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没有多说,抱着有一郎就往外冲。
缘一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已经哭不出声的无一郎。
两人用出最快的速度往山下奔去。
山路崎岖,夜色深沉。但他们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快得像两道掠过林间的风。
怀里有一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快一点。
再快一点。
……
小镇的医馆在街角。
这是一间不大的铺子,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门板紧闭,里面没有灯光。
缘一上前一脚踹开门。
门板轰然倒下,惊起里面一阵慌乱的声响。
“谁?!”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油灯亮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披着外衣走出来。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愣住了。
那两个人浑身是血。一个抱着个孩子,孩子的手臂——不,已经没有手臂了。断口处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一滴一滴往下淌。
严胜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医生,救人。”
老人只愣了一瞬,立刻转身往里走。
“进来!放到这边!”
他推开一间屋子的门,里面有两张窄窄的病床。严胜把有一郎放在第一张床上,缘一轻轻把无一郎放在另一张床上。
老人已经点燃了屋里的几盏油灯,又朝外面喊了一声:“老婆子!起来帮忙!”
一个老妇人匆匆从里屋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一变,但什么都没问,立刻去灶上烧水。
老人俯身查看有一郎的伤势。
他轻轻解开那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断口暴露在灯光下。血肉模糊,骨头白森森的露出来。
老人的眉头紧紧皱起。
“老婆子,水开了吗?”
“快了!”
老人转身去柜子里翻找,拿出几个瓶瓶罐罐。他把里面的药粉倒在一个碗里,又打开一个瓷瓶,倒出一些烈酒。
“按住他。”
严胜上前,按住有一郎的肩膀。
老人把烈酒直接倒在伤口上。
有一郎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呻吟,但没有醒过来。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老人开始清理伤口。他的动作很快,却很稳。那些破碎的皮肉被剪去,伤口被仔细地清洗,然后撒上厚厚的药粉。
“这药止血生肌的。”他一边撒一边说,“但能不能熬过去,还得看他自己。”
老妇人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又拿来干净的布条。
老人开始包扎。一圈一圈,缠得很紧。断口处包好了,又检查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大伤。”他松了口气,“就是这手……”
他没有说下去。
失血太多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流了那么多血,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老人又探了探有一郎的脉搏,翻开眼皮看了看。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张床边。
无一郎躺在那里,眼睛紧闭着,一动不动。
老人也检查了一下。
“这孩子没受伤。”他说,“就是情绪大起大落,晕过去了。”
严胜站在有一郎的床边,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
缘一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有一郎始终没有醒来。
他只是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眉头紧皱。偶尔喉咙里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呻吟,像是在做噩梦。
无一郎也没醒。
天快亮的时候,老人又来看了一次。他探了探有一郎的脉搏,翻了翻眼皮,轻轻松了口气。
“命保住了。”他说,“但失血太多,得好好养着。什么时候醒,就看他自己了。”
严胜点点头。
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扭过头叫来缘一。
“怎么了?兄长?”缘一抱着兄长脱下来的外袍一直站在兄长身后,听到兄长的呼唤,他向前一步握住兄长的手。
“你去附近的藤之家,让他们联系一下主公,说明今天的情况。”
缘一点点头,他把兄长的衣服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就离开了。
严胜付完钱后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有一郎和无一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闭上了眼睛。
……
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严胜才睁开眼。
缘一走了进来,身后竟然跟着一队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