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还没算出“吨”相当于多少斤, 其他人更算不出。但光是——封王、赐金、封侯39人!天幕没说秦二赐多少金,但没人会去怀疑她的慷慨!无数秦人心驰神往。和其他封王封侯不同,不需要惊人的才能, 只要会出海、只要会出海——只要会出海!………实话实话, 嬴云曼也并不清楚6万吨银子是什么概念。她只知道倭岛有大银矿。金银都需要开采, 还有金银太多的时候, 其实也没那么值钱。想让金银值钱, 就得先把生产力提升上来。但秦人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只知道金银值钱,只知道她秦二不缺钱。这就够了。足以让她顺利推进货币改革:纸币和银行。这个暂且不提。徐福是她诱导秦人出海的饵。目前看来饵够香。哪怕这个世界没有海外的徐福,天幕给出的信息也足以让开海成为最容易致富的途径。有着足够的利益,就有足够的动力。这个世界从不缺铤而走险、不, 应该说是从不缺冒险家。【看大家说完了那我就继续了。】【和封侯赐万金同样能证明秦二对始皇帝的推崇的,是她对徐福的处置。】【秦二不喜酷刑,在她治下处死犯人多是斩首。】【唯有徐福, 享受到了被秦二处以“车裂弃市”这种极刑的特殊待遇。】【胡亥也就落个斩首, 徐福仇恨值拉得比胡亥还高。】【也就是卢生侯生自尽得快,不然就是唯三了!】卢生与侯生惨然一笑。他们心知落在不喜酷刑的秦二手里都得车裂弃市,若是为始皇帝所擒, 那必然只会更凄惨。此时秦人皆知始皇帝的暴虐, 正是因为方士炼制的毒丹。这天下之大, 已无处可让他们容身。那山民恐怕已经去找亭长上报他们的位置。两人如同天幕所说的一般畏罪自尽。徐福现在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他是想自尽而不得。和所有秦人一样,徐福也认为秦二的愤怒是源于他对始皇帝的欺骗, 殊不知其实是他万不该选倭岛落脚。………不喜酷刑未免过于仁慈。但旋即嬴政就想到那万万人的俘虏。看来不是仁慈, 只不过是秦二的偏好。没人不喜欢仅对己身的“破例”, 尤其当这种破例无关乎权势与地位,只关乎己身时。连逃亡的徐福、卢生、侯生三人都没逃过一劫, 秦二对方士的厌恶可见一斑。嬴政心中芥蒂尽散。秦二为方士求情之事,自此便彻底过去了。………酷刑存在的一大缘由就是用以震慑黔首。秦法死刑种类有车裂、腰斩、枭首、弃市、凿颠、抽胁、镬烹等。其中枭首算是痛苦最小的一种。秦二不喜酷刑,对于黔首而言是大好事。没多少人想去犯死罪,但秦法……绝大多数黔首都不知道秦法的具体内容。何况就算什么都没做错,连坐制度下也有可能因族人、邻里犯罪而被牵连。虽说秦二废除了株连制度,但那是秦历30年、也就是二十年后的事情。【徐福事件足以证明始皇帝对于秦二的影响之大,但从未见过父亲的秦二为何如此推崇始皇帝呢】【缺爱越是缺爱的孩子越重视亲情。】【脆弱的人容易触发情感补偿机制,但秦二这种奉行性恶论的人不太可能。】【她要是缺爱,能让韩信这个仅存的至亲大半生都远离咸阳】【秦二是典型的理性盖过感性,徐福事件算难得的失控。】仅存的至亲嬴政冷眼打量韩信片刻,才继续看向天幕。韩信因“至亲”一词心生异样,正在尝试自洽这种异样,遭受始皇帝的横眉冷眼时更是茫然。始皇帝为何如此看他他想不明白很正常,就连嬴云曼都想岔了一秒——因亲情吃醋好在嬴云曼智商情商双在线,很快就否掉这个无厘头的想法,并找出了正确答案:仅存=没别人=没孩子=韩信不行。啊这……嬴云曼顺着祖龙的逻辑往下捋,发现这事她得现在就说清楚。否则张良可能真成副cp了。当然,也是提前给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正宫说明情况:“女子生育有不低的死亡率,儿臣不会冒险。”哪怕是在21世纪的华夏,孕妇的死亡率都在万分之一以上,更何况是在医疗条件聊胜于无的秦朝。
若嬴云曼只是个普通的公主,即便风险不低,她也会考虑要孩子。但她不是。若大秦是君主立宪制这样,女王死了自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继位,对国家几乎没有影响,那也可以。但大秦不是。在封建王朝,帝王的生死切实关乎国运,稍有不慎就是国乱之患、甚至是亡国之危。更何况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关乎华夏文明的兴盛。既然选择成为帝王,就不能为一己之私置天下于本可以轻易避免的危机之中。不过后世的皇帝不像她这么特殊。男帝没有这方面的弊端,而女帝既可以在继位前生下孩子,也可以选择在有孕后确立继承人。嬴云曼为什么不能先确立继承人她上哪都找不到在红色思潮中长成、有着超出时代两千年眼光的继承人。许多事只有她能办到。她也只信自己会去办。嬴政微微颔首。秦国史上不仅有兄终弟及,还有兄长主动让贤。秦二在宗室中找继承人并不出格。那韩信重视子嗣吗谋反失败被吕雉设计所擒,临斩时非要嘴硬“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之后被夷三族。显然是不怎么重视的。不过嬴云曼的历史不太好,她只知道韩信被萧何骗导致谋反失败——即“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个典故。她不确定在没有长时间的通信来“培养”感情的情况下,韩信能不能接受这一点。所以在韩信因她的话而懵懵地看过来时,她弯了弯眼。蒹葭说过,她笑起来非常好看。韩信立即望向天幕。皮肤的麦色都没能压住耳廓的红。【我先前试着用心理学分析秦二,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很多人都认为秦二精神状态极度稳定,三岁就早熟得像个圣人。】【但别被圣皇滤镜蒙蔽双眼,当我们用看待普通人的眼光去审视秦二的童年,就会发现她其实只是个叛逆的小孩。】【楼主你是不是粉秦二粉到抛开事实不谈了谁家普通小孩三岁准备造反啊】【不至于,真不至于,咱秦二粉可以承认秦二打小就不是好人。】【+1,秦二天生的造反意志超圈粉的!】【妈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叛逆”这么小儿科的词来形容秦二。】在后世,叛逆这个词并不严重张良早就掌握理解后世人语言习惯的诀窍。叛逆罪自古以来都是重罪。秦二在三岁就准备造反,这就是叛逆罪。秦法会降低或免除身高不足六尺者犯罪的刑罚,但叛逆罪显然不在可以降低或免除刑罚的罪行之内。但从天幕上的讨论可知,“叛逆的小孩”更像是“不听话的小孩”。张良隐约触及到什么东西,但这种想法太过违背常识,他并没有继续深究。………真爱粉的脑补开始了。嬴云曼面无表情地想着。别人可以用常理,但她嬴云曼是魂穿啊。心理年龄远超身体年龄。真爱粉要以三岁为前提去审视她的行为,这前提就错了,还能指望分析出什么正常的东西嬴政也看出此“叛逆”非彼“叛逆”。他打量秦二,确定她高于六尺二寸,已壮。可惜。【秦二不是生而知之,她也得上学才认识字。】【不认字就不懂史。她的母亲早就去世,照顾她的宫女也不可能教唆三岁的公主去造反。】【所以首先要明确一个点:三岁的秦二不可能有造反的想法,最多就是昭阳宫不好玩,她想要翻墙出去玩。】【咦,这话有道理。】【对哦,不能因为秦二以后造了反,就把她以前做的事都当成是为造反做准备。】【别人可能是这样,但秦二……造反圣体,真不好说。】蒹葭连连点头:“我们怎么可能教唆公主造反,是公主教……教导我们!”公主三岁时,年纪最长的白霜也就十六岁呢。白露吓得打量四周,确定偏阁内只有她俩在等候,但还是提醒蒹葭压低声音,免得被人听去。“蒹葭,你知道公主是什么时候打算……的吗”白露是不清楚的,公主从来就没跟她直说过要造反。蒹葭细想片刻,也是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她们都是在接受公主的教导、以及为公主办事的过程中,不断猜测并最终确定她的目的。………不,她就是在为造反做准备。嬴云曼感觉被造谣。好消息:不是所有人都被楼主带偏。坏消息:所有秦人都会被带偏,比如她身边这两位。【听我说完,或许你会认为“造反圣体”真就只是调侃也说不定哦。】【来,我们继续以秦二是“普通小孩”的逻辑往下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