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处虽有遮蔽,恐难挡有心之人追寻,此事牵甚深,可信可靠者寥寥,不得已寻你相助,盼你速至,以阵掩其中踪迹,待家中稍定,我即刻返回,与你细说。
丘玉函,急字于罗川灵脉丰州城。
第194章
罗川灵脉深处,丰州城。
一处凡人聚集的热闹小镇,镇口大槐树下为了不少人。
一个简易的布帆杆子横叉在树枝交结处,飘扬的帆布上,写有两个朴拙的大字。
义诊。
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满头白发的老者就在义诊摊子后坐着。
她眼神柔和,正细心为一位本地的老农把脉,碧玉钗簪在她的白发上,通体温润,无声映照着她未曾被岁月磨灭的风华,腰间挂着一枚小巧的玉牌,那正是春晖门的用以行医的标志,上头刻着九叶浮萍。
浮萍随处可见,常常被人忽视,但全草都可入药,利水消肿,清热解毒,药用价值广泛,而九叶浮萍更是春晖门大力培植的常用药材,无论是丹毒还是一些稀有的火焰烫伤,甚至是一些不治之症,都有疗效。
看完今日上午义诊最后一位病人,老者起身,慢吞吞回到丰州城,过了城门,买了几块糕饼,静静看了会儿人来人往的景象,回到了位于城南租用的小房子里。
她这段日子一直在此义诊,不少人认识她,都热情与她打招呼。
吃些糕饼吗?丰州城的糕饼很好吃。推开门,老者笑呵呵道。
见房中二人连忙打坐起身,走来迎她,挥了挥手道:不必拘礼,你们若是着急,不妨先走,不必担心我,你那位朋友,不是说下午就能到吗?
可他,只怕要连累您
见面前的粉衣女子眉眼间顾虑重重,看向床上躺着的病人,老者忍不住笑道:我寿命将尽,可行医多年,救人得了法宝无数,即便有人追来,也能抵抗一二,风轴承是琼崖谷的地方,我本就是因为预言在此停留,与这里的琼崖谷长老北峰还算熟识 ,自保绝无问题。
丘玉函想着舅舅追寻床上之人时,那滥杀阴狠的手段,便感到不寒而栗,思忖片刻道:凌波长老,您当真要留下他吗?我虽救了他,但此人我并不认识,只是见他手指上,有熊岛的长老指环,这才
你们此时带他走,他必死无疑,我好不容易将他的命救了回来,我必须留下他。原来这老者正是春晖门凌波长老。
凌波言语坚定:茫茫人海,你们既遇上我,我相信,他就是北峰让我在此停留,为我预言的那个机会。
我在找一个人,此人与熊岛有关,熊岛以炼器之术冠绝一方,岛规深严,熊岛长老们毕生精研炼器之道,所出之器,神兵宝甲也好,奇巧禁制也罢,他们交付出去便不再过问其用途,坚信器无善恶,唯用者之心。正因这份近乎固执的中立和超然,熊岛才能在各大宗门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也赢得了各方尊重。我相信,此人既然是熊岛长老,你又说他被人圈禁多年,伤重至此,就绝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丘玉函点头,她也正因如此,才会在破阵之后,看着此人手指上的熊岛指环,心生不忍,将其救走。
只怕正是被人圈禁,要求炼制一些可怕的法器,此人才落得如此,熊岛的人都是闷葫芦,又有绝顶禁制在身,要想让他们求饶,或是撬开话语,艰难至极,此人如此境遇,仍心存生念,我便要一定要救活他!
凌波看向躺在床上之人,眼神平静而深邃,她所言不过是猜测,但熊岛的人失踪或伤重,无非就是这些原因。身负宝山之人,难免惹来觊觎。
凌波眼中流露出几分看透世情的悲悯。
我欲以救命之恩,来问撬开熊岛这些老顽固的嘴,问一桩陈年旧事,了却毕生执念!
似乎想到什么旧事,凌波眼眶微红,叹息道:否则,我死不瞑目
丘玉函和白邵被凌波的话语震住,对视一眼。
以春晖门长老凌波的医术和名声,还有对方即将走到尽头的寿元,根本不屑对伤者不利,更不会被追踪者轻易困住。
那此人就托付给前辈了! 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丘玉函不再犹豫。
丘玉函拿出自己的镇浪舟递给凌波,恭敬道:晚辈这里有一家传宝器,名为镇浪,遁速极快,万不得已之时,前辈可乘坐此舟,躲避那些追杀之人,待我事情办完回来,便来寻您。
既是家传宝器,我用了它,岂不是有可能暴露你的身份。不必了,我寿元将尽,不想东奔西窜!凌波将镇浪舟推回,三日间,我自保无虞,若三日后,此人醒不来,注定是个死,旁人追来,你也别忧心了,一个死人交出去便是,我又有什么好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