小脸都有几分扭曲。
“吼……”笑着笑着,远处传来一声嘶吼,众人神色霎时一凛。
没一会儿,林间便传来哀嚎和求救声。
鬼哭狼嚎的声音越发明显,似乎瞧着众人的方向奔来。
“救命,救命啊……”几个男人哭嚎着冲出来,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在追赶一般。
“什么人?不得靠近!”烛墨神色一凛,当即怒斥。
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几个男人满色惨白,裤裆里面一片湿意,黄白之物自腿间流下来。烛墨嫌恶的皱起眉头……
男人腿肚子都在哆嗦,指着后边恐惧道:“有吃人的怪物,求您救命,有吃人的怪物……”
刚说完,身后浑身僵硬,赤红着眼睛的怪物快速临近。
几个男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冲到烛墨身后。
“吼……”
“吼……”令人心惊的声音自怪物喉咙里发出,头发披散着,低垂着头,透过凌乱的头发隐约能看到眼睛浑浊,里边血色一片。
浑身略有些僵硬,并不如凡人灵活。
“速速退下,否则,别怪我手中剑不饶人!”追风和烛墨拦在前方,手中灵剑闪着骇人的寒光。
“杀了她们,快杀了她们!”
“她们已经失去神智,已经不是人了。”
“她们见人就咬,被咬伤会传播会扩散,便变得与她们一般人不人,鬼不鬼。求求了,杀死她们!”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男人见追风和烛墨竟是修士,当即面色狂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烛墨没说话,只看向陆眠。
“不对,她们还有几分神智,并未完全狂化。”陆眠向前几步,皱起好看的眉头。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她们已经没救了,已经狂化,还不快除去她们!!若等她们狂化,变成不知痛觉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怪物!快杀了她们啊!”几个高大的男人早已吓尿,声音都带着哭腔。
对面的几个怪物身形并不高大,瞧着……似乎是女子。
她们身子僵硬,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无法说出话。
眼珠子艰难的转动,死死的瞪着几个男人。
“她们还仅存着一丝理智,似乎且无意招惹我们!”追风看出几分门道。但对方不肯离开,眼神恶狠狠的看着身后几个男人。
“你们做什么了?”陆眠轻声问道。
“我们什么也没做啊,天地良心,这乱世只想活下去,谁敢做什么啊?我们是逃荒来的,只想求一丝生机。”
“在林中借宿,却不想被这群怪物围攻。”
“求好心人救命,我们什么也没做。”
“怪物围攻,还需要理由吗?”
“她们如今已不算是人,绝不能放她们离开!就算胳膊折断,砍下双腿,她们都会拖着满身血污爬出来咬人。她们已经不算人了。”高大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我弟弟已经被她们咬死。”瞧着悲伤至极。
几个怪物似乎听懂了,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喉咙里嘶吼还含着呜咽。
甚至不惧追风与烛墨,强行要冲过来。
几人仿佛被吓到极其恐惧的地步,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哭嚎。
其中一人见追风无动于衷,眼神中不由露出一丝凛然的杀意。
悄无声息的靠近看起来最柔弱可期的一人。
陆眠。
男人大手直直的抓向陆眠脖颈,小小的脖颈一只手就能掐住。
“哈,为什么要逼我!”男人眼神中流露出凶狠的戾气,甚至扬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他方才偷偷观察过,这小姑娘穿着贵气,说话奶声奶气的,所有人似乎都将她围在中央。
她身份定然高贵。
只要将她握在手中,谁都不敢做什么。
“我让你杀了那群怪物!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这小丫头的命,想必很重要吧?不想她死的话,立即按我说的做!”他身后,方才那群哭丧着脸一脸惊恐的汉子登时直起腰,露出满脸匪气。
对面虽然是修士,但手中有他们的命脉,倒也能搏一搏。
“所以,你们并不无辜,做了什么事对吗?”陆眠声音冷静,甚至眼中没有一丝恐惧。
匪气的男人嗤笑一声:“那又如何?”
“快动手,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谢玉舟深深的叹了口气,已经抱着木鱼超度。
“你掳谁不好,掳她呢?”掳到最强战力,你运气是够够的了。
男人只觉这群人有病,看着他的目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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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浑身寒毛耸立:“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按我说的做!”
“我……”咕噜咕噜。
这句话没说完,喉咙里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只见,他看起来柔弱无骨,有些呆呆的小姑娘,正偏着脑袋一脸单纯的看着他。
他嘴里大口大口吐出血。
他缓缓低头,只见小姑娘一只手已经探入他的胸口。
正紧紧攥着某个跳动的位置,一点点收紧。
“咕噜……咕噜……不不……”他龇着满口血牙,眼中惊恐万分。他的瞳孔内,倒映着陆眠笑眯眯的模样。
魔鬼,魔鬼。
是魔鬼!
他似乎听到什么东西被捏爆的声音,身子一软,缓缓倒下。
一切发生的极快,那群猖狂嚣张的匪气男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你惹谁不好,你惹她?!”谢玉舟啧啧的摇头。七绝都在她手底下,弟弟都不敢当,只能当孙子!
几个男人当即转身就要逃。
追风手中飞剑扬起,拖着长长的光芒,耳边出现破空声。
噗嗤……
噗嗤……
几人直接被飞剑捅穿,整个人都被串起来。
其中一人跑到善善身边,奶娘抱着他,喷了善善一脸血。
小家伙兴奋的在奶娘怀里扑腾:“羊羊……羊又串!”
陆眠剜他一眼,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烤羊肉串了?
几人甚至眼睛都来不及闭上,便被捅穿。
对面怪物嗬嗬的叫,眼里突然留下一行行血泪,顺着脸颊而下。
她们站在山坡上,似乎知道旁人的恐惧,并未靠近。
“她们,是不是在哀求我们,叫我们过去?”阿蛮小声说道,她对情绪感知很敏感。
“过去看看。”
陆眠走在前头,怪物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神智,蹦蹦跳跳在前方,时不时扭回来看一眼。
前方是个山洞,有生活的痕迹。
地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火星子,周围铺着稻草。
中央支起一口锅,锅里正咕噜咕噜的冒泡,似乎已经煮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呕……”阿蛮不知为何,刚刚靠近,便猛地干呕一声。
她紧皱起眉头:“这锅中煮的什么?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若说难闻,倒也不难闻。
但这股味道,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心头咚咚直跳,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安和厌恶。
靠近山洞,隐隐能闻见空气中的血腥气。
洞中似乎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我先进去看看。”追风脚步飞快,面色沉重的踏入洞中。
没一会儿,他出来时面色煞白,瞧见陆眠靠近,第一次伸手阻拦:“眠眠别去了吧。里边……”追风神色晦暗。他虽是妖族,但许多时候,却觉得凡人比妖族更恶毒。
“你担心她做什么?担心谁也不必担心她,这天下,还能有她怕的?”烛墨见陆眠进入洞中,对着最后的追风挤眉弄眼。
“你说说你,好好的妖王不当,非要给她当跟班。在妖族呼风唤雨,妻妾成群,有什么不好?她又没用誓约束缚你,何必在她身边当跟班啊……”
烛墨眼里流露出几分羡慕:“我就不一样了。”
“我当初被她定下主仆契约,她活着,我才能活着。她死了,我也得死。想走都走不了……”龙族生性倨傲,在神族面前都有几分骨气。
天知道他被定下主仆契约,有多崩溃。
追风双手环抱,桀骜的男子神色淡淡:“因为你蠢。”
即便到现在,追风也是真心且自愿的跟随眠眠。
关心眠眠保护眠眠,皆出自本愿。
但烛墨不一样,从头至尾他就是被束缚在身边的。龙族天生肆意,如何甘愿屈居旁人之下?
无非,是拳头不够硬罢了。
烛墨登时脸色一黑:“你才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老光棍!”
追风…………
扭头就走。
陆眠进入洞内,才发觉洞中腥味渐浓。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几分潮湿。
果然,走到最深处时,脚下已经有几分湿润。
远远的就能看到,从山洞顶端溢出一滴滴水珠。底下是个大圆池,水滴落下,汇入池中,里边竟满满当当的一汪清泉。
“这山洞位置偏僻又隐蔽,洞内蜿蜒曲折,他们几人估计占据此处有一段时日。”谢玉舟探身看了看,洞内有浓浓的生活痕迹。
突然,脚下嘎吱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踩断。
谢玉舟低下头,将火把靠近,捡起一块白生生的骨头。
“这……这是什么?”他微怔,尚未反应过来。
“这地上,为何许多孩童衣裳?”阿蛮四处查看,发觉地上男童女童的衣裳极多,上边还布满斑驳的血迹。
看着触目惊心。
麦丰脸色陡然一白,呼吸微滞,抱着善善的手在发抖。
“善善别看,你会害怕。”麦丰将善善脸颊埋在怀中,不许他再看。
果然,众人很快就从此处搜罗出绳子,带血的刀,以及……
小小的骨头。
陆眠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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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脚步匆匆的朝洞外走去。
小脸煞白,但眼中喷火,难以压抑的怒意。
果然,那几个怪物正守在洞口看着火堆上咕咚咕咚冒泡的锅,泛红的眼中隐隐能看出几分悲痛。
陆眠一脚将柴火踢开。
飞快的将锅子提下来放在地面。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怔怔的看着锅,眼神在发颤。拿起锅旁木棍,入水中搅了搅。
只见一截雪白的骨头露出水面。
“吼……”
“嗬嗬……”原本平静的怪物突然暴起,追风第一时间拦在陆眠面前,但怪物却并未靠近。
喉咙里发出凄厉哀嚎的吼声,僵直的身子并未靠近半分。
声音恐怖,却透着几分凄凉和绝望。
阿蛮白着脸:“手……手指……”说完,扭头便捂着脸,肩膀轻抖,压抑的哭声流出。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陆眠木然的将锅中骨头尽数捞出,阿梧已经捂着嘴冲了出去,几乎将胆汁吐出来。
怪物们哀嚎着,但双手僵直却无法环抱地上碎骨。
“都说妖族冷血,人人喊打。如今瞧着,乱世下的凡人,远比妖魔更骇人。”追风突然冷笑,眼底满是杀意。
“难怪会被追杀,活该,这群畜生!他们还是人吗?”
“这……这些碎骨……”谢玉舟白着脸,心痛不已。
“不羡羊,和骨烂,饶把火,书中所记载,竟全都是真的。我……我曾听村里老人讲过,原以为是杜撰,吓唬孩子的。”阿蛮眼中带着泪意,不敢再看小小的碎骨一眼。
善善不知何时躲开麦丰的手,趴在他肩头,眼神直溜溜的看着碎骨。
“不羡羊,战乱天灾时,年轻女子的代称。曾有人说,肉质鲜美,胜过鲜嫩的羊肉。”
“和骨烂,骨脆肉嫩,指的是婴孩。”
“饶把火,指的是年迈老瘦的男子。”玉书低声呢喃,眼眶渐渐泛红。
烛墨满脸戾气:“方才还是下手太轻了,就该将那群畜生千刀万剐!”
陆眠将地上尸骨尽数收拢,她看着那几个渐渐失去神智的怪物,眼底露出悲悯。
她从空间里拿出小灵锄,众人挖了个小坑,当着怪物的面,将碎骨放进去。
怪物眼中溢出两行血泪。
此刻他们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已经开始出现攻击人的现象。
陆眠将人制服后,小脸一片森寒。
当即抬手一招:“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
面前空荡荡的,毫无动静。
陆眠心下一沉,当即又道:“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
“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接连三声后,面前的空间才有几分扭曲。
一黑一白身影相继现身。
“小祖宗,您慢点您慢点,来了来了……”黑白无常现身后当即告饶。
两人脸蛋苦哈哈的,黑白无常帽子歪歪扭扭的戴着。
瞧着神色颇为狼狈。
“冥界可是出了什么事?”陆眠有些疑惑,酆都大帝素来严格,冥界在他管辖之下很是安稳。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大倒苦水。
“还不是凡间天灾惹的祸。”
“近段时日凡间死亡人数激增,冥界所有鬼差都出来拘魂也忙不完。”
“最为奇怪的是,有一部分神志不清攻击鬼差,且力量极大,给冥界造成很大困扰。”
“拘不完,真的拘不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考黑白无常了。”
“早早投胎,还轻松点。”白无常哭丧着脸,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冥界铁饭碗,结果累的嗷嗷哭。
“不知小祖宗召唤我等前来,是有什么事吗?”黑无常问道。
陆眠点点头。
“将他们魂魄拘出来。”她冷冷指着地上几个男子尸体。
黑白无常也不多问,酆都大帝特意嘱咐过,他们只管行事即可。
没一会儿,几个男人便弥漫的站起身。
低头看看自己,有些恍惚。
瞧见眼前的黑白无常吓得一哆嗦,当即跪在地上满口大人叫着,倒极其谄媚的模样。
“同类相食,让判官好好审一审。关进十八层地狱,好好招待他们。”陆眠当即手一挥,直接让黑白无常带走。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厌恶的看向几人。
当即道:“是,请小祖宗放心。”
“如今冥界也针对此事在整理相关律法,请您放心。”这才带着求饶的几人离开人间。
众人沉默不语,气氛有些沉重。
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一切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出发吧。”
日夜兼程,不停的赶路,三日后,终于抵达东凌。
自进入东凌起,形势也开始严峻起来。
即便车队护卫森严,看着就不好惹。但流民依旧前仆后继,倒下一批又一批,也不曾停止。
陆眠来到东凌帝都时,才发觉皇城守卫极其森严。
“什么人?哪里来的,到哪里去?”守城的将士眼神犀利的扫过众人,神色忌惮。
“我们主子是北昭公主,特意来此面见东凌王。”
追风上前递上信物。
守城将士面色和缓几分,神色虽疏离但客气,只对众人道:“陛下恐怕不会见您。”
“陛下已经半月不曾上早朝,不见任何人。”
“如今城内不大安稳,若公主不嫌弃,不如暂住城外?”守城将神色忐忑。
“多谢好意,但公主此行有要事,不得不去。”
“还请小哥开城门。”
追风和烛墨护在前头。
谁都能看出,皇城大门被加固,守城的将士利剑出鞘,仿佛很是紧张。
但他们的紧张,是来自城内。
“冒犯公主了,还请公主进城速度快些。”守城卫满脸凝重,只得扬声大喊。
“开城门。”
所有将士霎时紧张的看着四周,如临大敌。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将士们额间都开始冒冷汗,大门开到一半时,急忙唤车队进入。
城内很静。
极其安静。
最繁华的都城竟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四处都静的渗人。只墙脚,依稀能看到些鲜红的血迹。
马车吱呀吱呀向前。
很快,众人便来到东凌皇宫前。皇宫严防死守,几乎被禁军团团包围,众人眼皮子狂跳。
追风拿着信物上前交涉。
守城的是墨将军,当年带着东凌将士冒犯北昭边境抢夺财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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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与容澈交战最多之人。
“大名鼎鼎的昭阳公主,早早听闻您大名,久仰久仰……”墨将军神色有几分怪异。
但语气,绝对算不上热络。
怎么热络呢?
总是将他压制的容澈是他爹。
好不容易容澈走了,来了个毛头小子陆政越,比容澈更善战。是陆眠她亲哥……
“您请回吧。陛下不见任何人。”墨将军淡淡道,嘴角勾着一抹讥诮的笑。
陆眠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见不见,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只管通报就是。”
墨将军脸色陡然一黑。
“你想见,也要看东凌满朝文武同不同意!”
“这里可不是北昭,也不是南国!陛下政务繁忙,可没空见您。”墨将军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东凌王如今可抽不出心思见你。
陆眠从怀中掏出玉佩。
这是当初她在南国继位时,玄霁川给她的礼物。当时他说,请眠眠一定要来东凌,必定尽一尽地主之谊。
陆眠当时玉佩极多,便随意放在空间生灰。
墨将军从瞧见玉佩时,脸色就变了。“你怎么会有此物?”这是东凌历代皇帝传下来的,素来有如朕亲临的功效。
他深深的看了眼陆眠。
“还请公主入宫。”他低声道。
陆眠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方才是你不让我进,现在……我不想进了。”
“除非,你让皇帝来接我。”
墨将军差点笑出声:“哈哈哈哈……昭阳公主,直到您在南国登基为王,只等及笄后接手南国帝业。但此处,是东凌!”
“是东凌!”
“这里可不是南国境内,也不是窝囊的宣平帝。”
“我东凌王岂可来接你?”墨将军仿佛听到世间最有趣的笑话,笑的大声又满是嘲弄。
东凌王,自继位起便以铁血手腕镇压朝臣,一夜之间,屠尽所有异党。
令东凌纷争瞬间停息。
在东凌,王的名字可止小儿啼哭。
那样喜怒无常的男人,如今神志不清,更是惹人惧怕。
满朝文武见到他,跟见到杀神一般。
“触怒我们的王,便是南国和北昭也护不住你。”玄霁川是个疯子,是个真正的疯子。
墨将军凉凉的看她一眼,好,也好。
容澈,陆政越,打不过你,从内心重创你,怎么不算胜利呢?
听说,容澈和陆政越,将这妹妹看的极重,听说宝贝的很呢。
墨将军轻笑一声,扭头就往宫内走去。
如今的东凌王,可比曾经,更残暴。
墨将军走到无极殿外时,面上的喜意微收,变得凝重起来。顺从的低垂着头,哪还有方才的嚣张。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的跪在无极殿外。
朝臣眼中苦涩,却不敢流露出半分。
只紧张兮兮的看着殿内。
“今日陛下,可恢复了神智?”墨将军低声问道。
旱灾后出现蝗虫,虽天灾不断,但好歹能控制局势。
谁知……
城中百姓却在一夜之间失去神智。有的据说吃了蝗虫,有的什么也没做,一夜醒来……
变成了怪物。
眼露红光,浑身僵硬,不通语言,只会肆意攻击人。
且被攻击者,还会传染,一时之间城中人心惶惶。
最让人惊恐的是。
东凌王,竟染上相同病症。
只不过,大抵他内心坚定,并未完全失去神智。
但变得极其暴躁易怒,多疑残暴。
在东凌当官,如今已是高危行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东凌朝臣面露担忧的候在无极殿外。
众人低垂着头,不敢交头接耳甚至不敢眼神对视。
东凌王最厌结党营私,当初他上位,朝臣几乎砍了大半。如今失去神智,性情越发喜怒无常,朝臣简直无处可逃。
墨将军瞧见这一幕,心头有些发虚。
“陛下,今日情绪可还好?”
“嘘……”一个大臣小声的摇头。“不知谁去古佛寺请出了小皇叔……”
墨将军面色微凝,瞬间就想打退堂鼓。
玄霁川当初在北昭做质子,东凌几位皇嗣斗的厉害,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位小皇叔自认斗不过,自愿进古佛寺修行。
一时之间,东凌竟寻不到合适的储君。
后来才想起北昭还有一位质子。
当时皇族斗的无人接替皇位,朝中以郑丞相掌权,墨将军是他的义子。
东凌霎时便被他所把控。
原以为这小质子从小养在北昭,性子懦弱好掌控,郑丞相主张将小质子接回。
接回东凌第一件事,便让嫡女参加选秀入宫。
郑丞相想的极好,嫡女入主中宫,他把持朝臣,玄霁川做个傀儡皇帝。
谁知……
郑丞相却未想到,接回来的哪里是个好拿捏的白面团子。竟是个手段狠辣,心思深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短短半月,便将郑丞相党羽瓦解。
仅仅一个月,郑丞相失势倒台,新登基的东凌王下令将郑家九族夷平,六百多口人,连同看门的狗都被推到菜市口砍头。
就连选秀后,只等入宫的郑家嫡女,也未能逃过。
墨将军早早投靠玄霁川,免去一难。
新帝登基后,连杀三个月,东凌才渐渐恢复正常。
“他回来做什么?他不是自称对皇位没兴趣么?”当初夺嫡时,几位皇嗣厮杀,他早早遁入空门避开做和尚了。
也是,当初局势未名,谁当皇帝都是众矢之的。
面前的大臣轻笑一声:“这个时候出关,当然是来救世的。”
墨将军有苦难言,瞬间就想退回去。
可刚转身,就听得殿内太监道:“请墨将军进殿。”墨将军急忙收敛神色,低垂着头随内侍入殿。
殿内气氛凝重,穿着一身青衣的男子正满面慈悲的站在殿内。
“贫僧一心修行,为民祈福,早已舍去凡间权势之心。如今陛下身染恶疾,贫僧身为陛下长辈,终归要为万民想一想。”
“还请陛下安心养病,贫僧愿代为监国。”
“陛下,一切以大事为重啊。”
“贫僧虽代发修行为国祈福,但终究是玄家子孙,不忍陛下带病治国。如今东凌皇族只剩你我,贫僧又是陛下长辈,吃些亏,照拂后辈不算什么。”青衣男子双手合十,满口慈悲,眼中含着悲悯。
墨将军眼皮子狂跳。
年轻的东凌王坐在殿前,嘴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岂不是,朕还要谢皇叔好意?”年轻君王大抵为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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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年,当初那瘦削少年如今已长成俊俏模样,身量极高,不怒自威,极具压迫感。
此刻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中年男人。
“咱们自家人,不说客气话。东凌是玄家的天下,终归要出一份力才是。”小皇叔神色淡淡,双手合十。
玄霁川背靠椅子,竟轻轻笑出了声。
“小皇叔真有意思。”
“当初众位皇嗣争夺皇位,杀的死伤无数。诺大的玄家,竟找不到一个能继位之人……”
“朝臣跪在古佛寺外,请小皇叔还俗登基,拯救东凌百姓。”
“皇叔一心礼佛不问世事,如今,无人请你,倒自己出山了。”玄霁川眼尾微红,压着几丝煞气。
小皇叔面色陡然一深。
“霁川,你怎能如此想?皇室如今只剩你我依靠,若不能守望相助,东凌如何能笑到最后?”他满脸痛色,仿佛被玄霁川的语言所重伤。
玄霁川懒散的看着他。
“笑不到最后有什么要紧?一起毁灭便罢。生生死死,又有何惧……”他平静的诉说着疯狂。
小皇叔脸上一抽。
“皇叔,您不会以为,朕是个软柿子好欺负吧?”玄霁川甚至笑出了声。
怎么会有人觉得他是个好人呢?他只觉得可笑。
玄霁川站起身,施施然朝他走去。
小皇叔脚步踉跄,猛地后退一步。
玄霁川淡淡道:“朕敬你时,你是皇叔。朕若不认,你什么也不是……”
他一步步逼近,穿着青衣的男人步步后退,面上露出几分慌乱。
“罢了,你不领情便作罢。我不过是念着几分亲情,才出山助你。大不了贫僧回去便是……”说完,扭头就想要出门。
可刚转过身,还未踏出一步。
玄霁川顺势抽出身侧侍卫腰间长剑,挥剑便朝男子砍去。
咚……的一声。
青衣男子脑袋落地,眼珠子瞪得极大,似乎未反应过来,还残留着几分意识。
“皇叔,朕可不是什么好人。”
“这皇宫,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砰的一声。无头尸体瞬间倒地。
玄霁川随手扔下长剑,身后太监递上雪白的手绢,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中血迹。嘴角还噙着几分笑意。
从角落涌出太监,小心翼翼的擦拭殿中血迹。
他现在的行为,不止是残暴,甚至带着几分妖异。
饶是墨将军,都在他那双戏谑的眸子下,心头突突的。
他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没有直面陛下恐惧。墨将军稳住心神,跪在地上道:“陛下,北昭来人了。”
“满口陛下当年在北昭做质子时的不堪,言语间对陛下诸多嘲讽。”
“微臣气不过,与她争执了几句。”
“谁知,她竟口出狂言,若陛下不肯一步一跪到宫门口迎接,她绝不入宫。”
墨将军满面气愤,神色间颇为愤慨。
年轻的君王打量着他,墨将军浑身都绷紧了,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圣颜。
“一步一叩,去迎他?”
当年他是东凌的弃子,如今,他是东凌最高贵手握生杀大权的王。
此话,不亚于在坟头蹦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何人如此放肆?”玄霁川手指在龙椅轻点,漫不经心的问道。
墨将军压住心头狂喜:“是宣平帝亲封的昭阳公主。”
“听说,陛下当年还给她做过侍从?”他小心翼翼说道。
玄霁川从北昭回来,对曾经的事绝口不提。
几乎无人知晓他在北昭的过去。
只知道他在北昭受尽欺凌,甚至给皇帝义女做下人,就如同真正的奴才一般。
原本还有朝臣揣摩圣意,可玄霁川此人心思不定,喜怒无常,身边伺候的人愣是半点不敢透露消息。
当然,最初也有人冒着风险透露消息。
可被他查出,完整的剥下一张人皮后,再将其用百年老参吊着命,挂在宫门口直到风干为止。自此,谁也不敢再犯。
玄霁川面上冷冷的笑意一顿,甚至下意识瞪大双眸,谁?谁来了??
昭阳??
眠眠!!
玄霁川猛地站起身,墨将军还被他吓了一跳,心都提了起来。
墨将军深吸一口气:“对,是昭阳公主。听说她当初继位南国女帝时,还让陛下朝拜。”
“南国虽为天下第一强国,可此举实在欺人太甚。”
当初陆眠继位女帝时,玄霁川曾当着朝臣的面,对她三拜九叩。
一时之间谣言纷飞,有人说女帝仗着曾为东凌王之主,要东凌王行跪拜礼。
有人说,东凌王甘愿生生世世为奴,侍奉她。
墨将军也曾听过此传言,可他只一笑置之,甚至觉得可笑。
东凌王是什么人,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是个疯子。
真正的疯子。
玄霁川半点不曾在意墨将军怎么想,只满脸热切的走出殿门。
“满朝文武,随朕出宫。”
玄霁川脚步匆匆的往殿外跑去。
满朝文武一脸懵的看着他,又见墨将军跟在身后,不由问道:“墨将军,陛下时而清醒时而暴戾,已经许久不出宫,今日是?”
墨将军眼皮一挑:“有好戏看了。”
什么传言,什么下跪,什么甘愿为奴,统统都是谣言。
“快跟上吧,等会陛下动怒。”众人打了个哆嗦,急忙跟上。
走出殿门,玄霁川脚步便是一停。
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脸色虔诚又庄重的弯曲膝盖,以头叩地。
墨将军????
“陛下?!”他甚至没忍住叫出声。
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凌王甚至不曾回头:“她既要我一步一叩,那我便叩过去请她就是。”
墨将军气血上涌,被面前这一幕震的浑身发麻。
陛下,你在做什么!!
“众臣随朕一同迎公主入宫。”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甚至觉得荒谬又可笑的程度。可陛下已经一步一叩向前,有人想开口,可瞧见陛下眼中的血红,全都退了回来。
陛下在逐渐失去理智。
不知何时就会暴起,就会疯狂,他们不敢开口。
东凌王每当失去理智时,都会由众多隐士合力将他控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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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墨将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哦不,砸了自家的锅。
眼睁睁看着满朝文武纷纷跪在后头。
“墨将军,陛下即将失去神智,别触怒他。”
墨将军此刻又气又后悔,气自己不该说出那句一步一叩,又后悔陆眠似乎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他几乎麻木的跪在朝臣身后,心头不安。
此刻的宫门口。
“方才那墨将军,就是容大人的手下败将吧……”
“曾经就是他带兵屡次冒犯北昭,被容澈将军击退。后来容将军回京,又被陆小将军镇压。”
“他对公主可是恨得咬牙切齿。”
“估计要从中作梗。”
“也不知当年的小质子变了没有……现在他可是一国之君。”追风抱着剑靠在墙上,谢玉舟在旁边碎碎念。
刚说完,便见远处浩浩荡荡一群人靠近。
只见,穿着一身明黄的君王率领满朝文武,一步一叩朝她靠近。
陆眠满脸懵逼。
“我就是放了个狠话,让你亲自来请。倒也不必跪着来吧???”东凌这礼节,太重了叭!!
玄霁川听得此话,眼皮微掀。
杀意还未涌出,便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小主子亲临,霁川当然要亲自来接……”没人明白,陆眠是他的救赎。
若不是眠眠,恐怕他等不到回东凌那一日。
他与姐姐,都等不到回家的那一天。
得益于陆眠,如今玄音时不时还能回东凌小住一段时日。
眠眠来到东凌,他自然要倾尽一切待她。
不知为何,他对陆眠总有一种莫名的臣服感。
众臣瞧见他脸上的笑,纷纷打了个哆嗦,然后恐惧的低下头。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王。
墨将军更是咬紧牙关,浑身紧绷。
陆眠仰着脑袋,满脸惊悚:“玄霁川,你怎么长这么这么高啦……”她居然需要仰着头才能看他。
陆眠跳脚。
合着就我圆润??我不服!!
听到她直视皇帝大名,身后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可东凌王半点不生气,甚至眉宇都变得温和:“眠眠还小,不急着长大。”
陆眠打了个哈欠,双手一摊:“抱……”
满朝文武下巴都惊下来,眼睁睁看着他们疯兮兮的王,笑眯眯的蹲下身,抱起小公主大踏步入宫。
麻了。
墨将军已经满面惨白,他突然发觉,传言,或许是真的。
不,比传言更夸张。
东凌王对她的宠溺,远远比传言更可怕。
最让他惊恐的是,陆眠居然能让弑杀残暴的东凌王,压着满身血气,笑的像个……
老好人。
“听说你继位以来,残暴弑杀?”陆眠好奇的问道。
年轻君王紧皱眉头,一脸委屈:“没有,都是外界以讹传讹,朕最是宽容大度,你不信问问朝臣?”
东凌王扫了眼朝臣。
满朝文武浑身哆嗦,脑袋直点。
“对,陛下极其仁厚,为让朝臣安心,从不让我们与家人分开,从不让咱们感到一丝孤独。”每个官员上路,都是九族一起走的,整整齐齐。
不缺一人。
陛下,真的很为我们着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居然还是个好皇帝呐……”
“谣言真是害死人。”陆眠拍着玄霁川肩膀,小脸上满是感慨。
玄霁川含蓄的笑着,受了她的夸赞,一点也不心虚。
满朝文武笑而不语,就在一炷香前,他亲手砍下了皇叔的脑袋。这是玄家在世上仅存的血脉……
说句难听的,玄霁川要是没留个一子半女就嗝屁,玄家都得断后。
不过,他是个疯子,断不断后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玄霁川将眠眠抱进殿,放在龙椅上。
陆眠左看看右瞧瞧,没一会儿,御膳房便端来各种茶点,都是孩童喜爱的模样。玄霁川甚至笑吟吟的亲自喂她。
墨将军缩在角落,极力隐藏自己的身形。
东凌王冷冷看着他,眼底血色汹涌,他胆敢算计眠眠!!
差点害的自己在眠眠面前暴露本性!
真是该死!
他并不愿眠眠知晓他残酷弑杀,他不愿眠眠以为,自己当年救了个满手鲜血的魔鬼。他面对天下人都无所畏惧,唯独害怕陆眠失望的眼神。
“墨将军……你少年离家,年迈的父母在老家病逝,想必心中多有愧疚吧?”
墨将军跪在殿前,呼吸粗重,额头冷汗滑落。
“如今,朕准许你告老还乡,在坟前陪伴双亲。”
“便当全了你的一片孝顺之心。”
“府中姬妾离不得你,便一同去吧。”他温柔的含笑看着墨将军,墨将军是郑丞相的一把尖刀。
当年他弃郑丞相而投奔自己。
倒不是弃暗投明。而是,他与郑丞相府中一房妾室有所勾结,被丞相发现后,妾室自尽而亡。
他便顺势投奔玄霁川。随着玄霁川掌权,墨将军仗着曾助新帝夺帝位,是有功之臣。
在朝中行事也越发高调。
此次天灾,他也曾屡次上书,要带兵进入北昭境内,抢夺粮食与财物。
但被东凌王驳回。
此刻,东凌王此话让墨将军血色尽失
“听闻墨将军子嗣艰难,这般年纪,才得一子。孩子年幼,便养在京中吧。舟车劳顿,孩子折腾不起。墨将军,可要早些上路。”他神色淡淡,墨将军府中所姬妾众多,却只有个三岁孩童。
墨将军正要张口求情,便被出现的隐士捂住嘴,半胁迫半搀扶的带下去。
“孩子年幼,别吓着了。毕竟,墨家就这么个宝贝疙瘩。传承香火的独苗苗呐……”东凌王神色淡淡。
他并不喜墨将军这样的人。
他带领的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抢夺女人,实在让人难以欢喜。再者,据说他有难以启齿的毛病,在男女之事上颇有怪癖。
他府中地窖,不知藏着多少女人,以及孩童。
玄霁川虽不算个好人,但他的手,从来不会伸向妇孺孩童。
如今,正好光明正大削了。
“他嘴里在说什么?”陆眠见墨将军被捂住嘴,嘴里都在嘟嘟囔囔不由问道。
“他在感谢陛下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东凌王身后的太监道。
“能让他一家齐齐整整回老家,大恩大德怎能不感激呢。咱们陛下不喜这等客气,只得将他带下去。”太监顺势挡住陆眠的眼神,笑眯眯的送上糕点。
没一会儿,就转移了注意力。
待陆眠用完膳,天色已经暗下来。
“我想去外边看看,可以吗?”陆眠指着宫门外。
太监面露苦涩:“殿下,咱们帝都出了些意外,一到夜里,就会有怪物出没……只怕会伤了殿下。”
陆眠仰头看向玄霁川,小家伙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玄霁川轻笑,眼里溢出笑意。
“让隐士跟着她。若有任何差错,提头来见。”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即将落山,而自己血液中仿佛又开始沸腾,他满脸歉意道:“我有要事,不能陪眠眠出宫……”
“不要紧不要紧,你处理国事去吧。”陆眠摆着小手便往外面跑。
玄霁川见眠眠走远,双手才紧紧握着桌沿,手背上青筋乍现。
眼眸中通红一片。
“陛下,快去静室。”太监又惊又怕,丝毫不敢靠近他半分。
东凌王看他一眼,太监低垂着头,浑身止不住的发颤。陛下的眼光,不似活人。
随着他移开眸子,太监才浑身失力,犹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跌坐在地。
陆眠等人出宫后,追风才转身看向东凌王。
“他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一路奔波劳顿,阿梧身子已经疲惫,便安顿在驿站,距离皇宫不远,烛墨便留在驿站照顾她。
陆眠便与善善,追风,谢玉舟等人同行。
阿蛮留在驿站打理行李。
“我曾经来过东凌,东凌民风剽悍,而且夜里从不宵禁,热闹非凡。如今大街上白天晚上都看不到人影……”随行的侍卫满脸惊讶。
道路两旁挂着灯笼,四周房屋毫无声音,甚至一丝光亮也无。
但陆眠能感觉到,有人透过窗户,正悄悄听着外界的声音。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落叶,耳边仿佛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站住脚,追风耳朵微动。
他还未来得及跃上城墙,便见无数涌动的黑影由远及近,身形极快,但隐约能看出身体的坚硬。喉咙里发出吼吼的声音,眼睛冒着红光,眼珠子灰白。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就将几人包围。
善善早已傻眼,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袖:“亲,亲生的!宝贝,沃,能找宝贝!”
你可不能撇下我,我有用!
谢玉舟差点笑出声,你姐到底给你留下了多深的阴影啊。
真的很可怜。
“他们和沿途攻击我们的怪物一样,还未丧失生命力,但却失去意识,只知攻击,直到死亡。”追风挡在前头,但并未伤及怪物性命。
但他们不惧死亡,不知疼痛,胳膊双腿呈现诡异的扭曲姿态,还剩一口气,都要爬着上前。
谢玉舟看的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抱着木鱼瑟瑟发抖。
“我还没娶媳妇儿,可不能死在这里!”
“哪个杀千刀的,这是想覆灭凡间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咚……
谢玉舟木鱼从怀中滚落,落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前仆后继不知疲惫的怪物,身形一顿。
仿佛被定在当场,怔了怔。
木鱼咚咚滚向角落,声音停下那一刻,怪物再次疯狂前扑。
“谢玉舟,敲木鱼念经去!”陆眠当即大喊。
“我不……”他咬着腮帮子,一副倔强的模样。
“死也不敲木鱼不念经!我是有骨气的人!”刚说完,便见陆眠举起了拳头。
谢玉舟气得跳脚,憋屈的捡起木鱼。
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敲一边念。
梵文出现的那一刻,疯狂弑杀的怪物瞬间停滞,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骨气呢?”追风擦了把汗,不由问道。
谢玉舟嘟囔道:“我有骨气,但她会打断我的骨头。”骨气在骨头面前,不值一提。
说完,又嘀嘀咕咕念起经文。
四面八方的怪物将他围拢,谢玉舟弱小又无助的坐在中央,有时候真的很绝望。
“锅锅累……”善善看着谢玉舟,轻轻叹气。
谢玉舟满脸赞同,心里对善善改观不少。
原以为是邪祟转世,没想到居然心性不错,帮他说公道话。
一岁多的娃娃走路摇摇晃晃,说话磕磕盼盼,此刻上前试图扶谢玉舟起来。
“憋坐着,腿疼……”
谢玉舟感动的泪流满面,没想到最心疼他的,居然是善善。亏自己还对善善没什么好感呢……愧疚。
“锅锅走,起来奏……”
“怪物辣么辣么多,锅锅全城走呀……”他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地方。这么大的帝都,还不够你走吗?
谢玉舟感动的眼泪一收,妈哒,收回愧疚。
陆眠的亲弟弟,能是什么好人!!
“善善说得对,既然佛经与木鱼能镇压他们。便劳烦玉舟在城中走一走,让追风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陆眠偏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
谢玉舟半点说不出拒绝的话。
善善侧着耳朵看着城门外,仿佛远方有什么在召唤。
“姐姐……宝贝……宝贝叫……”他拉了拉陆眠衣角。
“宝贝还会叫??我怎么没听到?”陆眠支起耳朵,可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以及怪物的嘶吼声,和谢玉舟敲木鱼的声音。
善善急躁的拉着她:“有,有!”
他一张脸急的通红,甚至摇摇晃晃的拽着陆眠往前走。
“姐姐跟窝走,跟窝走……带姐姐找宝贝,宝贝……”他嘟囔着道。
“饭饭,好多饭饭……”他眼睛瞪得溜圆,小手夸张的比划着。
“善善有用,最有用……”
“最最好的弟弟……”
一边走还一边给自己脸上贴金,一副得瑟的模样。
陆眠想了想,干脆抱起他爬上马车,直直的往城外而去。每到一个路口,善善都会伸出小手指,认认真真指路。
出城不久,拐来拐去,马车已经无法前进。
陆眠便抱起他,在山林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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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越走越偏。
“善善怎么知道宝贝的位置?”陆眠问道。
善善小胸脯抬起,一脸骄傲:“梦,梦到哒……”
“善善可厉害可厉害,神马布吉岛啊……”
没一会儿,两人便满头大汗的停留在一处空地上。四周空荡荡的,但小善善从姐姐身上挣脱下来……
撅着屁股趴在地上闻了闻。
“宝贝的味道……”兴奋的眼睛都在泛光。
月色下,陆眠在空地走了走,此处与别的地方似有不同。别的地方干旱开裂,这里竟生长着一簇簇花朵,青草也格外茂密。
陆眠将小手掌按在地面,灵气往地上探去。
“咦……”灵气被隔绝,里边有东西阻挡!
“没骗泥吧?善善真棒!我是最优秀的崽!”善善给自己竖起大拇指。陆眠见此不由夸赞道:“咱家善善真棒,没有你,姐姐绝对寻不到宝贝!”
“有你,可真是姐姐的福气。”
“你是姐姐最棒的弟弟,姐姐为你自豪,以你为荣!”
“凡间百姓会感谢善善的。”
陆眠越夸,善善便越是昂起下巴,下巴都快抬到天上。
陆眠站在空地中央,抬起右手,右手中央一道绚丽的光芒。她狠狠朝地面拍去。
果然,地面光芒亮起。
复杂的阵法一闪而逝。
陆眠试图强行破阵,但阵法竟反扑,差点受伤。又尝试好几次破阵,但毫无效果。
陆眠鼻尖隐隐冒出汗意。
她甚至生出拿朝阳剑生生劈开的心思,可此举必定会惊动神界。
善善盘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冥思苦想。
可想着想着,脑子里就浑浑噩噩打瞌睡。
睡眼朦胧之间,他仿佛瞧见一双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掐诀,小家伙不自觉伸出手比划。
陆眠瞥了一眼,下意识学着摆弄。
刹那间。
地上阵法亮起,又瞬间被某种神秘力量击碎。
瞬间阵破。
善善睁开眼眸,惊喜的跳起来,陆眠牵着他顺着裂开的地面下去。两人刚入内,阵法霎时关闭。
她进入的瞬间,地底出现一条通道。
通道极窄,两边墙上刻画着许多恐怖的画面。有青面獠牙的恶鬼,有踏碎虚空的凶兽……
刻画的眼睛格外传神,仿佛活过来一般。
陆眠眼皮一挑,它们是被封印在其中的。
一旦自己踏出这一步,它们便会瞬间冲破封印,群起而攻之。
“走?”善善抬头迷茫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走。
陆眠还未行动,善善便踏出一步。
转头无辜的看着她:“走……宝贝,宝贝……”他指着前方,他几乎能听到宝贝在召唤。
陆眠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她踩着善善踏过的每一步向前。
墙上的壁画眼珠子翻涌,但随着善善靠近,纷纷闭上眼眸,掩盖凶光。
安然无恙的穿过通道,来到石室前。
“姐姐抱抱……”
他趴在姐姐身上,支起上半身,抓住石门上的铜环有节奏的敲了敲。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上打开。
眼前,一片刺眼夺目的金光,以及鼻翼间无法掩饰的浓烈的稻香混合。
饶是陆眠活了两世,这辈子也算开过眼界,这一刻也像个土鳖似的。惊愕的张开嘴,瞪着眼,满脸惊叹。
整座山都被掏空,里边无数空间阵法与空间阵法叠加,数不尽的财富与粮食。
陆眠心尖尖都在发颤。
卧槽,全三界最富。
善善双手叉腰,得意的仰天大笑,笑声嘎嘎似鸭子。
“我可真是天选之子!”颤抖吧老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嘴都笑咧了。
“好多好多好多钱……”她嗷的一声冲进石室,满室华光,眼睛都睁不开。
“全都是粮食,还有灵米灵谷灵酒……”陆眠嗷嗷的扑上去,灵谷正散发着浓浓的谷香。
地面用灵石摆着许多阵法,灵米灵谷多年未腐,甚至很是新鲜。
里边的瓜果点心水灵灵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宝贝宝贝……”善善摇摇晃晃跑过来,抱着个大灵果便啃了一口。
他如今牙齿还未长齐,但灵果清脆甘甜,乐得他眉宇弯弯。
“善善,聪明吧?”他磕磕盼盼说道。
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陆眠脑袋直点,上前抱起善善,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善善真棒,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大聪明。天选之子,天选之子!”
没忍住,在他脸颊两边又吧唧一口。
“沃,最棒哒!”嘿嘿嘿,就是不知偷了那个倒霉鬼的洞府。
善善才不管呢,谁捡的就是谁的。
“搬搬……全搬奏……”善善指着诺大的空间。
“搬空搬空……”小家伙满脸兴奋。
大眼睛里还涌动着幸灾乐祸的光芒,不知哪个倒霉鬼轻轻的碎掉咯。
碎掉咯碎掉咯……
陆眠心潮澎湃,她这辈子,就没有这般富有过!这辈子再也不缺钱了……
她将灵宝和金银尽数收进空间。
将灵谷和灵米等农作物留在原地。
但这座山巨大,饶是陆眠都忙乎了大半夜。善善更是撅着屁股,拿着储物袋,不停的往里塞。
“偷宝贝……偷宝贝……”嘴里还嘀嘀咕咕念个不停。
两人忙到天亮,才勉强将山中宝贝收进空间。
“灵米可解凡间旱灾,暂时留在此处,等会派人来取。”
“灵谷生长极快,两三个月就能抽穗。等会派人分发下去。”
“善善,你这次可立大功啦。我要让各国都给你颁奖,咱善善是大好人!!”陆眠眼神灼灼。
善善下巴扬起,给自己鼓掌点头。
“那当然,善善最最棒!”竖起大拇指,得意的像只骄傲的公鸡,昂首挺胸。
陆眠离开时,不忘加了一道阵法将此封印。
她牵着善善便一路回到马车,疾驰回城。
回去时,谢玉舟已经浑身无力的瘫软在驿馆前。双手颤抖,木鱼滚在脚下,喉咙沙哑的说不出一句话。
“一夜……我念了整夜,走了整夜啊……”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脚下满是血泡。
好在昨夜城中平平安安,并未发生暴动。
“辛苦了辛苦了,回头给你分赃……呃,分红。”陆眠说完,便急匆匆往宫内走去。
今儿的皇宫,似乎比起昨日有些不同。
宫人神情紧张,但依旧恭敬地将她请进门。
“玄霁川呢?”她问道。
听得她直呼皇帝名讳,哗啦啦面前跪倒一大片。太监白着脸道:“陛下有政事,还望公主等一等……”
陆眠站起身:“他在哪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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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她不过是问一问,为何这些宫人身子都在抖。
玄霁川出事了?
太监苦着脸:“陛下不让奴才说……”
“只要本宫不愿意,谁也不能杀你!你且直说就是了……”陆眠素来不会为难宫人,自然愿意替他保证。
太监知晓她在皇帝心中份量,当即咬了咬牙:“公主请随奴才来。”
太监带着陆眠在宫中穿行,最后停留在一座守卫森严的宫殿外。
宫殿内外由满身黑衣的修士守候,瞧见陆眠过来时,眼神略微柔和。
“奴才拦不住,便让公主进去看一看吧。平日里只需一夜就能恢复正常,今日……陛下至今不曾出来。”太监苦着脸,不由低声道。
隐士沉默一瞬:“但他不能进。”他指着追风。
追风身上浓烈的妖族气息,让人难以忽视。
“好。”追风还未说话,陆眠便应下。
追风抱着剑冷冷的守在殿外。
殿内四处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穿过一道又一道机关,才到达最深处。
四周阴森可怖,耳边隐约能听到铁链的声音。
陆眠瞧见眼前一幕,瞳孔微微睁大。
只见高不可攀的帝王,此刻双手双脚被人用手臂粗的铁链捆住。四周还有笼子将其困住……
他一抬眸。
血红的眼睛毫不掩饰杀意。
他轻轻咧嘴,露出几分邪气与乖张。此刻的他,与玄霁川原本的性子,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一幕,惊得陆眠脚步后退。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几分熟悉。
“心魔的气息……”奇怪,他身上竟泄露出一丝心魔的气息。
可他,明明只是个凡人!
陆眠脚步微顿,她艰难的看着玄霁川,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她的弟子,玄玉。
她有七个弟子,但唯独对玄玉,有几分避讳。
其余弟子都是年幼上山,陆眠的存在无异于母亲和师父。对她都是敬重的……
但玄玉不一样。
他是陆眠在外游历时救回来的,原本在剑宗内养病。后来执意报恩,便时不时上无妄山送点心吃食。
他那时已经十八九岁,已经错过修行的最好年纪。
但他是整个剑宗最刻苦的弟子。
陆眠便亲自指点了几分。
发觉他虽入门晚,但悟性极佳。干脆收在门下做弟子。
他……
陆眠轻轻叹了口气,他和其余弟子是不一样的。
不知何时起,玄玉看她的眼神变得隐晦和炽热。陆眠发觉他甚至滋生出心魔……
当时,她是生过要将他逐出师门的心思。
但玄玉很快解决心魔,回归无妄山时已经变得平和,她用问心石测过,玄玉按坦荡荡,陆眠便不再说什么。
后来,献祭,救世,弟子们封神。
随后不久,便听说黑暗之神玄玉叛出神界,自立门户,成为魔界魔尊。
独占一份天地。
早在南国时,陆眠曾召唤过玄玉。
但那时玄玉神色清明,并无半点异样,甚至与其他弟子一般毫无二致。
但此刻……她默默骂娘。
玄玉这个狗东西,他把心魔剥离出来,不知何时起,放在凡间轮回。
陆眠艰难的承认……
玄霁川,是玄玉的心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真的想骂娘。
难怪当初问心石毫无异样,这个犊子,将心魔剥离了出来!
他现在历经多次转世,完完全全是一个新的个体。
若无意外,他可能生生世世都不会记忆复苏。可现在天下大乱,百姓受阵法影响出现异变,竟引得玄玉心魔也蠢蠢欲动。
此刻他抬眸看向陆眠。
他这五年成长的极为迅速。外观上,当初瘦瘦弱弱的少年,如今宽肩窄腰,一双眸子颇为深邃,但藏着狠厉。
内里,锋芒毕露,杀伐果断,早已不是当年做质子时的模样。
如今记忆复苏,身上更藏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他是玄霁川,也不是玄霁川。
只是瞧着,他似乎还未完全与玄霁川的记忆融合。
他高高在上的睥睨陆眠,轻笑着轻轻一抬手就挣断铁链。
陆眠:呔!!
男子拖着脚上断开的铁链步步向前,走路时有着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不是玄玉。
他的心魔,早已脱离玄玉,在轮回中一日日加深,形成越发深重的执念。
他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未曾想,我竟还有记忆复苏的一天……”他低声呢喃,眼尾红光乍现。
“玄玉啊玄玉,你这个胆小鬼!你不敢肖想,便由我来吧……”
“她对你来说,是天边不可触碰的月亮,远远看着便心满意足。但对我来说,月亮必须要拥在怀中,只属于我一人。”
“她的光芒,只能照耀我。”
“你不敢,便由我来!”他声音低喃,眼底执念丛生。
“你就算在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寻回来,困在身边,不让任何人觊觎!”玄玉从不敢宣之于口的心魔,便是自己的师父。
陆眠心虚的低垂着头,眼角余光发现,玄霁川的双脚,已经站到她面前。
他身量极高,只见他冷冷的打量自己:“你是谁?”
眼底满是探究,看着她的模样,略显怔忪。
陆眠…………
小家伙扎着俩揪揪,头上还挂着长长的飘带,小脸上满是婴儿肥。如今的她,可没有前世昭阳剑尊的风华绝代……
玄霁川又生的高大,她只有对方腿高。
她狠狠咽了下唾沫。
上前便抱着对方的大腿,委屈巴巴的大喊道:“爹……你不认识我了吗?”
满脸凶相的心魔瞬间呆滞,脸上的凶煞之气,那一瞬间,霎时凝固。
甚至,怀疑人生……
他低头认认真真看向奶呼呼的小人儿。
陆眠呆萌的脸上,眼泪滑落。
“父王,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不要我了吗?爹爹,你不要抛弃我……呜呜呜,我会听话的,我会乖乖听话的……”说着说着,便小声的抽泣。
还不忘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一副惊恐的模样。
心魔想要抬脚,对方却直接抱着他的腿,挂在上边。
“我……是你爹?”他指着自己,俊俏的面庞上有些恍惚,一觉醒来,我都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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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孺慕之情。
“是啊。爹爹……你还给我取名眠眠呢。你不要丢下眠眠……”她小心翼翼的仰头看向对方。
心魔听得她的名字,虎躯一震。
他是知道自己对陆眠执念的,这,真是他能取出来的名字!
一时之间,心魔大受打击。
他连孩子都有了!!
“怎么能有孩子呢?”他肉眼可见的慌乱。
“爹爹,你不喜欢眠眠吗?”
这可把心魔问住了。
他甚至抬手拍了把脑袋,怎么还未与玄霁川记忆融合!!该死的,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面前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说出不,她就会嚎啕大哭。
莫名的,心魔不愿她落泪。
糟糕……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吗?
心魔眼前恍惚,看着陆眠满脸孺慕,他突然有些烦躁。
自己或许来的不是时候。
现在出来哄娃娃吗?
他甚至有种背弃感,仿佛自己背弃了使命,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儿。一时之间,就被这声爹爹吓得想要逃避。
原本坚定的信念,一旦有松懈,他就会重新被压制在记忆深处。
这便是轮回的力量。
心魔单手撑着墙,眼皮一点点变重。
这一声爹,当真让他怀疑人生。
他眯上眼睛,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瞧见小姑娘正捂着眼睛落泪。嘴里还呢喃着:“爹爹爹爹……”
这父女俩,感情似乎还不错。
没一会儿,玄霁川揉着脑门屈膝坐起身:“嘶……”
“眠眠?你怎么在这里?”玄霁川腾的爬起来,眼底满是惊惧。
“快出去!该死的玩意,朕早已说过,不许带你进来!”
“你怎么哭了?”玄霁川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过来,仔细给陆眠擦泪。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从幼年起,他脑海里便莫名有一道身影。红衣似火,凌驾于天地之上,被众生仰望。
仰望的人太多太多,他也是其中一员。
从那以后,他的身体里时不时就会冒出一道意识。
玄霁川明白,那是自己的一部分。
霸道专横,喜怒无常,甚至没有人的情感。那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他偶尔会占据自己的身体,每次离开后,宫人朝臣都会恐惧万分。
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完全融合。
但玄霁川不愿在陆眠面前失控。
他害怕陆眠知道自己阴暗的一面。
陆眠见他眼神清明,眼底毫无欲念,偷偷松了口气:“我见你奇奇怪怪的,还不理我,吓到眠眠了……”
玄霁川心中疑惑。
那道意识一直与他争夺主位,此刻竟退了回去?
玄霁川牵着陆眠出来时,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是我强求他带我进来的,你不许伤他半分。”陆眠一句话,救了小太监。玄霁川只得作罢,他在陆眠面前,总是习惯藏起狠辣的那一面。
玄霁川亲自将她送到驿馆,才回到宫中。
深夜,年轻君王呼吸均匀,早已睡去。
满脸冷意的少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小天道气红了眼睛!!
他站在床前,死死瞪着玄霁川。
仿佛透过他,看向某道意识。
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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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霁川在白茫茫的雾中狂奔。
迷雾之中,仿佛有什么令人恐惧的存在,一直在追杀他。
他能清晰的分出梦境与现实,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梦靥。
此刻的陆眠,正蹲在院子里,双手捧着个大炉子。
炉子上布满繁复的梵文,瞧着颇有几分来历。
陆眠双腿盼着,指挥着谢玉舟将杀好的鸡塞进炉子。
“再放点菌菇……”陆眠害怕弄脏手,便指挥谢玉舟动手。
“这个炉子烧饭特别好吃,有种异样的香气。”
陆眠让麦丰点火,在院子中央架起一个小火堆。
“每天吃干粮,都给我饿瘦了……”陆眠摸着胖乎乎的肚子,一脸哀怨。
谢玉舟瞥了她的肚子,没说话。
没一会儿,便将铁炉子架在火上,空气中很快飘散着浓郁的肉香。
谢玉舟眼睛亮的灼人:“真的有股异香,你这锅子哪里买的?煮肉真香……”
陆眠小心的用勺子在锅里搅动。
“你要?这个炉子送你了。”
谢玉舟喜得眉开眼笑:“谢谢,谢谢眠眠!!以后炖肉我和你分享……”
半个时辰后,几人捧着小碗喝的满脸惬意。
陆眠寻到灵谷灵米,百姓暂时能渡过危机,她也有心思研究吃吃喝喝了。
前段时日天灾不断,流民颠沛流离,陆眠也没心思吃喝。
“唔,这炉子你用的时候尽量避着点人。”陆眠吃干抹净擦了擦嘴,随意嘱咐道。
谢玉舟吃的脑袋都没抬。
“为什么?”
“这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炼丹炉,叫他看见,恐怕会有些不妥。”小姑娘打了个哈欠,摇摇摆摆就回房歇息。
谢玉舟吸溜汤汁的声音霎时一顿。
艰难的从碗边抬起头:“你……你想要我的命!!”
说完,一脚将八卦炉踢开。
“别给我别给我,释空至今在上边被套麻袋呢。”
麦丰笑的东倒西歪,将八卦炉洗干净才还给陆眠。
阿梧如今已怀孕六个月,肚子已经鼓起来,面上萦绕着几分母性的光芒,瞧着极其温柔。
她轻轻抚着肚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灵谷分作四份,明日清点出来,各国都尽快栽种吧。”
“南国粮库充足,暂时不需要赈灾。灵米就留给北昭和东凌百姓吧。”至于西越,那边有圣女,情况扔在可控范围内。
追风将一切分配妥当,驿馆才安静下来。
陆眠躺在床上,睡眼朦胧之际,仿佛又回到无妄山时的生活。
“师父师父……可否教一教弟子第三式?”陆眠睁开眼,便见宗白正恭恭敬敬的看着自己,少年虽年轻,但颇为稳重,一直是师弟师妹们的表率。
“好。”一身绿色长裙的陆眠浅浅应道。
随意从院内折下一根青竹,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院中翻飞。手中青竹仿佛一柄力气,传来一阵阵破空声。
“可记住了?”她粲然一笑,宗白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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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师父指点。”宗白练剑时心无旁骛,毫不分心。
“修行一途必须心无旁骛不可有任何杂念,否则,仙途漫漫,便会迷失在半路。”
“切忌不可似玄玉一般……竟被困在问心石上。”陆眠叹息了一声。
“问他心魔为何,却又不肯透露半分。我竟不知如何助他……”
剑宗每隔十年便会问心,她从未想过,玄玉问心石碎裂,生出心魔。
宗白也顿了顿:“玄玉师弟上山时已经成年,他所求……或许与我们不同。”
他一直觉得,玄玉师弟是不一样的。
他看向师傅的眼神,不一样。
陆眠坐在摇椅上,晃了晃。
“玄玉师弟来自哪里?”宗白问。
“我在外游历时,遇到神界剿灭魔界。那时魔界与灵界交汇处的村庄被摧毁,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魔界溃败,被神界收复,无暇顾忌凡人。我便将他带回山上,只等恢复后送下山。”
“他在山上已经没有亲人,见他又有心修行,虽入门晚,但刻苦有悟性,便收在门中。”
宗白疑惑道:“难道他的心魔是报仇?”
陆眠摇头,眉头紧锁。
“若明日再次问心,他依旧过不了这一关,恐怕要被逐出山门了。”宗白隐隐露出焦急神色。
陆眠站起身:“我去看看。”
玄玉性格孤僻,洞府也选在僻静处。
陆眠过来时,他正盘腿坐在玉床上,似乎在发愣。
禁制打开时,他便感应到陆眠的气息。
“眠眠……”他平静无波的眸子仿佛瞬间活过来,眼里流淌着笑意。
“叫我师父。待掌门听到,又要斥责你了。”陆眠板着小脸,一副严肃的派头。
在弟子面前,她素来爱装作威严模样。
比如弟子们刚上山时,重口腹之欲,她便以身作则。
带着弟子吃了一个月的辟谷丹。
最后,弟子成功辟谷。
她馋的夜夜做噩梦,最后忍不住,躲在洞府烤鸡吃。一边吃一边泪流满面,嘀咕着养孩子真难。
她一个懒懒散散的人,连掌门都不想当,如今为了养孩子,还要刻意营造出严以律己的模样。
难……真难。
“你整日在我眼前晃荡,我竟不知你何时生出心魔。”
“可是为灭门之事?”
“当初魔界覆灭全村,神界已经将魔界收复。魔尊当场被击杀,也算为你全家报了仇。”
“何苦再执着于过去。”
“不如,我带你回家乡看看?”陆眠看着他。
玄玉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好。”
“你上山已经十几年,花费了比旁人更多的努力才入门,玄玉,你要好好珍惜才是。”玄玉可以说是整个剑宗入门最晚的弟子。
他的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
宗白颇有天赋,三日灵气入体。
其余弟子或早或晚,有的七天,有的一个月。
剑宗没什么天赋的外门弟子,至多也就三个月,也能引得灵气入体。
但玄玉不同,他的身子就像灵气抗拒一般。整整半年,他都不曾引气成功。
天不见亮就在挥剑,起的比剑宗所有弟子都早。
下山时,天都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双腿双手打哆嗦,他引气失败,无法辟谷,累的连筷子都抬不起来。
许多时候,他都是爬着下山。即便如此,他还要撑着入灶房,做些可口的饭菜,送到陆眠洞府前。
直到半年后,才引气入体成功。
他的刻苦程度,在整个剑宗数一数二。
好在引气成功后,展现出过人的悟性,才被收在无妄山。
他的修行一道,走的极其艰难。
“师父,你会心疼吗?”玄玉突然问道。
陆眠顿时眼睛一瞪:“心疼?我当然心疼!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哪个弟子我不心疼?”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咳,为母。我也算你们半个娘吧?”
“你整日都不愿叫我师父,你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娘也行?”陆眠小脸有些犹豫,行叭,反正娘也师父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说着,玄玉脸色陡然一黑。
沉默着赶路,再不肯说话。
陆眠摸着鼻子一脸头疼,玄玉喜怒无常,时常就甩脸色给自己看。
谁有她这个师父憋屈啊?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灵界与魔界交汇处,此处名为古桥镇。
十六年前,魔界进攻,导致古桥镇尸横遍野,满目疮痍。十几年的休养生息,如今才渐渐恢复往日的繁荣。
陆眠站在街角,四处都是百姓的吆喝声。
她很喜欢凡人,喜欢凡间烟火气。
她带着玄玉故地重游,买了不少吃食,辗转才来到灵平村。
村子外赤着脚的孩童,正相互追逐。
还有人赶着牛车去往镇上。
年迈的老人坐在大榕树下抽着旱烟,家长里短的谈论。
瞧见村里出现谪仙般俊俏的人儿,纷纷驻足偷看。瞧见他们停留在破败的房屋前,都有些好奇。
孩童也围绕在四周,偷偷打量着两个外乡人。
“去给他们拜一拜吧。”陆眠道。
玄玉轻轻嗯了一声,便跪在地上虔诚的撕纸,然后点火。又从储物袋中拿出祭品……
村民才惊讶的通知村长,有仙长来村里了。
老村长颤巍巍的杵着拐杖过来时,玄玉已经祭拜完毕。
“老朽是灵平村村长,拜见仙长。仙长大驾光临,可是有何要事?若需要老朽帮忙,愿尽绵薄之力。”老村长身后跟随着不少村民。
陆眠能瞧见他们眼底的恐惧,当即安抚道:“老人家莫要害怕。”
“我等是剑宗弟子,我这弟子,今日特意来祭拜过世的爹娘。”
村长一听,顿时放下心,甚至多了些热络。
剑宗弟子时常在外除魔卫道,当初魔族入侵,剑宗也曾帮忙抵御攻击。
在灵界,有陆眠的剑宗,是很得百姓尊敬的。
“原来是剑宗小师父,失敬失敬。”众人对她行了一礼。
“你们……是灵平村村民?”陆眠记得村长被血洗,几乎没有一个活口。
“小师父,这灵平村哪还有原住民啊。全死咯……我们是逃难过来定居的。这位小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父,竟是村里侥幸逃生的孩子?怎么从未听过?”老村长颇有些感慨,甚至有些惊讶。
“恰好被我所救,带回剑宗修行罢了。”
村长感慨不已:“倒是因祸得福了。”
“哎呀,快请桃婶儿来看看。”
“桃婶儿就是灵平村的原住民,当日因着回娘家才逃过一劫。这些年一直守着家不愿离开。快请她来看看……”村长颇为惊喜,当场就有勤快的小童儿撒丫子跑出去喊人。
小女童攥着白发苍苍的妇人过来时,陆眠不由掏出两颗灵石赠与小童儿。
喜得小女童直咧嘴。
妇人瞧着只不过四五十岁,但满头白发,颇为沧桑。
“桃婶儿也是苦命人,回趟娘家,全村都被屠了。公公婆婆相公小叔子,儿子女儿一个都没逃过,一夜白头。还有些疯疯癫癫,不大正常。”
此刻桃婶儿听说村里还有幸存者,急切又匆忙的跑过来,眼中还泛着泪花。
瞧见谪仙般的两人,脚步微顿。
她头发散乱,偏着脑袋好奇的看向玄玉。
“小仙长,你叫什么名字?”桃婶儿声音沙哑,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期盼,又小心翼翼。
玄玉垂眸沉声道:“我是玄家小孙子,玄玉。”
“六岁起就被父亲送到镇上读书,逢年过节才回村。桃婶儿,你还记得我吗?”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桃婶儿。
桃婶儿微偏着脑袋,嘴里呢喃着:“玄玉……玄玉……读书人……”
念叨几声后,随即笑起来:“是了是了,是玄家是有个小孙子叫玄玉。听说记性好,早早送到镇上读书。”
“玄家一直看得跟宝贝似的,玄玉啊……”
“村里就剩咱们两个人了……”桃婶儿突然嚎啕大哭,上前抱着玄玉便哭的撕心裂肺。
玄玉身形微顿,低垂着头,似乎肩膀轻抽。
“好了好了,玄家小子有大造化,这些年跟着仙长修行,也算有个好归宿。”村长上前劝道。
桃婶儿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如今……怎么生活?”玄玉声音红红的,看着桃婶儿问道。
“她也是个可怜人,隔壁村子就是她娘家,也不愿回去,只守着家。全村便时常照料着……”毕竟,他们都是外来人,占据了村里的房子。总该要照顾着几分。
玄玉兴许怕桃婶儿受欺负,便赐下不少东西给灵平村,让灵平村好生照料桃婶儿。
“桃婶儿,村中只剩你我,理应相互扶持。”
“这是玄玉的传声玉佩,桃婶儿便留着,有事随时寻玄玉。”他将玉佩递给桃婶儿。
众人见他看重桃婶儿,不由对桃婶儿更上心几分。甚至村长看着桃婶儿的眼神都有些激动。
一个村子,若有仙长照拂,会好过许多。
更何况,是剑宗弟子!
而且他穿着蓝白相间的衣裳,这是内门弟子的装束。
待陆眠与玄玉离开,桃婶儿看着玉佩发怔。
突的……
她将玉佩猛地扔在地上。
“不对……不对……”她疯疯癫癫的摇着脑袋,神情惊恐慌乱。
“死啦……死啦,玄玉放学掉下河,淹死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死啦……死啦,玄玉放学掉下河,淹死啦……”
桃婶儿迷迷糊糊的偏着脑袋,一会儿恍惚一会清醒。
好像,是死了。
玄家,玄家是住在村西头的。
听说祖上出过修士,玄家素来有些高傲,族中子弟满六岁后都会送到镇上读书习字。
据说还会在家中修行。
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修行术法,但这么多年,玄家没一个引气入体的。好在各个都识字,过得倒也不差。
其中玄家小孙子玄玉天资最是过人。
玄家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但是有一年夏天,孩子放学回来下河游泳。被水鬼找了替身,玄玉淹死了。
被拖起来时,苍白的脚腕上布满许多青色抓痕。
玄家媳妇跪在河边,抱着孩子又哭又闹。
她怎么记得,玄玉已经死了?
村长听得她此话,吓得心尖尖直跳:“快别胡说八道,你这脑子糊涂,说话也颠三倒四。”
“玄玉活的好好呢,还成了仙师弟子,哪里淹死了。”
“对啊桃婶,玄玉好好的呢,别乱说惹仙师不快。仙师还给你留玉佩,这是要照拂你的意思呢。”村民纷纷劝道,桃婶儿自从家中灭门后,就疯疯癫癫,倒无人再信玄玉已死。
桃婶儿踉踉跄跄在村里转悠,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便转到后山。
后山葬着全村,玄家也在此处。
孩童夭折不入祖坟,但因着玄玉实在聪慧,得老爷子喜爱,破例葬进了祖坟,但并未立碑,孩子太小,说是影响孩子转世。
此刻,桃婶看着玄家坟墓,疑惑的嘀嘀咕咕。
玄家边上有个小坟包,看着便是孩童的。
“玄玉,玄玉……睡着了,玄玉睡着了……”她指着坟包喊道。只是,没一会儿就忘记此事,又开始抱着枕头嘴里哼哼着摇篮曲。
她当年有个尚在襁褓的儿子,自从全家死后,她就浑浑噩噩停留在过去,时而恍惚时而清醒。
她说的话,自然无人当真。
村子外。
陆眠此刻已经带着玄玉站在村子外,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玄玉,见他面上并无任何异样,才道:“玄玉,朝阳剑法凶悍无比。弟子每隔十年便会测心,唯恐心魔作乱,将来为祸人间。”
“明日掌门会再次给你问心……若无法通过……”陆眠迟疑道。
“便会废去一身修为,逐出师门。”剑宗对弟子管束极为严格,天赋都是其次,尤其是心性。
玄玉怔怔的看着她。
“我若不是你的弟子,你还会理我吗?”
陆眠满脸莫名,总觉得他神神叨叨的。
“我……”他定定的看着陆眠,沉默一瞬,又散了口气。
“罢了……明知道结果,我还在期待什么呢。”玄玉面色隐隐苍白,强撑起笑意道。
“您先回去吧,让弟子走一走,在镇上冷静冷静。明日,玄玉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绝不会让您失望。”玄玉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冷。
“嗯,你小心些。近段时日魔界又开始蠢蠢欲动,不知又在谋划什么。”陆眠紧皱着眉头。
魔界虽被神界统治,但魔族时时刻刻都试图反抗,至今还未完全归顺。
玄玉点头应下,陆眠才离开。
待陆眠离开后,玄玉浑身平和的气势瞬间一收。
整个人从内而外都散发着疏离与冷漠。
一个男人牵着孩子急匆匆走出村子,瞧见不远处的玄玉面色一喜。
“小仙长呐,听说剑宗如今在招弟子,您可否帮咱们看看,这小子有没有仙缘?若是有仙缘,咱也将孩子送上剑宗,能学个几招,也能有自保之力。”男人殷切的看着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玄玉一抬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男人一愣,心头莫名不安。
牵着孩子便后退一步。
明明方才的小仙长和蔼可亲,与桃婶抱头痛哭。但此刻的小仙长却骇人的紧。那一双眼眸,仿佛会吃人。
“叨扰仙长了,方才我想了想,小子年幼上山,恐怕会想家。不如留在家中侍奉双亲也挺好……”说完,牵着孩子落荒而逃,头也不敢回。
玄玉嗤笑一声,他怎会让村民靠近剑宗?岂不是,自己随时有穿帮的危险!
他在陆眠面前会藏起所有乖张暴戾。
一旦离开,便暴露出本性。
夜里回到无妄山时,甘棠正蹑手蹑脚的出门。听得声音一脸惊恐的回头。
瞧见是玄玉,猛地松了口气。
穿着一身浅绿长裙的甘棠咬着下唇:“玄玉师兄,莫要告诉师父,我下山了昂。”
她嘿嘿一笑:“山下出了新话本,我瞧瞧去。”
“听说是仙凡恋呢,神界睥睨众生的神明爱上凡间小农女。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哎哟哎哟,可有意思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啊。记得替我打掩护……”
说完,便蹑手蹑脚的下山。离开无妄山后,才敢御剑离开。
玄玉站在窗户外,愣愣的看着窗边陆眠身影。
也不知站了多久,才悄然离开。
他回到洞府时,脚步已经蹒跚,双眼微微泛着红,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懦夫……你这个懦夫!你连对她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吗?’
‘你费尽一切心思,难道要前功尽弃吗?’
‘舍去一身修为重修,才走到她面前,你要退缩吗?刮骨重塑,废去修为,你都能做到,如今反倒不敢了?’
‘你若不去,便让我去!’
‘懦夫!明日若离开无妄山,你便再无机会!’
玄玉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鼓起:“不需要,不需要你出来!”
心魔蠢蠢欲动,他已经压不住了。
“你不准出现在她面前,不准!”他眼中有几分惊恐,不能被师父发现自己肮脏的心思!!
可眼前一片红光闪过,眼前模糊。
他便感觉自己失去身体的支配权,仿佛一个旁观者。
心魔,心魔竟掌控了他的身体!
玄玉换了身衣裳,浑身气势充满攻击性。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抬步朝小院走去。
玄玉被困在深处,只眼睁睁看着心魔走向院内。
陆眠正躺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青色的裙摆飞扬。
玄玉没说话,只径直走向小厨房。
自从无妄山有弟子后,陆眠便在山上砌了个小厨房,当然,她是不会做饭的。
小弟子们自己做。
顺道还给她送一份。
小厨房直到弟子们纷纷辟谷后才闲置。后来玄玉半年不曾辟谷,便一直是他专用。
只不过,大部分他都给陆眠做。
“咳,为师早已辟谷,我不吃。”她虚着眼睛,瞧见小厨房内的身影,大声道。
没一会儿,院内便飘荡着浓郁的香气。
陆眠偷偷吸鼻子,真香呐。
心魔站在灶台前,从储物袋中掏出千年陈酿。玄玉在意识深处怒斥:‘你到底想做什么?整个剑宗严禁饮酒,她不会喝的!’
‘而且师父酒量不好,滴酒就醉。’
心魔嗤笑一声:“搏一搏,才能抱得美人归。你以为我像你似的,潜伏在她身边十几年,连手都没摸过。”
“滴酒就醉,好啊,醉了才好。”
“我自然不会特意给她灌酒,她可是昭阳剑尊,谁能给她灌酒啊。这是米酒,香香甜甜,吃着不醉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心魔眼里萦绕着笑意,虽是米酒,但灵谷所酿,又加入许多药材,吃着甜口,但事后可醉人。
他做了不少酒酿圆子,又做了些醉蟹,再配着茶点端出去。
“玄玉知道您不重口腹之欲,但玄玉明日就要二次问心。或许,这是玄玉给您做的最后一顿饭了。”
“您尝尝吧……这醉蟹鲜甜,您应当还未吃过。”他盛了一小碗酒酿圆子递给陆眠。
又仔细给她剥蟹。
陆眠轻咳一声:“为师不想吃的,但见你苦口婆心劝慰,我便吃一些吧。”
“这也是你一片心意。”
空气中都是浓郁的酒香。
“这里边没酒吧?掌门不许弟子在宗门喝酒,也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谁家宗门禁酒啊。不过,我估摸着,是怕弟子酒后闹事。”闻着有股酒香气,但又带着浓浓的甜香。
心魔笑道:“这虽说叫酒酿,但并不醉人。一点也不似陈酿一般辛辣可口。”
“凡间女子都能喝,您也喝得。”
“不信您尝一口,这是甜品。”
陆眠想了想,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雪白的小圆子指甲盖大小,在水中沉浮。
清透的水中有雪白的米粒,似乎发酵过,有种甜香气。
看着便极为诱人。
入口并未感觉到浓烈的酒意,反倒有种甜滋滋的味儿,夹杂着酒香。
“好吃!”她捧着小碗,最初还含蓄,没一会儿便认认真真吃起来。
玄玉用的米酒入口甘甜,而且煮开后解了酒意,严格说来并不醉人。
但他出锅前,往里倒了些千年陈酿。
吃着甜口,但吃完后劲大。
她吃完一碗,只觉小脸热扑扑的,甚至浑身都在发烫。醉蟹连吃两只,眼前就开始出现重影。
“好热……”她擦了把汗,素来清澈的眼眸,此刻竟然有几分迷茫。
双眼仿佛沁着水光,水汪汪的。
“玄玉,你别晃。你怎么晃晃悠悠的……晃得我头晕。”
玄玉静静的站在一侧,声音低沉,上前道:“您困了,我扶您进去歇息。”
双手触碰到她的肩膀,他掌心都在发烫。
他一点点推着少女入内,仿佛室内温度都变得灼热起来。
‘你快退出去,该死的,你快退出去!不许对她无礼!’意识深处,玄玉几乎暴跳如雷。
心魔眉宇不屑。
我可不似玄玉这个窝囊废,喜欢的女人就要拥在怀中,成为自己独有!
他轻轻扶着陆眠肩膀,靠近她肩头到:“您累了,我给您宽衣歇息吧。我给您捏一捏可好?”他双手都在颤抖,额间大滴大滴冷汗滑落。双手一点点捏住她的肩膀下滑。
可刚到胳膊,陆眠便按住他的手。
少女蹙眉看向他:“歇?我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我不歇。”
“使不完的劲儿?我陪您玩些游戏消磨消磨精力可好?”
玄玉上前扶住陆眠的手。
她的手一点也不像剑修,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明是剑尊,但手上半点老茧也没有,反倒柔若无骨。
她双眼恍惚,突的粲然一笑,让玄玉看得失神。
“游戏?我有个好玩的游戏……”她此刻只穿着一身中衣,一抬手,朝阳剑便在她手中嗡鸣。
玄玉浑身发麻,后退一步,忌惮的看着朝阳剑。
“走走走……”陆眠嘟囔着,脸蛋红通通的,哪里像名扬四海的朝阳剑尊。
倒像个娇俏可人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说完,也不等玄玉答应,拽着他便冲出无妄山。
犹如一道流星冲上云端。
眨眼便到南天门外。
玄玉有些惊愕的看着她,似乎从未想过会发展成这般模样。
“师……师父,要不我们下去吧?不玩游戏,也行的……”玄玉头皮发麻,不对劲,她不对劲。谁踏马喝多了上神界啊!!
只见陆眠抄起手中灵剑,咧嘴一笑,英气逼人。
玄玉看的晃了神。
“你不会玩,让我带你玩儿!!”眼睁睁看着她持剑冲上神界,将南天门神将掀翻在地。
“你……告诉帝君,我,陆眠……”
“来他九重天了……帝君之位,我也要坐一坐!”
“让他颤抖吧……哈哈哈哈……”说完,还叉腰猖狂的笑。
玄玉抱着头,狠狠的咽口水,不是……她这么大逆不道,真的正常吗?
玄玉有点后悔,甚至想哄她下界。
可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
陆眠跟变了个人似的,冲上九重天,将神界闹得人仰马翻。夺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非说要拿回去炖鸡。
给赤脚大仙穿上绣花鞋。
非说蟠桃树不该结桃子,要把西王母挂上去。
还冲上九重天,在帝君龙椅上打了个盹儿。
临走之时死活要搬走龙椅,玄玉眼睁睁看着她撬走龙椅,惹得整个神界追杀。
心魔浑身打了个哆嗦。
天塌了。
他突然明白,为何剑宗禁酒。
禁的不是酒。
禁的是她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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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跳脚,神踏马的抱得美人归。
他现在就怕自己被神界抓住,挫骨扬灰。
陆眠脸上红扑扑的,眼神虽极其清明,但说话带着一股酒气。她将食指竖在唇边……
“嘘……凌霄真君和媳妇儿吵架了。”她一本正经的扒拉在凌霄宫外。
玄玉欲哭无泪,语气跟哄孩子似的:“两口子吵架,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快回去吧……”玄玉声音都在抖,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掌门禁酒。
陆眠将他推开:“你等会儿,他们两口子吵架最喜欢扔东西。等会儿他俩扔出来,你去捡啊……带回无妄山,咱们就有钱了。”
玄玉……
我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没一会,凌霄宫外散乱着无数宝贝。
玄玉绷着一张脸,咬着牙满脸屈辱的上前捡宝贝。
他一个回头,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陆眠探出个脑袋,指着凌霄真君:“静心玉面屏还要吗?这个不能摔,会摔坏的……”
凌霄真君两口子打的死去活来,她这突然一打断,两人皆是一愣。
陆眠羞涩的露出几分笑容:“反正都是要扔的,给我也一样。还不用劳烦你俩扔呢……”
“还有那百宝箱我也喜欢……”
“这琉璃玉瓶还要吗?”
“那千丝万锦也留给我啊。”
“这月珠玉簪不要了吧?我不嫌弃,给我给我……都给我哎哎哎,玄玉我东西还没拿呢。”陆眠正准备亲自去取,就见玄玉疯了一般攥着她落荒而逃。
玄玉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出门前,他还特意洗了个澡,给自己洗的香喷喷。
就为了今夜!!
结果……
她一整夜都在惹事儿!!玄玉神情几乎快要崩溃。
“还拿什么啊!你没看两口子剑都指向你了吗?”玄玉额角青筋直跳,求爷爷告奶奶的哄她回去。
陆眠还不乐意,嘟囔着嘴。
玄玉深深吸了口气,一杯酒,师父人设都翻了!
合着,释放出她本性了???
玄玉苦口婆心的将她哄回剑宗,才发现掌门已经沉着脸站在山脚下。
“呔,这老头站我山头干什么?”
“寡妇门前啊呸,我不是寡妇……”
“单身门前是非多,老头,离远点儿……等会朝阳剑不长眼啊。”她瞥了眼掌门,一番话气得掌门直跳脚。
“哪个孽障给她饮酒了!!到底是谁!她喝完酒六亲不认,怎么敢给她喝酒!”掌门又惊又怒。
“为不让她喝酒,全剑宗一起禁酒,连我都戒酒了!!”
神界来人讨要公道,掌门心尖尖都在疼。
他马不停蹄赶来无妄山,便瞧见她这醉醺醺一幕。
“混账,混账!还不快将你师父带进去,打开禁制,不许外人进出!神界已经来人,难道真要拿你师父上去问罪吗?”
“她把西王母挂树上,她是不是疯了??”
陆眠掏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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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我!!我不跟醉鬼掰扯!别在我跟前碍眼,还不快关回去!”
玄玉也头疼不已,平日里陆眠教弟子低调做人,低调做事,三界是大家的,要共同爱护。
这喝多了,三界是我家,想在哪里拉就在哪里拉!
颠覆想象!
玄玉歉意的抱着她回到无妄山,当即打开结界。
待将陆眠送回小院时,她已经抱着剑流着口水鼾声如雷。
瞧见她熟睡,这一瞬间……
他没有丝毫异样想法,甚至大大的松了口气。
明明一开始,他就是想把陆眠灌醉到人事不知,再……
可现在……
别醒,求求了。
他将陆眠扛回寝屋,从怀中取出一支娇艳的海棠花,轻轻别在她鬓间。他呼吸靠近,喷洒在陆眠脸颊……他想要亲一亲,但陆眠模糊不清的呢喃一声,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仿佛要清醒过来。
他瞬间直起身,仿佛身后有狗追似的,飞快逃离此处。
刚打开院内一路下山。
玄玉脚步微顿,狐疑的看着四周。
他在无妄山生活十几年,无妄山的一花一草都极其熟悉。明明,这个地方已经走过了!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
奇怪,无妄山禁制已经打开,就算是神界帝君亲临,也不可能肆意进入无妄山,且不惊动任何人。
玄玉眉头紧皱,身上汗毛不自觉立起。
他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锁定。
他一抬眸……
眼前身穿黑衣的男人平静的看着他。
他一双眼眸平静似水,可眼底暗藏着无数汹涌的杀机,玄玉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人!
他明明只看了自己一眼,可浑身的威压就让他膝盖发软,有种想要臣服在他脚下的感觉。
他的脊背,仿佛压着一座大山,怎么也直不起腰。
玄玉甚至猜测,是不是自己在魔界时的仇家。
但魔界,有这般人物吗?
即便是三界,能与他抗衡的,应该都不多吧?
“这位……尊者,玄玉不知何时得罪了您,还请尊者告知?”玄玉眼见着对方靠近,眼皮子直跳。
可对方一语未发。
上来就开揍!
玄玉试图抵抗,可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
且感受到他的反抗,对方甚至下了死手。
仿佛中间隔着血海深仇。
这一瞬间,玄玉将自己得罪过得所有人都想了一遍。
“小小心魔,也敢造次!”男人声音清冷,面上毫无波澜,依旧平静如初。
玄玉心头大惊。
他承受着男人的雷霆之怒,可不知对方怒在哪里,恨在哪里。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对方明明恨不得杀他。
却总是避开致命伤。
甚至,避开他的脸颊。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心魔几乎丢掉半条命,终于仓皇躲回意识深处。玄玉重新掌控身体时,男人只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后不屑的离开。
黑衣男人立在陆眠床前。
瞧见她鬓间碍眼的海棠,伸手摘下,再将其捻的粉碎。
“什么花,也配戴在眠眠头上!庸俗!”还不忘吐槽两句。语气又冷酷又委屈……
“弟子就毫无防备了吗?”男人又是委屈又是控诉。
待他走后,窗边鲜花盛开。
微风拂过,满室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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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性子孤僻,洞府也在无妄山一处隐秘的角落。
此刻,三重禁制,层层叠加。
玄玉终于夺回身体主控权,脚步踉跄着,左腿屈膝跪在地上,一双猩红的眼睛满是隐忍。
“出来!!”
“你给我出来!!”
“敢做不敢当,给我滚出来!”玄玉嘶吼着,拳头紧握,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眼前一阵血色飘过。
洞府内乍然出现另一道身影,他高高在上的睥睨玄玉,眼中讥诮万分。
“我有什么不敢当?我可不似你,恋慕她多年,却不敢吐露心意。”
“你不会指望着能生生世世留在她身边,看着她吧?哈哈哈哈,她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她还会让你留在无妄山?”
“甚至,我怀疑她会亲自了结你的性命!”
玄玉紧咬牙关,眼神中满是隐忍:“闭嘴!闭嘴!”
心魔冷笑:“何必在我面前自欺欺人,昭阳剑尊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你既喜欢她,不如早早将同心蛊种在她身上,一旦种下同心蛊,便会生死相随。”
“她会爱上你,永远依赖你。她的一双眼里只有你……”
“你不期待这样的生活吗?”
“她现在看你的眼神,你应当明白吧?你就是普通的弟子,与宗白他们毫无两样!你就不想成为她的唯一?”
“玄玉,总要有所付出,才能抱得美人归。”
“你不想和她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吗?你不想给她穿上凤冠霞帔,只在你面前展现小女儿的娇俏吗?玄玉,你真的不想吗?你褪去一身魔骨,重新修行,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她对你没有戒心,只要你愿意,就能给她种下同心蛊!”
玄玉跪在地上脑袋轻摇:“我不想。”
“她本该在九天之上,令众生仰望。我不能自私自利的将她藏在身后……爱是克制……”他轻摇着头,他仿佛在给自己洗脑,深怕自己犯下大错。
心魔脸色陡然一垮:“你这般模样,做给谁看?我的存在,代表什么,你不会不明白!”
“克制?你对她生出大逆不道的心思,生出心魔,你克制住了吗?”
“明日天亮,掌门就会在全剑宗面前对你问心。”
“问心镜据说能窥探心魔,你敢当着全剑宗的面,剖析内心吗?哈哈哈哈哈,你敢吗?”心魔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就算你今日不下手,明日暴露在全剑宗面前。你以为自己还能留在无妄山?”
“恐怕,连你想保护的那个人,都会成为三界的笑话!”
“众目睽睽下显露心思,她被三界嗤笑,你呢?废去修为逐出剑宗,这就是你要的?玄玉,你仔细想一想吧。”
“她现在还昏睡着,你若下同心蛊,一切都来得及……”
玄玉双膝跪在地上,垂着头,面上痛苦万分。
“不行,不行……不能连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师父。师父是正人君子,我不能连累师父……”他眼神恍惚,低声呢喃。
“不能害师父被人耻笑……”
“她本是天上明月,不该因我蒙尘。”
“是我,是我不该妄想,不该生出这等龌龊心思!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玄玉低声呜咽,他只想仰望着他的明月,从未想过将她拽入尘埃。
天上明月,本就该高悬于天空,照耀世人,而不是在泥潭中挣扎。
心魔冷冷看着他:“神经病!”
“她是明月,那你的身份是什么?你不将她拽入尘埃,她能属于你?一旦身份暴露,我怕你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蠢货!”
心魔语气突然变得紧张又急促:“蠢货,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孽障,你在找死!!?”心魔神色剧变,满脸恐慌。
只见玄玉挣扎着站起身,手中持着一柄尖锐的利器。
“你如今可没有魔骨支撑,你若将我剔除,恐怕会丢半条命!值得吗?蠢货,你值得吗?”心魔语气越来越刺耳,甚至带着几分尖利。
“你做这一切,付出这一切,有什么用?她永远不会知道!”
玄玉满头大汗,头发都被汗水浸湿,握着利器的手都在发颤。
胸口鲜血肆意流淌。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痛得哆嗦,牙齿咬的死紧,浑身肌肉紧绷,亦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眼中的狠意弥漫。
“我要将你剥离出去,不能害她!谁都不能害她!”即便,是我自己!
“值得,全都值得!”他无法忍受陆眠被世人耻笑,被神界嘲讽。他不能让师父蒙羞!
“是我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自该我承担!她不该为儿女私情所累,她是无辜的!”师父多看他一眼,已经够他在心中欢喜良久。
他不该奢望太多,是他的错。
心魔身形摇摇欲坠,惊恐又骇然的看着他。
“你就是个疯子!!将自己搞的遍体鳞伤,只为看她一眼,哈哈哈哈……你就是个疯子。”
“你我本是一体,你将我剥除,苦的是你!”
玄玉满手鲜血,狠狠攥着一团想要逃窜的红光。他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我会将你投入轮回,将来如何,你且好自为之。”
心魔在他手掌之间挣扎:“玄玉,你别后悔!迟早有一日,陆眠会是我的!”
玄玉靠在墙上,痛得睁不开眼,蓝白相间的衣袍上,布满鲜红的血迹。
他跟随陆眠游历时,曾与冥界打过交道。
与其中一人有过救命之恩。此刻便匆忙下山,将对方召唤出来,将虚弱的心魔交给对方。
“此事便拜托您了,还望您能守口如瓶。”心魔剥离后,他整个人都变得平和起来。
“放心吧,玄玉师兄于我有救命之恩,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残魂下界轮回,在冥界常有的事。
甚至在轮回中,魂魄会渐渐变得凝实,渐渐变得圆满。
玄玉踉跄着回到无妄山,他呆呆的看着小院内暖黄的灯光。
低垂着头,低声呢喃。
“明月应当在天空,而不是泥泞的沼泽……”我没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色刚亮,玄玉便被剑宗弟子带到大殿前。
陆眠捂着脑袋,只觉脑子一阵剧痛。
“好疼……谁趁我睡着,打我了?”她抱着脑袋,脸颊酒气褪去,眼神中满是清明。
“师父,您当真一点印象也没有?”宗白惊恐的看着她。
“我能有什么印象?我喝了点酒酿圆子,吃了俩醉蟹,就回房歇息了。”她满脸无辜,打了个哈欠。
懒懒散散的模样,哪里像是三界最强剑尊。
她鼻子嗅了嗅,咦,屋中居然没有酒气。
反倒有一股清香。
抬头朝窗边看去,一蹙鲜艳娇嫩的粉白花瓣争相竞开。娇艳欲滴,多了一抹春色。
“问题就出在酒酿上,您喝的醉醺醺上神界撒酒疯。掌门一夜未睡,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认错。”
“掌门正憋着气呢。”
陆眠一愣,喝喝多了??
她从软榻上站起身,哗啦啦掉下满地宝贝……昨夜打劫得来的。
陆眠……
“帝君的宝座怎么在这儿?!”她惊愕的指着角落宝光璀璨的帝君龙椅。
宗白一语不发。
“不会……是我搬来的吧?”瞧见宗白点头,她嘴巴张的溜圆,迟迟合不上。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玄玉这傻小子,竟灌醉我……”说着说着,她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恍惚间,想起自己还未完全失去意识前,玄玉的行为。
“玄玉呢?”她凝声问道。
“正要禀明师父呢,掌门已经让执法长老将师弟带到大殿。执法队与众长老已经侯在殿前,只等师父过去了。”
“今日要给师弟问心。师父……玄玉心魔到底是什么?”
“师父也不知道吗?”宗白脚步匆匆的随陆眠出门。
陆眠脸色一黑。
他的心魔是老子!!
呔!
宗白不懂,为何师父突然看起来这般气愤。他只得带着师弟师妹们低眉顺眼的跟在后头进殿。
大殿前已经坐满长老,掌门狠狠剜了眼陆眠。
“玄玉乃剑尊亲传弟子,他所学更是世间少有的顶级剑术。若心性出现问题,唯恐祸及苍生。今日对他问心,若心魔难诛,便废玄玉修为,逐出山门!”
“剑宗弟子,势必要以降妖除魔,护卫苍生为己任!”掌门沉声道。
众多亲传弟子异口同声道:“我辈当以降妖除魔,护卫苍生为己任!”
执法长老站起身:“请心魔镜!”
“将玄玉带上来!”
玄玉虽换了身衣裳,身上毫无血迹。但面色白的厉害,即便吃了固元丹依旧止不住的苍白。
几个师兄弟担忧的看着他。
玄玉却是回避陆眠的眼神,他害怕从师父眼中看到失望。
如今提起陆眠的名字,他心中不会悸动。但却有种压抑的痛苦……
“玄玉,你是剑宗上山最晚,入门最晚,但也是最刻苦的弟子。我原以为,你会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
“却不想,你竟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心魔。”掌门低声叹息。
他其实,最喜欢玄玉。
他身上有种韧劲儿和狠劲儿。玄玉沉默着一语不发。
“倒不是长老们对你心狠,宗门规矩向来如此。”心魔能改变一个人的品性,就算剑宗弟子无法斩妖除魔,但也不能成为杀人的魔头。
每一条律法,都建立在人命上。
玄玉点头,嘶声道:“弟子明白。”
宗白看了眼玄玉,小声道:“师父,他们对玄玉用私刑了吗?为何玄玉看起来这般虚弱……”
“那倒不可能,我的弟子,就算要杀要剐,也轮不到别人。”
几个弟子一想,倒也是。
“玄玉,将手放于心魔镜上。”执法长老沉声道。
玄玉身形修长,面无冠玉,面上平静无波。沉默的将手放在心魔镜上……
宗白紧张的看着镜面出现水波。
甘棠小声道:“玄玉被逐出师门,我是不是就成六师妹了?”
众人纷纷看向她。
甘棠干笑着呵呵。
陆眠微闭着眸子,不愿再看。
“咦……”宗白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即满脸狂喜。
“师父,玄玉没有心魔了!!”
“师父,玄玉不会被废去修为,赶下山了!!”宗白总是一副大师兄模样,此刻竟也有了几分惊喜。
“掌门,长老,玄玉心魔已解!”他当即禀明众位长老。
玄玉白着脸,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掌门顿时松了口气,上前拍拍玄玉肩膀:“你这好小子,吓我一跳。你师父对你花了不少心思,可不能让她失望。”
“好好好,既心魔已解,此事便就此作罢。”
“玄玉,好生修行呐。”掌门见他脸色虽虚弱,但一双眼睛清透见底,再无平日肉眼可见的阴郁。
想来心结已解,掌门这才放心。
众位长老离开后,玄玉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陆眠面前。
他抬起头,直面陆眠的眼神。
双眼平静清澈,眼神中再无平日隐忍之色。
陆眠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
玄玉屈膝跪在陆眠脚下,声音有几分哭腔,有些清冷:“师父,求您不要丢下弟子。”
“玄玉知错。”
“玄玉从今日起,必定好好修行,再不胡思乱想。求师父……不要丢下弟子。”
宗白看看师父,又看看玄玉。
这俩人打什么哑谜?一心只懂修行的老实人看不懂。
甘棠偏着脑袋看看师父,又看看玄玉,随即猛地瞪大眼睛。
“玄玉,切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且下去休养吧。”陆眠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眼眸。
几个弟子恭恭敬敬退下,宗白想去看玄玉,却被甘棠拉住:“大师兄,你别去,他大概不需要你……”
“我想,我知道他的心魔了。”甘棠摸着下巴。
几个弟子将她围拢:“你整日往山下跑,与玄玉师弟都没说几句话,你还知道这个?”宗白不信。
“俏丽女师尊与清冷男弟子,你想想……你想想……”甘棠此话一出,几个师兄纷纷翻白眼。
“话本子看多了,走走走……”顿时一哄而散。
“哎哎哎,你们咋不信呢……”甘棠急的跺脚,话本子里就这么写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睁开眼时,天还未亮。
睁眼时,还有些恍惚不清,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才偷偷松口气。
“竟然梦到玄玉了……”陆眠从床上爬起来坐着,小手杵着下巴。
“我当初献祭后,七个弟子册封神明。”
“玄玉被封黑暗之神,代神明执掌收复后的魔界。后来因复生我,与神界产生分歧。”
“他一怒之下叛出神界,成为魔界之主。”
“这小子……哎……当初全村都是魔族所屠,他却成了魔尊。”也不知玄玉如何了。
“若是有机会,定要去看看他。他在魔族估计过得不好……”陆眠忧心忡忡,她这几个弟子都已经打过照面,唯独玄玉还在魔族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陆眠深深叹了口气,玄玉真可怜。
他应当是最痛恨魔族的。
心里念叨了会玄玉,又盖住自己的脚丫子和肚脐,才沉沉睡去。
娘说,寒从脚下起,肚脐和脚丫子不能受凉,她很听话。
待她熟睡,对面的屋子才轻轻打开。
善善迷茫的站在门边。
‘小主上……’
‘小主上……快快醒来……’
‘小主上……不要惊动任何人!切忌,不可惊动任何人!’耳边的召唤越发明显,一声比一声急切。
他如今一岁多,走路很是稳当,只是略微摇摆,像个小鸭子似的。
“你在哪里?”他轻声呢喃。
他顺着声音径直出门,整个院子都像是进入熟睡一般,毫无知觉。
他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空荡荡的大街,倒也不觉害怕。
微风卷起落叶飞舞,他独自在街头晃荡。
偶尔能碰见几只蝗虫,但他并未细看。
召唤他的声音仿佛透过某种秘法到达他的耳边。
他一步步向前……
他停留在宫墙之外,善善偏着脑袋有几分迷茫。‘小主上,开启暗门……’
善善抬手在空中比划,明明脑子里一片空白,可他抬手就能画阵。
在空中连成某种图案,面前顿时出现巨大的光团,仿佛是一道光门。
善善毫不犹豫的踏足其中。
光门中似乎有一条长长的黑暗通道,他走了好一会儿,眼前霎时开阔。
巨大的地底宫殿,让他有几分愣神。
他脚尖落地的瞬间,四面八方便齐声道:“恭迎主上归来!”声音震耳欲聋,甚至隐隐含着兴奋。
善善环顾四周,四周站满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为首的两人并未戴面具,长得极其相似,他认识。
当初与陆眠对峙时,自己一剑将他捅伤。
“泥……伤好了?”他声音还满含稚气,听着奶呼呼的。
对面黑衣人见善善记得他,神色激动:“谢小主上手下留情,剑雨已经痊愈。”
“小主上,属下名唤剑雨,是您的左护法。”
“这是右护法剑风。我们是双生兄弟,一直为您效力。”
剑风性子似乎更外向,此刻又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又怒道:“小主上,寒川这个狗杂碎,他居然害您!!”
“神界果然都是心思狡诈的东西!他骗了咱们!!”
“当初您被陆眠所抓,一直囚禁在神界。他说让您在人间轮回,重回巅峰!这尼玛的犊子,居然把您投生到了陆眠家!!成了昭阳剑尊的亲弟弟!!”
“我的主上啊,您受苦了。”
“您在她身边,这得受多大委屈啊。”
“上辈子败在陆眠手中,这辈子从小就被她压迫。主上……您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剑风红着眼睛,哭的泣不成声。
“上次您的身份暴露,她是不是经常欺辱您?折磨您?”剑风直抹泪。
善善一听,小脸紧绷着点头。
“她……她可坏了!!”
两大护法心疼不已:“主上,您遭罪了!都怪那寒川,这个畜生!!他哪里是给主上一条生路,他是想要主上的命!”
“主上,您过得很难吧?一定死里逃生吧?”剑风眼泪都快落下来,剑雨虽未落泪,但眼眶红红。
想到主上投胎到陆家,他真是天都塌了。
善善委屈的点头:“她……不给饭吃!!”
“还打窝屁屁……”
“她还打窝嘴巴……”善善红着眼睛控诉,听得两大护卫泪眼汪汪。
“主上,现在好了,您回家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寒川给咱们一个阵法,可以搅动凡间天势。凡间天灾不断,死伤无数。各种负面之气便会增加,主上力量亦会大增。”
“将来,咱们迟早能砍下陆眠人头,攻上神界!”
剑雨眼神露出凶煞之气。
“届时,人间成为炼狱,整个人间覆灭,谁还能阻挡主上的脚步!”
善善一听,小脑袋吓得直摇晃。
脸蛋都发白了。
“不不不……”
“不不不不……”覆灭人间?亲姐不得将他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不行!!”他急的满头大汗急忙吐出一句。
“寒川,拿窝做刀!不,不背锅!”他咬着几颗小牙齿,恶狠狠说道。
陆眠天天让我背锅也就算了,寒川还让我背锅!
老子不干了!
剑风剑雨对视一眼:“可人间冤魂无数,对主上好处是实打实的。就算寒川有所算计,可力量到手,咱们倒也不怕!”寒川当然不会如此好心助主上,必定有所算计。
善善抿着唇,气哼哼的。
寒川想覆灭整个人间,可一旦动手,就是三界的罪人。
但自己动手,他就能带领三界剿灭自己,他还能得功劳。
善善整日给陆眠背锅,对这套,可熟悉了!!
“沃,才不替他背凡间数百万生灵的命!”不行,不能杀人。
姐姐会生气的!!
明明以前人命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可现在……
他知道生命在姐姐眼中的重量。
人命,是姐姐的底线。
善善环顾四周:“毁阵!”不能让姐姐知道,一切是我所为!他小脸都有几分紧张!
“主上!!”剑风猛地看向他。
“此阵咱们部署良久,若毁阵便功亏一篑了!”
“人命算什么?主上,您的身份注定要踏着一条血路!您投胎一回,难道还优柔寡断了吗?”剑雨失魂落魄的看着他。
善善深沉的仰望着上空,一副悲伤模样。
“不似沃优柔寡断……”
“似她手中朝阳剑,要断我人头!”
剑雨剑风…………
“她在沃身上下了印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沃。”善善都快哭了。
“毁阵吧……”
人命的重量?
不不不,是我命的重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寒川这个杀千刀的,将主上害惨了!!”
“天大地大,偏要将你投生到陆眠家中,他就是想磋磨您!!”不是故意的,谁信呐?
“老子总有一天要杀上神界,剁下寒川的脑袋!替主上一血耻辱!”
剑风气得直咬牙。
如今主上力量还未完全掌控,陆眠又在他身上下印记,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赶紧毁阵!”善善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他已经整出阴影,深怕陆眠从哪里杀出来。
剑风剑雨无奈,这都是他们筹谋多年的心血。
“主上,您如今想洗心革面迷惑陆眠,蛰伏在陆眠身边,等待重新掌控力量吗?”剑雨想了想,满脸凝重的问道。
剑风眼中露出喜意:“主上!此计可行!!”
“如今你们有血脉亲情在,陆眠总会有血缘牵绊。待您力量回归,便能手刃陆眠!再杀上神界,取寒川项上人头!”
“到时候把陆眠和寒川挫骨扬灰,七绝殿下称霸三界!”
“主上,属下听您的!”剑风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善善……
其实我没想那么多。
不过,随你们开心吧。
剑风剑雨当即转身:“所有人听我号令,立刻摧毁大阵!”
“小主上,大阵是建立在东凌龙脉上,待会儿毁阵后,此处会崩塌,属下等会带您离开。”
善善点头,难怪东凌蝗灾格外厉害。
无数黑衣人四下散开并未有半分质疑。
没一会儿,脚下便开始摇摇晃晃,四周扑簌扑簌的掉石头下来。
“主上,属下带您离开!”剑风剑雨当即抱起善善,打开光门。
身后轰隆隆的声音,在深夜令人心惊。
“快,救驾!救驾!!”
“快来人啊,明心殿坍塌,陛下还在其中!!”太监尖利崩溃的声音传出老远。
只见东凌王所在的寝殿,竟从地面坍塌。
空中扬起无数灰尘,太监宫人跪在地上满面惊骇。
无数将士蜂拥而至,上前救援。
宫外朝臣听得消息,外衫都没穿,连滚带爬的冲进宫。全都煞白着一张脸,没有一丝血色。
东凌正是多事之秋,好不容易在玄霁川手中渐渐安稳,结束内斗场面。
若年轻的帝王就此撒手人寰,东凌只怕危矣。
良久才听得宫人来禀,陛下未在寝宫,众人才大大的松口气。
剑风剑雨将善善放在街角。
“主上,您在外受苦了。不如属下寻个时机,来您身边伺候?也能安心一些。”剑雨低声问道。
善善摇头。
剑风拉了拉孪生兄弟:“主上做事向来有自己的道理,咱们莫要坏了主上大计。”
善善笑而不语,其实也没什么大计。
就是,我在陆眠身边不要脸不要皮的捧臭脚,我怕你们对本尊幻灭!
善善要脸。
“主上,您可收到属下对您的孝敬了吗?”
“上次剑雨回来,说您逐渐长大,已经觉醒部分记忆,又怕您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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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特意将您的宝贝金库送来了。”
“主上,您应当已经感知到方位了吧?”
七绝乃众多欲念组成,这世间世人最重的欲念,是财念。
七绝自然也深受影响。
善善迷茫的瞪着双眸子:“宝……宝库?”
“神马宝库?”
剑雨笑着道:“是您多年来的积蓄呀。您积攒多年的财富呢……”
“您难道没听到召唤?宝库有您的意识,会自发召唤您。”
“里边有天材地宝,金银财宝,甚至还有各种灵谷灵米……那宝库里边阵法与阵法叠加,寻常人进入九死一生。”
“只有您亲临,才不会触动机关。”
“奇怪……前两日,我明明感知到宝库已经开启。”剑雨满脸狐疑,主上的宝库,外人绝不可能轻易打开。
“主上您的脸怎么这么白?”剑风凑近看了看。
主上的小脸突然煞白,身形晃悠,摇摇欲坠。
善善紧攥着他衣角,仰起头,一脸惊恐且绝望的看着他:“辣是窝的宝库?”
“是窝的宝库?!!”他几乎跳起来。
剑风剑雨一脸莫名:“当然是您的宝库,里边是您积攒千年的宝贝。”
“主上您宝库开后,可得藏好,别被陆眠知晓!”
善善呆愣着眼神看着他。
突然……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响起:“哇……”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他满脸通红,无助的抱着自己,哭的撕心裂肺。
“泥说晚了!!”
天杀的,那是我的宝库啊!!
他惊愕的想起自己献宝似的给陆眠带路,再想起自己开阵,想起自己带路走在前面……
难怪,明明通道四周涌动着莫名的令人恐惧的生物。
但自己走进去时,一切便归于沉寂。
合着……
那是他的快乐老家啊!!
善善一屁股坐在地上,倒在地上抱头痛哭。
呜呜呜呜……
我没有活下去的信念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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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时,一双眼睛已经又红又肿,跟个大核桃似的,只剩一条眼睛缝儿。
“小少爷!您的眼睛怎么了!!”
“快快快请大夫来看看,小少爷眼睛睁不开,又红又肿。”奶娘着急上火的抱着他寻陆眠。
饶是陆眠,瞧见他这模样也满脸惊讶。
最让她吃惊的是,善善一副无欲无求面无表情的状态。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打击一般……
大夫看过后,慢悠悠道:“小少爷并未染上眼疾,他啊,应当是哭肿了双眼。”
“用热毛巾热鸡蛋敷一敷便是了。”
“没什么大事。”
陆眠趴在善善身边,关心道:“善善,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做主!”看在宝库的份上,陆眠愿意哄哄他。
善善掀开眼皮看了眼姐姐。
随即又吧唧吧唧嘴,嘴巴一歪,眼泪又开始落下。
陆眠满脸莫名,善善怎么了?
“昨夜明心殿塌陷,宫中折腾了大半夜呢。”
“玄霁川还好吗?”陆眠突然问道,他既是心魔,那便是玄玉的一部分。
“您放心吧。地府东凌老祖宗估计头都要磕破,正好让东凌王逃过一劫。”
陆眠放心点头。
“今儿真怪,地上怎么这么多死蝗虫……”
“昨儿夜里还撞窗户呢,吵得奴婢睡不好觉。几个小姐妹起来粘蝗虫……”玉书惊讶的看着满地死蝗虫。
“让我看看。”
陆眠快步上前,蹲在地上碰了碰蝗虫。蝗虫极大,有善善巴掌大小,原本青色的蝗虫此刻满身泛黄,满地皆是。
陆眠捻起一只,捏了捏。
“咦,里面血肉都已经被掏空,成了干壳。”一捏,就粉碎。
谢玉舟大声说道。
陆眠站起身:“快,派人去城外看看,是否所有蝗虫都是如此。”
联想起昨夜东凌皇宫之事,她又问:“进宫去看看。”
如今阿梧肚子已经高高鼓起,行动不便,烛墨便留在驿馆陪她。
追风与谢玉舟便一同入宫。
玄霁川听得陆眠入宫,早早便来明心殿等着。上前极度自然地牵起眠眠的手:“我就寝时,不喜欢太多人伺候。便只有几人落入坑中,受了些伤。”
“地底有些奇怪。”
“底下竟有个巨大的法阵!可要去看看?”
一夜的功夫,已经挖开一条通道,搭建起梯子抵达地底。
“我牵你,小心些。”玄霁川牵着她,小心翼翼的一同下台阶。
地底阴暗,四处已经有人点上火把。
但让人惊心的是,皇帝酣睡的地底,竟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且人数不少……
东凌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查!彻查!堂堂帝王寝殿,东凌龙脉,竟不知何时被人占据!”
皇帝周边跪下一大片。
陆眠走到破损的阵前,越看越心惊。
这是,七绝属下部署的灭绝大阵主阵!
她仔细看了看痕迹,又联想起昨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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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毁的?
陆眠脑海里莫名想起善善今儿哭嚎的小脸,他昨夜,应当与属下汇合了吧?
眠眠微敛着眉,小脸紧绷。
“这阵,应当就是导致人间天灾不断,百姓失去理智的关键。”谢玉舟四处看了看,到底谁那么大能耐,竟然将此阵打破!
正说着,便见上边突然来人禀报。
“陛下,城中失魂的怪物突然清醒了!”
东凌王赫然抬起头,牵着眠眠便速速爬上台阶。
“当真?”东凌城中百姓突然失去理智,见人就咬,不知皇权为何物,不知生死不知疼痛,犹如怪物一般。
而且被咬以后,还会出现传染的现象。
众人诸多猜测,有说吃过蝗虫,有说中了邪,众说纷纭,寻不到真相。
“还不止呢,城里城外出现许多死去的蝗虫。寻不到一只活的!!”传话的人声音都在抖,难道天灾过去了?
东凌王不敢迟疑,当即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出宫。
刚开宫门。
便发现满地躺着昏迷的百姓,有的迷茫的站在街头,嘴上还有凝固的鲜血。
“身上好痛……我怎么站在这里?”
“我的腿断了,居然还在地上爬?我是梦游了吗?”许多人如梦初醒,恍惚不已。
甚至有人倒地哀嚎,毕竟浑身的伤,撑不住了。
“果然恢复了正常,已经有了痛觉和理智。”有大臣满脸狂喜。
“让太医署所有人出来赠医施药,务必让百姓尽快恢复正常秩序。”玄霁川眼底溢出一丝笑意,内忧外患,他压力也是极大。
再细看街道,四处都是散落的蝗虫。
“城中,竟一只活蝗虫也没见到!”众人压不住的喜意。
“派人去打探打探,看看外界蝗虫如何了。若是因阵法暴毙,必定所有蝗虫都是一个结局。”玄霁川当即派人快马加鞭去查。
消息回来的很快。
所有蝗虫,一夜暴毙。
消息传回来时,全城欢呼。
又有陆眠灵米灵谷的接济,灾情一下子缓解。百姓躁动不安的内心也被安抚。
陆眠回来时,阿梧正端着中药碗小口小口喝着。
“这是仙草熬制的中药,能固本培元,对身子极好。你多喝些……”烛墨难掩忧心。
阿梧身子单薄,但鼓起的肚子却极大,看着让人心惊。
如今腹中胎动越发频繁明显,但她的状态越来越差。平日里熠熠生辉的眸子,如今都变得有些黯淡。
充满了疲惫和恐惧。
“阿梧这一胎,出现了返祖状态,蕴含着强大的祖龙力量。随着胎儿长大,所需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阿梧,怎么撑得住。
烛墨夜夜难眠,晚上都不敢闭眼睛,一直守在阿梧床边。
阿梧也能明显感觉自己体力不支,并不是迷惑烛墨。
而是她真的吃力。
她必须尽快回到凤族,在凤梧山才能成功孕育这一胎。
“善善呢?”陆眠问道。
“您前脚出门,后脚小少爷就离了家。阿蛮和麦丰带侍卫跟着呢……”
此刻的善善。
小家伙甩开众人,垂头丧气的踢着小石子儿。
街边坐着个搓麻绳的老太太,善善哭丧着脸问:“奶奶……你知道,哪里有悬崖吗?”
老太太眉毛一扬:“这话你就问对人了。”
“这十里八乡我最熟……你可是要去找野果呀?”
“明儿城里就开始发赈灾粮,我方才看见粮食运进城了咧。”
善善说话模糊不清,但足以让人听清:“悬崖……高不高呀?”
“能……能摔死人吗?”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微顿:“你要去跳崖?小小年纪去跳崖?!”语气拔高,一脸惊悚。
腾地站起身,和蔼的老太太变得生硬冷漠:“别问老婆子,老婆子什么也不知道!”
“我是刚嫁过来的,这地界我也不熟悉。”
说完,扭头就哐当关上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跳崖大计最终失败。
东凌风景秀丽,各种奇山怪石无数。时常引得文人墨客争相去踏青,在上边吟诗作画好不自在。
玄霁川是个奇才。
上位后,发现周遭各国甚至有人慕名而来。
他,便从山脚下开始修台阶,在山巅搬了块破石头,说这块神石乃天地初开时的汇聚天地灵气而生。虔诚的跪拜触摸,会带来福气……
然后每隔一段台阶,修上好看的凉亭,让周边村民上去摆摊。
各种吃食,香蜡纸钱,以及漂亮的好看的灯笼。
再从山脚下开始收费。
用玄霁川的话说,寻常老百姓活着已经够艰难。他们才不会像文人墨客一般,花费巨大的精力去踏青。唯有吃饱喝足的富贵人家才有这闲情逸致。
所以……
城外的云山是收费的。
善善,他连跳崖的登山费都不够。
他是骂骂咧咧回来的,一边骂一边抹泪:“莫欺孩纸穷!”
阿蛮在身后嘀咕:“莫欺孩子穷。”
“莫欺少年穷……”
“莫欺中年穷……”
“莫欺老年穷……”
善善转过头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哇的一声,捂着脸便跑回房,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有时候真的很想毁灭世界!
“别哭了,快出来吃晚膳。男子汉大屁股,哭哭啼啼像怎么回事……”陆眠露出个脑袋,学着乡下老太太的模样打趣。
善善趴在床上撅着屁股,愤愤不平的抬起脑袋:“沃沃,我再也不想理你了!!”哼!你还我宝库!!
坑了我的宝库,还嫌我哭哭啼啼没男子气概!!
“今晚有你最爱的肘子?真不来吗?”陆眠偏着脑袋问。
善善抿着唇:“不吃!不吃,善善有骨气!!”
陆眠瞥他一眼,奇怪,从昨晚睡醒这家伙就憋着一团火气找事儿。他不是与属下汇合了吗?
陆眠也没搭理他,扭头就回去用膳。
善善撅着屁股恶狠狠发誓,气得露出几颗奶白的牙齿:“沃,沃七绝立誓,绝不绝不,吃嗟来之食!”
“我从今以后,要做一个冷酷的人!”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笑!不嗦话了!”
他举着肉呼呼的小拳头,我让陆眠后悔万分,让她知道自己伤害了我!
他一定更让陆眠后悔,后悔自己亲亲的弟弟怎么变成这样冷漠的人!
“我要做一个冷漠的人!”我要陆眠跪在我身边,哭着说善善我错了,你变回从前的样子吧。
他在心里越琢磨越开心,哭着哭着,突然笑出了声。
然后立马蹦住小脸,我是一个冷漠的人。
他今夜忍着饥饿,一口没吃,硬生生饿着睡觉的。
奶娘端着碗奶白的鱼汤,鱼汤里还煮着几个雪白的鱼肉丸子。上边点缀着几颗碎碎的芹菜叶子,瞧着颇有食欲。
陆眠站在门口,奶娘低声道:“小公子从未饿过肚子,怕他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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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一口一口哄,应当能吃几口。”
还未推门进去呢,便听得善善睡的朦胧之际说梦话:“打洗姐姐,打洗姐姐……”
“姐姐跪下……认错。”说着说着,就龇着大牙嘿嘿发笑。
奶娘端着碗……
他真的很作死。
陆眠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屋内:“奶娘,我觉得他并不需要,您觉得呢?”
奶娘默默端着碗转身……
“您就当奴婢没来过吧。”奴婢能怎么说?他都要打死姐姐,要姐姐跪下认错了。
奶娘端着碗脚步飞快的离开。
夜里,阿梧满头大汗的靠在床边,脸上狰狞,隐忍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昏暗的灯光下,她身后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凤凰展翅背影。
但背影后,还隐约凝出龙形。
龙凤同时出现,正是他们两族所期待的共主。
承载着祖龙与祖凤的血脉。
阿梧满身冷汗几乎把衣裳浸湿,在床上痛苦的打滚。身后龙凤身影缓缓缩小,随后一点点散去。
阿梧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衣裳湿透。
指尖几乎没有力气动弹。
阿梧深深的吸口气,等不下去了。孩子越强大,所需要的力量便越多。孩子大抵有了自己的意识,这段时日已经在减少吸取母体力量。
若长久下去,恐怕孩子无法顺利出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梧,你……你起来喝些灵药。”烛墨小心翼翼的端着碗走进门,瞧见阿梧倒在床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顿时心疼的眼里冒泪。
慌忙将她扶起来坐着,眼底的心疼几乎溢出来。
“灵药对我无用。相公……”阿梧眼泪汪汪的虚弱的靠在他肩膀,她能明显感觉到烛墨在发抖。
“有用的,有用的,阿梧你别怕,我陪着你。三界的天材地宝,我都给你寻来。”烛墨一口一口喂着阿梧,阿梧喝着眉头一皱。
“相公,这灵药为何有种腥气。但灵力却蕴含的更多,我身子倒不疼了。”
烛墨脸有几分苍白,龙血是最为大补之物。
“寻到一味灵药,阿梧会没事的。”他眼中越发惊恐,他能明显感觉到阿梧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待喝完灵药,烛墨替她擦了擦嘴。
“相公,能为你生下这个孩子,我很幸福。我若没有福气活下来,你定要替我好好养育这个孩子。可好?你答应我!”她期期艾艾的抓着烛墨的手,指骨都隐隐泛白。
“阿梧,我不会让你有事!”烛墨眼里血红一片,神色惊慌。
眼里已经出现泪花,强忍着泪意。
“相公,答应我!”阿梧紧紧攥着他的手。
烛墨在她的逼迫下,终是没忍住。
他抱着阿梧大滴大滴眼泪落下,不断的安慰阿梧,也是在安慰自己:“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会母子平安,一定会平安。”
待他将阿梧哄睡,轻轻擦去她脸上泪水,在阿梧眉心印下一吻才走到外间。
他无助的抱着头,眼里布满血丝。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阿梧……龙主,阿梧……龙主……龙族的希望,忍一忍,忍一忍……”
他低声呢喃。
丝毫未曾发现,内室中阿梧睁开眼,眼中一片平静。
爱?那是什么东西。
最廉价也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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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凌城外便开始施粥,百姓渐渐恢复正常秩序。
“就算有灵谷,也需要雨水。得赶紧下一场雨才行……”陆眠看着天,今儿又是个艳阳天。
还未用早膳,宫中内侍便来传话:“公主,陛下说今日有外使,劳烦您进宫看看。”
陆眠眼皮子都没掀:“我又不认识外使,我去看什么?”
“听说对方原本是灵界管祈雨的,陛下摸不清,特意请您去看看。”内侍语气谄媚,不敢有丝毫得罪。陛下在宫中,吃到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要给昭阳公主送一份。满宫谁不知道,这位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陛下看得极重。
得罪陛下,或许能九死一生。
得罪陆眠,九族全灭。
墨将军就是例子。
陆眠听到灵界,倒不再拒绝:“行。”
内侍笑眯眯道:“这是陛下送来的衣裳,都是您这个年纪喜爱之物。”
玉书玉琴上前接下,只等早膳后给她换上。
奶娘刚走到门口,便见善善歪歪扭扭的穿着衣裳已经坐在床上:“小少爷哪用得着您自己穿衣裳,奴婢来就是了。”丫鬟急忙上前给他整理衣裳。
善善摸着肚子,饿的小脸狰狞。
任由丫鬟擦拭脸颊,奶娘抱着他朝膳堂走去。
善善绷着脸,不说话也不笑,心里谨记自己要做一个冷漠的人。
“奶娘,善善不饿,你抱他来做什么。”还未落座,就听得上首的陆眠淡淡道。
善善小脸差点绷不住,手都快抓到碗,霎时收回去。
奶娘心疼万分,张了几次口,最终也忍住了。
善善一边咽口水,一边板着脸,心里默念我是个冷漠的人。
陆眠将肉粥喝的吸溜吸溜的:“给厨房些赏银吧,今儿早膳做的格外好吃。真鲜甜呀……”
善善口水直咽。
“吃不完的倒门口喂狗。”待用完早膳,陆眠擦了擦嘴,眼角偷偷瞥着善善。
厨房温着砂锅粥,她就想看看,小善善这口气能硬多久。
她站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善善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又又看她一眼。
你都不哄哄我的吗!!
一生气,鼻子里吹出个巨大的鼻涕泡!!
善善!!
眼见着陆眠即将踏出大门,他一骨碌从凳子上滑下来,冲上前便抱住陆眠的腿。
“姐姐,给点钱!”
一手抱腿,一手向上摊开。
去尼玛的冷漠脸,我要钱我要钱!兜里身无分文,他见识到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连过山费都没有……
陆眠差点乐出声,到底谁给谁跪下啊!!
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塞他怀里。
“行了行了,少买点糖吃,将来牙疼。”她摸摸自己的牙,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啊。
善善看着二两银子,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还……还要……”
我那么大个宝库,你就给我二两?
二两??你当我是乞丐!!
“二两还嫌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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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善猛地捂住钱,又气又怒,偏生又没骨气将钱扔回去。
只得气哼哼的将钱收下,眼睁睁看着陆眠走远。
“讨厌姐姐……”他背地里碎碎念,骂又骂不过,打也打不赢,只能背地里偷偷骂两声。
奶娘偷笑,这才抱他去用膳。
陆眠进宫时问内侍:“陛下今日见的是什么人?”
内侍恭恭敬敬:“听说祖辈是灵界的,后来因故离开灵界,来凡间定居。据说叫北冥族。一直住在人间极北地,常年冬天,很少外出。”
“北冥族,倒没听过。”陆眠记忆里并未听过北冥族的名字。
“常年避世,是个隐世家族。听陛下说,以前不叫北冥族……说是专门管祈雨的。奴才懂的不多,等入宫,您问问陛下。”
陆眠点头。
待她入宫时,皇帝已经在御书房接见北冥族。
“快传些茶点,小公主入宫了。”内侍吩咐御膳房备茶点。
陆眠抬了抬手,将马车内的小篮子拿出来。
篮子上盖着几片绿油油的嫩芽,在寸草不生的天灾,这几片叶子都尤为可贵。甚至,空气中都能闻见浓浓的甜香气。
“帮我装盘,给大家尝尝鲜。”
这是空间灵泉边上长的小果子,绿油油的叶子,散发着清香味。近来长出许多小果子,陆眠在驿站分了一部分,给玄霁川带了一部分。
今日正好北冥族觐见,一起尝尝也可。
太监笑着道谢:“如今天灾,鲜果反倒比金子珍贵。”
推开御书房门,陆眠迈着小碎步蹬蹬跑进去。
北冥族人白衣白发,瞧着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陆眠进殿后,也不通报也不行礼,玄霁川自然地将她抱起来,放在龙椅上。
“陛下爱女根骨极佳,倒是修行的好苗子。”北冥族笑着恭维。
东凌王面上笑意微顿。
“族长老眼昏花,不如再看看?”玄霁川皮笑肉不笑,一身气势顿显。
北冥族一怔,老族长轻拍自己脑门:“老朽眼拙,该打该打。”心头直冒冷汗,传闻东凌王弑杀暴戾,他此刻笑的温柔无比。
任谁第一眼,也以为是女儿啊!!
“眠眠,北冥族说是能祈雨,明日就会进行祈雨仪式。”东凌王仔细给眠眠解释。
“祈雨??”
“灵界确实有擅长祈雨的,但并不叫北冥族……”她对北冥毫无印象。
北冥族长一脸悲愤,深深叹了口气。
“原本,我们并不叫北冥族。”
“这一切,都怪陆眠!!传说中的昭阳剑尊!”老族长咬牙切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陆眠??
跟我有什么关系!!吃个人都能碰瓷吗?她瞪着双眼睛,满脸不服!
“原先我们叫灵水族,居住在灵界水域,与龙族共生。寻常替人祈雨,也能获得些香火。”
“依靠着龙族而生,倒也过得滋润。”
“是陆眠,将我们打下灵界,背井离乡来到凡间。”
“把我们打到北冥,还叫我们北冥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猛地跳起来。
北冥族!!灵水族?嗷嗷嗷嗷,有印象了!!
当初龙族犯错,她清算龙族时,顺手查了查依靠龙族的灵水族。
灵水族天生有水灵根,祈雨比旁人几率更大,更能成功。
若当真一心为民,获取一些功德和香火也就罢了。
可灵水族竟伙同龙族,刻意更改布雨时间,欺骗百姓,刻意哄骗香火和好处,这就罪该万死了。
行云布雨自有一套规矩,凡人靠天吃饭,这行云布雨丝毫不能出现差错。
什么时候下雨,会精确到各个时辰。
灵水族为了获得更多的好处,便伙同龙族暗自克扣下雨量,再拖长下雨间隔。导致凡间等不来雨水,百姓粮食减产,灵水族再顺势出现祈雨。
比如,今年要给龙王庙杀猪宰羊,献上金银,以及童男童女送进水域。
亦或是,今年要为龙族多盖三座庙。
被陆眠查出后,清理龙族时,顺道便将灵水族一顿暴揍。
将其赶出水域,驱逐到凡间北冥。
而且剥夺灵水族名字,不得再招摇撞骗!
甚至众人问起时,陆眠随口一句:“他们啊?搬家了,现在叫北冥族。”
直接将他们命名北冥族。
自此便一直生活在凡间极其艰苦的北地,再不敢出来半步。
陆眠心虚的左看看右看看,将他们赶到北冥,并叫他们北冥族,确实没错!
是自己干的!
“如今听说凡间大旱,咱们族人才敢出来祈雨。哎……”族长深深的叹了口气,真的好想回灵界。
“只愿能多积累一些功德,重回灵界。”
“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也不怕陛下笑话,当年做下错事的老一辈,确实痛恨陆眠。就连死前,都在咒骂朝阳剑尊。”
“但咱们这一代都在凡间出生,学着凡人的样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反倒更理解凡人。”尤其陆眠发落他们的位置在北地,气候极差,完全依靠天气而活。
甚至年轻一代,已经不信灵界的存在,更不信祖辈来自灵界。已经完完全全成为凡人……
这越发令人心酸。
老族长虽骂了几句陆眠,但内心,却并不憎恨她。
灵水族当初因私欲骗取香火,刻意更改雨水量,减少降雨,背地里不知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这都是应得的惩罚。
以前自诩修士,高高在上对凡人不屑一顾。
如今,才更能感同身受。
老族长以及身后族人站起身,对着殿门拜了拜:“北冥族想重回灵界,势必要多行善事,积攒功德。”
“如今为世人祈雨,便是最好的时机。”
陆眠暗暗点头,新一代北冥族心性倒是极好。
门外,宫人端着茶点入内。
“公主惦记陛下,特意送来乌果……正鲜嫩着呢。”内侍笑着将小碟子送到东凌王面前。
他知道皇帝爱听什么话,此话自然哄得玄霁川眉眼带笑。
议事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内,众臣也在一侧。
陆眠送来的果子,正好给众臣以及北冥族各一小碟。
这段时日干旱严重,新鲜瓜果本就少见。
更何况这乌果,平日里不好保存极难运输,在东凌甚是珍贵。
众人一边敲定祈雨细节,一边尝着公主送来的果子,倒是惬意万分。
北冥族有水灵根,当时离开灵界也带走一部分灵种。虽种不出同等的灵果,但终究有几分灵气。
所以,对凡间瓜果并无太大兴趣。
此刻见皇帝欢喜,给皇帝薄面,便随手捻了一颗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咬,汁水四溅。
一股充盈的灵气霎时席卷而来,浑身疲惫不安瞬间消失殆尽。
浓郁的果香霸道的占据口腔,甜滋滋的味儿让众人眼神一亮。
“这……这竟是灵果!!”
“而且是灵气充沛的灵果,需要灵泉灌溉,以灵气滋养的极品灵果。就算在灵界,也是极其珍贵!”
“竟然拿来待客!”老族长轻视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老族长虽体恤凡人,可到底是灵界人,心中对凡人自有一丝傲然。
这一身傲骨,世世代代都不会磨灭。
可现在……
竟有几分尴尬。
他们给东凌王送来的礼物中,就有族人栽种出来的灵果。那一丝灵气,比起乌果又算什么呢?
他甚至满脸汗颜。
“族长喜欢就好……”玄霁川神色淡淡。
衬得老族长越发收起心思,不敢有丝毫轻视。
众人一边议事,一边吃着乌果。陆眠坐不住,干脆离开大殿。
玄霁川看了眼内侍,内侍便亲自跟在后头,深怕不长眼的冲撞了她。
陆眠没走多远,便遇到太后的仪仗。
“太后娘娘?”陆眠对玄霁川了解的并不多,正想上前与太后见礼。
大太监低声道:“公主,太后娘娘,是陛下的嫡母。陛下的亲生母亲……”
“已经过世。”
玄霁川的母亲家世低微,但胜在容貌极好,与她一母同胞的姐姐,成为东凌双花。
其中,以玄霁川母亲容貌最甚,更有东凌第一美人的称号。
原本郁郁不得志的林大人,一生毫无寸进。
但因为生了两个女儿,加官进爵。
长女当做礼物,送给了南国老皇帝。还生下三皇子,当初与陆眠争夺帝位。
最美的小女儿,进宫为妃。
老东凌王很是疼宠了一段时日,并接连生下玄音和玄霁川。
她的性子清冷,不爱阿谀奉承,又因容貌绝美,被宫妃们视为死敌。
生下孩子没几年,便失了宠。
老皇帝越发年迈,皇子们已经长成,正好东凌战败,玄音便被送到北昭和亲。
玄霁川作为质子同行。
林嫔在宫中求救无门,长期缠绵病榻,最后病逝于宫中。
如今做太后的,便是嫡母陈皇后。
“皇帝在哪里?”太后穿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个娇俏的小姑娘。
小姑娘含羞带怯的看着殿门,满眼期待。
在陆眠跟前毫无架子的大太监,恭敬又疏离道:“天下大旱,陛下正与朝臣商议大事。太后娘娘可有要事?”
别看他在陆眠面前卑微,但在朝臣面前,太后面前,都是挺直腰杆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她陆眠都能随意进殿,本宫身为太后,还见不得了?”
太后厌恶的看了眼陆眠,难掩怒气。
她的儿子夺嫡失败,连命都没保住。
林嫔那个贱人的儿子,却坐收渔翁之利,当了皇帝!
每当想起此事,她这心里就跟刀割一般。
大太监赔笑着道:“哎哟,娘娘,您可是尊贵的太后,陛下都要唤您一声母亲。哪能见不得啊……”
“朝阳公主对陛下有救民之恩,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南国女帝……这……”
“娘娘,待陛下忙完政务,定来慈宁宫见您。”
“这百姓流离失所,片刻也等不得啊。”大太监说话滴水不漏,面上带着笑。
太后扫了眼陆眠,几岁娃娃,算什么贵客。
女娃子继承帝位,南国当真糊涂!
身侧的少女轻轻拉了拉太后衣角:“姑母……”她眼巴巴的看着大殿,羞红了脸颊。
太后拍拍她手臂,沉声道:“你告诉皇帝。”
“他如今年满十八,后宫空无一人,膝下更无子嗣。我玄家血脉单薄,列祖列宗在底下都不敢闭眼!”
“先皇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有三子两女……”
“他到底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今年的选秀,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你将此话转告皇帝,明日便进行选秀事宜!”太后说完,身侧小姑娘便扶着他离开。
太监幽幽的叹了口气。
正巧此刻殿门打开,众位朝臣和北冥族出来。
大太监一扭头……
差点跪在当场。
他死死的捂住嘴,惊恐的看着众人,然后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陆眠死死的捂住嘴,该死,忘记了!
议事不能吃乌果。
乌果又名桑葚,颜色黑中带红,颗颗爆汁。
此刻众位老臣,满嘴漆黑,露出的牙齿都黑中透红。陆眠的肩膀直抖,完蛋……
她朝里看去,东凌王正可疑的擦了擦嘴,一脸无辜的双手背在身后两眼望天。
待朝臣走出大殿内。
陆眠爆发出阵阵笑声,老臣们对视一眼,纷纷捂嘴狂奔。
夭寿了!
“就这么开心?”东凌王蹲下身,温柔的给她擦拭指尖黑红的汁水。
陆眠脑袋直点,笑的眼角带泪。
陪着玄霁川用了膳,干脆便歇在宫中。
陆眠醒来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玄霁川呢?”宫人听得她直唤皇帝大名,跪了一地。
“昨夜太后突发疾病,陛下在慈宁宫,至今未归。公主可要先用膳?”御膳房早已备下吃食。
“好。”可陆眠用完早膳他都不曾回来。
她当即决定去慈宁宫,宫人拦不住,便只得急匆匆跟上。
可陆眠还未靠近慈宁宫,便见慈宁宫外守卫森严。
“玄霁川呢?我要见他!”守门的将军知道她在皇帝心中分量,倒也不曾拦。
可踏入慈宁宫殿内,才发觉殿内气氛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院内躺着几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宫人和嬷嬷,浑身都是血迹。
似乎刚受了杖责,满地都是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无力的双手耷拉在两侧,眼睛死死瞪着,嘴边是猩红的鲜血。
临死前似乎还残留着恐惧。
大太监正沉着脸站在门口,眼底杀意尽显,哪还有在陆眠面前的温和。
也是,猛虎的跟班,怎么会是病猫。
“分不清谁是主子的东西,这便是下场!”
殿内太后气得面色铁青:“混账东西,你一个阉人,也敢在我宫中为虎作伥!”
大太监只冷冷看着她,然后站在皇帝身后。
穿着一丝不苟的东凌王,此刻衣衫微乱,面色森寒,眼中止不住的杀意。面前还跪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便是之前伺候在太后身边的侄女。
女子容貌娇艳,正羞涩的跪在太后身边:“请姑母做主。”
东凌王冷眼看着眼前一切:“好,好,好的很!”
“堂堂太后,竟用这等阴私手段……”
“您莫不是以为,朕不敢对你做什么?竟然让这个女人,爬朕的床!”东凌王几乎被气笑。
太后在他的目光下,心头发寒。可想起自己如今是太后,是他名义上的母亲。难不成,他还能弑母?
“你虽不是本宫亲生,但本宫视如己出,从未算计过你。”
“本宫问心无愧!”
“这宫中贱婢生出心思想要爬床,是玉儿不慎中招。才招来今日之事。”
“玉儿是大家闺秀,如今名节已毁,你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玄霁川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交代?母仪天下的位置要不要?”
女子羞红了脸,搅动着衣角,唇角笑意微显。
“你也配!!”他冷漠的话让女子顿时僵住。
“玄霁川!!”太后猛地拍桌子,吓得周遭宫人纷纷跪在地上。
“玉儿家世容貌才情一等一的好,哪里配不上你?”
“你从北昭回来,玉儿便一直等你。她等你三年啊!”
“你不娶妻不选秀,到底想做什么?我玄家血脉,要断绝了!!你对得起玄家列祖列宗吗?”太后声声泣血,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是玄霁川继位!
她当年恨毒了林嫔,特意将玄音送去和亲,玄霁川送去做质子。
却不想,他竟成为玄家唯一的血脉。
她恨呐,她真的好恨。
筹谋多年,竟让对头的孩子捡了帝位!她怎能不气!
玄霁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血脉断绝?与朕有什么干系?”
太后气得倒仰,指着他的手直哆嗦:“孽障,孽障!作孽啊……玄家天下,迟早毁到你手中!”
玄霁川漠然的无视她。
“本宫决不允许!你难道要娶梦中的妖孽吗?!”太后厉声呵斥道。
太后此话一出,玄霁川顿时看向她。
目光森然,仿佛看着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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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他森冷的目光下,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浑身泛着寒意。
“哀家说什么?哀家说的是事实!”
“你以为自己藏得有多好吗?”
“你在书房藏着一幅画像,那女子是你梦中人,你在现实都不曾见过她,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玄霁川,你到底还要欺骗自己多久!你是一国帝王,你能不能清醒些?”
太后赤红着眼睛,沉声怒斥。
玄霁川一张脸阴沉的骇人,明明他一语未发,所有人都能看出他隐忍的怒气。
“你进了朕的书房?”他看了眼大太监,大太监转身便快速出门,朝书房而去。
陆眠条件反射般躲在墙角,画像?
梦中人?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哀家有什么去不得?你年满十八不愿选秀不愿临幸任何人,哀家也是为了玄家子嗣!”
“当年你就整日嚷嚷,要娶梦中姑娘,这么多年,你依旧未改!”太后冷冷的看着他。
那时林嫔刚失势,但她到底为皇帝带来多年的快乐。
皇帝对她仍有几分恻隐之心。
毕竟她为自己生下一儿一女。
但那时,年幼的玄霁川却宛如得了失心疯。有朝一日突然喊着要娶梦中女,甚至在上课时,画出了那女子的画像。
据说,林嫔知晓时,要他亲自将画像烧毁。
甚至让他跪在大殿前认错。
但此事传进皇帝耳中,他沉思良久,最终决定将最小的玄霁川送去北昭。
大太监满头大汗的冲回来,甚至来不及行礼,急声道:“陛下,画像没了!!”
玄霁川一张脸霎时阴沉:“将画像还给我!”
“那幅画,在哪里?!”
原本还残留着几分理智的玄霁川,脑子里那根弦霎时绷断,一双眼隐隐透着血红。
“画像画像,当年便因为梦中女,你被当做失心疯送去北昭。如今还不能吸取教训吗?”
玄霁川气极反笑:“教训?难道不是你宣扬出去的吗?”
太后一滞。
“将画像,还给我!”他一字一顿,死死压着火气。
满脸娇红的少女咬着下唇拦在太后身前:“陛下,玉儿难得还比不得一副死画吗?”
“那幅画,玉儿也看过!”
“不知是哪里来的山野妖怪,竟敢迷惑陛下心智。理应烧毁处理,否则……迟早伤害陛下。”陈翎玉咬着下唇,神色哀怨的看着他。
“山野,妖怪?”玄霁川上前一步,伸出手挑着她的下巴。
陈翎玉羞涩的脸颊通红:“玉儿……玉儿,心悦陛下,愿做陛下的梦中人。”在玄霁川的压迫下,声音又抖又颤。
玄霁川容貌出众,身形高大,又手握生杀大权。
谁不想成为这样一个男人的心尖尖呢?
莫说陈翎玉,便是京都多少女子,想成为年轻帝王的唯一呢?
“梦中人?”玄霁川低低的笑出了声。
他一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手,大掌直接掐着陈翎玉脖颈。一点点收紧……
陈翎玉双脚一点点脱离地面……
“姑母……姑……咳……”陈翎玉被卡住喉咙,浑身使劲挣扎。双手恐惧的掰玄霁川手掌……
可纹丝不动。
“松开,快松开!玉儿!”太后被眼前一幕吓得面色惨白,连忙唤身后宫人去拦。
可玄霁川煞气的眼神下,谁敢靠近?
陈翎玉窒息的翻白眼,舌头吐出来,脸色青紫,太后早已哭的泪流满面。
“玉儿快被你掐死了,孽障,你松开玉儿!”
“给你,给你!画像给你,你松开……”太后被这一幕骇的浑身发软。
玄霁川当着她的面,将陈翎玉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随意甩开。大太监适时递上手绢儿,玄霁川慢条斯理的擦拭每一根手指……
帝王凉薄表现的淋漓尽致。
陈翎玉倒在地上喉咙沙哑,连声音都哭不出来。瑟瑟发抖的爬到角落,抱着膝盖,恐惧的捂着头。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玉儿不敢了,我知错……”她好后悔,后悔不该给玄霁川下yao。
她怎么敢动这个煞星。
她真是昏了头。
陈翎玉抱着膝盖哭的泣不成声。
太后浑身瘫软,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进内室。亲自拿着画像出来……
玄霁川眼神灼灼的看着画像。
画中少女眉心印着一点朱红,桀骜的眼神颇有几分嚣张。
太后手握画像,立在烛火上空两指处。
玄霁川眼神一缩。
“你不娶玉儿,哀家不逼你。”
“但你既然身为东凌皇帝,便要担起东凌责任。你可以念着梦中的妖女,但你后宫,必须进人!”唯有皇权稳固,她才能坐稳这太后宝座。
玄霁川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她一眼。
“好!朕答应你。”
太后随手一掷,便将画像扔在地上。玄霁川少见的慌乱,竟冲上前接在怀中,小心翼翼宛若珍宝。
陆眠虚着眸子,只隐约觉得,画像有些眼熟。
想要再细看,画像已经被玄霁川卷起抱在怀中。
“你答应哀家的,不可食言!”太后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
“退下吧。哀家要歇息了。”太后转身不再看他。
玄霁川转身大踏步离开,脸色阴沉的难看。
陆眠缩在角落,蹑手蹑脚的离开。
她在宫中闲逛。
心不在焉的想着,玄霁川竟自小就有个梦中人?是心魔影响的吗?
宫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跟着。
北昭皇宫雕龙画凤,亭台楼阁,巍峨万千,看起来很有底蕴。
但陆眠毫无观赏心思。
她在宫中越走越偏,没走多远,便听得身后小宫人低声道:“前边是禁殿。”
“禁殿是什么地方?”她随口问道。
“倒也不算是禁忌之地。只是,陛下年幼时曾在此处居住,林嫔娘娘又在此殿去世。陛下登基后,便将此殿封存。不许下人进去打扰。”陛下偶尔会来此祭奠。
“公主若好奇,可以进去瞧瞧。”宫人温和的说道。陛下曾直说,她在宫中畅通无阻。
不可有丝毫阻拦,深怕她感到不快。
此处环境清幽,但距离皇帝所在的位置极远。
应当是林嫔失势后搬来的。
陆眠推开殿门,殿内无人打理透着些许荒凉。
“你们在门口候着。”陆眠独自进入殿内。
这里没有前殿的金碧辉煌,处处都显萧条。唯独院中小木马,多了一丝温情。
儿女远去北昭后,林嫔想来很思念儿女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木马在风吹日晒下已经变得老旧。
四处都是萧条的痕迹,但处处都透着温情。
秋千,正挂在葡萄架下晃来晃去。
陆眠在院中走了一圈,此处虽偏,不得老皇帝宠爱。但关起门来,或许玄音和玄霁川,在母妃身边应当是很幸福的吧。
这里四处都是林嫔留下的痕迹。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殿内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灰扑扑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中还保留着林嫔去世时的样子,被子折叠在榻上,桌椅板凳虽然老旧,但也干净。
关着的窗户旁,放着个小书桌。
桌前放着许多课业,陆眠拿起来看了看。
她撇撇嘴:“字写的比我好那么一丢丢……”说着说着,想起上回作业被撕,她还未补上,小脸就耷拉下来。
桌上的字迹还略显青涩,但依稀能看出是玄霁川所写。
陆眠在院中转了转,地方不大,但能看出当年他很快乐。
或许,他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长成这般杀伐果断的模样吧?当年幼小的他,在夹缝处求生,应该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这座皇宫的掌权人。
陆眠离开时,眼神突然落在墙面上。
墙面某一处石砖凸起,底下像有什么东西一般。
她鬼使神差的上前,将石砖掏出来。
只见里边藏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的边缘,有被火焚烧的痕迹。她顿了顿,将纸张打开……
对方或许是从火盆里抓出来的,已经只剩半个身子。
但那张脸,陆眠化成灰都认得。
那是自己,身为朝阳剑尊时的模样。
陆眠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甚至有几分无力感。他是剥离出来的心魔转世,恐怕生生世世脑海里都会有她的模样。
不过,随着无数次转世,会越来越淡化。
他现在,估摸着也只记得那张脸。
陆眠将画像塞回石砖内,在宫中若无其事的转了一圈才回到大殿。
喜欢上辈子的昭阳剑尊?
关我陆眠什么事!
她甚至觉得,情情爱爱的真无趣,不如啃个大肘子更有意思。
“听宫人说你出去溜达了?若是喜欢,便在宫中多住几日。”玄霁川已经在处理政务,他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半点没有方才弑杀的模样。
“宫墙太高,住着不自由。我还是喜欢宫外……”
“而且阿梧最近状况不好,我得回去照看着……”
玄霁川倒也没多留,只让御书房备了些点心吃食,给她带回去。
陆眠出宫时,正好听得外边传来求饶声:“陛下……陛下,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陛下饶命啊。”
“太后娘娘,太后救命……”没一会儿,便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隐约还听得怒斥:“太后?太后突然病重,不见外人,陈大人安心上路吧。”
“你作为太后亲弟弟,却仗着身份贪污受贿,欺压良民,实在辜负陛下一片心意!”
陆眠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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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宫人笑眯眯道:“这位是陈大人,仗着是太后娘娘的亲弟弟,在外为非作歹祸害百姓。被陛下叛斩首……”
“陈家抄出上千万白银,还有无数珍宝。已经被陛下拿来赈灾……”
“陈家族人叛流放,倒是逃过一劫。”陆眠点点头,在北昭她也处理过很多贪官。
待她坐在马车上,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穿着囚衣,带着枷锁的犯人中,竟看到了陈翎玉。
见她眼神看过去,送行的嬷嬷笑道。
“那是陈大人的嫡女,陈翎玉。太后娘娘将她视作亲女儿,时常进宫小住。据说,被抄家时,她身上的珠宝首饰价值千金。就连一件衣裳,都上千两。”嬷嬷绝口不提她爬床皇帝之事。
公主年纪尚幼,污了她的耳朵,有几个脑袋够砍?
陆眠偏着脑袋,到底是她算计皇帝被抄家,还是陈大人贪污被抄家呢?
或许,两者都有吧。
她回来时,北冥族正在祭天殿祈雨。
下午时,天空已经乌压压的,甚至能感觉到大雨即将到来的闷热。百姓们跪在长街上,手中拿着木桶木盆试图接雨。
“奇怪,这乌云密布,怎么就不下雨呢?”
阿蛮靠在门口,仰头望着天。
阿梧艰难的抚着肚子,身形已经越发消瘦。
追风看了一眼,眉头紧皱,脸上难掩担忧:“这孩子,就非生不可吗?我瞧着,她这一胎怕是不大好。”
“你是神兽,她是凡人,凡人孕育神族子女,只怕九死一生。”
“她这生命本就短暂,不应该好好护着她吗?”追风心里琢磨着,若自己媳妇儿是凡人,就算怀个帝君也不能要的。
烛墨被这话吓得心惊肉跳:“你休要咒我媳妇!阿梧一定会平安的!”他脸色铁青,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追风听。
追风撇撇嘴:“行了行了,那我问你正事儿。”
“你们龙族布雨时,一般怎么接收到消息?”追风看着天问道。
烛墨看着阿梧揪心万分:“泉眼旁有块石头,能够传达天意。神界下达施雨令,什么时辰在某个地方施雨多少,都会显现。”
“神界不下达施雨令,龙族便不可行雨?”
烛墨点头。
“今日这情况,便是神界没有颁布施雨令,龙族已经收到北冥族的祈雨,但无法回应。”
众人沉默着,陆眠指着地面:“大地干涸,田地开裂,所有植物都被晒的枯死。这就是神界想要的吗?”
“若是如此,这神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她低声呢喃,微风拂过,消失在风声中。
祈雨一直到夜里,百姓依旧跪在地上不肯离开。
原先小声的啜泣,已经变成绝望的嚎啕大哭。
“老天爷,求您救救我们……”
“求您降一场雨,求您了……”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无数人跪在地上哭嚎,脑袋在地面狠狠的磕头。
没一会儿,脑门上便满是血迹。
陆眠没吃晚膳,沉默着坐在窗前。
心里的愤怒达到顶点。
为凡人不公,为凡人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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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想活下去。
“狗东西,你出来!”陆眠仰天怒喊。
“你听到了,你听到他们在求你吗?”
“为什么,为什么凡间的命运要掌控在神明手中!凡人生老病死,这一生极其短暂。”
“他们不会腾云驾雾,不会移山填海,更没有神明的无边寿元。”
“他们依靠着双手,面朝黄土背朝天才能活下去!”
“他们已经足够卑微,为什么还要这般折腾他们?”
“这不公平!”
“安逸享乐没有他们,三界崩塌却要拿凡人献祭,凭什么?!!”寒川就是想一步步逼死凡人!!
一环扣一环,天灾和善善这个人祸,他不配做神!
“他们是人,不是牛马!!”
少年无声的站在她身侧。
听着她的怒骂。
“你有没有听到哭声?有没有听到祈求?”
“你是天道,你应护佑众生,你听到了吗?”
“他们也是你的子民……”陆眠红着眼睛质问他。
少年蹲下身,轻轻抱了抱眠眠:“眠眠,你觉得不公,对吗?”
陆眠红着眼睛点头。
“凡人太弱了,狗都能踹两脚。”精怪想要来凡间分一杯羹,神界想要拿凡人献祭,凡人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这世间的好处,他们没占到一丝,但要他们承担责任。
“既然不公,就要推翻它啊。”天道抱起眠眠,打开窗……仰头看着满天星辰。
“眠眠,你还记得天道的使命吗?”
陆眠倏然一怔。
“天道不生不死,无法化形无法在三界行走。但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她声音闷闷的。
天道,没有情感,没有七情六欲,代表着极致的公允。
少年抱着眠眠,额头与额头相互触碰。
天道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在三界,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但陆眠很久就知道,天道有意识。
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
“是啊,我是天道,不能插手凡间太多事。”
“但你可以,眠眠。”他紧紧握着眠眠的手,一道力量注入眠眠手掌之中。
“眠眠,不要抵抗。接纳它,指引它……”她的掌心暖暖的,陆眠能感觉到磅礴的力量注入体内。
眠眠闭上眼睛,这一瞬间,她再次进入那等奇妙的境地。
她化作了万物。
她看到了东陵百姓在痛哭祈祷,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她看到梵国沙弥彻夜诵经,为民祈福。
她看到西越圣女与皇帝十指相扣,担忧的站在城墙上,看着芸芸众生。
她看到了北昭。
官员正开仓放粮,百姓正井然有序的排队领取赈灾粮。
耳边还听到了北昭境内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有男孩有女孩。
其中,那个原本叫招娣,后来叫玉珍的姑娘,正手握一本书,摇头晃脑的坐在窗前。她的母亲在灯下纳鞋,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充满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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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边又出现无数祈求,这一次,他们求得不是神女。
是上苍。
‘祈求上苍降下雨露,拯救凡间数万生灵。’
‘求您降下甘霖,救救凡间……’
陆眠明明坐在屋内,却又像站在云端,俯瞰芸芸众生。
她悲天悯人的看着世人,低声呢喃:“要有雨……”
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驱散阴霾,轰隆隆的雷鸣声瞬间响起。
转瞬间,电闪雷鸣,夜空中黑暗和光明交相辉映。
豆大的雨点,伴随着雷鸣声,哗啦啦的落下。
陆眠猛地回神:“雨,下雨了!!”她从少年怀中跳下来,奔向门外。
只见驿馆外震天的欢呼声响起。
东凌皇宫竟然点燃烟花。
火光将夜空照亮,在空中盛开一朵又一朵璀璨的烟火。
这一瞬间,陆眠脑子里有一瞬间恍惚。
她身形晃了下,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幕。
‘要有光……’
随着一声清冷的低喃,强烈的阳光驱散黑暗,瞬间铺撒大地,带来三界第一缕阳光。
‘要有四季……’
炽热的大地有了春夏秋冬,四季分明。
‘要有风……’
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凉爽。
‘真清冷呀……
陆眠猛地捂着脑袋一头栽倒,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抱回屋内。
“我……我产生幻觉了?”她嘶了一声,脑子里一阵阵晕眩。
少年没有说话,但陆眠也并不需要答案。
她很快便欢喜雀跃起来:“我招来了雨,我招来的雨!”她满脸笑意,眼中藏着万千星辰。
“是。你招来的……”少年含笑说道。
随即陆眠紧张的看着他:“你可千万别被神界发现异样,你是天道,若他们发现你有自我意识,还化了形,只怕不会罢休。”
神明自诩三界的主人,是站在众生之巅的存在。
若发现天道产生自我意识,且凌驾于众生之上,他们如何能忍?
少年露出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
陆眠偏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他:“你是天道,到底是怎么化形,怎么产生自我意识的呢?”在陆眠记忆里,他好像一直就存在。
她已经久到记不清,天道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了。
少年眼中笑意绵绵:“因为,有人需要我。”
我就来了。
陆眠还想再问,少年却只轻轻拍了拍她脑袋,便消散离开。
门外大雨倾盆,四处都是欢声笑语,几乎盖住滴滴答答的雨声。
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慌乱失措,乱了节奏。
哒哒哒,阿蛮使劲敲响房门,一声比一声急促:“眠眠,出事了!你快来看看,阿梧出事了!!”
阿蛮声音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
“阿梧突然腹部剧痛,倒在床上打滚儿。没一会儿便开始大出血……她好痛,眠眠……”
阿蛮哇的一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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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多血,好多血……”
“她流了好多血,她好痛……”阿蛮整个人都充满恐惧,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也是难产而死。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棺材中,身下全是血,自己是棺生子。不详的棺生子。
阿蛮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浑身都在发抖,头发被雨水打湿,顺着脸颊混着泪水落下。
陆眠从未见过她这般状态。
她甚至已经被吓到恍惚:“救她救她,不要死不要死……”她这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这个雨夜,她哭的是阿梧,也是挺着肚子孤独又绝望的在茅草屋,等待救赎的母亲。
她的母亲,一个人躺在地上,鲜血直流,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流逝。她该多害怕绝望啊……
陆眠紧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阿蛮,阿蛮!!”
她声音少见的严肃!
“阿蛮,你看着我!”
“别怕,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我们!”
“你别怕,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自从阿梧怀孕,阿蛮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就连夜里起来如厕,都会在阿梧门口站一会儿。
每次用膳还会关注阿梧吃的多少,偶尔阿梧肚子难受用饭少。她还会绞尽脑汁做些开胃的点心,给阿梧夜里填补肚子。
陆眠一切都看在眼里。
阿蛮泪目,强忍着恐惧使劲点头:“她不会死的对吗?”
陆眠点头:“有我在,当然不会。”
她看了眼阿蛮,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来不及打伞便慌忙往阿梧的院子跑去。院内气氛凝重,奶娘神色严肃的抱着善善,不让他跑来跑去。
善善紧抿着唇看着屋门,听到屋内传来的哭声,小家伙偷偷红了眼睛。
“阿梧姨姨会没事的?对吗?”
奶娘眼底担忧,面上看不出什么:“会没事的。”
阿梧怀的是龙族子嗣,普通太医恐怕没有法子。龙族也怕出现意外,早已暗中送来产婆,是海底擅长接生的精怪。
此刻烛墨握拳在门口走来走去,面上焦急万分。
听得阿梧尖叫的哭声,烛墨红了眼睛。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产婆站在门口沉着脸道:“殿下,夫人身子已经到强弩之末,现在已经没法保胎。只能提前生出来送回龙族。”
烛墨张了张嘴,喉咙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她呢?孩子提前出来,阿梧会怎么样?”良久,他才干涩的开口。
产婆轻轻叹了口气:“殿下,孕育龙族子嗣需要一年零八个月。她是凡人,这身子不争气。龙主才怀上一年,胎儿还未长成。对胎儿影响极大……”
“龙主有多重要,殿下知道,每个水族都知道。龙王爷已经再三嘱咐,一切以龙主为重。”
她语气顿了顿:“但老奴会尽全力,尽力保住夫人的命。”说完,不等烛墨决定,便关门进去。
烛墨愣愣的站在门口,仿佛僵住一般。
追风双手环抱,脸上略显讥讽。
看着烛墨的表情耐人寻味。
“都说真情最可贵,如今瞧瞧,似乎不见得。”
“再珍贵的爱情,也比不过你们想要的龙子。”
“你爱的,到底是阿梧,还是龙子呢?”追风很好奇,也很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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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花妖你许下一生一世,还是真爱。”
“我不是龙族,也不懂龙主到底有多重要。但阿梧就算体质极好的情况下,寿元也不过百年。对你来说只是打个盹的时间,就是她的一生。”
“怀孕九死一生,怀龙主更是危险至极。你说爱她到骨子里,但她这一胎,几乎一命换一命。你到底爱过她妈?”
“烛墨,你的爱有毒。”
掺杂着毒药灌进去的爱。
烛墨一张脸通红,不知是被说中后恼羞成怒,还是无法想象阿梧所经受的痛苦。他突然暴起朝着追风砸去。
追风抬手一挡,红发飞扬,眼神如炬,眼底的讥诮毫不掩饰。
“这都是事实,你做得,别人还说不得了吗?”
“阿梧本就瘦弱,她不过是个无法修行的凡人,在三界最底层的存在。你整日将她看得将命根子心尖尖似的,可她腹部一天比一天大,夜里每日疼的在床上打滚。透过墙壁,我都能听到她隐忍的哭声。”
“我若是你,这什么狗屁龙主,老子才不生!龙族的兴衰与我何干,但媳妇儿是自己的,自己不疼谁疼?”
“而你呢?满三界给她寻止疼的宝贝,给她寻延年益寿的仙草,给她寻各种灵丹妙药。”
“明明,你只需要一句,这孩子我们不生了,她的痛苦就能消失。”
“但你,一句话没说过!”
“烛墨,老子看不起你。你连妖族都不如!”你但凡说一句,这孩子不要了,龙主也不要了,老子都高看你一头!
“哼,我就说神族那些东西自私自利,偏生没人信。把我们妖族打为异类。”追风撇撇嘴,不屑的翻白眼。
“烛墨,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别等到失去再后悔!”追风淡淡道,他是局外人看得比烛墨清楚。
阿梧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她的眼神时常透着矛盾,时常在烛墨转身时,定定的看着他,就像在犹豫在纠结。
甚至,看着他的眼神就像透着某种考验。
无数个夜里,追风躺在房顶。
都能听到阿梧深夜爬起来的动静,抚着肚子发愣。她仿佛怀揣着一个大秘密……
她应该,是很爱这个孩子的。
就算烛墨说出那句,孩子不生了,阿梧也不会放弃。
但烛墨,甚至都不曾开口。
“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父王去神界求了仙草,阿梧会没事的。”
“一定会平平安安。”烛墨神情恍惚,踉跄着靠在门上。
屋内,阿梧额间大汗淋漓,冷汗将衣裳打湿,狼狈又无助的落泪。
“夫人,您快用劲啊!!”
“龙主是龙族复兴的希望,他出不得半点差错!”产婆满脸凝重,阿梧已经大出血,气息已经越发微弱。
“不行,快拿仙草来。先给她稳住气息。”
“龙主若久久无法出生,恐怕会窒息。”
阿梧神色虚弱的睁开眼,她看着紧闭的大门咬着牙:“烛墨呢?他怎么说?”
产婆头都没抬:“夫人且安心生产,殿下惦记着您和龙主呢。只要生下龙主,您就是龙族的大功臣!”
阿梧低低的笑了一声:“没有别的了?”
“夫人,您不使劲,孩子怎么能出来?”
“女人都是要生孩子的,这个时候,您可别矫情。您是凡人,能生下龙主,是莫大的福气。将来您可是享不尽的福气。快用把劲儿……”产婆着急上火,瞧见阿梧浑身跟泄了气一般越发急躁。
“拿千转丹来!”产婆见她这副模样,眼底厌恶。
凡人怎能配得上龙族太子,凡人对龙族没有丝毫帮助,甚至是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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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她受不住!”打下手的鲤鱼精惊了一瞬。
“用千转丹好歹能将所有力量集中在腹部,至少龙主还有活下来的希望!拿给我!”产婆厉声喝道。
鲤鱼精看了眼门外:“殿下为她废弃凤女,想来必定爱极了她。将来殿下承继王位,婆婆……”
产婆瞥她一眼。
“方才进门时,太子可说了保大保小?”
鲤鱼精一愣,轻轻摇头。
“这等时刻,殿下都不曾嘱托一句,龙主和她的命谁更重?你还不明白?”她这辈子接产无数,在产房见过太多真真假假的感情。
况且,她觉得殿下的选择并没错。
真爱难有,可漫长的生命里,总能得到。
比如,殿下爱死爱活已经三次了。要说这次有多真爱,她自己都想笑。
但龙主呢?龙族盼了数千年,才盼来的宝贝。
说句难听的,阿梧的命比不得龙主重要。
鲤鱼精没说什么,从怀里取出一颗黑黝黝的丸子。空气中弥漫着药香……
阿梧原本哀嚎的极其大声,恍惚间听得这一句,她突然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说不清苦涩还是死心。
她并未有丝毫的反抗,甚至顺从的张开嘴。
她终于,卸下所有负担了。
烛墨,不值得。
黑黝黝的药丸入口,当即化作一道暖流进入腹部。她能明显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在往腹部集中,原本还清醒的头脑,也开始恍惚,手脚都在发软。
烛墨这一瞬间,只觉心头剧痛。
不安感在周围弥漫。
“为什么里面没声音了?阿梧,阿梧……你还好吗?阿梧你哭出来!”
“痛就哭出来,阿梧,你不要憋着,我就在门外。阿梧……”烛墨扯着喉咙在门外嘶吼,可屋内寂静一片毫无半点声音。
静的让人心惊肉跳。
阿蛮和陆眠正好顶着暴雨进门。
“阿梧如何了??”陆眠沉声问道,小姑娘明明年岁最小,她一来,众人却像有了主心骨似的,瞬间就定心。
“方才还嘶声力竭,这会半点声音都没有。”
“产婆说这一胎怕是要提前产下,已经在催产。”
“但阿梧怀这孩子本就体质弱,不知能不能撑下来。”谢玉舟抱着佛珠不断的祈求。
“哎,善善呢?”奶娘突的蹦起来。
吱呀一声。
产房门开了。
“阿梧如何了?”烛墨心跳的厉害,不安的紧。阿梧阿梧……
“小锦鲤,告诉产婆!保大!”
“不论任何情况下,保大!只需要保住阿梧的性命即可!一切以阿梧为重!龙主……能活则活,不能活便罢!”
“小锦鲤你愣什么神?”烛墨见小锦鲤发愣,不由开口斥道
小锦鲤手掌轻抖,她低垂着头不敢看烛墨。
“是,殿下。”
“将小公子抱回去吧,他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产房,躲在床底下。”
“产房血污,怕吓着孩子。”小锦鲤说完便将善善推出来,砰的一声关上门。
“小锦鲤,你还未告诉我阿梧情况呢?”
“阿梧怎么不哭了?她痛不痛?难受吗?阿梧?”烛墨焦急的问道,可小锦鲤惊慌失措的关门,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
产婆看了眼关上的大门:“别想那么多,已经来不及了!”
“快!”
小锦鲤声音带着哭腔:“万一殿下秋后算账怎么办?”她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阿梧,又是同情又是害怕。
方才还有力气哭,此刻已经只剩一口气。
“只要龙主活着,咱们就不会死!”
“但龙主保不住,咱们才活不了!”
“她这不争气的身子,吃了千转丹都生不下来!拿刀给我!龙主不能再拖!否则,你我只怕要被挫骨扬灰,这条命连同族人都保不住!”产婆额间大滴冷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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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浑身力量抽离,生机快速流逝。
饶是产婆也没有丝毫法子。
小锦鲤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婆婆,她……她还活着呢……”
产婆厉声呵道:“我让你拿刀来!”
“她若死了,龙主还能活吗?龙主不会从尸体里出来!快!”产婆见她不敢动,咬了咬牙,当即自己拿起小刀。
门外。
善善被推出门外,奶娘急忙将他抱在怀里:“小公子,可不能进产房,万一影响阿梧夫人生产怎么办?”
“奴婢就眨个眼的功夫,您怎么又跑了。”
善善坐在奶娘膝盖上,拿着绿豆糕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奶娘,神马似千转丹呀?”善善奶呼呼问道。
陆眠眼皮轻跳:“千转丹?这等霸道的仙药,你从哪里听来的?”
“此物一般用在弥留之际的人身上。会榨干全身所有的力量,达成某种目的。”
烛墨心头一沉,他突然蹲在善善身边道:“善善,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从哪里听来的?”
他眼神中不安又恐惧,不要,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善善偏着脑袋,指着产房。
“婆婆,婆婆说的。”
“她给阿梧一一吃啦……”
“但素……一一吃完不太好哦,一一要死啦……”
善善掰着手指头,将手指上的绿豆糕吮干净。
“婆婆好可怕好可怕,善善害怕!!”善善捂着小脸,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虽然,装的不太像……
“刀刀,哇……划破肚子,真吓人。”
“善善可怕可怕了,用刀刀划肚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挺起腰,将腹部挺起来。
众人一听,面色剧变。
烛墨宛若癫狂的爬起来,连滚带爬的朝产房奔去。
砰的一声。
他冲上去一脚将房门踢开,大门轰的一声被踢裂,大门摇摇欲坠。
他疯了一般冲进门:“阿梧!阿梧!!”
烛墨听得善善那几句磕磕绊绊的话,心跳都差点停止。
他一进门,便见产婆正手握小刀,在阿梧高耸的肚皮上即将划下去,陆眠脸色一黑。
“滚开!”她一掌便将产婆掀飞出去。
“混账东西,你怎么敢的!你给阿梧吃千转丹,你怎么敢给她吃千转丹!!她是凡人,她受不住,受不住啊!!”烛墨喉咙沙哑,满眼血红,几乎要杀人。
阿梧双手垂在两侧,身子动也不动,身下全是血,刺眼骇人的鲜血。
烛墨被这一幕惊到失语。
这一刻,浑身的力气被抽尽,他连站都站不稳,他跌跌撞撞的冲上去。
“阿梧……阿梧……”
“我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上前紧紧握住阿梧的手,总是像个小暖炉似的她,此刻浑身冰冷,冷的骇人,身上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烛墨哆嗦着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梧,你睁开眼看看我……阿梧……”
阿梧已经只剩一口气,连眼睛都没有力气睁开。
她虚弱的笑了笑,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错了,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阿梧,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看看我……什么龙主,我都不要了!”
“我们好好过这一生,什么都不要,好不好?”
产婆踉跄着爬起来:“殿下,您在做什么!!她现在已经到弥留之际,她活不成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生产,您就不想将你们的孩子救出来吗?”
“龙凤是天下心气最高的神兽,绝不会出自断气的尸体!一旦她断气,龙主就活不成了!”
“殿下,您让奴婢救出龙子可好?”
“龙族盼了多少年才得来的希望,殿下!您清醒一些!”产婆嘴角溢出血迹,看着阿梧焦急不已。
“就算不看在龙族的份上,也要看在她的份上吧?您就不想救救你们的孩子,她辛辛苦苦孕育,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陆眠冷眼看着她:“你所谓的救,就是在她活着时,生生剖开她的肚子取出孩子?”
“哈,龙族真厉害。”
“破腹取子。”
陆眠直接冷笑,龙族,依旧还是当初那般模样,毫无改变!
“你是外人,你懂什么?龙主对龙族有多重要,你不明白!殿……咕噜……”产婆一句话没说话,嘴里便咕噜咕噜吐血。
追风毫不犹豫的收回剑,产婆喉咙被一剑刺穿。
轰的一声,她倒在地上。
小锦鲤瑟瑟发抖的跪下,追风冷冷看她一眼,双手环抱。
“就如你所说,我是个不懂情爱的大老粗。但我听过人间一句话……”
“男人不护的妻子,全家可欺。”
“你,纵容了龙族的行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连小小的产婆,都敢无视她的性命,给她灌千转丹,你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护她了吗?”
“凡人怀神胎,有什么结局,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到底,你只是没那么爱罢了……”
烛墨眼泪滚落,落在阿梧手背上,他大声呵斥:“我没有!我没有……我……我……”他几次张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突然想起,阿梧从怀孕后,笑容越来越少,身形越来越瘦弱。
从以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到嫁给他怀孕,如今变得瘦骨嶙峋,也只用了两年。
当年红衣似火的少女,眼里就像装着星辰大海。她像只精力充沛的蝴蝶,总是在自己身边转悠……生机勃勃,活力四射。
可现在……
烛墨突然抬手,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梧,对不起,是我的错。阿梧,你睁开眼看看我……我知道错了,什么龙子,什么龙族兴衰,都不要了。”
“全都不要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求求你,阿梧,你睁开眼看看我。”烛墨握着阿梧的手不停的抖,无数灵气渡入阿梧体内,却像个破筛子一般泄出去。
屋内充满浓郁的血腥气,压的人心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眠眠,眠眠,你有办法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她。我愿在你身边为奴千年,直到死亡。眠眠,你是剑尊,你一定有法子对吗?”烛墨跪在阿梧床榻前,无助的忏悔。
陆眠轻轻摇头,怜惜的看着阿梧。
“想必,你给她吃了许多大补之物吧?而且都是助长龙胎的补药。”
烛墨顿了顿:“是,龙子出生需要大量的灵气,阿梧是凡人,只能用药物滋养胎儿。”
“父王说,阿梧身子弱,若承受不住,可提前生产。减少对阿梧的伤害。”
说完结结巴巴的从怀中拿出药瓶:“不止补胎儿,我也有为阿梧寻灵药。是我想要两全其美,是我太过自私……”
陆眠并未看药瓶,只怜悯的看着阿梧:“你知道吗?凡间妇人生产,若胎儿太过强大,是要克制胎儿成长速度的。”
“凡间会有意控制胎儿大小,来减少对产妇的伤害。”
“胎儿吸取母体力量,才能长成。怀孕,本就是一场生死搏斗。”
“若不走运,是要以命换命的。”
“你们强行催长胎儿,无形中便是在挤压阿梧最后的生机。”
“至于给她的仙草仙丹,明面上是补阿梧。但龙子日渐强盛,全都成了他的补物。你就没发现,吃完灵丹妙药,阿梧的身体越发差了吗?”
“烛墨,我没有法子。”陆眠叹气,眼眶红红的站在一侧。阿蛮一听,已经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
哭的泣不成声。
烛墨眼神恍惚,呆呆的愣在原地。
想起第一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吃灵药时,阿梧说,孩子动了一整夜,她翻来覆去都没睡好。
这些灵药,都是父王交给他的。
烛墨甚至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的小太阳浑身惨白,没有一点血色,手脚冰冷的独孤的躺在床上。
他忘记多久没有仔细看过阿梧了。
她好瘦,好瘦好瘦。
突的,阿梧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已经有几分涣散。“阿梧,阿梧,我知错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是我罪该万死,是我愚蠢至极!”这一次,他的感受似乎与南国公主,与小花妖都不同。
他心间竟隐隐有了锥心之痛,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心脏。
痛得他蜷缩着,直不起腰。
以前总是笑眯眯的阿梧,此刻看着他满脸漠然,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烛墨手中抽出手。
“阿梧……”烛墨恐惧的看着她。
“放……过,我吧。”她的声音沙哑到极致。
“你若……愧疚,便给我,一纸休书。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
“我不想……墓碑前,刻着你的妻。”她笑着笑着,眼泪滑落。
“烛墨,你不配得到真心……”
“只愿,死生不复相见。”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烛墨震惊且慌乱的看着她:“阿梧,你不要我了吗?”声音发颤。
“阿梧,你后悔和我成婚了吗?”
“阿梧,你要丢下我了吗?”
“好,好,只要你撑住,我都答应你好不好?”烛墨近乎哀求,哭的泣不成声。
阿梧听着耳边的哭声,她不自觉勾起唇角,生机一点点在众人眼前断绝。
双手无力的垂下。
“阿梧!!”烛墨瞧见她气息断绝,那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快凝固。
“殿下,夫人不行了!小龙主……”小锦鲤弱弱的低声道。
烛墨猛地转头凶神恶煞的看着她:“谁都不许剖开阿梧,我不允许!谁都不许剖她……”他是龙族,明白龙族生性有多骄傲,更何况龙主。
龙主绝不可能从尸体中出来。
但生剖阿梧,他做不到!
就算阿梧只剩一口气,也不许剖她!
小锦鲤没再说话,她已经尽过劝导之责,能对龙王交差即可。
她偷偷撇嘴,她觉得太子是个渣男。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剖阿梧。什么龙族重担,什么振兴家族,与阿梧何干!她原本只是个凡间小姑娘,是我,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她盛装嫁给我,却迎来自己的死亡。”
“是我……”烛墨痛不欲生,他好后悔,好后悔!
屋中所有人哭成一片,小善善都偷偷抹了把眼泪。
屋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屋内悲鸣万分。
烛墨疯了一般将阿梧抱在怀中,不许旁人触碰不许旁人靠近。
“没有死,阿梧没有死,她只是生我的气。气我重孩子,气我看不清自己的心。”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呢。她只是在生气,与我生闷气呢……”他抱着阿梧,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俨然有些疯狂的模样。
谢玉舟抱着佛珠站在角落,满脸悲悯。
“喂,这是你们的一计吧?你还别说,她敛息术真不错!”他偷偷对陆眠道。
陆眠冷着脸:“我们什么也没来得及做!!”
PS: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几日出远门,晚上八点多才下高速。第一章送上。
《福宝眠眠》上市啦,喜欢的姐妹可以先下手,么么哒大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谢玉舟微怔。
“什么敛息术,什么假死药,一样都没用得上!”
阿梧,是真的被他害死一条命。
谢玉舟张了张嘴。
但见烛墨此刻情绪激动,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他便没再说什么。
直到烛墨将众人轰出去,谢玉舟才拉着眠眠来到角落。
“烛墨,你发什么疯?活着时不知珍惜,她没了,你又发癫!”追风又气又怒。
“她都死了,你还不让她入土为安,你到底想做什么?!”
追风气得满脸通红。
陆眠红着眼睛,强撑着泪意道:“追风,这几日大雨,就麻烦你替阿梧操持后事了。”
追风点点头,便快速转身去办。
谢玉舟拉着陆眠来到寝屋。
“你什么意思?阿梧……阿梧真的死了吗?”谢玉舟揪心不已,他以为,是一场戏。
还特意陪着烛墨演!
“我看你这么闲,等阿梧下葬后,你随我一同去挖坟。”
谢玉舟霎时松口气:“我就说吧,你不可能看着阿梧死亡无动于衷,你不是这样的人。”陆眠虽然不会知法犯法,但在规则的范围内,她会努力想办法延长对方的寿命。
“原本我和阿梧的计划,是寻个机会死遁。”
“但没想到,龙族这般急功近利,深怕阿梧提前死,无法孕育龙子。”
“送来的许多补药,都是滋补胎儿的药物。”他们在不停的榨干阿梧的精气神。
谢玉舟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什么都来不及做,被封住关窍,暂时化作凡人身的阿梧,是真的撑不住了?”
陆眠冷着脸点头。
阿梧幸好不是凡人,否则,必死无疑。
即便如此,对阿梧身子伤害也极大。恐怕回去后要休养许久。
不过,她得偿所愿,与烛墨,算是两清。
如今陆眠封住她的心脉,正好假死脱身。
这场暴雨下了许久,两天两夜都不停歇。百姓从狂呼到平静,现在已经恢复正常生活。
灵堂备好时,烛墨抱着阿梧的尸身久久不愿松开。
“谁都不许埋阿梧,谁说阿梧死了?她活的好好的!”
“阿梧一定会回来的,她没死!”烛墨警惕的看着众人,仿佛怕众人来抢。这几日他与阿梧同吃同睡,几乎快要走火入魔。
甚至夜里还抽空做孩童的小衣裳小鞋子。
“你想疯到什么时候?疯到她的尸体发臭,疯到她连仅剩的体面都没有吗?”
“她是个爱美的姑娘,你要她浑身长满蛆虫,腐烂在世人眼前吗?”追风双手环抱,冷冷看着他。
烛墨定定的僵在原地。
“她临死前求和离,求休书,不想冠上你的妻称号,你还不明白吗?”
“你若尊重她,便放她离开,给足她最后的体面。”陆眠蹲在金丝楠木棺材前烧纸,铜盆里的火焰烧的很旺很旺。
烛墨低声抽泣:“死生不复相见,她不想看到我。她在怪我恨我……”
“她真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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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梧……”他呆呆的抱着阿梧。
明明成婚时,他想要与阿梧共白头。是什么时候忘了初心呢?大抵,是发现怀上龙主开始吧。
“这是我的报应……哈哈哈哈”孩子没了,阿梧没了,什么都没了。
阿梧说得对,我不配得到真爱。
是我的自私自利,爱死了阿梧。
他抱着阿梧痛哭流涕,良久后,才平静下来,呆坐在灵堂。
在阿梧眼角落下一吻,在阿梧腹部落下一吻。
“是爹爹对不起你娘,爹是罪人。你去陪阿梧,她胆儿小,黄泉路上护着你娘。”他抱起阿梧,将阿梧放进棺中。
陆眠见阿梧入棺,偷偷松口气。
真怕这疯批突然失控。
阿梧活着时性子极好,就连许多丫鬟小厮都很喜欢她。总是趁着无人时,偷偷来上三炷香,吊唁她。
烛墨不说话,将自己做的小木马,小玩具,以及亲手缝制的小衣裳,纷纷装进棺中。
他便坐在灵堂,用小刀刻墓碑。
“你不愿做我的妻,那……便罢了吧。”烛墨眼泪重重砸在石碑上,亲手替她雕刻墓碑。
阿梧之墓。
待墓碑刻好,再用小刀划破指尖,写下鲜红的和离书。
然后将和离书烧在铜盆中。
“对不起对不起……”他已经无法再说别的,只能一声又一声的说对不起。
“明日便送阿梧上山,你也早些歇着吧。”陆眠静静的站在门口。
“阿梧怕黑,我要陪着她。”烛墨不愿离开,陆眠也没多劝。
深夜,一声惊雷落下。
顶着俩犄角的龙王出现在院中。
龙王怒气冲冲,连带着大雨都更急促了几分。
他环视一周,瞧见刺眼的灵堂,难掩怒气。
“孽障,你这个孽障!本王怎么生下你这个孽障!”
“不似你几个哥哥有雄心抱负也就罢了,你连个孩子都不敢剖!”
“若你几个哥哥还在,也不至于轮到你当太子!”
“气煞本王,实在气煞本王!”
“盼了数千年才等来的龙主,你竟眼睁睁看着他胎死腹中!老子要打死你这个孽障!”
“凡人没了也就没了,那有什么打紧?她怎么比得上龙族的未来!”
烛墨蹭的站起身,猩红着双眼:“你给我的仙丹,是刻意养大胎儿吸收母体生机的!你怕龙主胎死腹中,你刻意催生!”
龙王冷眼看着他:“那又如何?她怀上那一刻,不就注定结局了吗?”
“你现在又装什么好人,装什么痴情种。你明知道的结局,你都不曾阻止,本王只不过是助你一把罢了!”
烛墨哀哀的笑出了声。
“果然,果然……”追风说的没错。
是自己不作为,是自己纵容整个龙族欺她!
自己但凡在龙族护阿梧几分,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你这个逆子,当真要害死龙族!”
“我的龙孙,我的小龙主……”龙王悲痛欲绝,他想看看未出世的小龙主,可烛墨挡在身前,不让他靠近棺材。
“阿梧不想见你,孩子也不想见你。你回吧。”
“我从来都不是你中意的继承者,无非是,哥哥们都死了,需要我承继祖业。”
“如今,我已经为祖业失去阿梧,失去挚爱。这是我的报应……”烛墨红着眼睛道。
“从此以后,龙族兴衰,与我再无关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好好!”
“逆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离了龙族你能混出个什么名头!”
“好好的一手牌,让你打得稀烂!”
“只可怜小龙主,竟然投生成你的血脉!”老龙王气啊,几乎气得浑身血液倒流。
自从知晓小龙主的存在,他便日日期盼着,只等小龙主降生。
只可惜这凡人女子不争气,烛墨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连剖腹都不敢!
龙王沉着脸看了眼楠木棺材,才飞身离开。
烛墨呆呆的跪在暴雨中,抱着阿梧的灵位轻轻摇晃:“阿梧……”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陆眠踩在凳子上,瞧见他一副痴情种模样,撇撇嘴,然后关上窗。
烛墨彻夜未眠,只定定的跪在棺材前一语不发。
“今日要送阿梧上山,早些起来吧,等会还要忙呢。”丫鬟红肿着一双眼睛,伺候陆眠起床。
待众人吃了点素粥,快到上山的时辰,才走向灵堂。
可瞧见灵堂外跪着的身影,所有人神情皆是一变。
奶娘唬的抬手捂住嘴巴,眼里满是惊恐:“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只见,烛墨满头青丝,竟一夜白发。
雪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众人心头闷闷的,陆眠看他一眼,只能无奈的化作一丝叹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走到灵堂前,脸上并无悲悯和同情。
“时辰到,封棺!”
抬起棺材盖,一点点封住棺材时,烛墨突然泣不成声。甚至起身阻挠封棺,只不过被陆眠和追风连同镇压。
“不要逼我在阿梧面前对你动手!”
陆眠凝声道。
“让我送她最后一程,求求你,让我送她最后一程!我不打扰她,我只远远的看着……求求你眠眠……”烛墨哀求道。
陆眠犹豫一瞬,随即点头。
“起灵!”随着话落,几人抬着棺材缓缓朝门外走去。
前边谢玉舟一边走一边朝天空撒纸钱。
棺材的后头,烛墨跟在后边,不敢惊动众人。
大雨已经停下,只淅淅沥沥的吓着细雨。
山路泥泞,抬棺的凡人脚下打滑踉跄,棺材便要往地上坠。
“不要!”烛墨飞身上前,用身子扛住棺木。
“不能落地,不能落地。”他低声呢喃。
“让我来吧,我来,我亲自送她。”烛墨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祈求陆眠。
陆眠倒也没说什么。
直到正午前,众人才到达目的地。念完祭词,便高声扬起:“下葬。”
烛墨亲自将阿梧的棺材放入土坑中。
泥土一点点往上盖,直到再也看不到棺材,直到眼前垒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立上墓碑,一切归于尘土。
气氛沉闷,四周都传来细细碎碎的哭声。
临下山时,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唯独烛墨依旧守在原地。“她害怕孤独,害怕黑,我不想留她一个人在此处。”
陆眠面色迟疑,这心脉极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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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烛墨守在这,她怎么动手?
谢玉舟对她扬起下巴,看我的!
“你怎么还不走?她都快咽气了,都要成这样一口气与你和离,要求个自由。你守在她坟前,她真的开心吗?”
“别在她坟前哭,免得脏了她轮回的路!”谢玉舟极其霸道嚣张的甩出一句。
果然,烛墨一张脸已经苍白无比,甚至身体都在摇摇欲坠。
他自嘲的笑笑:“是,你说得对。”
“她并不想看到我。”他后退一步,看到那座小小的坟包,眼神仿佛被刺痛。
他已经不敢看,不敢想。
他的阿梧和小小的孩子,躺在其中。
烛墨失魂落魄的下山,丝毫没瞧见身后谢玉舟得瑟的表情、陆眠无声的对他挑眉,赞许的点头。
小老弟有两把刷子。
谢玉舟,哈,话本没白看。书里都这么写……
众人回到驿馆时天色已经漆黑。
众人随意洗了个澡收拾收拾,也没什么心情用膳,只草草吃了几口。
“今夜公主怎么睡这么早?”丫鬟见她早早回房,还有些惊讶。
“罢了,让公主静静吧。阿梧姑娘出事,姑娘心里憋的慌呢。一尸两命……哎……”阿梧姑娘多好的人呐。
奶娘叹气,今晚连善善都要去陪姐姐睡觉。
“倒也是。”叹息四起。
善善抱着枕头站在姐姐房内,小脸上满是哀怨:“咱俩……还是亲亲的好姐弟吗?”
他一脸控诉。
“窝觉得,你有秘密瞒我!”
“你跟跟……玉舟好,不跟窝好!”你和玉舟鬼鬼祟祟,都不肯同我鬼鬼祟祟。
陆眠眼皮一掀,哟,小家伙发现不对劲了?
“窝窝不管,窝要和你睡。”
有什么秘密,休想瞒过我!
陆眠唔了一声:“哪有什么秘密,赶紧睡吧。”
善善躺在她身边,睁着双大眼睛久久不肯睡。
陆眠皱眉:“眯上眼睛,小孩子熬夜长不高。小小年纪熬什么夜……”
善善嘟囔着嘴:“介个,就素姐姐长不高的原因吗?”
戴!!
陆眠愤怒的瞪着他:“你这小孩说话真不讨喜!”
刚说完,窗外便传来哒哒哒,三短一长的暗号。
陆眠当即起身开门。
谢玉舟正穿着一身黑衣,抱着俩锄头鬼鬼祟祟的缩进门。
一进门,便见善善满脸兴奋的看着他:“窝就知道!你们有秘密,还不带窝玩儿!”
“是要去粗地吗?”粗地?锄地?
谢玉舟张了张嘴,满脸惊愕:“他怎么在这?他在这,咱们还怎么干事!”
陆眠只扶额:“走走走,带他走吧。”
不带他,怕这熊孩子闹事儿。
善善霎时眉开眼笑:“善善乖,听话!不捣蛋!”
“烛墨在哪里?他可有起疑心?”
“没呢,他在阿梧的房内,抱着阿梧的被子,以及给孩子准备的襁褓发愣。咱们得赶紧挖了,否则烛墨随时会返回。”
三人不再说话,当即爬狗洞离开驿馆。
扛着锄头,一路飞奔上山。
烛墨:媳妇儿死了,孩子死了,没法活了。
陆眠:吭哧吭哧,快点挖他媳妇儿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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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等会烛墨回来就麻烦了。”三个孩子吭哧吭哧的新砌的坟堆前,将泥土推开。
深夜,林中乌鸦扑腾着翅膀飞出来,一声又一声的啼鸣。
很快,楠木棺材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善善激动道:“挖姨姨挖姨姨……”
陆眠力气大,一把将棺材盖掀开。阿梧静静的躺在其中,面色恬静,腹部依旧高耸。
陆眠不敢再有迟疑,即将子时,害怕耽误时辰。
她爬进棺材,飞快的在阿梧身上四处轻点,然后在三个穴位渡入灵气。
突的,阿梧猛地吸了一口气。
“活了活了,姨姨活了!!”善善站在坟堆边,拿起贡果啃了一口,瞧见阿梧猛地吸口气坐起来,他立马高兴的鼓掌。
阿梧青白的脸色,从吸入第一口气开始,瞬间变得红润饱满。
瞬间便有了生机与活力。
阿梧挺着肚子发出低低的哀嚎,她醒来的那一刻,肚子内沉寂已久的胎儿轻轻动了动。
仿佛在回应她。
谢玉舟艰难的将她从棺材内扶出来,她的腹部突然出现龙凤虚影。
阿梧痛苦的捂着肚子:“这孩子不止有龙族返祖,也有凤族返祖。所以身上有龙凤两种形态。”
“龙凤皆为祥瑞,两种形态集于一身,倒从未见过!”谢玉舟满脸惊讶。
正巧阿梧腹部轻轻动了动,陆眠便将手放了上去。
只见从腹部出现两道龙凤虚影,手指大小,在陆眠手腕间游动。
“!!”众人满脸惊讶。
谢玉舟也急忙伸出手,可龙凤嫌弃的避开,反倒亲昵的贴了贴陆眠手掌。
“哈哈哈哈……”善善不由嘲笑。
“看窝哒!”善善笑眯眯的伸出手。
哪知龙凤一顿,竟齐刷刷的抬起头朝着他脸上冲过来。善善还以为对方要亲他,乐滋滋的扬起小脸。
哪知龙凤一爪子朝他扇来。
善善身上已有力量,这虚幻的一爪子反噬回来,将龙凤打散,哭唧唧的回到肚子内。
谢玉舟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打的好。”
气得善善直咬牙,恶狠狠的龇着牙瞪阿梧肚子。
陆眠笑而不语,龙凤乃天地祥瑞,自古以来就有驱邪的功效。善善是天下最大的邪祟啊,笑死!
阿梧强撑着站起身,对三人重重的行了个大礼。
“你快起来,还挺着大肚子呢。何必与我们客气,此事本就是烛墨……”谢玉舟叹了口气。
若阿梧真是凡人,恐怕早已回天乏术。
说到底,烛墨终究是没那么爱罢了。
阿梧听见烛墨的名字,眼神清明毫无变化,平静至极。
“死过一次,一切都看淡了。我不曾负他,也不曾欠他,如今已是陌路人。有孩子,万事足。”她轻抚着肚子,眼中露出几分暖意。
烛墨,算是她的一劫吧。
凤凰涅槃,才能重生。
她是凤族帝女,将来会是高贵的凤王。她还有大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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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舟与陆眠面面相觑,凤梧,这是真的堪破了。
“恭喜凤女堪破情劫,将来凤族崛起指日可待!”陆眠看着她身上的缕缕帝王气,不由恭喜。
“待诞下孩儿,必定请眠眠来喝喜酒。”
“这条命,是眠眠和玉舟善善所救,理应被凤族奉为上宾。”
几人笑着点头应下。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阿梧。只有我凤族帝女。”她一点点褪去身上满是血痂的痕迹,身子一点点幻化成为原本的帝女模样。
“哇……好好看……”
“烛墨瞎眼啦。”谢玉舟呆呆的看着凤梧模样,这般漂亮的凤族公主,他居然逃婚!!
明明依稀能看出阿梧的模样,可凤梧,就是有种惊艳绝美的感觉。
那种高不可攀的清冷感,让人移不开眼。
凤梧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倒将三人看呆了。
她现出真身的那一刻,身后便出现两只小凤凰,恭恭敬敬的立于身后:“恭迎殿下回家。”
凤梧再次朝三人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人间。
“哇,这不就是话本子里写的剧情?凤族公主被抛弃被欺骗,挺着肚子假死逃离。将来带着天才儿子回归打脸,让龙族以及烛墨痛哭流涕的认错。然后追妻火葬场!”
“哇哇哇,话本子照进现实了!”谢玉舟一脸惊叹。
他竟然吃到真瓜了。
陆眠白他一眼:“什么追妻火葬场,人家都和离了,哪来的妻?”
“好好的凤王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做龙族的妻?”
“再说,凤梧将他看做情劫,已经将他堪破。人家提起他,只会觉得晦气呢。”
“唔,有件事你倒是说对了。这孩子,很厉害。龙族有的后悔……”哎哟,龙主血脉去了对家,龙族该暴跳如雷了。
“嘿嘿,我已经开始期待烛墨知晓真相的表情了。”陆眠一脸戏谑,烛墨啊,你的报应还在后头呢。
陆眠瞥了眼傻乐的善善。
清了清嗓子,不由借机教导善善:“善善,你悟出什么道理了吗?”
负心者,必有报应啊小伙子!
不亏欠不辜负,真心相待,方是真理。
善善眨巴眨巴眼睛,迷茫的揣测姐姐心思。到底要我悟什么呢?到底悟什么呢?
他双手捧着果子啃了两口,试探着道。
“杀人后,再插两刀?”
陆眠……
算了,我在期待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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