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郑重、极其庄严,像是在宣读一份跨越了千年的、终于可以画上句号的判决书。
“鬼杀队——”
他停了一下。
“从今日起,正式解散——”
话音落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墓园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流泪,没有人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所有人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站着。
像是在消化这四个字的分量,像是在感受这千年终于走到终点的重量,像是在用沉默来告别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耀哉又开口了。
“我代表产屋敷家族。”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而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让人鼻子发酸的郑重。
“对所有为斩鬼做出过贡献的人——”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表达深深的感谢。”
天音跟着他鞠了躬。
孩子们跟着他鞠了躬。
鬼杀队其他人也鞠躬回礼,严胜和缘一也微微躬身。
过了很久,耀哉才直起身来。
他看着面前的二百多个人,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这片墓园里,落在这千年历史的终章上。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鬼杀队。”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被投进了每个人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世间再无鬼杀队。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哭。
但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
人群开始慢慢散开了。
那些普通剑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片墓园。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有的走得很慢,有的走得很急,有的一步三回头,有的头也不回。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以后,他们不再是鬼杀队的队员了。
他们只是他们自己。
只是那些终于可以不用再拿起刀的、终于可以安心活下去的普通人。
渐渐地,墓园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了。
最后只剩下十一柱,还有炭治郎。
柱们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先走。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看着这些年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无数次把命交到对方手里的同伴们,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炭治郎站在他们旁边,他的妹妹祢豆子已经变回人了,她站在炭治郎身后,安安静静的,那双粉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光。
严胜看着他们。
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他们面前,从怀里拿出了那红纸写成的请柬。
“明天。”严胜说,把请柬一张一张地递了出去,“我和缘一会举行婚礼。”
他把请柬递给了耀哉,递给了天音,递给了每一个柱。
最后,他走到炭治郎面前,把三份请柬递到了他的手里。
“炭治郎。”严胜说,“这份请柬,麻烦你带给善逸和伊之助。”
炭治郎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红纸,看着上面那些端正的字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一样的表情。
“婚……婚礼?”他结结巴巴地说,“严胜前辈和缘一前辈……婚礼?”
其他柱们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圆了眼睛,有人手里的请柬差点没拿住,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像。
严胜看着他们那些精彩纷呈的表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多说。
他只是拉起了缘一的手,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墓园的出口。
夕阳的光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明天见。”
……
第二天。
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严胜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缘一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看着他。
那种目光严胜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兄长。”缘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微微沙哑,“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严胜看着他,笑了。
“嗯。”
他们起了床,洗漱,更衣。
婚服是缘一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