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最好是真的喝醉了,否则——
“楚将军,”萧悬光这时候放下筷子,声音沉了几分,“宫宴之上,莫要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这话已是警告。
楚翎却仿佛没听出来,反而转向萧悬光,微微一笑:“君后何必动怒?臣不过是想与陛下说几句心里话。说起来,臣在边关时,还曾梦见过陛下……”
“楚翎。”沈隽之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翎神色一顿,酒意醒了大半。
“臣……失态了。”
他垂下眼,退回自己的座位。
沈隽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端起酒杯,对着满殿朝臣道:“今日是为楚将军接风,诸位不必拘束,尽兴便是。”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只是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仅是通过楚翎的三言两语以及陛下的态度,便推测了个大概。
而原本就跟楚翎抱着一样心思的人,更是直接看出了这人对陛下的觊觎。
萧悬光在袖袍下的手,却已攥得指节发白。
他太了解沈隽之了。
方才沈隽之看向楚翎的那个眼神,分明带着一丝纵容。
萧悬光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沈隽之将杯中酒饮尽,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抬了抬手。
满殿丝竹声戛然而止。
第132章 南陵质子,南霁云到——
朝臣们纷纷停下交谈,望向御座。
“刘三全。”沈隽之淡声开口。
侍立在侧的刘三全忙道:“奴才在。”
沈隽之指尖轻点扶手,语气随意,“传南陵质子进宫。”
刘三全当躬身道:“奴才遵旨。”
约莫一炷香后,殿外传来太监的唱报声。
“南陵质子,南霁云到——”
唱报声落,满殿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殿门,只见一道修长身影缓缓步入殿内。
来人一身墨色锦袍,袖口衣襟以暗金丝线绣着南陵特有的藤蔓纹饰,腰间束着镶玉革带,乌发以一根玉簪半束,余下散在肩后。
他走得并不快,步伐甚至有些虚浮,面色在烛火映照下透出病态的苍白。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尾微挑,眸光流转间带着三分阴郁、七分锐利,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虽在病中,却掩不住通身的锋芒。
行至御前,南霁云缓缓跪下,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不失恭敬:“南陵南霁云,参见大胤皇帝陛下。”
沈隽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
南陵太子,可是主战派。
“平身。”沈隽之收回目光,淡淡道,“赐座。”
“谢陛下。”
南霁云起身时身形微晃,一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轻轻推开。
他在宫人安排的座位上坐下,跟沈隽之有一段距离。
坐下后,南霁云抬眸,朝沈隽之看来。
烛光映照下,大胤天子那张容颜仿佛被笼罩了一层薄纱,朦胧中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眉目如画,神色疏离,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肌肤如玉,通身的气度矜贵而凛然,那是久居上位者才能养出的威仪。
自南陵至帝京这一路,他听了太多关于这位大胤天子的传闻。
说他勤政爱民,说他智计无双,还有说他……性好男色,广开后宫,纳尽天下美男。
南霁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暗芒,随即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
此刻亲眼所见,这位天子果然生了一副足以魅惑众生的皮囊。
呵。
前些日子,他更是听闻,对方竟是将当朝摄政王都收入帐中,封为君后,统领六宫。
过于荒唐!
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