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通报师伯。”
没一会儿,便有人请陆眠入内。
陆眠左右看看,小童儿还满脸羞涩的解释:“如今万剑宗不似以前了,您将就些。”
“哎,您飞升的时机不巧。”
“若早些年来,咱们万剑宗风光无限呢。现在嘛……”小童儿深深的叹气,心头涩然的厉害。
“待会儿让师伯给您解释。”
“师尊和众位师叔们都去了仙狱。”小童儿一边倒茶一边解释。
刚说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只一眼,便能看出对方是剑修。身上那股剑修的气息太重了……
又穷又抠。
“你是万剑宗弟子?可有信物?”林师伯目光严厉,有几分怀疑。
陆眠淡定的掏出剑宗信物,递给对方。
陆眠知道如今万剑宗情况特殊,她直接两式朝阳剑法证明身份。每个剑宗弟子,都会修行朝阳剑法。只是根据资质不同,基本上只能学前三式罢了。
只她那七个徒儿,学完全程。
林师伯面上警惕褪去,亲切的拉着她坐下。
“宗门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明空突然魂牌破碎!”飞升后,神界与灵界便隔着一层结界,无事不得下界。
陆眠极其惊讶的看着他:“你们竟然不知吗?”
“他试图将浊气灌入人间,想要让人间承担本该属于神明的责任!”
“混账东西!!”师伯方才还满脸关切,此刻直接沉了脸。
没控制住脾气,在桌上狠狠一拍,桌子被拍的粉碎。
门外小童儿哀嚎:“师伯!注意您的脾气!”
“咱家待客的茶盏,待客用的桌椅,已经寻不出好物件了!”
师伯讪讪的对他摆手,但脸色依旧难掩怒气。
“该死的东西,该死的孽障!他怎么敢的??”
“人间数万生灵,那是多大的杀孽?他怎么敢的啊!!我万剑宗不敢说多么纯善,但从未有过这般恶毒之人!!”
“他,他是咱们老祖唯一的孩子啊!!”
当年剑尊与老祖一同创下万剑宗,教养出无数弟子。剑尊修为高深,但始终不愿飞升。
这位林师伯,便是当年飞升的弟子之一。
老祖修为平平,但管理剑宗是一把好手。
他唯一的子嗣,便是明空。
“他如何对得起老祖,对得起万剑宗!这个孽障,当真罪该万死。若是剑尊知晓,恐怕该极其难过了。她老人家最是亲近凡人……”
“明空是被谁所杀?”林师伯终于问到正事。
陆眠莞尔:“听说是个四岁女童。”
啪嗒。
林师伯手中茶盏瞬间落地,随即四分五裂。
“你……你说谁?”
“四岁,女童?当真?她她叫什么?你可知道?”林师伯慌慌张张问道,甚至惊慌失措的站起身关门。
“你去把宗门结界打开……算了算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林师伯又摆摆手。
小童儿抱着剑站在门口:“师伯,咱们也没钱开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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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伯……
尴尬的瞥了眼陆眠,轻声斥责弟子:“胡说八道,赶紧给我出去。守着门,不许任何人进来。咱们剑宗还是……挺有钱的。”
小童儿捂着嘴偷笑,随即关上门。
林师伯尴尬的看着眠眠:“别听他胡说八道,咱们神界的剑宗不穷。”
干巴巴的解释,毫无说服力。
“你先说说,是谁杀了明空?那个四岁女童对,四岁女童。应当是四岁了吧。”他低声呢喃。
“她回了剑宗,她叫陆眠。”小姑娘轻声说道。
只一句,便让林师伯泪流满面。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啊。崇岳他们果然成功了。好,好好好……她一定要藏起来,她要藏好!”
“不能上神界,绝对不能上来!神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抓她!”
“这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孽障,他们想要害她!”
陆眠没说话。
我就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似从前?
“林师伯,你还好吗?”陆眠掏出小手绢递给他。林师伯捏着小手绢,这……倒是挺有童趣。
上面绣着个骑狗的小姑娘。
“没事,师伯太激动了。你千万不可对任何人说起见过她,知道吗?”林师伯认真嘱咐。
陆眠点头应下。
“神界,变了。”
“神界容得下死亡的她,但容不下活着的她。”林师伯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活着,无数荣耀加身。谁都不会与死人计较。甚至善待她建立的宗门……”
“但她活着,就碍了太多人的利益。”
“她功大于天啊,比天还大,自然被人忌惮。”
“那几个弟子,因逆天而为强行复生她,已经下了仙狱。如今,寒川以她无心为邪,试图引她上神界诛邪!”
“她的软肋,便是弟子。”
林师伯此话,让陆眠陡然闭上了眼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不能上来。”
“上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一旦杀上来,便当真被钉在邪祟上了!”
“咱们万剑宗,乃剑尊一手创立。万剑宗为此奔波游走,却无济于事。”
“原本在七重天当值的几位师伯,也被遣回宗内。”
正说完,门外小童儿便禀报道。
“师伯和长老们回来了。”林师伯站起身,当即带着陆眠迎出去。
“师兄,几位神明如何了?寒川可愿意放人?”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沉着脸摇头。
“祂们已经经受好几轮神罚,明日便要推上诛仙台。”
林师伯面色瞬间苍白。
诛仙台!那可是神魂俱灭再无来世的最高刑罚,每个神明唯一惧怕的地方。
平日里极少动用诛仙台,一旦动用,便是犯下天怒人怨的大孽。
“凭什么?祂们曾随着剑尊一同救世,是有功之臣!整个三界都是看在眼里的!”林师伯双目赤红,万剑宗出了七个神明和陆眠。
其实,他们对宗内弟子管束越发严格。
深怕堕了他们的名声。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引小剑尊上界!若小剑尊不上界,正好铲除异己!”
“如今玄玉在魔界,崇岳神魂不知所踪,甘棠真身下界至今未归!”
“宗白,星回,闲庭,盛禾已经被推上诛仙台。是我们无用,什么都做不了!”大师伯红着眼握拳,那种无力透着深深的绝望。
“剑尊献祭,我们却连她的弟子都护不住!”
“她若知晓,该多寒心?”
四周一片死寂,气氛沉重的令人压抑。
“对了,听说今日下界有弟子飞升?”大师伯突然想起此事。
林师伯急忙点头:“是,师兄,那明空,犯下了重罪!!”
“他背弃剑宗祖训,不知何时投靠寒川。试图打开结界之门,将浊气灌入凡间。试图残害凡间无数生灵,被小剑尊……”他抬手在脖子上一横。
几个师伯唰的站起身:“小剑尊?她,她可还好?”
说完又满脸愧疚:“她老人家如今才四五岁吧?刚复生,还未长成,便让她面对这等事。”
“是咱们看走了眼。以为老祖留下的血脉,终究是好的。”
林师伯唾弃道:“那该死的东西见利眼开,走了歪路。活该被小祖宗诛杀!”
他死死的咬着牙:“他做的混事,还远远不止!!”
“您可知道,为何崇越上神前段时日突然神格摇摇欲坠的事吗?”
“是明空这个孽徒!他以万剑宗为幌子,以秘法联系崇岳上神,引崇岳回宗内。”
“崇岳彼时刚复生小剑尊,又分出一缕神魂随小剑尊轮回,为她保驾护航。本就虚弱的厉害,对明空又毫无防备之心。”
“竟……”
“明空竟在灵界,伙同几人联手将崇岳上神囚禁。”
“与对方平分神格,导致崇岳上神差点殒落。幸得小剑尊回宗,才得救。”
“明空犯下的作孽,已经罄竹难书。”
“是咱们对不起小剑尊。”
林师伯此话已经让整个殿内气氛紧绷。
当年救世,万剑宗死去一大批优秀弟子。仅有几位长老已经处在飞升边缘,死死压制了几年修为。也勉强在矮个子里拔高个,选出明空坐镇万剑宗。
却不想,竟犯下如此大错。
“他不知从何处练了邪功,吸取长老修为。”
大师伯站起身,打开门,对着远处遥遥一拜。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是人间的方向。
“是我们无用,对不住小剑尊。”众人纷纷起身跟在后头,遥遥一拜。
不论神界也好,灵界万剑宗也罢,都让剑尊失望了。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小师叔跪在后面落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帝君若是能回九重天便好了。帝君生性仁慈,素来大公无私。绝不会任由寒川为非作歹,祸害忠良。”
大师伯摇摇头,神情悲戚。
“我已经寻过司命星君。”
“帝君下界历劫,乃是三界秘密。就连命簿也没有他的踪迹……三界生灵无数,茫茫人海,谁又能寻到他踪迹呢?”
神明进入轮回,是不需要进入轮回司的。
这也是天道不允许外界插手神明历劫,干涉神明的一种方式。
也算是对神界的一种制约,也幸亏如此,才能保护眠眠周全。
陆眠见过故人,心中大石头落了地。
她悄悄离开万剑宗,此刻,天边一丝金光显现……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但她并未感觉到温暖,却有一丝寒意。
她护得住万千生灵,却护不住弟子……
龙潭虎穴又如何?天罗地网又如何?她总归要闯一闯!
她陆眠,前世今生,就没有怕的!
不服就干!
突然想起一道道钟声,钟声能穿透九重天,到达每个角落。
九声,乃极数。
在神界,但凡听得九声钟响,所有神族都要来到天宫外。
“寒川仙尊有令,所有神族速去诛仙台。”
“宗白上神,星回战神,盛禾上神,闲庭上神,强行复生邪祟,犯下神界重罪。今日在诛仙台处斩!为正神界律法,所有神族前往诛仙台观刑!”
前来宣旨的小仙童,面前浮现出一卷透明泛光的卷轴。
声音传达至九重天,卷轴便消散在空气中。
小仙童瞥了眼万剑宗:“众位长老,可要好好去送一送几位神明?好歹是你们万剑宗弟子。若神魂俱灭,可就生生世世不复相见了!”
“要我说,宗白上神未免太过糊涂。”
“剑尊献祭,三界牢记她的功德。可复生后的她,是邪祟。人人得而诛之!”
“寒川仙尊给他们机会,供出邪祟所在,便饶恕他们的罪孽。他们却助纣为虐,不肯招,怪不得旁人!”
万剑宗有献祭的剑尊,有七位神明弟子,一直是不倒的常青树。
只可惜,现在万剑宗完了。
“欺人太甚!”
林师伯早已气到面红耳赤!
大师伯深深压着火气,一转身,却发现同门师兄弟全都提着剑。
“好,不愧是我万剑宗弟子!”
“这劳什子神仙,老子不做了!大不了回灵界做我的土霸王去!”当即浩浩荡荡往诛仙台而去。
诛仙台悬浮于九重天外。
此刻,穿着银色铠甲的神将把诛仙台围的严严实实。云端之上,站着汇聚而来的众位神祇。
诛仙台仿若一个大圆盘,巨大的雕龙画凤的柱子屹立在四周。
交叉的铁链束缚着几个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披散着头发,白色长衫上布满斑驳的血迹。手腕被铁链死死束缚着,铁链上交织着闪电,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神魂。
宗白双膝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遥望着天边,仿佛透过云层看向了他心里那个人。
闲庭唇角依旧带着笑,他是生命之神,掌管万千生灵,脾气温和的他,此刻却被推上诛仙台等待神魂俱灭。
“你们执意要隐瞒邪祟下落么?”
“宗白上神,你修行千年便飞升封神。修为高深,掌管着神界司法。未来还有大好前程,何必为一个无心邪祟放弃一生!!”
“这诛仙台,神人魔三界,谁都逃不过神魂俱灭的下场。你可要想清楚!”
宗白膝盖弯曲跪在地上,双手双脚都绑着铁链。
明明如此落魄,脊背却依旧笔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跪着,青虚仙君站着。
可此刻,青虚仙君竟被他气势狠狠压了一头。
风虚仙君在神界排行十一,是寒川的左臂右膀。素来也是被人仰望的主,此刻眼底闪过一抹阴戾。
陆眠真讨厌,连同她那七个弟子都极其令人厌恶。
宗白睥睨着他,声音微有些沙哑,神色讥讽又像是带着悲悯:“到底谁是神?谁是邪?”
“人无心必死,神无心自然是邪!”
“她生而无心,你们强行复生她,逆天而为,实乃重罪!宗白上神,你执掌司法,明知故犯,更当重罚!”
“幸运之神。你借自身气运于她,让她事事顺遂,你糊涂啊!!”
“闲庭上神,你可是最仁慈博爱的。怎能复生一个邪祟?甚至,还将眼睛给她?”
闲庭上神眼角依稀还能看出流下的血迹。
闲庭垂着头,面色极其难看。
他在遭受神罚鞭打时,生命受到威胁。眼睛脱离眠眠,强行回到本体。
眠眠,眠眠如何了?
他不敢想眠眠没有眼睛的模样,光是想想心头都在滴血。
“星回战神,最糊涂的还是你!”
“你是谁?你是神界最强战神,有你在,四海升平,人人敬您畏您。就连神界数百万将士,都以您为傲啊。”
“你却神魂下界为陆眠聚魂?导致自己流落在外,差点迷失神智。”
“如今好不容易归来,您若召出陆眠下落,我亲自给您求情。让您回归战神之位,可好?”
“您这一身功勋,可是四处征战换来的。”
“不要冲动啊。”
星回穿着铠甲,但铠甲已经染血,显得有几分斑驳。他一双剑眉微微挑起,戏谑的看着青虚仙君。
青虚嘴里劝着,但满脸都是得意。
只怕恨不得将自己一行人踩在脚下吧?
“你过来点,我招给你听。”他唇角勾着几分肆意的笑,他穿着铠甲拿剑时一身正气。但放下剑,用陆眠的话所说,他便是个小痞子。
青虚当即笑着道:“好好好,星回战神果然识时务。其实您想想,你们七人为复生陆眠,差点连命都丢了。”
“可现在呢?你们要上诛仙台的消息早已放出,陆眠半点消息也无。岂不是寒心?”
“这人死如灯灭,人无心,还是人吗?”
“这复生来的,是神还是邪祟,可说不定?对吧战神?”一边说着,便朝着星回靠近。
“你过来些,否则让旁人听见。这功劳,可就不是你的了。”
青虚一听,笑着点头。
当即微微弯腰侧耳蹲在他身边:“您细说,您细说。”
他刚靠近,星回便狠狠的啐了一口。
大庭广众之下,三界诸神在此,青虚本就爱好名声。
此刻,星回口水竟直接吐在他脸上。
“混账!”青虚抬手便狠狠掌掴回去。
啪!的一声。
狠狠一掌打得星回脸颊微偏,脸颊瞬间青肿。可他眼底却萦绕着笑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混账?到底谁混账?”
“难道不是在坐的各位吗?”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说的就是你们这群不要脸的畜生!”
“当初天道崩塌,眠眠献祭三界。她从头至尾,从不曾犹豫,不曾皱一丝眉头。”
“而你们呢?你们丢不丢人??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神居然暗地里将浊气倾泻于人间。你们生出的妄念欲念,竟然要最无辜最弱小的凡人承担??!天大的笑话啊。”
“复生归来,年仅四岁被你们打作邪祟的眠眠。哈哈哈哈……”
“她却一力制止,到底谁是神?谁是邪?”
“被称作仁善的神,却让凡间数百万生命为你们兜底!!”
“呸,这神界真令人恶心!”
“我以成为神明为耻。”星回此话,说的四周仙友如坐针毡,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一派胡言!”寒川仙尊厉声呵斥。
“万剑宗明空将浊气灌入人间,与我神界有何干系?修的乱仙友们道心!”
“陆眠生为救世主,却无心复生,形同邪祟!”
“你们身为神祇,却以权谋私,犯下重罪,谁都不能逃脱责罚!!必定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寒川仙尊身后,跟着无数神明。
几乎是整个神界的中流砥柱。
也是,陆眠曾救下的生灵。
寒川仙尊从怀中掏出帝印,这是帝君下界时交给他执掌三界的信物。
“神界诸神,听我号令!”
“司法之神宗白,生命之神闲庭,黑暗之神玄玉,幸运之神盛禾,四季之神甘棠,战神星回,时空之神崇岳!”
“以权谋私,强行复生邪祟,数罪并罚,判……”
他身后站着晏清仙尊,晏清仙尊身前立着几团光芒。那是祂们的神格。
“判,七位神祇剥去神格。”
“再推上诛仙台,神魂俱灭!”
周遭神明轰鸣声渐起,纷纷皱起眉头看向诛仙台。
“陆眠救世献祭,得三界尊敬。无数人为她塑像供奉她,为她奉上香火。她七位弟子更是拼死救世,才得以封神。”
“如今,就这般轻易将她弟子废去神格?”
“将她弟子推上斩妖台?是不是有点……狼心狗肺?”凌霄仙君抱着娇妻,站在云端之上,轻笑着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寒川仙尊轻皱着眉头,看向凌霄仙君。
“凌霄仙君,据我所知,你的洞府可是立下牌子。陆眠与狗不得入内,如今竟帮她说话?”寒川颇有些不可置信。
他想过万剑宗会反对,想过一众得陆眠恩惠的神君反对,但没想过凌霄仙君第一个站出来。
要知道,凌霄仙君在陆眠活着时,追杀了她三百年!!
凌霄仙君抱着妻子,嘴角露出一丝轻笑:“我与她私怨归私怨,公道归公道。”
谁真想杀她了!
就是气不过,想给她点颜色看看!最好能让她跪下叫爷爷,那可就长脸了!
凌霄仙君可不会说,他与媳妇儿吵架,媳妇儿离家出走,他深夜抱着酒壶找陆眠痛哭流涕。
他俩的恩怨,可说不清。
“陆眠的功德,大于天。”
“寒川上神轻而易举就将她打做邪祟,也不怕遭天谴吗?”
寒川面色微沉,眼底风暴汇聚,强压着心头火气:“她如今跳脱于三界之外,生死簿无她,神界神明录也无她。”
“不是邪祟是什么?”
“全身上下全由弟子拼凑,不是邪祟是什么?”
“凌霄仙君莫要被她迷失了心智!”
寒川见人群中蠢蠢欲动,又有些仙君站出来为几个弟子说情。额头青筋直跳……
为什么?!
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与陆眠有过节的神明,为何全都为她说情?!!寒川原以为会获得同意,却不想,竟遇到了阻碍。
明明今日来的,都是她的对头。
“小神不同意。”
“小神也不同意。”
“请恕小神不能同意。”
寒川气得胸口不断起伏,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捏紧。走到今日,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与陆眠,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最外层,月老正将一把红绳搓成麻绳粗:“我就不信了,那小丫头的红线绑不上。到底怎么回事?”月老对家国大事毫无兴趣,他就是破绑红线的。
绑了上万年红线,结果,遇到绑不上的了。
简直侮辱他月老的名讳!
“小姑娘,你帮我拿一下。”一身红衣的月老,轻轻戳了戳身侧一身红衣的少女。少女抱着剑,凝眉看向场中。
陆眠看都没看,随手接过一把线。
月老三两下将一大团线编织成一根比辫子还粗的红绳。
“我能将红绳绑在你手上试试吗?这线有些粗,害怕绑不上。我那求姻缘的小姑娘,才四五岁,怕是不好绑。”月老笑着问道。
陆眠头都没回,只轻轻点头。
月老眉眼一喜,当即将大拇指粗的红绳绑在她手腕。
按理来说,红绳打上结,便会自动合拢。
可他刚给姻缘线打结,那手指粗的姻缘线,齐刷刷断在他手中。
月老脸上笑容唰的一滞……
手指粗的姻缘线啊,给帝君绑都够了!!
此刻,犹如刀割一般,齐刷刷断裂。
月老癫狂的抱着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月老干这活一辈子,天道,您不会要换人了吧?”
“小老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何绑一个断一个……”这已经断三个了!
凤族和龙族也在最外围,此刻正剑拔弩张的对峙,双方气氛紧绷,随时都会干起来。
“好好好,你们龙族竟然还有脸出现在凤族面前!!”
“你拿我们凤族当什么?”
“你们龙族这群不要脸的东西,骗了我们凤族至宝,还骗了我们凤族公主!!快将至宝还回来!”凤族高声怒斥,身后跟着的族人皆是满脸敌意。
“哪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骗了人家嫁妆,却将人抛下留在婚礼的!凤族受此大辱,决不罢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凤族与你们龙族势不两立!”为首的女子眼里带泪。
凤梧公主最是骄傲,却不想,竟成为三界的笑料。
那日大婚,从不落泪的公主,第一次哭到几乎昏厥。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龙族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尽力躲开了。
自从烛墨逃婚,龙族便日日紧闭龙宫……哦,被陆眠赶出龙宫。如今住龙洞了……
他们便日日躲在龙洞不敢出门。
今儿听得寒川仙尊召唤,才敢偷溜出来。
但依旧躲在人群最后头,不敢与凤族正面相遇。谁知,凤族竟派人将四处死守,只等着他们露头。
龙王笑呵呵的抚着胡子:“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烛墨这孩子生性顽劣,才拿了东西跑人。龙族已经在努力寻他回家,一旦寻他回族,必定押着他来凤族请罪。”
“从龙洞跪到凤族领地,让三界诸神都知晓。一定让凤族出口恶气!”
“那臭小子顽劣无知,还望凤族饶恕。”老龙王自知理亏,平日里在凤族面前高傲万分,如今可不敢了。
只低着头认错。
毕竟,至宝已经被他们用了!!
拿什么还?
“顽劣无知?明明是见异思迁!他在妖界举办的大婚,他没给你们送请柬?”
“他可真有意思,他在外娶小老婆,将请柬送到了大老婆娘家。”凤王满脸讥讽,若不是女儿来信,让凤族按兵不动。
恐怕凤族早已打爆龙王狗头。
龙王脸上一抽,尴尬万分。
心中只暗恨,那狗东西简直嚣张至极。你在外娶野花,竟然敢给家花送请柬?
天啊,真的是活腻了!
龙王想起他都要抓头,为什么龙族直系只剩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想起他方才已经上神界,只求千万必要被凤族发现。
否则,今日不止是司法正神的死期。
也是他的死期。
好在,凤族并未深究。只浩浩荡荡带着人去了前方。
待凤族离开,龙王抬手擦冷汗。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将那野花休了!你家中正妻还未圆房,就在外胡作非为!”龙王转身将躲在族人中的烛墨揪出来。
“凤族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竟还敢出现,你是找死不成!”
龙王伸手便揪住他的耳朵。
烛墨疼的嗷嗷直叫:“哎哎哎,爹爹,放手放手。耳朵要掉了……”
龙王见他这副死样,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将他踹开。
“哎呀爹,我与凤族那女霸王没感情,为何非要将我绑在一起?我深爱阿梧,我此生只认定她为妻。”
“我娶她,可全是族中长老跪在地上求我,逼我娶的!”烛墨想起凤族公主,便烦躁不已。
“当初是不是你自己点头的?”龙王怒目。
烛墨撇撇嘴,说不出话。
“既然如此,她在龙族做太子妃。我与阿梧在人间做恩爱夫妻。”
“横竖她寿元无数,阿梧才百年。”
龙王指着他手指直抖:“合着你小子家中养家花,外面养野花?凤族公主是会老实做家花的人吗?得罪了她,你死字不知道怎么写!”
烛墨舔着脸笑,顺口回了一句:“爹,家花哪有野花香。您说是不是?”
“要有什么报应,冲我来就是!”
“我给她休书,她不要!凤族至宝,已经用了,咱也还不上!她要在龙族等着,就在龙族等呗。”
“太子妃位置给她,她做那家花就是了。”
“反正,我是不可能爱她的。死也不可能的!”
烛墨摆摆手,家中还有阿梧等自己呢。
“幸好凤族那老女人没来,否则今儿指不定得打一场。我还得干大事儿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龙王气得眼前发晕。
“你连盖头都没掀,你怎么知道她是老女人?凤族公主容貌娇美,配你小子,简直鲜花插在牛粪上。”
“别别别,我这坨牛粪,已经有鲜花了。”烛墨一副嘚瑟的模样。
“行了行了,爹你回龙洞吧。再不走就走不了啊……”
龙王百思不得其解:“怎会走不了?”
“对了。你到底在外做什么?龙族需要你继承,你可要早些归家。你既喜欢那朵野花,你就将她带回来。做个妾也成,横竖就百年。凤族公主也不是容不下她。”
烛墨一听急了眼。
“爹,阿梧不做妾。”
“你也别再多问,儿子在外干的可是大事业。爹,你可等着瞧好吧,儿子迟早让你刮目相看!”烛墨右手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儿子一定给你挣脸面回来!到时候让你脸上有光……”
龙王狐疑不已,见他心中有事业,不再像个恋爱脑一般被女人骗,倒也安心几分。
“你有这个觉悟,爹倒是很开心。”
“放心吧,现在人家说我,都是龙族小儿子。”
“以后人家都说,这是烛墨的父亲。儿子给您挣脸面。”烛墨拍拍父亲肩膀。
“爹,你忙完早点回去。不,现在就回去吧……走的越快越好,回去把护族结界打开啊。”龙族肉身强悍无比,结界自然也是如此。
烛墨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躲进人群,不见踪影。
背着龟壳的龟大人一脸欣慰:“咱家小殿下长大了,竟然会干事业了。”
“想当初,他一心羡慕人间爱情。整日喊着只羡鸳鸯不羡仙,要寻个知心人相伴一生。老臣可担心他这辈子会栽在女人头上呢。”
“还好还好,虽在人间坐了一千年牢。但是性子成长不少。”
“咱们龙族啊崛起有望了。”
“也不知他在外干的什么事业?老臣倒是挺好奇。”
龙王点着头,眉宇舒展,瞧着心情极好。
他也好奇,儿子究竟干什么大事业。还能震惊三界?难道,他要去擒陆眠?
虽说他那点修为,大抵也就给陆眠当个坐骑的程度。但他有出手,寒川仙尊看在龙族面子上,倒也能挣一份军功回来。
“我这当爹的,也该给他几分助力。去寒川面前露露脸吧。”龙王朝前走去。
龟大人跟在后头问道:“不是说让您早些回去吗?老臣瞧着,小殿下似乎挺郑重的。”
龙王摆摆手。
“我老了,能为孩子做的不多了。”
“只要他成器,舍下这张脸给他求个恩典。倒也不算什么。”
龙族一步步朝里层靠近,烛墨正与追风站在人群角落,寻找下手的时机。一时之间还未发现他老爹。
方才,他们也曾潜到仙狱附近,试图劫狱。
但仙狱乃天地初开时,就已经存在的雷劫之境。
他们进入,搞不好连自己都要死在狱中。
再者,仙狱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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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们冒死冲进去,神祇们并不在其中,岂不是被人瓮中捉鳖?
此刻,龙王小心翼翼的走到寒川仙尊面前。
“仙尊别来无恙啊?”
寒川脸色不好看,但瞧见龙王上前,倒也平息怒气对他点了点头。
“今日龙族特意来神界,给寒川仙尊助威。”
“我龙族小太子在家中发誓,要来神界建功立业,想要为神界奉献一份力量。寒川仙尊,小儿给您添麻烦了。”
寒川面色和缓,龙族倒是识时务。
面上也不由带上几分笑意。
“好,龙族有此心,本尊必定记得龙族好意。龙族小太子,名唤什么?”
龙王心头一喜,好好好,儿子,老爹可给你求机缘了。
“惭愧,小子名唤烛墨。是一条黑龙,若仙尊瞧见,必定一眼就能认出他。”
待寒暄后,龙王才心满意足的站到角落。
只等着,若陆眠上界,他儿子便冲出来建功立业!!
啧,越想越美。
这不成器的小子,只知恋爱脑的臭小子,居然也长大了。龙王感慨万分。
寒川仙尊扫视全场,凝声道。
“帝君将帝印留给小神,小神自然要以三界为重。绝不能让邪祟威胁三界平安。”
“众位仙友若有异议,可与帝君商议。”
他缓缓举起手中帝印,眉宇有些疯狂与杀戮之气。
“帝印在此,诸神听令。”
诸神不甘的看向他,良久,只得不甘的低下头颅。
“陆眠七个弟子犯下重罪,从今日起,剥除神格,踢出神位!”
晏清仙尊看着手中几团光芒。
“除崇岳上神外,其余六人神格皆在此处。”
其中一团青色的光团,似乎略有几分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何处见过……
晏清上神凝眉苦想,突的眼皮子狂跳。
他知道了!
这是陆眠的小弟子,四季之神甘棠的神格!
这该死的甘棠,就是她研究出替代琉璃净花的猪儿肥!!
想起此事,晏清上神脸颊都在抽筋。
天知道,前几日诸神吃了六净丹,体重飙升时,神界有多震怒。
他晏清这辈子名声尽毁。
种了一千年,全是养猪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站在外围,此刻,她面前是神界众多天兵。
她看向太阳,抬手微微挡住光。
细碎的光芒从指尖泄下。
正午时分,阳光最甚之时,是三界众生力量最薄弱的时刻。
晏清仙尊将抽出的神格放入八宝琉璃瓶中。
寒川看向跪在地上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请白蘅仙尊行刑!”
“诛妖邪,还三界清平。”
白蘅仙尊一步步踏上诛仙台,诛仙台地面布满繁复的图案,一旦有外人闯入,便会化作阵法阻挡。
万剑宗众人匆匆赶来,为首的大师伯瞧见几人神光消失,心痛万分。
“我不服!”
“他们都是当年救世的有功之臣,如今天下太平,你们就要过河拆桥吗?这哪里是神界?”
“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配做神界吗?”
大师伯双目泛红,手中提着剑,身后跟着万剑宗历年来飞升的长老。
“寒川,你休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一切等帝君历劫回来定夺!”
寒川讥讽的看着他们:“帝印在我手中,便全权代表帝君执政。你若不服,寻帝君去便是。”
“白蘅,行刑!”
万剑宗众师伯瞬间拔剑:“你敢!”
他高高在上的看着宗白等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来人啊,万剑宗以下犯上,形同谋逆,拿下!”
话音刚落,阴阳交替,正午十分,出现刹那的至阴时刻。
陆眠明显感觉到四周力量缓缓减弱。
“你们敢,你们对得起眠眠吗?”
“当年眠眠拼死救你们,你们却将她当做邪祟,要诛杀她的弟子。你们对得起眠眠吗?”大师伯撕心裂肺的与蜂拥而来的神将拼死相斗。
万剑宗长老们在数万天兵下,显得那般势单力薄。
“眠眠,你看见了吗?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们愧对于你啊。”
林师伯哭着怒吼,手中的剑不断挥舞。
神将无数,怎么杀也杀不尽。
明明这些人,全都是得过眠眠恩惠的。
“今日,我看谁敢拦!”寒川心头火起,大手一挥。白蘅仙尊站在中央,几道光柱直冲云霄,诛仙台霎时亮起阵法。
“动我的弟子,你问过朝阳剑了吗?”
人群中响起一道轻笑声。
只一声,全场皆静。
寒川怔了一瞬,瞬间反应过来:“邪祟,快!陆眠来了!!”一边喊,一边疯狂后退。
直到,退到天兵天将身后。
“朝阳剑尊献祭救世,三界铭记恩德。可此等无心人,甚至敢拔剑杀上神界,她,是邪祟!!”
“还不快将她速速拿下!”
“生死,不论!”寒川仙尊手握帝印,满眼杀意。
万剑宗众人透过人海,林师伯一愣,那道火红的身影……
不是方才飞升的小弟子吗?
陆眠右手持剑,脸颊渐渐化出原本的模样。
风华绝代的朝阳剑尊!
“是剑尊,真的是小剑尊……”林师伯手上长剑一抖,差点被打落在地。瞧见那道火红的熟悉身影,心中的惶恐不安仿佛瞬间褪去,霎时有了主心骨。
“剑尊回来了,真的是剑尊!”
“剑尊真傻,神界布下天罗地网就为了你上界,就为了将你打作邪祟。你糊涂啊!”大师伯心中既感动,却又充满担忧。
眼神落在那小姑娘身上,半点不愿移开。
陆眠轻笑着看向众人:“邪祟又如何?神明又如何?这神,我不做了!”
就如她献祭,她从未考虑过回报。
她做事,随心而为,只为对得起本心。
“我护得住天下,却护不住弟子,那该何其讽刺?看着弟子受难,可不是我的性子!”
她抬剑指向寒川。
“寒川,姑奶奶来了!”话音刚落,便持剑冲入人群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红裙翻飞,执剑入人海。
明明说好的,她心脏离体,修为尚未恢复,可握着剑的她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穿着银色铠甲的天兵,在三界号称战无不胜的最强军队。
在她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她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寒川心头发麻,当年陆眠还未飞升,便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哪个神明不敬畏她?
那就是个异类,是个超越于神明之上的怪胎!
白蘅见陆眠步步逼近,当即快速结印,天空中仿佛出现一道缺口。
空中瞬间出现灵气漩涡,漩涡疯狂转动,汇聚着天地灵气。
浩瀚的灵气在头顶汇聚,令人触目惊心。
“我寒川以帝印命众神出手,斩邪祟,肃三界清平!”
诸神面面相觑,陆眠在天兵面前跟砍西瓜似的,谁敢上前?
龙王瞧见犹如杀神一般的陆眠,心头也在犯嘀咕。可想起小太子已经放出话,自己也给寒川知会过,此等时刻,若能站出来……
必定能在寒川仙尊面前露脸,还能得神界照拂。
果然……
远远的便瞧见一条黑龙跃上云霄,一声龙吟让龙王浑身一震。
“我儿愿意出手!助寒川仙尊一臂之力!”随着龙王大喊,寒川仙尊面上冷色稍退。
如今,就缺一个领头人。
只要有人站出来,诸神才会成为第二个第三个。
黑龙浑身鳞片闪闪发光,五爪透着几分寒光,搅动着风云,在云层翻滚。
龙王喜不自胜,看着凤王道:“我儿在干大事业。”
“凤族放心吧。”
“龟大人,当年咱们找人占卜,龙族机遇在小太子身上,果然没错。”
“收拾收拾,准备升咖吧。”
龙王老神在在的整理了衣襟,从今日起,龙族又要崛起了。
“咱家小太子修为有所精进啊,您瞧瞧,瞧着实力大有长进。”龟大人眼神灼灼的看着烛墨使出雷霆一击,朝着底下拍去。
看着看着……
龟丞相不由偏着脑袋,满脸狐疑……
发愣的功夫,便见烛墨一掌朝着寒川仙尊劈去!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灵力,没有丝毫收敛。
因着龙王亲自打招呼,众人乃至于寒川,都毫无防备。
寒川险险的避开,却依旧被震得连退三步,喉咙涌出一股血气。
“哎哎哎,小殿下,你怎么回事!!”年迈的龟大人着急跳脚。
“龙王爷,咱家殿下实力精进,但准头不大好啊。”
龙王面色煞白,满脸的兴奋渐渐化成绝望……
他劈头盖脸就往龟大人壳上拍了一巴掌:“什么准头,呸!还不快回龙洞,开启结界!!”
“孽障,孽障!!”
“他说的搞大事,合着是造反!!”
“老子要杀了他!!”啊!!
龙王差点当场气死。
他拉着凤族殷殷切切的给凤王说,儿子懂事,知道建功立业了。甚至还拉着对方欣赏儿子英勇杀敌的英姿。
结果……
瞧见他一巴掌砸在寒川仙尊身上,将地面都砸出个窟窿。
凤王默默离他三米远。
龙王额角青筋猛跳,你踏马的干大事,合着是造反!
龙王想起自己去寒川面前刷脸熟,让寒川对烛墨没有防备,吃了个大亏。气得心头发麻……
完蛋,还当了帮凶。
“龟大人,趁着现在混乱,咱们快走吧。”
“快快快,通知所有族人,悄无声息的退出战场。就说老龙闭关千年,拒不见客。直接将结界开到极致!”龙王扭头便带着龙族桃之夭夭。
妈的,他现在理解儿子那一句,早点回家,等会,就走不了了!!
龙王走着走着,突然想起小儿子满口阿梧阿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本想问问,难道与凤梧一个名儿?现在也不敢停留,飞快下界。
凤王看着龙族灰溜溜的离开,小青凤凑到凤王面前:“凤王,咱们可要与龙族解除婚约?姑爷……呸,那渣男造反,简直找死。”
凤王摆摆手:“他若真为寒川当走狗,我倒看不起他。”
“阿梧说她自行解决,交给她吧。”
小青凤点点头,公主最是厉害,从不吃亏的性子。
寒川被烛墨杀个措手不及,心中火起,转头一看,龙族早已没了踪迹。
“放肆!”
“龙族太子勾结邪祟,攻击神界,一并处死!”
“诸神还不动手,意欲何为?”
陆眠抬手轻轻拭去脸颊血迹,红裙似火,此刻她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浸湿,颇有几分杀神的气场。
她上能救世,下能屠神,从不惧怕任何人!
“你可要对我出手?”陆眠执剑指向凌霄仙君。
凌霄仙君抱着娇妻后退,开玩笑,我可不想死。
她剑尖指向何处,何处便空出一片地方。
很快,她面前竟空无一人。
她一步步向前,天兵在她面前,竟不住后退。
“废物,她心脏未归,修为还未恢复,你们怕什么?”寒川心中大怒,他哪里明白,陆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寒川动了怒,今日,若让陆眠将人成功劫走,自己将会成为三界的笑话。
“白蘅,动手!”
白蘅仙尊实力强横,处在神灵录前十,他与寒川联手,陆眠修为未曾修复,指不定鹿死谁手。
白蘅咬了咬牙,当即朝诛仙台中央打去。
“诛仙阵法!”
“起!”
诛仙阵法能将肉身连同神魂绞碎,便是帝君在诛仙阵法中,也落不到好。
更何况失去大半修为的陆眠。
诛仙台中升起古朴玄奥的图案,只触及光芒,盛禾便猛地吐出一口血,膝盖底下石台寸寸开裂。
他面容狰狞,整个人都透着痛苦。
“陆眠,诛仙台开启,谁也救不了他们!”
“你上界劫诛仙台,好好的神沦落为邪祟,人人得而诛之!”
“众位神明还在观望什么?陆眠毁了所有琉璃仙草,难道,各位当真要下界重新修行吗?帝君下界千年未归,众位不会指望欲念缠身的你们,还能重返神界吧?”
此话一出,不少人蠢蠢欲动。
“拼了!若离开神界做凡人,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陆眠,你既敢杀上神界,便与邪祟无异。怪不得我们恩将仇报!”
“杀!”
“趁她尚未恢复,杀!”
无数神光笼罩,陆眠当即被绊住身形。眼看着正午即将过去,她深深吸了口气。
“我陆眠能救神,就能屠神!”
“邪祟也好,神明也罢,我不在乎!!”今日屠神,她必定落得口诛笔伐。但那又如何?
她的弟子,轮不到别人欺负!
朝阳九剑犹如大杀器,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神也好,邪也罢,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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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宗白拳头紧握,仰头死死看着师父身影。“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师父,寒川就是为了引你上界啊!
师父,你为弟子舍弃一身功名利禄,值得吗?
他的神魂撕裂一般疼痛,诛仙台果然厉害,只短短几息的功夫,他的眼耳口鼻已经开始往外溢血。
寒川帝印在手,三界万物皆在掌控。
他仿佛化作了风,仿佛化作了雨,仿佛化作了天地灵气,引领着它们纷纷攻向陆眠。
原来,这就是掌控三界的感觉。
真好啊。
他甚至感悟到一丝规则之力,这就是至高神的权利吗?寒川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他掌控着灵气与陆眠缠斗,心中杀意毫不掩饰。
“陆眠,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若就此死去,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万剑宗,照顾弟子……为何,你偏偏要回来!”他压低声音,几次逼近陆眠,都被陆眠险险避开。
“死后,你是无法超越的神。活着,你便是邪祟,人人喊打!”
“你的弟子因你而失去神格,因你被诛仙台绞杀!为何,要回来!”
“去死吧!!”
帝印在手中灼热不已,但寒川仙尊丝毫不愿松手,只借助帝印带动着无数凌冽的灵气逼向陆眠。
一不留神,便被他削去半缕头发。
陆眠朝阳剑带起一丝戾气,这一剑,差点击中寒川心脏。
险险避开,却一剑斩下他一臂!
“啊!!!”寒川一声怒吼,伴随着痛苦的吼叫。
借助帝印,才勉强避开落在他脖颈间的朝阳剑。
陆眠转头便朝诛仙台飞去,无数神明在她剑下殒落。
她看了眼诛仙台,毫不犹豫踏入其中。
“剑尊不要!!”林师伯惊恐的声音发颤,喉咙都透着凄厉的颤抖。
陆眠毫不回头,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冲入诛仙台。
寒川捂着被斩断的手臂,指尖溢出大片血迹,当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自寻死路!从未有人能活着从诛仙台走出来!”
欲念缠身的诸神当即跪倒在地:“恭喜仙尊贺喜仙尊,邪祟已除,三界安宁。”
诛仙台,上可诛各界帝君。
下可诛人界君王。
无人能逃脱它的刑罚。
陆眠此刻踏入诛仙台一步,便明显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力量将诛仙台四周封锁。只是……这力量颇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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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
坚不可摧的寒铁在她剑下瞬间断裂,弟子们浑身失力的倒在地上,强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走……”
“师父,走……”星回眼眶已经布满血丝。
“求您了,走。诛仙台可诛一切神魂,师父,快走!”
“诛什么?”
陆眠淡定的站在诛仙台中央,蹙着秀气的眉毛极其不解。
“你说这罡风吗?这又不疼。”陆眠甚至抬手轻触诛仙台法阵,却见她毫发无伤。
宗白??
盛禾不信邪,学着她的模样伸出手指头轻轻一碰。手指瞬间血流如注,疼的他神魂都在打颤。
几个弟子愕然的看着她,盛禾更是结结巴巴道:“不……不可能,诛仙台诛三界一切神魂,就连帝君进来,也要死在这诛仙台中。”除非,她不再这三界之中?
陆眠挠挠头:“可能因为……”她突的住嘴,不肯再说。
闲庭身子软软的滑倒,星回当即扶住他:“闲庭受罚太重,又失去神格,恐怕难以坚持。”
“你们扶着闲庭。”她转身便提剑朝着诛仙台劈去。
一剑又一剑,诛仙台将无数力量吸收,毫无损伤。
陆眠动了怒。
突然,想起与自己融合的那道神秘力量,她刚催动这股力量。仿佛又置身于某种奇妙的境地……
变成了风,变成了雨,变成了路边的小花小草,变成了天上的云朵……
仿佛万物皆是她。
她的身后,仿佛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天道的力量在她指尖涌现,她眉心那抹红印瞬间发亮。脚下升空而起,凌空于诛仙台半空中。
红裙飞舞,发丝飘扬,几个弟子难掩惊色。
“不对劲,师父……有点不对劲。她的力量,夹杂着磅礴的不属于她的气息。”宗白低声呢喃,师父发生了什么?
诛仙台外。
烛墨警惕的看着四周,内心崩溃,完了完了,陆眠进诛仙台了!!
我现在是跪下认错呢?还是跪下认错呢?
膝盖刚弯……
便见诛仙台传来一阵恐怖的爆破声,炸开的余波几乎将四周将士震飞。
连带着陆眠都呕出一口血。
小姑娘修为本就未曾恢复,方才屠神时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不敢露出丝毫疲态。深怕被寒川看出端倪,此刻……
“追风,烛墨,将他们带走。”
早已隐匿身形的追风瞬间飞身上前,带着两位神祇离开。
烛墨险险的站直身子,差点就跪下了。
见陆眠面白如纸,他不由问道:“眠眠,你还好吧?”她的身形都快维持不住,差点露出小短腿。
陆眠眼前一阵阵晕眩。
“先带他们走,我断后。”
烛墨不再迟疑,化作黑龙便扛起几人往外而逃。
试图追捕他们的天兵,被陆眠抬剑挡住。
寒川只觉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陆眠,心脏缺失,修为未曾恢复。提着一柄剑却将神界搅的天翻地覆,甚至,被她屠戮的神明数之不尽。
整个神界的脸面,都在这一日被粉碎。
神界颜面扫地,成为一场笑话!
“杀,谁若削下邪祟人头,晋封上位神,位列仙尊之位!”
“绝不能放她离开!”一旦逃下界,便是放虎归山,再难寻到踪影!
今日,她若离开,整个神界将会成为笑柄。
凌霄仙君想帮忙,可白蘅仙尊淡淡道:“凌霄真人可要想清楚,今日一旦动手,便要与整个神界为敌。”
“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不要了吗?”
凌霄仙君紧闭双眼,眼中赤红一片,死死看着那红色身影。
他抓着妻子的手生疼。
陆眠不断的抬剑挥剑,身上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血或是对方的血。眼皮上的血滑落,糊住眼睛,眼前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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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蘅仙尊远远看着,眸子微眯。他欲念缠身,不得不助寒川一臂之力。
瞧见朝阳剑脱手的那一刻,他瞬间伺机而动。
他凌空而起,一道寒芒即将没入陆眠眉心之时……
他恍惚间,瞧见陆眠身后出现一道透明的男子身影。
男子轻轻抬起她的手,握着她的剑……
一剑……
捅入白蘅胸腔之中。
朝阳剑本是神兵利器,但弑高位神却有些艰难。白蘅想笑,想要挣脱……
却发现朝阳剑上萦绕着淡淡的……
天道之气。
白蘅愕然的瞪大眼睛,感觉到自己体内生机飞速流逝。他想要张口,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鲜血……
“天……天……”
“噗!”他被强悍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身形落地,便神魂俱消。
他的眼珠瞪得极大。
他看到了什么?
天道,竟护在陆眠左右?
天道本是天地间一抹公正的意识,如今,却化身为人,护在陆眠身边!!
哈哈哈哈,拿什么斗?
他们拿什么斗!
可这一切都与白蘅无关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当场死在陆眠剑下。
陆眠四周已经遍地尸体,她带血的双眸扫视全场,所有人齐刷刷后退。
谁都不愿成为被她屠戮的一员。
眠眠握剑的手轻颤,低声道:“带我走。”
少年抱起陆眠,便化作一道风离开神界。
寒川宛若癫狂,只隐约感觉到灵气波动,陆眠竟当场消失在他面前。今日陆眠一人单挑神界,还震碎诛仙台劫走弟子。简直当着全天下的面,给了他一巴掌。
原以为今日能诛邪。
却是陆眠上来屠神。
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神界颜面扫地,寒川死死捂着滴血的手臂。
“劫走又如何?失去神格的神明,生命便进入倒计时,他们活不了多久!”
“无非,就是死在诛仙台,或死在你眼前的区别!”
寒川缓缓平息怒气,算算时辰,七绝已经顺利降生。
七绝乃浊气所化,生来吸纳世间污浊之气,生来就是个灭世的存在。
他的出生,将会伴随着生母的死亡。
这一生,都会在杀戮的血腥中长大。
寒川嘴角扬起残忍的笑意!
七绝日益壮大,渐渐会失去所有理智。陆眠,你与你护佑的人间,终将逃不过这一劫!
陆眠只觉浑身疼的厉害。
一如当初献祭后,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每一寸骨头每一寸肌肤每一丝魂魄都要被碾碎,疼的她紧紧蜷缩起来。
没一会儿,浑身便暖洋洋的像被泡在热水中,渐渐抚平满身痛苦。
她疲惫的几乎睁不开眼睛。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流着口水在睡梦中呢喃:“烤鸡酱猪蹄儿,羊肉串……”
少年趴在她耳边仔细聆听,听完脸色一黑。
“神界都被你掀的天翻地覆,屠神这么大的事儿,还没酱猪蹄重要?”少年说着说着,便笑出声来。
伸手将她嘴角的口水抹去。
小姑娘生的唇红齿白,粉嘟嘟的脸颊,浓密狭长的睫毛,头发乌黑柔顺,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少年想了想,他给眠眠的项链,还不知大小呢。
见小姑娘熟睡,便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眠眠,双手张开向着眠眠脖子而去。
他双手掐住眠眠的脖子,心里琢磨着,项链的具体长度。
还未来得及收回手,便见那双狭长的眸子眨了眨。
突的睁开。
少年嘴角一咧,眼中惊喜万分。
还未说话,便见陆眠猛的攥着拳头,一拳砸向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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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力直接将他砸的后退三步。
拳头正好砸在眼睛,瞬间变肿了起来。
“嗷……”的一声。
天道捂着眼睛,一脸委屈惊恐的看着她。
只见陆眠双手叉腰,一脸愤怒的看着他:“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想掐死我!!”
天知道陆眠睁开眼时,便见一张大脸凑在她眼前。
正掐着她的脖子,你知道有多恐怖吗?
天道眼睛肿得青紫,指着她委屈又憋屈:“你……你……”少年眼泪哗哗,委屈的想落泪。
“我若要杀你,救你做什么?”他憋屈的背过身,小媳妇儿似的生闷气。
陆眠只觉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这一觉睡的她不知今夕是何年。
愣了会才想起屠神之事。
尴尬的摸着脑袋认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主要是睁开眼就见你张着血盆大口掐我脖子,谁不害怕啊?”
天道眼眶红红的:“真知道错了?”
陆眠诚恳的点头:“我错了。但你掐我脖子做什么?”
少年顿时轻咳一声,眉宇洋溢着笑:“我有礼物送你,过几日送来。你知道错就好,我可不好哄。”
陆眠抓着两鬓垂下的头发,惊讶的瞪大眼眸:“我睡一觉,头发竟这么长了?”
之前只勉强能扎两个揪揪,现在已经能扎小辫子。
天道没好气的看着她。
“什么睡一觉,你这一觉睡的可长了!”
“沉睡半年!”
陆眠霎时跳起来,半年!!!
完了完了,爹娘该担心疯了吧?
“我已经托梦告诉许夫人,让她无须担忧。”少年见她满脸急色,急忙解释。
陆眠偷偷松了口气。
“弟子都还活着吗?”
天道犹豫了一瞬,随即点头。
“诛仙台好奇怪,里边气息竟然与你的荒芜境一模一样。我在荒芜境待了千年,早已习惯罡风,倒不曾受伤。”
“荒芜境与诛仙台原本就是一体。当年神界建立之初,特意划分一部分出去,用以约束神明。”
荒芜境就如一片小天地,只是处在三界之外,旁人无法触及。
“你划出去的?”陆眠盘腿坐在地上,随手抓起一团泥巴。
少年一怔:“不是我。”
犹豫了一瞬:“是一位故人。”
小姑娘盘着腿认真捏泥巴,转瞬间,便捏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泥人。
她朝着小泥人儿吹了口气,落地便化作个殷勤的小道童。
“还有人比你厉害?”小家伙不经意的说道,又抓了把泥巴,随手一扔。
小泥点落地便化人,只是容貌平平无奇罢了。
少年抿了抿唇,笑着没说话。
“我一直不曾问你,你生来就在此处吗?生来就是天道啦?”
“生来就为三界众生而活?”陆眠好奇的看着他。
少年露出一丝笑意:“当然不是。”
“我只为一人而活。”
将她披散的头发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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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世间男人多险恶,你要有防人之心,知道吗?”
“男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万万不可着了那些巧舌如簧的男人诡计。”
“男人送钱送花送礼物,没有一丝真心,全都是图你的容貌你的家世,统统都是骗子。”
“记住了吗?”少年殷殷切切的嘱咐,恨不能将所有路都堵死。
陆眠眨巴眼睛,偏着脑袋想了想:“好好好,我记住啦!全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献殷勤的定有所图谋。”
“花言巧语的统统打出去。”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姑娘叉着腰脑袋一点一点的。
少年笑吟吟点头,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并未深想。
堵死所有路,让人无路可走。
少年眉宇弯弯的看着她,抬手一挥,便将陆眠送回人间。
陆眠站在陆府门外。
陆府大门紧闭,出来采买的小丫鬟屏息凝神话都不敢多说。
“听说小公主出事了……”
“已经半年不见人影,陆府人人哭丧着脸,许夫人好几次无故落泪呢。”
“容将军满脸愁容,数次去护国寺上香。”
“就连陛下,也终日不见喜色。恐怕小公主是遇到不测了。”
陆眠听得耳边细细碎碎的声音,眉头一挑。
全京城都谣传我死了???
小家伙蹬蹬蹬爬上台阶,敲得大门咚咚作响。
“开门,开门……我陆眠,回来了!”
大门内,门房连滚带爬的打开正门。
瞧见陆眠圆润了一圈的小脸,哇的哭出声。跌跌撞撞往回跑:“回家了,咱家小祖宗回家了!!”哭嚎着冲向府中禀报。
陆眠看向角落,鼻子耸了耸。
角落一抹凝固的血气,还粘着几丝羽毛。
陆眠用脚踢了踢泥巴,三两下就从泥里挖出鸡鸭尸体。
脖子上,都有两个小孔,像是牙齿所咬。
陆眠撇嘴。
谁家好人只长两颗牙?
谁家老祖宗成了精,从地里爬出来诈尸成僵了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刚踏进门。
便见母亲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身后青鸢亦是红着眼睛跟在身后。许清芷猛地冲到她身边,扑上来将她死死抱住。
“我的眠眠……”话音未落,便开始哽咽。
“回来了!”这句回来了,撕心裂肺。
眠眠离开几日,她便日日噩梦。
梦中眠眠鲜血淋漓,在梦中哭着找娘亲。许清芷痛到全身颤抖,却无可奈何。每日哭着从梦中醒来。
眠眠离开的每一日,她都在以泪洗面。
外界对眠眠诸多揣测,甚至谣传眠眠已死。
她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终于回家了。答应娘,以后再也不要丢下娘可好?”许清芷抱着她浑身都在发抖,她只恨自己太弱小,连女儿都护不住。
若眠眠有意外,她也活不成了。
陆眠屠神都没哭,受伤也没哭,此刻抱着母亲的脖子却泪如雨下。
“娘,我回来了。眠眠回家了,你别怕……”她红着眼睛落泪。
所有人当她是朝阳剑尊,只有母亲,永远当她是女儿。
她爬的再高,走得再远,母亲也只会担心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受委屈。
青鸢在身后边哭边笑:“回家就好,回家就好,小小姐好不容易回家,夫人您快别哭了。您每日给小小姐备的吃食,快拿出来给小小姐尝尝。”青鸢心疼夫人,这半年眼睛不知哭伤了多少回。看东西都不够清楚了。
许清芷擦了把泪,脸上溢出笑意:“瞧我,眠眠刚回家,便惹得她落泪。”她抱起眠眠便往屋内走。
“瘦了,娘的宝贝瘦了。”许清芷抱着女儿,轻轻颠了颠。
容澈听得陆眠回家,早早便离宫回家。
还未进门,便见府中下人满面笑意,便知晓此事是真。这半年来,府中上空就像萦绕着一片阴云,人人心头沉甸甸的的,脸上不见一丝笑意。
此刻心中欢喜万分。
“可通知了两边老人?”
“砚书他们回来了吗?”容澈进门便问道。
“通知了,三位公子正急着赶回来呢。已经派人通知容家许家,估摸着此刻刚得知消息呢。”
刚进门,谢玉舟风尘仆仆的追上来,正巧与他一同进门。
进门时,桌上刚摆膳,许清芷正慈爱的看着女儿。
陆眠久久未归家,格外想念家中的味道。见屋中所有人眼睛不眨的盯着她,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端着小碗,小口小口吃着粥。
眼睛时不时偷偷瞥向桌上的乳鸽,偷偷咽口水。
“眠眠,吃肉啊。”许清芷给她夹了一筷子。
小姑娘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娘,眠眠不爱吃这种油腻的。”你们看着,我很难抱着乳鸽啃啊!!
满屋子人都看着她,眼神灼灼的让她难以忽视。
欢喜雀跃的谢玉舟脸色微变。
突的冲进门猛一拍桌子,柔软的少年眼神霎时变得犀利:“我不管你是谁,立马从眠眠的身体滚出来!!”
眠眠端着碗一愣,呆滞的看着他。
????
眼睁睁看着谢玉舟从怀里掏出木鱼,在她耳边环绕敲击。
“何方妖孽,胆敢冒充眠眠,还不快快现行!”一边敲木鱼一边怒骂。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回不过神来。
陆眠放下碗,踩在凳子上便揪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拧:“敲敲敲,我看你的脑袋更像木鱼!”
“半年不见,你是不是想找死?”小姑娘脸色狰狞,你踏马居然以为我被夺舍了!!
“哎哎哎……”谢玉舟嗷嗷直叫。
一边叫嚷一边喊:“对对对,就这味儿,你是陆眠,你是陆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
有时候真的想杀人。
许清芷笑得擦泪,转身见容澈回家,才伸手拉住他一同坐下。
陆眠认命的坐在椅子上,攥着乳鸽狠狠咬了一口,油滋滋满口肉。
算了,放弃挣扎吧。
谢玉舟委屈的揉着耳朵,小声的碎碎念:“这才对了嘛……我还以为有人借尸还魂呢。”
在谢玉舟心里。
啃乳鸽的陆眠为真,自愿喝粥的陆眠,假的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陆眠:你这么了解我,不知是好是坏……
许清芷笑着道:“玉舟快坐下歇歇,这段时日你也辛苦了。”谢玉舟这半年,每日来往家中无数次,便是为了陆眠。
谢玉舟眼睛红了红,坐在陆眠身边直傻笑。
容澈给芷娘盛了一碗汤,陪着她用了些晚膳。妻子生产时,他鬓边已经生出几缕白发,但依旧是一派铁血将军模样。
只看向芷娘的深情毫不掩饰。
他对芷娘的偏爱与喜欢,人人皆知。
“你三哥如今已是最小的举人,下个月便要参加殿试。”许清芷提起老三,眼底藏不住的惊愕。
当年傻乎乎的老三,竟然少年老成,长成了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并且,极有可能三元及第,成为最小状元。
要知道,几年前,许氏还担心他长成纨绔子呢。
如今才十四岁,已经有人暗地里打听亲事。
“你二哥与温姑娘定亲已久,只等你回家,便准备成婚呢。”
“倒是你大哥,依旧没有着落。这京城的姑娘,许多都等着他呢。”许清芷深深叹了口气,长子生来聪慧,却多磨难。
“罢了,眠眠刚回家,不与你说这些。”
陆眠肚子吃的溜圆,一边揉肚子一边问娘亲:“弟弟呢?娘,你还没说弟弟呢?”
提起弟弟,许清芷笑容微顿。
她握着容澈的手微紧,笑容也垮了下来,眼神略有些慌乱。
容澈看了眼青鸢,青鸢便将伺候的丫鬟带了出去,并关上房门侯在门外。
“弟弟……恐怕有些问题。”
眠眠离开时,弟弟刚满月。
如今过去半年多,弟弟早已八个月,按理来说如今能听懂指令能爬能坐,可这个孩子……
对于指令没有丝毫反应。
许氏忧心眠眠,又忧心孩子,夜不能寐。
两口子昨夜刚商量好,今儿请太医来瞧瞧,暂时不要走漏风声。
正说着呢,便听得门外青鸢禀报。
“夫人,老爷,太医来了。”
“将小公子抱出来。”青鸢低声道。
奶娘将孩子抱上来,陆眠瞥了一眼,弟弟坐在床上,她看的并不真切。
但孩子周身缠绕着浓浓的怨气,上空还有几分血气。
陆眠眉头轻皱。
凡人一旦有杀生行为,身上才会怨气缠身。弟弟才八个月,甚至不会走路,哪来的冤孽?
她仔细瞧了瞧,这怨气中,几乎都是各种小动物。
她想起进门时墙脚的异样,小脸微皱。
李太医是院首的嫡传弟子,对陆眠恭敬万分。进门便对陆眠行了大礼:“微臣拜见朝阳公主。”
陆眠坐在凳子上,随意摆了摆手:“帮我弟弟瞧瞧。”
容澈对太医客气道:“劳烦李太医了。”
“孩子年纪尚小……”容澈迟疑了一瞬。
李太医摇摇头:“微臣知晓,不论孩子有何异样,臣必定守口如瓶。况且孩子还不足一岁,许多病暂且不能下定论。”他们做太医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嘴巴严。
这世家大族的孩子,还未成长起来,要面对的风风雨雨太多。过早的暴露出去,并不是好事儿。
“孩子平日里奶量如何?睡眠可还好?平日里有何异样?”李大人本就是儿科圣手,此刻从药箱中掏出个小拨浪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孩子上空摇晃,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婴孩大概八九个月,坐在床上毫无反应。
许清芷红着眼睛道:“平日里逗弄孩子,他从不发出声音,也不侧耳听,也不肯侧脸看。”
她已经生养过孩子,孩子的发育进程她清楚。
这个月份的孩子,嘴里早已该啊啊啊的喊,虽然含糊不清,但嘴里已经能发出简单的字音。
“寻常拿着有趣的玩耍之物逗他,亦是没有反应。”
太医轻轻扒开孩子眼皮,四处检查。
“不对啊,这孩子眼神灵动,不像是痴傻,也不像是聋哑。”
他曾见过痴傻儿,眼神呆滞,明显大不同。
聋哑儿也不同。
可这个孩子,为什么没有反应,没有发声呢?
太医百思不得其解,几人皆是围着太医仔细询问。
陆眠趴在床上,抬起脑袋看向襁褓中的弟弟。
才八个月的孩子,俨然已经长开。肉嘟嘟的脸蛋,正往外流口水……陆眠凑近了闻,奶香中,总夹杂着一丝隐隐的血腥气。
她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脸颊,脸上顿时露出个小窝窝,弟弟的眉毛似乎皱了起来。
“你是傻子?”
“你是聋子?”
“你是哑巴?”
陆眠默默摇了摇头:“我不信。”
吃了我这么多灵气,这么多浊气会养出个傻子?忽悠谁呢。
还在母亲肚中,就会影响娘亲心智,他会傻?
“叫姐姐?”小姑娘捏着弟弟脸颊,小家伙嘴巴咕嘟咕嘟吐出个泡泡。
弟弟黑黝黝的眸子看过来,陆眠脊背甚至有几分发凉。
明明还是个婴孩,可眼神却不带丝毫情感,仿佛生来就极其冷漠。
就连看向母亲的眼神,都没有丝毫柔软。
“唔,你体内积攒了不少灵气耶……”灵气斑驳还夹杂着许多浊气,他,竟吸纳了这么多?
难怪,眼神中都有一丝血色。
“如果不开口,我就给你全抢了!”陆眠当年就是个小霸王是个刺头,是个混不讲理的。
她二话不说,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握住弟弟软绵绵小手掌。
一股杂乱的力量瞬间传入她体内。
弟弟眼睛瞪大如铜铃,她甚至从中看出了愤怒。
“愤怒有什么用?你又不会说话,又不会骂人还不会走路……”弟弟才八个月,只能坐只能爬。
就是条龙,此刻也得趴在她面前。
弟弟似乎脾气也倔,死死地看着她不愿开口。愤怒的瞪着陆眠,眼睛都瞪红了。
身上灵气越发往外涌,他辛辛苦苦吸收的啊!!
“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起。
陆眠霎时收回手,老实巴交的背在身后,一脸迷茫且无辜道:“弟弟怎么了啊?”
“弟弟,你怎么哭了?你说话啊?”她站在母亲身后,甚至对他做了个鬼脸。
小娃娃越发哭得大声,甚至脸颊都愤怒的通红。
对家人毫无反应的他,缓缓抬起手指,坚定地指着陆眠。
“唧唧……”
“唧唧……”一边哭一边唧唧的喊,眼神中满是控诉。
容澈欢喜的跳起来:“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列祖列宗保佑,他对眠眠有回应!!”芷娘激动的泪流满面。
“他甚至在学着喊姐姐。”
“多么令人动容的姐弟之情啊,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难怪这小子死活不开口,不回应,合着……是要等姐姐回家?”容澈心头又酸又涩。但又欣慰万分……
床上坐着的奶娃几乎崩溃,抱着脑袋,哭得绝望万分。
青鸢被这一幕感动的热泪盈眶:“小公子虽小,但什么都懂呢。”
许清芷拉着眠眠上前,将哭得崩溃的小儿子与眠眠双手交叠。
“你们姐弟情深,娘很欣慰。好好好,将来娘也放心……”许清芷丝毫没发现,小儿子哭得越发崩溃。
谢玉舟一脸惊讶:“原来孩子不是聋哑,仅仅是不想搭理你们。”
容澈夫妇…………
你说的很对,下次不要说了。
神界。
寒川看着面前血色浮石笑得肆意张狂。
这块浮石乃七绝浊气所化,能反应出七绝的状况。
此刻,浮石一片血红。
可见对方处在极其愤怒失控的状态,好好好,七绝愤怒吧,成长吧!!
此刻,愤怒失控的七绝……
抱起自己的脚丫子,啊呜,狠狠一口……
陆眠笑得没心没肺,弟弟,哭的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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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小丫鬟苦着脸前来禀报,明明门窗关的严严实实,可府中时常丢牲畜。
东西不贵,但府中绝不能养出此等偷鸡摸狗之人。
青鸢带着人查了几日,都不曾查出半点踪迹。
许氏按了按眉心:“又丢了什么?”
小丫鬟抿了抿唇:“这次丢了三只鸽子。”
“罢了,你们先退下吧。不要打草惊蛇,夜里让澈哥带人过去。”许清芷逗弄着怀中小儿子,小儿子似乎依旧爱答不理,明明才八个月,但性子已经能看出几分冷淡。
“是。”丫鬟退了出去。
青鸢捂着嘴偷笑:“夫人,您瞧,小公子才八个月,便一副聚精会神听咱们聊天的模样,仿佛能听懂似的。”
八个月的娃娃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
青鸢心头咯噔一声,不自觉后退一步。
只觉小公子那一眼有些渗人。
再仔细看过去,他已经抱着个果子在磨牙。
大抵,是她的错觉吧。
傍晚时分,陆砚书三兄弟才匆忙赶回府。
许久未见,玉树临风的大哥哥似乎变得更加沉稳,让人看不透。他上前便将陆眠抱起,狠狠抱在怀里。
“是大哥无用,连妹妹都护不住。”陆砚书一开口,便止不住自责。
陆政越穿着一身劲装,虽不曾穿铠甲,但浑身扑面而来的血气。
原本吃不得苦的少年,早已成了铁骨铮铮的大将军。
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疤,看起来更显男子气概。
“快让二哥看看,高了也瘦了……”陆政越接过妹妹,抱着眠眠的声音几次哽咽。
身后抱着书的陆尚元红着眼睛,只低声呢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夜里,一家子坐在桌前用膳。
“眠眠既然已经回家,便给弟弟取个小名如何?”容澈是早早便记挂着此事的、
眠眠沉吟片刻,总觉得弟弟邪性的厉害。
“小名叫善善吧。”
容澈夫妇抿唇浅笑:“好好好,愿他一心向善,只求不做那大奸大恶之人,我便安心了。”
“眠眠回家,便早些将政越与温姑娘的亲事定下来吧。”
“府中一切都是备好的,明日便让人相看日子。”许清芷当即拍板,只眼神落在长子身上时,深深叹了口气。
晚膳后,丫鬟带着陆眠回房洗漱。
毫无疑问,陆砚书再次被留下。
他对着眠眠使了个眼色,眠眠捂着嘴偷笑着便跑开了。
刚出门,便见三哥抱着厚厚的一沓书看着她。
“夫子说,既然你已经回来,便将做好的作业送回去。明日我替你带过去可好?”三哥温柔的看着她……
陆眠小脸瞬间垮下来……
三哥,我以前那不学无术的三哥,去哪里了!!
她瘪着嘴:“明……明儿来拿吧。”
三哥笑眯眯的看着她:“世人多庸才,眠眠有此天赋,定要好好珍惜,多加利用才是。三哥将这两年的书都留了下来,待三哥考完后会试,亲自给你讲解。”
陆眠……
我三哥才被夺舍了吧??她甚至将灵气关注双眼,想看看纨绔的三哥皮囊之下,是不是藏着个异魂。
直到,瞧见三哥神魂合一,她焉哒哒的垂着脑袋。
“哦……谢谢三哥全家。”
陆尚元:“咱们一家人不说客气话。眠眠一心向学,三哥很开心。”
“三哥要更努力做学问才是,毕竟,三哥是全家最笨的。”他摸着脑袋一脸叹息。
陆眠,我真的很绝望……
送走三哥后,陆眠摸着脑袋一脸狐疑:“我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吗?好像还没有……
今夜,一支笔,一盏灯,注定要创造一个神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熬死老夫子,我就能解放。可我三哥才十几岁,怕是熬不死吧?”她抓着头发,一脸崩溃。上次偷翻酆都大帝生死簿,老夫子至多再三年就寿终正寝。
谁知道,又迎来一个三哥?!
她耷拉着脑袋走进门,随意洗漱完,便屏退丫鬟躺下。
待所有人退出去,她才坐起身。
双手交叠召唤烛墨与追风。
烛墨与追风早已听得她回家的消息,此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中。
“小主子,您可有受伤?”追风上前仔细检查她小胳膊小腿,又数了数眼珠子脚指头啥的。
深怕瘸了瞎了。
“无事,没瞎没瘸,好好活着呢。他们可还好?”陆眠深吸一口气,弟子们被剥去神格,又身受重伤,也不知情况如何。
“当时我们从神界逃出来无路可去,正好遇到上神界的酆都大帝。酆都大帝便寻了个地方给他们养灵,如今……”追风犹豫的看向她。
“神明失去神格终究活不久,如今闲庭上神和宗白上神情况很不好。”
“您别急。这几日冥界有许多神明降临,估摸着在查您的消息。酆都大帝不敢露面见您,您避一避也好。阿梧和阿蛮留在那边照顾几位神尊,您放心……”
陆眠只能按捺着心中的急切。
她若贸然过去,只怕会引起神界注意。
陆眠深深叹了口气:“那你们会做作业吗?”烛墨和追风一愣……
追风摇着脑袋:“我在妖界又不用上学,你们人间的弯弯绕绕我可看不懂。”
烛墨:“我龙族学的是怎么配种,你背的那些酸腐东西,我不会!”
陆眠又气又怒,只得挥手让他们离开。
待烛墨和追风离开,陆眠才坐在窗边,老老实实将夫子布置的课业掏出来。
“我可是朝阳剑尊陆眠,救世献祭,功德大过天!!”
“我上可屠神,下可诛杀妖邪。”
“谁敢将我怎么样?”
一边写,一边嘴里凶凶巴巴的嘀咕。
念着念着,嘴巴一瘪:“可是夫子打手心真的很痛……”
陆眠的寝屋,灯亮了一夜。
她坐在窗前,小手写的飞快。直到天色快亮时,眼皮子都睁不开……
昨夜还剩一大半!!
完了完了,我朝阳剑尊要被打手心!
正绝望无奈之际,便感觉到门外一股浊气开始蔓延……
陆眠唰的站起身,轻轻推开一丝门缝儿。
此刻,已是深夜。
不知何时,守在她门外的小丫鬟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陆眠垫着脚偷偷钻出门,浊气几乎将整个陆家淹没。
陆眠顺着浊气最浓郁的方向走。
直到,停留在厨房门外。
容爹爹正虚弱的扶着墙,手中握着剑,神色颇有几分凌厉。
“何方妖邪,竟敢来我府中作祟?!”
到底是肉体凡胎,只坚持了半个时辰便软软倒下。
陆眠见容爹爹并无大碍,只躲在暗处一声不吭。
良久后,厨房内几只鸡鸭摇摇摆摆的走出大门。
一直往后院而去。
陆眠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眼睁睁看着奶娘的寝屋无声打开。鸡鸭走入房内……
浊气弥漫,奶娘早已倒在床上毫无知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床上坐着个浑身雪白的胖乎娃娃,娃娃胳膊跟藕节似的,瞧着呆萌可爱。
陆眠进门时。
便见小善善背对着她坐在床上,胖乎的小手正死死攥住鸡脖子。仅有的两颗牙狠狠咬在鸡脖子上,一滴滴鲜红的血迹滴下来……
她进门时,甚至能听到轻轻的吮吸声。
仿佛正大口大口往下咽,带着几分本能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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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曾转身,没一会儿,手中的鸡脖子便滴不出一丝血。他随手将其丢在地上。
鸡脖子上两个细细的窟窿眼,与陆眠在大门前发现的一模一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
教养弟弟,任重而道远啊。
她一步步上前,善善似乎听得身后动静,慌忙转身。
转身时,眼底血色还未曾压下去,瞧着令人触目惊心,假以时日,必成祸患。
他的嘴角还沾着一丝殷红的血迹,脸颊上还沾着一根鸡毛。
小善善肉眼可见的慌乱,他甚至笨拙的抬手擦了擦嘴,哪知擦得满脸是血。
陆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好好的奶不喝,为什么非要喝血?娘知道,该有多伤心。”
“而且,你还闹得府中人心惶惶。人人都以为妖邪现身……”
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小手绢将善善嘴角血迹擦得干干净净。
明明还未周岁,可身上煞气仿佛压不住一般,对血液的渴求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说来也怪,地上的鸡鸭似乎甘愿为他而死。
善善挣扎着往前爬,想要抓住面前的鸭子。
可陆眠挡在前头,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霎时裂开嘴,露出染血的两颗牙齿。明明奶萌奶萌的模样,却透着几分嗜血的残忍。
“你才八个月,就对鲜血这般渴望,你……”陆眠仔细端详着他。
思考良久,她才一脸幽深道:“难道,你是月事带成精?”
没有鲜血的注入,弟弟肉眼可见变得暴躁,甚至龇着牙开始从喉咙发出吼吼的声音。
连脾气都变得暴躁。
“你终究要适应凡人饮食!”
“没有血,你会死?”陆眠大概能感受到他情绪波动,猜中几分。
陆眠小脸皱巴巴的,犹豫了一瞬:“我给你机会,慢慢适应凡人吃食。”
“鸡血鸭血我不阻止你,但你若有朝一日对凡人动手,我必定亲自手刃你!”陆眠狠狠瞪他一眼。
“你要喝,喝便是。”
“但你不许在家中闹事儿。爹娘会害怕……”想起他还未出生,便有万兽来门前撞死,恐怕真是个挑事的主。
“要喝血还不简单?”陆眠趁着天还未亮,便抱起他往门外走去。
善善满身抗拒,却拿她毫无法子。
陆眠将追风召唤出来,让追风带着两人出府门,往外城走去。
如今天刚破晓,街上已经慢慢有百姓走动。
两人来到外城,走进一条长街,空气中隐有些难闻的气味,还夹杂着腥气。
“这里京城屠宰大街,杀猪杀鸡杀鸭杀羊等等都在此处。”
她掏出二两银子递给杀猪的屠户。“给我接一盆猪血。”
小善善趴在追风背上,瞧见待宰的鸡鸭猪羊,眼底默默闪过一丝嫌弃。
没一会儿,脚下便丢着一大盆猪血。
“小姑娘,我这儿还有鸡血鸭血,还要吗?”
陆眠又收了一大桶,让追风将两桶血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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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要喝血,你可以唤我。我带你去屠宰街,你趴在猪头底下喝,我都不介意……”
小善善本以为自己对本能的渴望大过一切。
可现在……
本能好像也不是难以战胜。
自动送上门的活鸡活鸭在手中挣扎,他一口咬断它们的脖子,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血液在燃烧在兴奋。
可一盆盆鲜血放在面前,他甚至有些反胃。
他捂着嘴,眼里都快气出眼泪。
“怎么不喝啊?是不是要姐姐喂?”她甚至摸出个勺子,直接一勺塞进对方嘴里。
“呕……”
善善哇的一声,直接吐出来。
趴在追风肩膀崩溃的放声大哭。
“哎哎哎,你不喝就不喝,哭什么啊?姐姐好心好意给你备血,还不领情!!”陆眠也来了脾气。
“追风,把血端回去,明儿吃毛血旺。”
“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吃的啊。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吸血,你可以试试看?”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弟弟。
“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她看着弟弟,突然计上心头。
“明日,帮个忙呗……当然不帮也没关系,姐姐很不讲理的。”她将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一副暴力服人的模样。
小善善呼吸一滞。
她趴在弟弟耳边低语,说完,才将弟弟送回奶娘房内。
直到天快亮时,府中一切才恢复正常。
天刚亮,陆尚元便急忙来寻眠眠。
“三公子,我们小小姐去看善善少爷了。”陆尚元无法,见天色还早,便亲自过去寻。
刚进门。
陆眠瞥了眼善善。
善善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当着陆尚元的面儿,将伸手可得的陆眠作业撕的干干净净。
甚至抬手一撒,犹如天女散花。
陆眠假模假样的上前阻拦。
“哎哟,我辛辛苦苦做完的课业啊!!”
“三哥,你看弟弟!!”她暴跳如雷,指着将她作业撕成碎片的弟弟痛心疾首。
好好好,一张也没留。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你就算十恶不赦,姐姐也能感化你,让你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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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告诉夫子,替我作证,是真的被善善撕了!”
陆尚元被这漫天碎纸惊得目瞪口呆。
这一幕……有点眼熟。
像极了当年追风背锅时的场景。
偏生眠眠装的像极了,眼底含泪,拉着自己的袖子哭的一脸委屈。
陆尚元脑子里嗡嗡的,上前便蹲在面无表情的弟弟面前:“善善,告诉三哥,你是自愿的吗?”
善善…………
我是被胁迫的。
但我不能说。
他偷偷瞥向三哥身后笑的温柔的眠眠姐姐,只见姐姐一脸温柔道:“善善你说,是谁威胁你了吗?姐姐替你做主。”她握起拳头,朝天空挥了一下。
善善默默摇头,手上撕的更起劲儿。
他对着三哥眨巴眨巴眼睛,三哥,偷偷问,你偷偷问啊!!
“善善眼睛怎么了?待会请个夫子给他看看。莫不是有眼疾?”陆尚元嘀嘀咕咕,门外小厮催促,他只得吩咐下人关注弟弟眼睛,然后离开。
“眠眠别急,三哥重新给你带点回来。”
陆眠……
耷拉着脑袋,如丧考妣。
坐在床上的奶娃突然无声的裂开嘴,露出牙龈肉笑的开怀。见陆眠吃瘪,他就开心就开心。
“你表现的让我很不满意,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表情的机会。”
奶娃笑容一滞。
愤怒的握起拳头,凭什么你不开心,我就不能开心!!
他一怒之下,便……
怒了一下。
在姐姐的拳头小,收起笑容,耷拉着脑袋,与她表情如出一辙。
陆眠心头舒坦极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放心,姐姐的作业也有你的一份儿,你要快点长大,好替我做作业啊。”
陆眠语气真挚诚恳。
奶娃憋着一泡眼泪,黑黝黝的眸子里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府中许多人压根不知道作业昏迷之事。
但容澈征战沙场多年,自然隐隐察觉到昨夜变化。
早膳时,他将陆眠以前画的符贴的满院皆是。
“咱府上,怕是不干净。”容澈语气幽深。
“我今早让人掘地三尺,在外院墙脚底下,挖出许多被吸干血的牲畜尸体。”
他原本担忧芷娘害怕,但若瞒着芷娘,又怕芷娘不自觉冲撞了邪祟。
芷娘手中汤勺一掉。
陆眠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吃饭,旁边就是在喂米糊的奶娘,以及满脸无辜的善善。
“你别怕,眠眠的符咒有灵气,等闲邪祟不敢靠近。”
“只是,那牲畜脖子上都有两个牙印,恐怕是传说中的僵。书中传闻,死而不腐为僵,以吸食人血为食,恐怕会酿成大祸。”
陆眠弱弱的举起小手:“爹爹,娘亲,不用着急,眠眠已经解决啦。”
“小僵尸说他再也不敢了。”
她瞥了眼吃着米糊的弟弟,笑的深沉。
芷娘一怔,随即面上露出一丝担忧:“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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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咧,娘亲。就两颗牙能干啥……”小姑娘嘀嘀咕咕,半点没放在心上。
容澈隐约听得这句,心头突突的,突然看向儿子。
饭后,容澈让人将吸干的牲畜尸体尽数焚烧。
只是,他蹲在干尸前看着牙窟窿怔了许久。
“娘,听说弟弟之前叫糖葫芦?”陆眠趴在母亲身边问道。
许清芷笑着道:“是,你最爱糖葫芦,便给他起了个小名叫葫芦。后来一想,又怕镇不住,便让你亲自起了。”
“如今就叫善善。”
容向善。
这是容家唯一的子嗣,镇国公府两老据说兴奋的睡不着,连夜给老祖宗修缮了祠堂。
善善坐在床上,他眼底有几分烦躁。
他渴望的不是血,他只是享受生命在他手中流逝的快乐。
但他本能的惧怕陆眠,即便还在婴孩的年纪,便学会掩藏。
“眠眠,如今你既已归家,那学习便不能再落下。南国还等着你打理呢……”陆砚书离开前,南国已经能顺利运行,但将来眠眠迟早得回去主持朝政。
“大哥如今还能帮你看着,等你学成归来,可就不能犯懒了。”陆砚书笑眯眯的揉了揉眠眠脑袋。
陆眠焉哒哒的哦了一声:“再休息三天吧?我受了伤,还未养好呢……”
“胳膊疼,腿也疼,心也疼……”
陆砚书失笑不已:“你都没心……哪里……”说完,猛地住口。
他慌乱中看向眠眠,才发现小姑娘笑吟吟的,神色并无一丝受伤。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再休三天。”他歉意的抱了抱眠眠,责怪自己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当真糊涂了。
待陆砚书离开,陆眠才抱着膝盖坐在门前,戳了戳花坛中的小草。
“小草小草,你说我现在算什么呢?神?人?妖邪?”
她分不清神人魔的定义是什么。
还未来得及感伤,便见烛墨从天而降,一张老脸都快笑出褶子,欢喜的冲上前将陆眠抱在怀里。
甚至朝着天空扔下来又接住。
“啊啊啊啊……”
“小主子,小主子,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你知道吗?阿梧怀孕啦!”烛墨笑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抱着眠眠喜不自胜。
“我烛墨有后啦!哈哈哈哈……”要知道龙族出了名的子嗣艰难,他才成婚一年,就有了子嗣!!
天知道他有多欢喜。
“今儿冥界那群神走了,等会我便带你去看看。”
“我听说凡间妇人怀孕,爱吃酸和辣,等会我找许夫人寻些零嘴。”
“对了,阿梧是凡人,但我的子嗣又是龙族,这孩子得怀多久?阿梧身子撑得住吗?”烛墨喜中带忧,龙族子嗣要怀一年零八个月,阿梧恐怕要遭罪了。
陆眠轻轻抽了口凉气。
她有预感,烛墨即将要有自己的报应。
“我可记得,你龙族还有位发妻等着……”陆眠小声的提醒。
烛墨不甚在意的摆手:“好好的,提那晦气人做什么。”
夜里,天色将暗。
陆眠与烛墨离开陆家前,在陆府四周落下禁制。善善邪性的厉害,恐他会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眠提前防备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到达冥界时,酆都大帝正臭着一张脸等着。
瞧见她远远过来,瞧见她手脚俱全,并未残疾,才从鼻翼中冷冷哼了一声。
“造反不带我,善后知道求我了?”
“我那几十万阴兵,都候着呢,你居然不带我!!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叫我!”酆都大帝一副威严的模样,可语气颇有几分委屈。
“你就带着条小黑龙,和一只红毛狗上去造反!他俩顶什么用?有我能打?有我小弟多?”
“我还不如他俩?”
烛墨顿时瞪大眼睛:“你说就说,干啥人身攻击!”
酆都大帝不屑的瞥他一眼:“养野花的小黑龙,嘿……迟早被凤族连龙筋都扒了。”
烛墨又气又怒,偏生打不过,只得憋屈的死瞪着他。
陆眠急忙上前当和事老:“我哪里是看不上你?你是我最重要的盟友,有你,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上天啊。”
“你才能安顿好我那几个弟子呢。”
酆都大帝傲娇的点点头:“那倒也是,只我冥界能藏住他们几个。”
“算你有眼光,下次打架可得叫我。”
陆眠脑袋直点,将酆都大帝哄顺溜了。
“神界的人刚走,你随我来吧。你那个叫闲庭的弟子,已经快失去意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自古以来,被神界剔出神格之人,你也知道……”
“是活不长的。”
甚至,没有成为凡人的机会。
陆眠眼眶有些红,低垂着头没说话,只跟在酆都大帝身后。
酆都大帝带着她绕过十八层,又接连几次结印,才来到冥界最深处。
“这里只有每任掌控冥界者才能抵达。此处养着冥心,冥界存在之初,冥心就已经存在。它支撑着整个冥界顺利运行。”也只有酆都大帝能打开,也只他知晓。
此处像个巨大的地宫,四处镶嵌着夜明珠,才勉强能看清四周。
地宫中央有条流淌的小河,小河中流淌的不是水,是一道道如水般的灵气。
灵气在小河中央汇聚,围绕着一块小小的石头。
石头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
“这便是冥心。”酆都大帝指着灵流上的小石头。
岸边玉台上,躺着个青衣墨发的男子。
男子唇角发白,总是含笑的双眸紧闭,瞧着生死不知。
“宗白……”陆眠低喃一声,上前握住大弟子的手。
宗白手脚冰凉,浑身生机淡薄,几乎快捕捉不到。
听得陆眠声音,他浓密的睫毛轻颤,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
浑浊的目光,瞧见陆眠时有瞬间泛光。
他抬起手,紧紧握住陆眠:“师……师父……”那声师父,跨越千年,酆都大帝都不由移开眼眸,不忍再看。
“活着的,师父……真好。”他低低的呢喃,满脸笑意。
“值得吗?真的值得赌上你的未来,你的命吗?”陆眠低垂着头,大滴大滴眼泪滴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宗白手背上。
“明明你已位列仙班,已经是神界司法正神,为了我,真的值得吗?”陆眠啪嗒啪嗒落着眼泪。
宗白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他艰难的抬手给陆眠拭泪。
“不哭,不哭……”师父不哭……
“值得,值得。只要你活着,一切都值得。这大好河山,我们也想要您看一看。”
“师父……好好活着……”他浑身疲惫万分,眼皮几乎睁不开,只能不断的重复这一句。
话音刚落,他便紧闭双眼,陷入昏迷中。
“宗白,宗白,你快醒一醒啊。不要睡,我回来了,你不能抛下我。”陆眠趴在宗白身上落泪。
“他和闲庭上神状况差不多。”
“星回和盛禾稍微好几分,但……”也是迟早的事。
酆都大帝轻轻叹气。
“让他们重新投胎呢?可否重入轮回?”陆眠眼泪汪汪的问道。
酆都大帝摇头:“一旦剥去神格,神魂破碎便无法逆转。”
“你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天空中代表他们的星已经变得黯淡。”
“凡人或许还能重来,但神明……谁也无法逆转。”
“否则,那不乱了套么?”
陆眠失魂落魄的盯着昏迷的宗白,无法逆转,真的无法逆转吗?
她能感觉到宗白在一点点溃散,这让她无法接受。
她随后又去见了闲庭,星回,与盛禾。
闲庭已经陷入昏迷,星回盛禾暂且还能与她说说话,但也是强撑着笑颜罢了。
阿蛮脸色难看,这段时日睡的不太好。
她苦笑着道:“我那便宜爹,整日入梦,与我联系感情。当真烦躁的紧……”
他甚至在梦中与自己吐槽,他在神界之事。
大抵,是为了让女儿与他熟悉一些吧。
听闻,他在神界有个对头,名唤甘棠。
他每日都要诅咒一回甘棠,听得阿蛮耳朵起茧子。
甚至还要拉着阿蛮,让她永远不许拜四季之神。那是他的死对头,待寒川搜罗到她藏身之处,他必定要亲自手刃甘棠。
陆眠听完,只愕然的看着她。
“他现在,对你是怎么个想法?”陆眠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咱俩坑晏清仙尊时,也没想到你会成为晏清仙尊女儿啊!!
阿蛮撇撇嘴:“他估摸对我娘,是有几分感情的。”
他在梦中,时常看着自己这张脸落泪。
眼底浓浓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总是想找办法弥补,但又害怕阿蛮反感,只得小心翼翼的入梦。
晏清仙尊,如今就像讨好女儿的老父亲。
“他……好像真拿我当女儿。”
陆眠猛地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待阿蛮身份暴露那一天,晏清总不至于丧心病狂的弑女吧?
夜里,陆眠回到人间。
她坐在池塘边,抬头看着漫天星辰。
她那七个弟子的星辰,从原本的明亮,早已变得黯淡无光。代表闲庭和宗白的星辰,更是摇摇欲坠,随时会殒落。
“真的无法逆转吗?”
“我不信。”
“我要逆来看看!”
她从池边抠出一团淤泥,盘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捏着泥人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皓月当空,白雾茫茫。
陆眠盘着腿坐在池塘边,弯腰从水里挖出一坨淤泥。
淤泥在她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肆意翻转捏造,随心所欲的捏成想要的任何模样。
“嘿,都说我剑术一绝。”
“其实,我最绝的是捏泥人儿。若有一天不能使剑,我便去街上摆个摊子。”陆眠一边嘀咕一边捏泥巴,很快,手中便出现一个完整的泥人儿。
泥人没有五官。
她愣了愣,从空间掏出一把小刻刀,抱着小泥人儿精雕细琢,没一会儿,泥人就变得鲜活起来。
宗白的面容栩栩如生。
陆眠眼中有几分犹豫,她不曾给神明捏过泥人。
可天边代表司法正神的星辰扑朔不明,她终究叹了口气,盘腿坐在月下,试图将宗白的一丝魂魄引渡入泥身。
远在冥界的宗白紧闭双眸,眉头微皱。
一缕神魂离体而出。
他能感受到师父的召唤,毫无犹豫,便应师父而去。
透明的魂魄站在池边,陆眠对着他招手。
她偷偷的竖起一根手指:“嘘……”
然后双手飞快的结印,将宗白魂魄一丝丝引渡进泥人儿。
进入泥人儿的刹那,陆眠眼眸中露出狂喜。
可笑意还未达眼底,咔擦一声……
泥人儿四分五裂,宗白魂魄瞬间回归本体。
陆眠气得将泥人往池子里一扔,气哼哼的便往回走。
阿梧因怀孕,便暂时住在陆家。
烛墨不在身边,她便每夜出来对月修行。
神兽终究是兽类,月华对神兽是极补之物。
“你不如去梵国求一求。那里圣僧无数,恰逢佛法盛会,还会有菩萨降临讲经,普度众生。”
陆眠小脸苦巴巴的:“我跟佛界,有点小恩怨……”
阿梧噗嗤笑出声:“放心吧,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会怪罪于你的。”
陆眠狐疑的看着她,真的吗?
可我拐走了他们的佛子,佛子无法归位,佛界无人镇守,真的不会怪罪我吗?
“那我走一趟。”
“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
“你弟弟,如今才八个多月,身上煞气便无法压制。将他送到梵国佛池中压压杀性,也有好处。”
“否则,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眠眠,他喜欢的不是血。是虐杀。”
“他享受虐杀的过程,享受生命在他手中逝去的快感。而他现在,才八个月!”
陆眠深吸一口气:“我会将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语气顿了顿,但眼底没有一丝迟疑。
“他若冥顽不灵,我亲自了结他的性命。”
陆眠心底毫无波动,她能为天下献祭,便绝不会让弟弟为祸苍生。
阿梧笑了笑:“我知道。”我毫不怀疑你对三界的爱。
阿梧轻轻抚了抚肚子,眉宇间露出一丝温柔。
“你……真的怀上孩子了……”陆眠指着阿梧的肚子,微有些惊愕。
阿梧噗嗤笑出声。
“传闻龙凤为天地祥瑞,若能怀上共同子嗣,将会成为两族救赎。”
“我们两族联姻多年,从未有人生下龙凤共血的孩子。”
“我从头至尾,只想要一个能助凤族腾飞的孩子。”
“至于男人,是死是活有什么要紧?”
“不过,上回我骗了他钱财。这回骗他感情,在他最爱我的年华,带着孩子灿烂的死去。应当能给渣男一点报复……”
“唔,我已经想好了。”
“挺着大肚子难产而死吧。挺好的……只是,到时需要你挖我出来一下……”阿梧对着她眨眼,眼底清明,毫无情意。
她在出发之前,已经做足功课,查清烛墨的喜好,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他心中最完美的恋人准备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甚至,如今刚怀上,她已经拉着烛墨给孩子起名,给孩子准备小衣裳。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留给他将来扎心的回忆。
陆眠摸着下巴,脑袋轻摇:“烛墨说,他当年离开龙族曾算了一卦。说自己会栽在女人身上。他一直以为,是当初骗他的南国公主。导致他坐了一千年的牢。”
“合着,这一劫在你身上应验。”
阿梧挑眉:“他不仁,别怪我不义。我若不是性子执拗,被他扔在成婚现场,恐怕就该道心破碎了。”
“这是他该受的。”陆眠摆摆手,半点没打算戳穿阿梧。
烛墨欠下的因,自然有他该承受的果。
甚至因为陆信承这个渣爹,她很期待看到烛墨的报应。
陆眠回到房内,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了眼弟弟。
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脸颊:“听说你弑杀?小小年纪不学好……”她当即拎起弟弟便悄悄离开陆府。
再次来到熟悉的屠宰街,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装睡的容向善睁开眼睛。
他捂住嘴巴,一副控诉的模样。
她招来烛墨,打开其中一个杀鸡宰鸭的铺子。
鸡鸭尽数关在笼子里,鸡毛鸭毛满天飞。屋内硕大的笼子,关着上百只鸡鸭。满屋子鸡鸭,浓烈的恶臭让人脸颊狰狞。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鸡屎鸭屎臭,陆眠嫌弃的扇了扇鼻子。
在善善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她将弟弟推到笼子前。
容向善??
他圆溜溜的大眼睛中,甚至有些迷茫。摸不清陆眠的用意……
陆眠见他不懂,上前拎起一只鸡,还贴心的拔了脖子一圈毛:“咬啊。”
容向善??
“我寻思着,一味地压抑你的本能也不容易。”
“不如,拿你的本能赚点钱啊。”
“唔,这里统共有两百只鸡鸭,都是清早要送进各家餐馆的。”
“我寻思着,你反正享受杀生的乐趣。不如给你释放本能,还能赚点钱。你快点咬啊,这还有上百只等着呢。”这屋里臭烘烘的,陆眠不习惯,直接将鸡脖子递到善善嘴边。
善善条件发射般张开嘴,一口咬下去,腥臭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陆眠顺手抄起一个桶,将血接在桶中,动作麻利无比。
“对对对,就是这样。只留两个小窟窿,把血放干净。不然老板不给钱。”
“这一宿能挣二钱银子呢。”
“你赶紧的,磨磨蹭蹭干什么?等会天亮了!!”陆眠直接将他拎到鸡笼子门口,木桶放他脚下。
然后……
给搬了个椅子,打开门,凉风习习,吹散了臭味。
她躺在藤椅上摇摇晃晃迷迷糊糊道。
“杀快点儿啊,别磨蹭。”
一百多只鸡等着呢……
“天亮前要交工的,既能赚钱,又能给你合法的释放本能。我可真是个天才……”她慢悠悠的说道,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八个多月的娃娃还不会走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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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坐在鸡笼子前,想要爬走,陆眠又堵着门。
他还不足一岁,许多事情只凭着本能。他本能的召唤生灵,本能的杀生,但此刻……
他坐在鸡笼子前,甚至有几分想哭。
善善瘪了瘪嘴,强忍着眼泪没落下来。
震慑于陆眠淫威,他不敢反抗,他好恨自己才八个月,打也打不过,只能憋屈的加入。
抓起一只鸡,混着鸡毛咬出满口血。
滴答滴答,放开血扔到角落。
这一晚,他彻夜未睡。
麻木的坐在鸡笼子里,杀生,放血……放血,杀生,无数次循环。
明明之前每一次杀生,他都兴奋的身体发抖,那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快乐,让他浑身颤抖。让他迷恋又享受……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乌压压的鸡鸭,甚至感觉前途一片黑暗,只剩下痛苦。
他已经累的张不开嘴,只觉牙齿疼的厉害,腮帮子酸痛的不敢动弹,可圈里还有许多鸡鸭……
他嘴里骂骂咧咧,说着听不懂的婴语。
直到天色破晓,圈里还有几十只鸡,而陆眠……
已经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坐起身。
“杀完了吗?要交货了。”她刚睡醒,声音含含糊糊。而容向善听得她的声音,生生打了个哆嗦。
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起。
他张着血糊糊的小嘴,杀了一夜也没杀完啊。
天杀的。
他那两颗刚长出的奶牙好痛,都快要被磨平了。
陆眠被他惊得一跳,瞌睡霎时清醒:“你哭什么啊?还有几十只,赶紧杀。我来帮你……”
“是不是不够啊?下次我给你多备点儿。”
听得此话,容向善哭的越发厉害,眼泪鼻涕横流。
而陆眠还不断往他嘴里塞脖子。
他现在满身鸡屎味儿,几乎快要吐出来。
明明以前,从未嫌弃过啊!!
他麻木的张嘴闭嘴,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直到天色大亮,陆眠才将他连拖带拽的抱出门。
烛墨已经在门外交货,一夜赚了二钱银子。
容向善死死攥着银子不愿松手,趴在姐姐肩膀哭的可怜极了。
“别哭别哭,以后每晚带你来杀鸡。保准让你杀个够,放心吧!”
“我算是想清楚了,本能这种东西压抑不住,就释放出来吧!”
“一百只不够,就两百只,三百只……总够杀的。”
容向善龇牙咧嘴,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摸摸小牙,牙齿好痛……
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再也不想咬脖子了,这辈子都不想咬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回到府上时,天色刚亮。
丫鬟奴仆小心翼翼的准备早膳,深怕惊醒府中主子。
她让烛墨给善善擦洗干净,就将善善送回房。
“这一夜睡的好累啊,耳边不是鸡叫就是鸭叫。”陆眠打着哈欠直叹气。
善善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快哭了。
累的难道不是我吗?
没一会儿,奶娘便进屋喂奶,瞧见眠眠在屋中,还有些惊讶。
“公主……”奶娘慌忙行了一礼。
“起身吧,我来看看弟弟。”
陆眠笑眯眯的跟在奶娘身后,奶娘瞧见善善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小公子怎么瞧着有些疲惫……像熬了通宵似的。”
“难道有哪里不适?等会禀报夫人,请太医来瞧瞧。”刚起身眼睛就像睁不开似的。
更让人担忧的是,他不肯张嘴。
奶娘当即抱着善善着急忙慌的找许夫人,陆眠双手藏在身后,深藏功与名。
太医来后,却直言:“小公子难道彻夜未睡?这瞧着过度疲惫了……。”这孩子睡的人事不知,瞧着便累狠了。
奶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可能啊,上半夜奴婢还偷偷进去看了,小公子好好的睡在床上。”
‘嘿嘿,能不累么?’
‘当一晚上童工,杀两百多只鸡鸭,牙齿都快磨平了。’
‘他爱杀生,爱虐生,我便带他去杀鸡。任何爱好变成谋生手段,都会厌恶至极。’陆眠小手背在身后,笑的眉宇弯弯。
许清芷一听,瞧见床上酣睡的小儿子,杀了两百多只鸡鸭???
一宿没睡?
就靠那两颗牙?
许氏紧紧的抿着唇,差点笑出声。她当即谢过太医,将太医送走,才笑道:“快起来吧,你们照顾善善尽心尽力,我何尝不知。”
“善善犯困,让他睡着便是。不打紧。”
奶娘见夫人并未有怪罪的意思,微微松了口气。
陆家对下人待遇极好,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呢。
许清芷对着眠眠挥挥手,眠眠便来到母亲身边。
许清芷轻轻将女儿抱在怀里,母女俩难得的温馨。
“你二哥已经定下婚事,就在五月。”许清芷叹了口气。“原打算定在半年后,但他即将出征,怕是等不了太久。”
距离婚期,也不过月余。
好在府中一切都是备着的,倒也不算匆忙。
陆眠要去梵国之事,暂时还未定下,便不曾告诉母亲。
下午时,太子谢承玺便来到府中。
陆眠正盘着腿捏泥人儿呢。
将小手一擦,便蹦蹦跳跳的冲出院门。
远远的便看见长高一大截的小太子正含笑看着她:“太子哥哥……”陆眠张开小手,高呼一声扑上去。
少年莫名的眼眶发热,抱起眠眠便转了一圈。
“还未谢眠眠救我。”少年不知何时褪去一身青涩,变得稳重起来。
他是崇岳,也是谢承玺。
“你的神格稳住了吗?”眠眠在他眉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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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玺却神色淡淡:“神界已经不再承认我的身份,我又算哪门子神明呢。如今能侥幸保住性命,能陪眠眠长大,已是我最大的幸运。”他的神格,仅仅让他保住性命罢了。
陆眠趴在他肩膀,强忍着眼泪不敢落下。
“我们不悔,师父,我们不悔。”他看着她的眼睛,深深的说道。
“师父不要有所愧疚,你能复生,已是我们最大的期待。没有师父,这无边的寿元,又有什么意思,一切都没有意义。”
“当年我全家被邪修所杀,是师父将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师父教我学剑,教我给枉死的亲人超度……”那时他受到惊吓,一个人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说话不与人交流。
是师父,一点点捂热他的心,让他重新活过来。
当时无妄山很穷,穷的师父四处打秋风才将他们养活。
日子清苦,但却是他最怀念的日子。
陆眠想起当年的日子,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浅笑。
“父皇母后念叨你许久,可要进宫瞧瞧?”
“你这一回北昭,朝臣们可是彻夜睡不好。”谢承玺想起朝臣的惊恐,便不由失笑。
“我又不吃人,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唔,正好瞧瞧皇帝爹爹和皇后娘亲。”陆眠嘟囔着嘴。
“你若吃人还没那么可怕……”谢承玺抱着她往门外走去。
又让侍从给陆家留下话,莫要等眠眠回家。
夜里,宫中四处点着灯。
殿内,宣平帝抱着眠眠狠狠掂了掂“瘦了,瘦了……”
“南国那群老不死的东西,你是我北昭公主,居然想将你留在南国做女帝。”宣平帝想想就气。
他折腾了多久才认上干亲啊!!
偏生她有南国血脉,直接成了南国女帝。
“他们可比不上皇帝爹爹,眠眠虽是女帝,但永远都是北昭人。”陆眠对南国并无太多归属感,在她心中,北昭才是家。
宣平帝感动的热泪盈眶。
陆眠趁机问道:“既然如此,皇帝爹爹是不是该奖励眠眠?”
“比如说,奖励眠眠一年不做作业!!”她眼睛贼亮,谄媚似的看着宣平帝。
宣平帝笑意一顿:“眠眠,南国可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勤勉不懈,日日学习治国策。将来及笄,便回南国继承王位。”
陆眠小脸耷拉着,复生挺好的,可是想想要做作业,就心累。
陆眠陪着帝后吃了一顿晚膳。
皇后温柔的拉着眠眠道谢。
“眠眠,还未谢过你呢。上次惠妃一事,给陛下留下巨大的心里阴影。陛下遣散后宫,只留了皇室子嗣养在后宫。”她啊,从未奢望过帝王的宠爱。
却不想,皇帝有朝一日居然遣散后宫,与她过上了一夫一妻的生活。
她对眠眠的感激,无法言喻。
夜里,陆眠带着一堆赏赐回家。
“咦,今日在御书房居然没遇见朝臣……”陆眠还有些遗憾。
谢承玺将她抱下马车,牵着她的手往陆府走去。
“听说你今儿进宫,他们全都称病不来。”
陆眠的名字,朝臣闻风丧胆。
得罪她,大概妻离子散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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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多月的娃娃,三天,仅仅三天,已经有了黑眼圈。
直到第四天,陆眠抱着他走进屠宰房。
他哇的一声。
吐出满地奶,神色惊恐的指着门外,含含糊糊的吐出一个字:“奏……奏……”
“呜呜呜……”指着大门,嘴里嘟囔着走。
逼的他愣是学会了说话。
“这就走了?我还寻思着将来让你做屠夫呢。嘿,年龄二十岁,工龄二十岁。你一定是最棒的屠夫!”陆眠满脸认真,善善闻见鸡屎味儿都在反胃。
咬脖子,不不不,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咬脖子。
“还咬脖子吗?还杀小生灵吗?”陆眠问他。
善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原以为姐姐会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谁踏马知道,她不按常理出牌!!
“卜卜卜……”他嘴里急急忙忙喊着不不不,深怕说的太晚,陆眠将他扔进鸡笼子。
他这三日,做梦都在啃鸡脖子。
陆眠瞥他一眼:“瞧着你是真心的,那就算了。今日饶你一命……”
“好无聊啊,我们一起花你的钱玩儿吧?”
“正好天快亮了,南门口有家卖早膳的,羊排羊汤一绝,还有烤羊肉包子,味道好极了。咱俩一块儿去吃……”
陆眠带着弟弟,弟弟带着钱,烛墨远远跟在身后。
果然,远远就能闻见羊汤的味道。
天刚破晓,小摊贩熟练的在锅中搅动羊汤。羊汤已经熬的奶白,白雾升腾,陆眠从弟弟手中抠出二钱银子。
“老板,两碗羊汤,两碗羊排羊肉包子。”小姑娘眼神灼灼的盯着锅。
羊排还带着皮,已经炖的软烂脱骨。
陆眠吸溜一口,便只剩一根羊骨头。
善善口水直咽,坐在桌前便伸手抓羊排。陆眠轻轻在他手背一拍,他白嫩的手背霎时红了。
他控诉的指了指桌子。
又指了指自己的牙。
我,我的牙赚的!
“羊肉燥热,而且你难以消化。你嗦嗦骨头磨磨牙就行了……”陆眠将啃完的骨头塞他手里。
善善瞪大一双眸子,惊愕的看着她。
陆眠啃得脸颊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似的。
一边吃一边喝了口热气腾腾的羊汤:“快喝吧,三哥今天会试,还得早些回去呢。”
“你吃不吃?不吃我给追风带回去。”
善善攥住骨头,便狠狠的嗦了一口。
呜呜呜,骨头里的油花好香啊。
陆眠回家时,肚子已经溜圆,正巧遇到三哥出门参加会试。
“你的学问已经不亚于我,放心去吧。”陆砚书穿着长衫,大概是监国的缘故,身上气息变得内敛深沉。
“三哥要许愿吗?”陆眠露出个脑袋,将啃骨头的善善递给青鸢。
三哥摸摸她的脑袋,从台阶边摘了一朵花。
“三哥希望眠眠和善善能健康顺遂长大,一生无忧。”说完,便莞尔一笑。他虽不算聪慧,但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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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眼眶热热的,挥舞着小手绢。
“许不许愿,三哥都是最棒的。”
自从许清芷和容澈成婚,容家二老便搬到隔壁宅子,还在后院开了一道门。
此刻镇国公笑容满脸的逗弄着小孙子:“你小子真会投胎,福气真好。”
“大哥是天才,二哥是将军,三哥博学多才。姐姐是公主……”
“将来你可得好好跟哥哥姐姐学……”
“哎哟,我镇国公府有福气咯。”
“芷娘,我儿能嫁到你家,真是他的福气。”
“容家列祖列宗保佑,难怪澈儿亲事不顺,原来好的在后头。”老太太喜得见牙不见眼,抱着胖乎乎的善善就舍不得撒手。
容澈这小子命真好,如今京城谁不夸两句。
“当年第一眼我就喜欢芷娘,差点认了干亲。”老太太握着芷娘的手不愿松开。
容澈低声道:“您要认干亲,咱容家就得绝后了。”
“还不是你小子无用……”老太太狠狠瞪他一眼,不开窍的东西。
幸好媳妇儿兜兜转转又回了容家。
镇国公夫妇在家中用了午膳,下午陆眠又去冥界,给几个弟子固魂。
神格已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下个月是佛法盛会,我想带他们去一趟梵国。届时会有佛界尊者降临,或许有别的法子。”陆眠低声呢喃。
“我如今暂时封住他们的魂魄,不会溃散。”
追风顶着一头桀骜的头发道:“如今神界还在追捕您,佛界也不知能不能伸出援手。”
“放心,有玉舟在我手上。”陆眠摆摆手,压根不带怕的。
夜里。
谢玉舟突然打了个哆嗦。
“天越来越热,怎么浑身冒寒意?”
“仿佛被鬼盯上似的。”
谢玉舟裹紧被子,睡的香甜至极。
睡梦中,还做着娶八个媳妇儿的美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秋闱放榜的前一夜,陆家众人虽不说什么。
但眉宇间总萦绕着几分担忧和紧张。
陆尚元抿了抿唇,原本胖乎乎的憨厚小子,此刻竟也变得沉稳起来:“娘,不必担忧。不论如何,尚元考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我已经与尚元对过题,他比我更优秀。”陆砚书毫不客气的赞扬。
他中间耽误许多年,中间缺乏沉淀,严格说来,他虽天资卓越但比不过三弟的学问。
“三弟踏实勤勉,每日是府中睡的最晚,起的最早的。深夜都能瞧见他窗前倒影,在刻苦用功。”尚元三弟随时都会长成纨绔子弟的模样,如今,却有大儒潜质。
他在读书人中地位很高。
不论年长的年幼的,对他都诸多推崇。
就连三岁小儿向他请教学问,他都会认真解答。
“对,三哥是全家最刻苦哒。”陆眠无时无刻捧三哥臭脚,只希望三哥能少布置点课业。
尚元抿着唇似有几分羞涩:“尚元唯有刻苦才能比得上哥哥和妹妹。”
他是全家最笨的,并不是开玩笑。
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大哥看一眼就会,眠眠过目不忘,而自己,需要用无数个日夜才能将其记在脑海里。
这顿饭吃到深夜才结束,待尚元离开,许清芷才敢露出几分紧张。
“深怕让尚元看出来,给他增添压力。”许清芷低低的说道。
“夫人别担忧,三少爷的辛苦,所有人有目共睹。您要相信他才是。”青鸢将小善善抱到房内。
“说起来也奇怪,这段时日善善少爷格外好带。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也不闹腾。”
“就是闻不得血腥气。”
“上回奶娘在窗边做绣活儿,不小心被针扎伤手。明明离得极远,他坐在床上便大口吐奶。”
正巧进门的容澈一顿,他这段时日几乎快被不安折磨。
府中鸡鸭被咬断脖子吸干血,他能隐隐猜到善善所为。
他内心的煎熬却又不敢告诉芷娘。
此刻进门,见芷娘抱着胖乎乎的善善,差点落泪。
“爹爹来啦,快叫爹爹……”
“爹爹……”许清芷指着容澈,亲昵的哄着善善叫爹。
八九个月的孩子不会叫爹,但会发出类似的哒哒声音。
比如他唤姐姐,便是唧唧。
善善偏着脑袋看了眼容澈,便扭过头不再看他。
“你这孩子,爹来了怎么还躲呢……”许清芷不由失笑。
青鸢捂着嘴偷笑:“小少爷叫的第一个人,是小小姐呢。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
容澈心里酸溜溜的,哄着儿子折腾的满头大汗,善善也没吭声。
容澈气得在他脑门一点:“你这小子……”
刚说着,便听门外传来敲敲打打的锣鼓声。
小丫鬟跑的满头大汗进来报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三少爷中了会元,报喜的官差已经到了大门外。”幸好她跑得快,才能领到赏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真的?”
“赏,赏,府中所有人三倍月银。”容澈喜不自胜,又命人给传话的丫鬟拿了些碎银子,小丫鬟瞥了一眼,哇,半年月银!!
许清芷带着全家众人出去接喜。
大门前围绕不少百姓,青鸢早已备好散碎银子,站在台阶前撒喜钱。
“恭喜陆尚元老爷喜得会元,三日后进宫参加殿试。”
官差捏着怀中大红包,对陆家人极其客气。
容澈乃镇国将军,许清芷本身有诰命。长子三元及第,次子镇守边关,三子已经夺得会元,小女儿更是北昭公主,南国女帝。
跺跺脚,北昭都得抖三抖。
哎呀,陆信承糊涂啊。
这荣耀加身,祖坟冒青烟的福气啊。
今日陆尚元夺得会元,京中又将陆信承一家拎出来对比,只叹容澈好命。
许清芷知晓尚元还要殿试,便紧闭大门,只通知了亲友。
陆尚元反倒无惊无喜,还与同伴探讨学问。坦然又平静。
三日后。
陆尚元在全家的护送下进宫参加殿试。
夜里,容澈鬼鬼祟祟的从外边回来。低声问青鸢:“善善呢?”
怀中鼓鼓囊囊的,瞧着还有几分鬼鬼祟祟。
“善善少爷正在午睡呢,您若想小少爷,便小声的进去瞧瞧。莫要将他吵醒。”青鸢知晓他这般年纪才得子,心中估计惦念孩子。
容澈点了点头,便左右瞧了瞧,才进去关上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只锦鸡。
锦鸡色彩斑斓,颜色艳丽,浑身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臭气。
他将锦鸡抱到善善床前。
心中煎熬万分。
善善若嗜血弑杀怎么办?
他该如何是好?孩子天性如此,还能掰回来吗?他真的不会养出杀人狂魔,为祸苍生吗?
容澈这段时日彻夜难眠,每每想到乖巧的孩子弑杀,便心如刀割。
锦鸡咯咯叫着。
在床边走来走去,没一会儿,便将善善惊醒。
善善腾地坐起来。
他甚至抬起肉乎乎的拳头揉了揉眼睛,瞧见眼前锦鸡……眼眸瞬间瞪大。
容澈绝望的闭上眼睛,他不想见到儿子嗜血的那一幕。
可刚闭眼,便听得床上传来一阵尖叫。
“啊!!!”
“奏奏奏……奏奏奏……”床上传来一阵稚嫩的叫声,甚至带着几分凄厉。
砰的一声。
大门被人撞开,青鸢和奶娘疯了一般冲进门。
情绪向来稳定小善善,惊惧万分的指着锦鸡疯狂哭嚎。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奏奏奏……
见众人来不及反应,他嗖的从床上滑下来。
脚丫子先落地,然后双手撑着床沿慢慢下去。
手脚并用的往门外爬。
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爬过门槛。
“嗨呀,还不快将小少爷抱起来!谁将锦鸡抱进房内,吓到小少爷了!!”青鸢急的跳脚,一边命人抱娃,一边命人捉鸡。
容澈??
不,我想过你扑上去咬脖子,吸得满嘴血。
但我没想过,你尖叫着落荒而逃啊!
“将军,您在这里做什么??”青鸢见他头发还沾着鸡毛,横眉怒目。
容澈一转身。
娘子正抱着浑身发抖,直抽噎的善善沉着脸看向他。
容澈……
完蛋,死定了。
我这一生,唯惧吾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握着肉乎乎的小拳头,一边擦泪一边指着容澈抽噎。
小家伙竟然还会告状。
天知道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只鸡在眼前,有多恐惧。
他这几日,每夜都在做噩梦。
被姐姐关在鸡笼子里,咬不完不准出来。
睁开眼时,仿佛恶魔照进现实。
容澈瞪大双眼,说好的嗜血弑杀呢?他能看出,儿子一脸恐惧不是假的。
许清芷嗔怪的瞪他一眼:“瞧瞧你给善善吓成什么样?都逼的孩子会说话了!”
容澈摸着脑袋一脸狐疑,仿佛哪里不对。
“都是爹爹的错,爹瞧见这只锦鸡好看,想给善善带回来玩儿呢。谁知吓到了善善,善善原谅爹爹可好?”容澈心虚的伸手抱儿子,善善眼泪鼻涕横流,扭过头便趴在母亲肩膀,不肯搭理他。
容澈自知理亏,却又无法对芷娘解释。
他不愿芷娘为善善担忧。
陆眠听得声音披着衣裳出来:“锦鸡送到厨房,明早想吃参鸡汤面。”
“弟弟别怕,姐姐保护你,姐姐可厉害啦!”陆眠胸口拍的砰砰作响。
许清芷瞧见儿女和睦,眉宇露出浅笑。
将安抚好的善善放在床上:“有姐姐保护,你还怕什么?小家伙还不知姐姐的厉害呢。”她轻轻戳了戳善善脑门,丝毫没发现善善看向姐姐的惊恐眼神。
不不不,他就是害怕姐姐啊。
陆眠打了个哈欠:“善善快睡吧。今晚姐姐陪你睡……你别怕……”
善善听得此话,眼珠子瞪大。
“哎哟哎哟,你哭什么呀?才九个月,就能听懂话了?”芷娘一脸惊讶。
“开心的落泪了。”
许清芷当即给眠眠拖鞋,将眠眠抱上床。
善善紧紧攥着母亲的袖子,眼神充满不舍。别走别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姐姐身边!
芷娘颇有几分狐疑,这孩子平日里不粘她啊。
今儿倒奇怪。
“睡吧,明儿出殿试成绩。还得早起呢。”府上也得做相应的准备,预备高中后的事宜。
在善善依恋的目光中,众人关上房门。
门外。
“夜里多来看顾几回,孩子们还小,莫要受凉。”芷娘低声嘱咐奶娘。
“是。”
屋内。
善善怯生生的看着陆眠,从未有过的乖巧。
他将被子推给姐姐,将奶壶也递给姐姐,想了想……手脚并用爬到床下,将他偷偷藏的宝贝拿出来。
仿佛是母亲的手绢?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层又一层掀开手绢。拿出了……
一根羊骨头……递给姐姐。
陆眠!!!
善善露出巴结的笑,指了指羊骨头右边,又指了指左边。
这头我嗦过,还剩了一头没嗦。
陆眠嫌弃的脸颊狰狞,果然,骨头一边发白,里边骨髓汤汁儿吸得干干净净。另一边还有几分湿润……
她抱着脑袋有些崩溃。
不是,你藏这玩意儿干啥?!!
陆眠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头拎起来:“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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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善还一个劲儿的推着骨头往陆眠嘴里送。
“你……”陆眠差点被他气笑。
“我不吃,你也不许吃。当心毒死你。”陆眠将骨头连带着手绢儿扔出门。
善善嘴巴一瘪,坐在地上就想哭。
可见姐姐双手环抱看着他,他又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陆眠见他这模样,倒有些心疼。
从空间摸了根肉干,软硬适中,还有几分肉干的鲜甜。“唔,拿去磨牙。”
灵兽肉干不多了,自己都舍不得吃。
善善抱着肉干怔了怔,鼻翼间浓烈的香气让他咬了两口。
眼中光芒越发灿烂。
双手抱着肉干,用仅有的两颗乳牙一点点磨。
“你安静点儿,不许吵醒我。”陆眠打了个哈欠,抱着自己的小锦被便睡在外侧。
弟弟小,睡里边。
一整夜,陆眠耳边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只得将脑袋埋在锦被中,才沉沉睡去。
床尾。
感觉到陆眠沉稳的呼吸,善善嗦肉干的声音霎时停顿。
眼神漠然,不带任何情感的偏着脑袋,看向床上的陆眠。
这般面无表情的他,着实有几分渗人。
他幽幽的看着陆眠。
谁也不知他心底在想什么。
陆眠睡梦中嘀嘀咕咕,仿佛在说梦话。
善善悄无声息的趴到她身边,微微弯着腰,似乎在偷听。
“嘻嘻……”陆眠嘟囔着。
“脑袋真圆,拧下来当球踢……”
“杀咯,都杀咯……”她甚至抬起手臂挥舞,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吓得善善猛一后退……
摸了摸自己脖子,委屈的抱着自己小被子往床角缩成一团。
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生灵,传来低语。
他从生来,就能听到世间嘈杂的纷乱之声。有怨恨,有哀嚎,有杀戮,日日夜夜在他耳边不得安宁。
爹爹娘亲仿佛听不到。
家中奴仆也听不到。
那些声音无孔不入,总是在他那边叫嚣着打打杀杀。他多听几句,便会陷入混乱之中,变得失控。
这也是他夜里时常哭闹不止的缘故。
耳边声音越来越吵,他捂着耳朵脸颊皱成一团。
仿佛无数人在他耳边厮杀。
‘杀,杀啊……’
‘凡人如蝼蚁,命贱如草芥……’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杀!’
‘贱妇,竟敢私逃!我定要活活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
‘赔钱货,为什么生的又是赔钱货。送到婴儿沟自生自灭!’
耳边的杀戮让善善彻夜难眠,他的眼前仿佛也回到杀戮现场。
他看到无数百姓被一刀刀砍下头颅,犹如倭瓜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他看到女人被相公关在家中用拳头打的浑身是伤。看到女子出逃,却被相公抓住,活活挖出心脏。
他看到,好不容易投胎为人的女婴。
只露出一声啼哭,便被生父扔进山中任由豺狼虎豹撕咬,葬身兽口。
世间的不堪,一点点在他眼前呈现。
善善额头不由露出几分薄汗。
陆眠睡梦中仿佛听到哭声,她困得睁不开眼,呢喃着一句:“闭嘴。”
充斥于善善耳边的杀戮,如潮水般褪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
“昨夜小公子竟没哭没闹,倒是让奴婢惊讶。”奶娘夜里在门外偷听好几次,半点哭声也不曾听到。
偷偷推开门看了几眼。
姐弟俩睡的极沉,半点不曾吵闹。
“是啊,自出生以来,善善少爷每夜都要哭醒。”而且声音凄厉的惨叫,请了太医也无济于事。
陆眠顶着额间俩卷毛,睡眼惺忪的坐起身。
善善乖巧的对奶娘伸出手。
“哎哟,我们小少爷要喝牛奶了。真乖,要日日这么乖就好了。”
“公主,府中已经备下早膳,奴婢伺候您起来。”
陆眠刚醒,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母亲呢?”
丫鬟捂着嘴偷笑:“夫人早已在门前候着了,今日出殿试结果。”
陆眠一听,脑子瞬间清醒。
“给我穿一身红裙子,喜庆点儿的。”今日,可是三哥的好日子。
刚说完,便见窗外喜鹊叽叽喳喳环绕。
“哟,喜鹊报喜,今日大吉。”门外小丫鬟刚说完,便听得门外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哎呀是报喜的鼓声。”
陆眠早膳还未来得及吃,便匆忙朝着大门跑去。
果然,母亲正激动的拭泪,容爹爹正命人给报喜的公公拿喜钱。
这是陛下钦点的状元,公公亲自来报喜。
公公瞧见迈着小碎步跑来的公主,不敢收。但容将军一句:“沾沾状元郎喜气。”
公公才恭敬地收下,这钱,他可不能花咯。
要一代代传下去。
他认了几个孤儿做义子义女,将来也是有后代的人。
许清芷红着眼睛道:“去备些香蜡纸钱,去忠勇侯府祠堂上柱香吧。告慰祖宗。”
青鸢微翘着嘴:“夫人,还给陆家报什么喜啊。”
她对忠勇侯府,真是毫无好感。
容澈偷偷咧嘴:“你啊,没懂夫人心思。”
“一门两状元,这是多大的荣耀?那是祖坟冒青烟才有的待遇。”
“忠勇侯府将这天大机缘拱手推出门,当然要去好好报喜。”容澈早已准备好香蜡纸钱,带着芷娘出门。
青鸢噗嗤笑了一声。
“这报的哪里是喜,怕是陆家老祖宗在底下都得跳起来。”纯纯报仇去了。
青鸢最喜欢干这事,但府里不能离人,她得留下主持大局。
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行人去烧纸。
陆家几个子嗣都跟在许清芷身后。
不知何时,几个孩子已经长大,能保护娘亲。再不复当初被赶出家门的落魄。
陆眠偏着脑袋想了想,偷偷站到角落。小手掐诀,低声道:“酆都大帝,请我陆家长辈来阳间一叙。”
她记得老太太和陆信承,还在十八层受刑呢。
不好意思,她要开后门。
忠勇侯府被陆信承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好在祠堂离得远,免遭于难。
此刻,蛛网交错纵横,丫鬟小厮在前方开道。
地上已经长满青苔,四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焦黑,被雨水冲刷后还有几分腐烂的气息。
院墙的草已经极腰,众人勉强穿过小路来到祠堂。
祠堂虽未焚烧,但几年来风吹日晒无人打理,当年庄严的祠堂,已经极其落魄。
大门摇摇欲坠,上面挂满蛛丝。
陆眠眨巴眨巴眼,朝角落一处阴气森森的地方看去。
果然,祠堂内站着披散着头发的老太太,以及满脸不可置信的陆信承。只两人身形透明,仿佛弱的能被风吹散。
老太太癫狂的看着熟悉的一切,她又哭又笑的在祠堂内摸摸看看。
只是碰到房顶破洞泄露的阳光,让她痛得哀嚎,又躲回角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回来了?我回侯府了?’
‘这是我家,这是我们的家啊信承……’老太太在冥界十八层,日复一日的受刑。她做梦都想回到原点,回到侯府。
做她享福的老太太,孝顺乖巧的孙子,憨厚老实尽心伺候自己的儿媳妇。
‘府中已经破成这样了吗?’陆信承低声呢喃,看着满地祖宗牌位,大滴大滴眼泪落下。
突的,大门外传来响动。
吱呀一声,蛛网被人打去,丫鬟奴仆鱼贯而入。
老太太惊叫一声‘是芷娘,我就知道,是芷娘!芷娘一直是个孝顺孩子,冬天我脚疼,她用身子给我暖脚。’
‘我身子疼,她彻夜不睡给我按摩。’
‘我夜里想吃包子,她不畏辛劳都要起身亲自做。’
陆信承幽幽道:‘那为什么要磋磨她呢?’
老太太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才道:‘你也不爱她。’
两人陡然沉默。
他们眼睁睁看着,高大严肃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扶着芷娘进门。几年不见,芷娘未露丝毫老态,反而比当初更年轻,有种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这里脏兮兮的,别弄脏你的裙子。”容澈见她衣角沾灰,心疼不已。
“哪有这么娇气。”芷娘嗔笑道。
“当年显赫万分的侯府,如今竟绝了户,直接连传承都断了。”青鸢不由有几分唏嘘,谁能想到呢,侯府竟这般落魄。
角落,老太太满脸悔恨。
侯府断嗣,绝户了。
哈哈哈,陆家败在了他们手上。
陆信承痴痴地看着芷娘,看着她身侧几个孩儿。
“虽然已经被逐出族谱,不算陆家子嗣。但终究生养一场,上柱香吧。也让他们看看,离了侯府,咱们一样能过下去。”芷娘声音淡淡,暗暗藏着几分炫耀。
“当年瘸腿的长子,如今已执政南国。”
“当年纨绔子弟政越,如今镇守边疆,已是封疆大将军。”
“当年最憨傻的尚元,今日状元及第。成为咱家第二个状元……”
“哦,都是三元及第。”
“还有眠眠,自然不必多说。有她在,三界皆不敢来犯。如今咱家啊,谁不敬畏呢?只可惜忠勇侯府没福气。”
“今日尚元夺魁,也来给你们报个喜。沾沾喜气……”
容澈从身后冒出个脑袋:“我有福气,我有福气。等会去容家上柱香吧,白捡几个出息孩子。”
陆信承眼睛流出一行行血泪。
他们就像躲在阴暗处的小丑,偷窥芷娘的幸福。
偷窥原本属于他们的幸福。
‘是我陆家的孙子,这都是我陆家的福气。’
‘全都是属于忠勇侯府的……'老太太不甘的落泪,她好后悔,好后悔啊。
她当年猪油蒙了心,竟然让外室登门,将儿媳妇与孙子赶了出去。
落得绝户的下场。
如今三个孙子早已成人中龙凤,他们却偏偏将其赶出了家门。
“还不是忠勇侯府没福气,这满京城谁不笑话他们?”
“咱家少爷姑娘,各个都有出息。谁家有一个都得烧高香,忠勇侯府可是聚齐文武双全。结果,自己没把握住。能怪谁呢?还不是怪自己没福气。”青鸢一张嘴真毒,气得老太太眼睛直冒血泪。
“今儿啊,特意带孩子们来看看。以后,便不来拜了。”
“毕竟,都被逐出家门,名不正则言不顺。”芷娘嘴角含笑。
陆信承痴痴地看着她,不由自主的朝她走去。
可大门打开,门外的光落在芷娘身上犹如神女。他一靠近,便被阳光刺伤,痛得他霎时躲回角落。
如今,芷娘也是她高不可攀的人了。
善善趴在奶娘怀里睁着眸子四处乱看,眼神落在角落,小脸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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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信承朝他看来。
善善一张脸集爹娘所长,生的极其可爱。一眼就能看出容澈与芷娘的影子。
陆信承只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这是,她与容澈的孩子。
他知晓芷娘嫁给了容澈,可真正看到他们琴瑟和鸣,看到善善的存在。他却无法抑制心中的嫉妒。
这原本,都是属于他的。
陆信承大抵怨气过重,此刻双眸赤红,指甲一点点变得尖长。
他浑身力量瞬间开始暴涨。
他死死瞪着善善,一岁内的孩子天眼未关,是可以看到他的。
若是能吓傻就好了。
他疯狂嫉妒容澈的幸运。
可善善瞧见他此番模样,只对着他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然后……
一双眸子霎时变得幽深恐怖。
陆信承好不容易暴涨的力量,仿佛被无形的漩涡吸引。竟快速脱离他的身体,一点点朝着善善而去。
尽数没入他的身体,被他所吸收。
陆信承戾气消散,惊恐的后退,可对方丝毫不曾停止。
直到他的魂魄摇摇欲坠,善善才餍足的打了个饱嗝,趴在奶娘怀中满意的睡去。
陆信承惊恐不安,这是什么鬼东西??
陆砚书等人上完香,陆眠才道:“皇帝爹爹将这片地赏给了我。”
“这地荒废着也可惜。”
“不如将侯府扒了,将祠堂推倒,建一座书院吧。”
“农家孩子想上学,难于上青天。这座书院,便只招收农户子嗣。免束脩,免费入学。”
“再以工抵食宿。”
“陛下封我为昭阳公主,每个月也有月银,我一次不曾领过。大哥明日帮我把钱领回来,便能动工啦。”
许清芷满意的点头:“眠眠心有万民,母亲很开心。”
陆眠时常在外行走,了解民生疾苦。知晓他们要供养一个读书人,几乎要集全族之力。
陆信承站在暗处,听得此话几欲疯狂。
‘不能推倒,不能扒。这是我忠勇侯府的宅子,这是我家基业!’
‘陆眠,你是侯府子嗣,怎能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推了,就什么也没有了……’陆信承崩溃的跌坐在地,他已经连神魂都快溃散。
可在场众人,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离开院落之时,芷娘落后一步,眼神瞥向角落。
陆信承恍惚间抬头,仿佛瞧见芷娘与他对视。
陆信承一怔。
‘你……你能看见我?芷娘你能看见我?’
陆信承猛地想起,上次眠眠去冥界。他曾说,芷娘是精灵族……对,芷娘是精灵族,她能看见自己!!
他说不清为什么,突然猛地抬步朝芷娘追去。
‘芷娘……芷娘……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啊……’他疯了一般冲出祠堂,丝毫不理会灼热的阳光,不理会身后老太太惊恐的叫声。
‘芷娘,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他想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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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上前,可浑身犹如被点燃一般,痛不欲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在眼前消散。
‘芷娘,你看看我,你回头看看我。我后悔了……我好想,回到原点。’他痴痴地看着那道身影。最后一眼,他仿佛见到了芷娘最初的模样。
含羞带怯的叫他夫君,一心一意满心满眼只有他。
他闭上了眼,热烈的拥抱回忆。
老太太眼睁睁看着儿子在眼前灰飞烟灭,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阴差降临,将她带回冥界。
陆眠听得身后哭声,并未回头。
“三哥,明日你以我的名义,去朝臣家中募捐吧。”
“便说我有意建书院,名为昭阳书院。每座城池一所书院,让农户子弟免费入学。每人可入学试听一个月。”一个月,足够筛选出真正向学的孩子。
也是农民改变命运的一条通天路。
“募捐?当年他们借陛下的银子,欠了几十年都不愿还。”
“这群大臣愿意捐钱?天方夜谭。”陆政越瞪大眼睛,直摆手。
陆砚书露出一丝浅笑:“每座书院门口会立一块碑。捐钱最多者,依次排名刻上去。”
世家大族,最喜欢这等虚名。
陆眠摆摆手:“没事,不愿意的我亲自上门讲道理。”
呵,他们贪了多少陆眠心里门儿清。
取自万民,回馈万民,没有任何问题!
等她亲自上门,可就不止是捐钱了。
在场众人突然打了个哆嗦,恍惚间,又想起当年她登门要债的经历。
“应当……会顺利的。”陆尚元恍恍惚惚,不止是顺利,可能会捐到不少钱。
“眠眠上次已经给出修行之术,如今又怎会想起建书院?”陆砚书牵着她出门。
“凡人本弱,无人为他们撑腰。”
“他们可以为自己撑腰。”陆眠笑眯眯的,她喜欢凡人。
“我想撒下一粒星火,等待燎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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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之前……她低头看向脚下。
“你抱着我腿做什么?你不是怕我吗?怎么……不怕了?”陆眠对脚下努努嘴。
善善盘腿坐在地上,藕节似的小胳膊紧紧抱着她的腿。
善善眨巴眨巴眼睛,指了指月亮,再指了指脑子。
然后小脸狰狞的做出恐怖凶狠的模样。
龇着两颗乳牙,狠狠皱着眉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说啥?他这叽叽咕咕谁能听懂?”谢玉舟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个鸡蛋,在脑袋上轻轻一敲。
鸡蛋开裂,他便蹲在脚下剥壳。
陆眠迟疑的看着他:“他指的……应该是……”
“天黑了,他会做噩梦?梦中有许多恐惧的东西?让他不安,让他惧怕。”
“在我身边,可以睡的安宁?不受噩梦侵蚀?”
善善抱着她腿,嗷嗷直叫。
兴奋的眼珠子都在放光,小脑袋狠狠地点。
“唧唧……呜呜,唧唧……”
谢玉舟懵逼的瞪大眼睛:“这也能行?你俩不愧是姐弟,也只你能听懂。”
“你不也有弟弟?我记得他应当与善善还大些……”当初离开北昭时,王妃已经快临盆。
谢玉舟嘴巴一撇。
“我爹说,让我离弟弟远点。”
“他甚至给了我一巴掌。”
陆眠小脸一凝,面色严肃的看着他:“靖西王偏爱小的?还掌掴你?他若如此,我便要寻皇帝爹爹批评他了。”
谢玉舟紧张的直摇头:“罢了罢了,就不必了吧!自家事,不麻烦皇帝伯伯。”
“其实,巴掌也不太疼。真的……”他满脸心虚,没有一丝委屈。
陆眠狐疑的看着他:“你对弟弟干什么了?”
谢玉舟两眼望天。
但终究拜在陆眠灼灼的目光下。
他摸着脑袋一脸尴尬:“我给弟弟剃成光头了,正点着香给弟弟点戒疤,被我爹发现,挨了一巴掌。差点把我牙都打掉……”
“我还请了两个小和尚每天给弟弟念经,给他启蒙。”
“嘿,我弟开口第一句话,不叫爹来不叫娘。你知道叫的什么吗?”他下巴一抬,嘚瑟的看着眠眠。
眠眠没想到事情走向是这样的,诧异的问他:“哥哥?”
谢玉舟一脸窃喜。
“叫哥哥我可没这么开心。”
“他第一句话,是阿弥陀佛。在我不懈的熏陶下,他肯定有慧根!”害,靖西王好不容易生出个老来子,等着小儿子的第一句话呢。
听得这句阿弥陀佛,扭头又给了谢玉舟一巴掌。
“他若替我上去当佛子,我就不上了。”
“我可以在家娶八个媳妇儿。”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八。
陆眠惊愕的瞪大双眼,连同善善都张开嘴,口水滴下来都没发现。
“巴掌挨的不冤,你挨的每顿打都不冤。”
靖西王真惨呐。
谢玉舟摸摸脸,心虚的不敢正眼看陆眠。
“行了行了,别耽误我去冥界看闲庭。”陆眠每日都要去冥界将闲庭锁魂,冥心似乎对温养魂魄有好处。待下月梵国佛法盛会,正好求一求诸位菩萨。
谢玉舟点着脑袋,见眠眠并未拒绝,干脆抱起善善跟在她身后。
冥界内天气暗沉,毕竟阴魂见不得阳光,适合阴魂休养。
“你弟弟胆子真大,眼珠子四处看,半点不怕。”谢玉舟见善善兴致勃勃的四处乱看,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啊,心大的家伙。”
陆眠出现时,冥界阴魂瞬间避开。
“今日闲庭盛禾怎么样了?”
阿蛮打了个哈欠:“幸好有冥心稳固神魂,否则您都锁不住即将溃散的魂魄。”
“他们现在暂时不能离开冥心。再温养一个月,倒好几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点头,她现在也不敢擅自移动几个弟子。
她将冥心加固后,见阿蛮满脸疲惫,不由道:“可是太累了?我等会搓几个泥人来帮你?”
几个弟子被神界通缉,也不敢让旁人靠近。
阿蛮无奈的摇头:“阿蛮不累。”
“实在我那便宜爹爹太烦人,扰的我无法入睡。”而且每回来,便来女儿面前告状。
反反复复骂甘棠,瞧着要与甘棠不共戴天的模样。
“不过,他似乎对我耐心极好。”
“我折腾了几回,倒也半点不生气。”甚至,在她面前有些谄媚。随着这段时日梦中相处,晏清仙尊对她反而情谊深厚起来。
“我听母亲说,女人怀孕生子,共用一颗心脏,天然对儿女有好感,甚至甘愿为孩子付出生命。”
“但男人的感情,唯有在一日日相处中,瞧见那张像极了自己与爱人的脸,才会变得深刻。”
“晏清仙尊应当便是后者。”谢玉舟此话不无道理。
“再者,因着你母亲的惨痛离世,他对你还有愧疚,叠加起来可不就是有求必应么。”
阿蛮眼睛一亮:“那我能问他要几位仙尊的神格吗?”
陆眠急忙制止:“不可!”
“神格剥除后,会投入天河将其洗净,再无神意。寻他也无用,甚至会暴露咱们的身份。”陆眠已经给阿蛮隔绝探查,晏清仙尊也只能在梦中相聚。
阿蛮失落的点头,不知为何,她看着几位仙尊,总是忍不住落泪。
心如刀绞,仿佛认识许久一般。
心中对渣爹更多了一丝不喜。
陆眠探查完弟子稳定后,才走到冥心旁。
冥心散发着莹莹的光辉,地底普通的地下河,都成了灵泉一般的存在。
“冥心到底是什么呢?”它身上,仿佛与天道气息同源。
它的气息与三界都极其契合。
陆眠甚至有种熟悉感。
追风站在身后龇牙咧嘴:“离这玩意儿远点,这东西,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它在冥界数万年,酆都大帝都不敢触碰。”
追风以为与妖界泉眼一般,力量强大可以吸收。
只伸手触碰一瞬,差点将他神魂焚灭。
这东西,极其骇人。
善善从谢玉舟怀里冒出个脑袋,眼中的光芒充满觊觎,却又忌惮万分。
他虽不懂,但本能的恐惧。
谢玉舟靠近时,他甚至缩着脖子躲起来。
“我这段时日在冥界转悠,听得不少传言。”
“传说冥心自天地之初便存在。”
“冥界虽归神界管辖,但不受神界制约,也是因着冥心的缘故。”冥界归神界管,但神界并无法掌控冥界。
“冥心力量强大,甚至与天地同源。涉及到天地的诞生……”
“当然,这些东西已经超脱三界范畴,谁也不知真假。”
“只是冥界小范围内谣传。”
“但这东西碰不到,人尽皆知。”就连附近都不敢有阴魂靠近。天地间隐隐的震慑,让他们本能的避开。
陆眠偏着脑袋站在岸边。
那抹光芒,她有种异样的熟悉。仿佛自己浑身的血脉都开始沸腾起来,仿佛有某种联系……
眉心红色印记亮的耀眼,她不由伸手隔空朝冥心摊开手。
酆都大帝站在远处,不由失笑。
“冥心与天地同源,虽无意识,但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尊在此处镇守冥界千年,都不曾碰过呢。”
“你啊,消停点吧。冥心可不会因为你是昭阳剑尊就……就……”
说着说着,他愕然的捂着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就字在嘴里卡了壳。
只见冥心突然腾空而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光团直直的向着陆眠摊开的小手飞去。明明只是一团光,他甚至从中看到了雀跃与欢喜。
光团入手,有几分温热,甚至陆眠能感觉到几分亲昵。
仿佛,早已相识一般。
光团围着她,时不时碰碰她手臂,碰碰她脸颊,碰碰她腰肢,逗得陆眠露出银铃般的笑声。
酆都大帝……
麻了,真的麻了。
“我是什么贱人么?守了你千年也不给碰?”酆都大帝满脸怨念,仿佛被抛弃的小媳妇儿。
陆眠双手捧着光团,脑袋微偏。
“我仿佛在哪里见过你。”她脚步微晃,脑子里模模糊糊,仿佛有一层屏障,看不真切。
脑海中似乎有模糊的记忆闪现,她想捕捉,脑子却猛地一震刺痛。
痛得她瞬间身子乏力。
啪嗒。
膝盖一软,小姑娘便跪在地上,捂着脑袋轻声哀嚎:“好疼,脑袋疼。”脑子里钻心的疼,她越想,疼的越厉害。
酆都大帝心头一惊,正要上前。
还未踏出一步,便感觉到道惊骇的力量降临,只是瞬间,便掩下力量。
那股力量,就像渡劫时的天威。
让他不由心生恐惧。
他抬头看去,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个身形瘦削,略显高挑的白衣少年。
少年大概十六七岁模样,弯腰抱起陆眠。
“你……”酆都大帝刚开口,少年轻轻一瞥。那一眼,含着威压,含着几分漠然。
就像九霄天外的帝君,不,帝君气息温和有礼,他的气息明显带着杀戮。
浑身毫不掩饰的桀骜。
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让人不敢仰望。
酆都大帝只一眼便移开眼眸。
心底掀起惊天骇浪,三界,何时出了这么个人物?是散仙?怎么从未听闻!
谢玉舟瞧见少年,顿时松了口气。
“哥,您来了?那眠眠劳烦您送回家。我送善善回去……”
善善紧紧攥着他的衣裳,将脑袋埋在他怀里,浑身瑟瑟发抖。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苍白惊恐的脸颊。
谢玉舟大大咧咧的,甚至上前垫着脚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看的酆都大帝眼皮子直跳……
小子你作死。
可少年对着他轻轻点头,抱着眠眠便离开。
待他离开,酆都大帝才觉那股无形的威压散开。明明面对诸神,都没有这般强的压迫感。
“臭小子你作死啊,知道是什么人吗?你就敢乱拍!”
“当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般强大的人,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能交好更好。对了,他是哪座山头的仙尊吗?”
“我竟不知,神界冒出这等厉害的人物。”
“哼,神界果然好命。上天都偏爱祂们。”
谢玉舟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山头什么仙尊?拍肩膀怎么了?我们一直这般相处啊。”
“他还与我一同在夜里给眠眠抄作业呢。”说完,他猛地闭嘴。
“这句划掉,你当没听见。眠眠会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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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大帝???
瞧见酆都大帝不信,谢玉舟哎呀一声:“他还经常被眠眠打的哭鼻子呢……上次还扬言要找许夫人告状。”
酆都大帝:这世界,终究癫成了我不懂的样子。
你所见到的少年,与我眼中的少年,真是同一人吗?
我很怀疑。
酆都大帝不信,真的不信。
谢玉舟真的是个傻子,哎。难怪人家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反正他也不懂。
谢玉舟刚说完就跳脚:“哎哎哎,善善不准尿我身上!!”刚暴喝一声……
“你抖什么?我又不打你。”
谢玉舟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惊恐模样,顿时又不忍心,开口安慰。
孩子就尿个尿,不至于吓到发抖吧……
“行了行了,劳烦酆都大帝送我回去……”
回去时,酆都大帝狐疑的问道:“你可知那少年身份?或是,你可知晓他的名字?”这般人,在三界不可能籍籍无名。
谢玉舟想了想,随即恍然道。
“我知道了。我听眠眠说过……”
酆都大帝眼睛微亮,目光认真的看着谢玉舟。
“他叫狗东西。”
“对,他就叫狗东西。”谢玉舟点着脑袋,一本正经。
酆都大帝:“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这喊出去,不被他打死?”对大能修士喊狗东西,嫌死的不够快?
谢玉舟来了火气:“谁害你?眠眠就是这么喊的!”
她一直喊狗东西!
酆都大帝差点被他气笑:“我问他真名,真名!”
此刻正巧到达人间,谢玉舟白眼一翻:“我问他真名做什么?他又不是姑娘家……我又不想娶他当媳妇儿。”反正大的喊哥,小的喊弟,谢玉舟主打的就是随性。
酆都大帝……
气得扭头就走。
谢玉舟将善善送回床上,得益于当初养陆眠的经验,他还给对方换了尿湿的衣裳。
善善老实巴交的躺在床上,也不敢闹腾。
呜呜呜呜……
太吓人了。
姐姐就已经很可怕,她还有个更可怕的帮手。
他的人生,一片黑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醒来时,已经天亮。
刚睁眼,睡眼惺忪,还有几分模糊。鼻翼间突然出现的一双手,放在她鼻子上,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瞌睡瞬间惊醒,蹭的坐起来。
撅着屁股趴在她面前的善善,被吓得一抖,浑身哆嗦的往后退。
“善善!你怎么在这!”陆眠昨夜脑子疼的厉害,后来有一双手给她轻轻按摩太阳穴。她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极好。
睁开眼,便看到善善小手放她鼻子上。
门外丫鬟听见声音闯入。
“善善少爷,您怎么来了?奶娘呢?你……不会自己过来的吧?”丫鬟瞧见床上多出来的善善,极其惊讶。
陆眠揉着脑门“先去通知母亲,告诉奶娘一声。”善善独自过来,恐怕家里找疯了。
“是。”丫鬟不敢大意,慌忙出门。
还未走出院门,隔壁小丫鬟便哭着来报:“小少爷丢了,快来人去找!”
“嬷嬷已经去前院通知夫人,赶紧一块去帮忙找找……”小丫鬟哭的泣不成声,浑身哆嗦个不停。善善的房间分为内间和外间,奶娘睡在外间守着的啊。
夜里奶娘还开门看过一次。
早晨开门时,屋里便没了影。
善善刚九个月,还不会走路,所有人那一瞬间浑身冰凉,脑子里闪过无数种不策。
“快别哭快别哭,善善少爷没丢,没丢!在公主寝屋内。好好的呢……”丫鬟见事情闹大,一跺脚,便将人拉进屋。
小丫鬟抽噎的哭声一顿,扭头便跌跌撞撞朝门外跑去。
“找着了,找着了……少爷找到了。呜呜呜……”
没一会儿,陆眠屋里便挤满人。
许清芷听得孩子丢失浑身都吓软了,容澈还将自己的仇人扒拉了一圈,心想是不是仇家所为。
容澈上去就抱起善善,在他屁股拍了两下。
“你怎么回事?你要吓死全家啊,小小年纪就不老实……”
善善眼珠子滴流转了一下,撇撇嘴,面无表情。
容澈越发来气,但他又只九个月,只得压着脾气瞪他一眼。
“夫人,奴婢当真一点声音也没听到……”奶娘苦着脸跪在地上。
“其实,奴婢也不曾听见丝毫响动。”玉书是陆眠贴身侍婢,她还会些拳脚功夫,按理来说耳清目明,瞒不过她才是。
许清芷惊吓之后浑身无力,坐在椅子上直摆手。
“此事不怪你们。”善善的异样,从出生前她就知道。
丫鬟奴仆哪里能管住他。
容澈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方才四处查看了,他恐怕是一路爬过来的。昨夜下了雨,墙角有一条长长的痕迹。上面还有小小的手指印。”
他抱起善善,果然……
小家伙膝盖和手掌上全是泥。
难怪陆眠醒来闻见泥腥气。
“你想姐姐可以让奶娘抱过来,以后万万不可独自出门,知道吗?”容澈抱起他,善善意兴阑珊的趴在他肩膀,一副烦躁的模样。
陆眠一撇嘴:“他才不会想我。”陆眠心里门儿清。
自己没回来时,善善夜夜引得牲畜奉献自己的生命,享受杀戮的快感。
回来后,善善的生活一落千丈。
他会想自己?开什么玩笑。
夜里为了睡个好觉,或许会违心的躺在自己身边。但这会可会是早上,他来干什么??
陆眠看向善善,善善僵硬的转过脑袋,不敢看她。
“我怀疑,他是想看我死没死。”不然,谁踏马伸手摸鼻息啊??
“呸呸呸,大早上可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咱们眠眠要福寿绵长,长寿安康。”许清芷吓得慌忙呸了几句,做父母的,都喜欢孩子健康平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将眠眠的床上用品换一套新的,给善善洗漱吧。”许清芷脑瓜子嗡嗡的,这几日府上要准备喜事,忙的焦头烂额。
许家和温家的亲事已经定下十几年,如今两孩子有情人终成眷属,芷娘很是开心。
善善趴在爹爹怀里,不敢看姐姐。
陆眠总觉得他焉坏儿焉坏儿的,憋着什么大招。
用了早膳,府上就来了几个老夫子。
“这位是从南国送来的。”
“这两位是陛下请来的,都是当世大儒。”
“能得三位教导实乃三生有幸。眠眠,你可要好好学……”陆尚元这几日与几位大儒探讨学问,收获极多。
几位大儒对他亦是赞扬有加。
陆眠脸上的笑意一垮。
“二哥过几日成婚,要不,等我把喜酒喝完再上课?”再过段时日,就要启程去梵国,直接跑路!
“眠眠,学习不可懈怠,你有天赋更要努力珍惜。”陆尚元直接拎着她进入书房。
“唧唧……唧唧……”
“抱抱……抱抱……”善善双手拍着桌子,一副要跟姐姐走的模样。
陆尚元眉头微皱:“姐姐要温习功课,善善不可干扰姐姐。”
善善急的抓耳挠腮,急的都开了口:“学……”
然后将自己胸口拍的噗噗作响。
看的众人哄堂大笑:“善善还不足十个月,就想上学啦?像你三哥一样好学。”陆尚元点了点头,眼底溢出一丝笑意。
陆眠当即将善善递给他:“别鸡我,鸡他……他学,他愿意学。”
可善善紧紧攥着她手指头,一副要与她同去的模样。
“善善,你不打扰姐姐,我便带你同去如何?”陆尚元心里捉摸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好学总归是好事。
小善善欢喜的直鼓掌。
陆尚元便一手抱着弟弟,一手牵着妹妹,送进了书房。
书房内,善善一声不吭。
只认认真真看着姐姐写字,时不时还伸手指着桌上的书本咿咿呀呀的念。
“这是论语……”
“唔,这是三哥的注释。”
善善抓耳挠腮的,也不知他想做什么,眉宇间隐隐有些焦灼。
指着陆眠写的作业,一个个指。
此刻大儒在教授陆眠,南国太傅便带着善善在外边。
善善一个字一个字的指,太傅便躺在椅子上给他念。
“这字念兮。”
“这是民……”
“这是召……”
善善一顿,再次指着这个字,太傅道:“这是召……”
善善咧嘴一笑,当即从太傅怀里滑下来,四肢着地就往门外爬。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
门外丫鬟见他待不住,便慌忙将他抱走。
善善打了个哈欠,奶娘喂完便将他送到床上。
奶娘不敢掉以轻心,派了两个丫鬟守在门外,才放心离开做辅食。
“你们俩守在门外,寸步不离。若门前无人,当心你们的皮。”奶娘还不信了,制不住九个月的娃。
陆眠刚下课,便听得太傅说,弟弟跑路。
小姑娘撇撇嘴:“满周岁就送去上学,将来长大好替我抄……”抄作业没敢说出口。
突的……
她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来自冥界的气息。
小姑娘并未显露出什么异样:“辛苦夫子了,府中备有点心茶水,还请夫子移步。稍作歇息……”
丫鬟恭恭敬敬的将众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请走。
陆眠随手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酆都大帝出现在她眼前。
“出大事了!生死簿被偷,恐怕要酿出大祸!”酆都大帝面色凝重,从未见过他这般严肃模样。
“生死簿掌管凡间所有生灵,若出现意外,将是大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冥界已经戒严,开始彻查此事。连冥界十八层都翻了个底朝天……”
“神界似乎听得风声,已经派人来打探。若知晓生死簿丢失,只怕……会借机接手冥界,架空本王。”生死簿丢失乃是大罪,酆都大帝这回吃不了兜着走。
陆眠心头突突的。
“什么时候丢的?”她站起身问道。
酆都大帝脸上有几分疑惑:“生死簿素来由我掌控,昨日白天都还在。夜里……”
“夜里我曾与十殿阎罗议事,后来便与你们相会。再然后,送玉舟回人间。”
“这世间,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我的耳目,拿走生死簿!”
酆都大帝心头难掩忧色。
陆眠眼皮子轻跳。
“你送玉舟回人间?善善呃?谁抱的?”陆眠突然开口问道。
酆都大帝不解,说生死簿呢,怎么又提到善善。
“善善尿了玉舟满身,身上不舒坦。我便帮着抱回家的。你那弟弟不足一岁,他倒不怕我……”寻常孩童,见得酆都大帝威严都会被震慑哭闹。
陆眠心头一沉,按着脑袋直叹气。
“我大抵知道你生死簿在哪,你随我来。对了,别吓着家里人。”
酆都大帝倒也不扭捏,当即摇身一变,化作一青衣老人。
陆眠带着酆都大帝便往隔壁院子走去。
玉书疑惑的皱眉:“方才,屋里还有别人吗?”可眠眠已经带着人离开,她倒也没多想。
陆眠来到善善院外,两个小丫鬟眼睛也不敢眨的守在门口。
“小少爷呢?”
“回禀公主,小少爷饭后困顿,这会在房间歇息。”
陆眠点点头:“你们在门外守着,我进去看看。”带着酆都大帝便进了善善寝屋,酆都大帝还不忘关上门。
酆都大帝瞧见她一步步靠近,眼底的惊愕越发明显。
善善??
不,不可能吧??
陆眠转身竖起食指,酆都大帝了然的点头。两人蹑手蹑脚的不曾露出丝毫动静,悄无声息的站在床角。
善善闭了会眼睛,听到丫鬟关门声后,偷偷虚眯眼睛瞥了一眼。
屋内空荡荡的。
小娃娃掀开薄被,哪还有在陆眠面前的乖巧老实。
他三两下从床上滑下来,然后一骨碌钻进床底。
从床底掏出一本金册。
册子流落凡间,光泽黯淡,变得平平无奇。
他小心翼翼的爬上床,背对着陆眠,撅着屁股趴在床上。
一页页的翻。
金册上有许多名字,就像凡间普通的书籍一般。但金册看着小,翻阅起来却一页连着一页,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他嘴里嘀嘀咕咕含糊不清的念叨:“召……早眠眠早……”一边流口水一边嘀咕。
还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团,纸团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他听得太傅念召,他便将那个字撕了下来。
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中,上面都染上几分汗。
此刻他撅着屁股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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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嘴巴咧的老大。
“嘻嘻……”嘴里还嘻嘻哈哈,开心极了。
陆眠指着他,气得说话都结巴。
他他他他……
妈的,难怪今早穿过院子摸我鼻息,合着,他真的在看我死没死???
陆眠唰的冲出去,犹如一阵风。
刚嘻嘻出声的善善,被人攥住脚踝,整个人天旋地转一般倒过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活阎王。
善善还穿着开裆裤呢,陆眠抬手就往他屁股来了两巴掌。
“好好好,你可真是我亲弟弟!你踏马偷生死簿,学认字,就为了找我名字?!!”
这一刻,善善只觉……
天塌了。
酆都大帝见善善要挨揍,善意的给房间加了个禁制,隔绝外界。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划我名字?”陆眠龇牙咧嘴的看着善善。
善善看着她的模样直哆嗦、
小脑袋直摇,双手抬起来摇晃个不停。
小小的娃惊慌失措的直摇头:“不不不……”我没有……
陆眠捡起床上那张碎纸,凉凉道:“是吗?”
“你连召字都认错了。”
善善小脸一垮,仿佛天塌了一般,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模样。
“还夸你好学呢,好学个屁!”
“合着你是学会了,要在生死簿划我名字。”
“好好好,容向善,你好样的。”
“掰不正你的性子,我跟你姓!”
陆眠双手袖子撸起,生死簿随手抛给酆都大帝。酆都大帝接过后,两眼望天……
老实说,他猜测过生死簿被邪祟所偷……
也猜过被神界所偷……
也猜测过凡间生灵涂炭,唯独……
唯独,没猜到这一幕。
屋内,传来响亮又清脆的巴掌声。
善善哭声不绝于耳,凄厉又惨烈……
酆都大帝好心道:“哭吧,哭吧,哭破喉咙也不会惊动家人的。我已经贴心的给你加了个禁制。”酆都大帝一脸微笑。
善善……
偷到了生死簿。划陆眠名字……嘻嘻。
不认字儿,划错了,被姐姐打……不嘻嘻。
人生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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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善善又挨打了?”容澈没忍住问道。
善善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眼泪汪汪试图激起父爱。
“唧唧……打……”奶音沙哑,瞧着可怜极了。
容澈点了点头:“姐姐打的啊?”
在善善期待的目光下,容澈抚掌点头:“打的好!”
期待爹爹支持公道的善善??
“你姐打你,一定有她的道理。定是你不乖,你皮了……”说完,他看向芷娘。
“你可要告诉眠眠,打了弟弟,就不能打爹哈。”
善善嘴巴一瘪就想哭。
可瞧见陆眠横过来的眼神,立马将眼泪收回去。
偷生死簿划姐姐名字,他是皮痒痒。
待陆眠用完膳,她才让烛墨抱着弟弟,去寻划错了名字的倒霉鬼。
他学了个召字,划错了人。
陆眠根据生死簿的地点,来到城外。
城外一处清幽的山村里,正忙碌的举办着葬礼。村民都自发的过去帮忙,门前已经洒满纸钱。
花圈立在围墙外,屋内隐隐能听见哭声。
陆眠狠狠戳了戳善善脑门:“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划去一人性命,便连累一人死亡。”
“他年幼的孩子,年迈的母亲,该如何活?”
“死的是他一人,但牵连的是整个家庭。”
“善善,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陆眠神情严肃,善善趴在烛墨怀里,迷茫的看着眼前一切。
他随手一划,竟造成这么大灾难吗?
幼小的他似懂非懂。
马车停在院门外,四周还有侍卫环绕。院门外顿时围绕不少人,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瞧着是京城里的贵人,李召家里竟认识这等贵人?”
“嘘,小声点……”村民们低声议论。
烛墨上前拱了拱手道:“请问这里是李召公子家吗?”
“是是是,我给你们叫人啊。”门口的村民急忙朝里边跑。
“李召家的,李召家的。有人来吊唁李召了。”
“瞧着认识你家李召,还不快去接。瞧着是京城里的贵客……”
话音刚落,穿着一身白衣的妇人牵着个小男孩,红着眼睛走出门。
妇人瞧着面色苍白,眼神恍惚,眼底隐隐藏着死意。
陆眠眉头轻皱。
妇人上前便跪下磕头,这是上门吊唁的规矩。
烛墨知晓真相,当即将人拦住:“我们与李召公子有几分渊源,今日特意来看一看。”
“我记得他刚考中秀才?前段时日还进京拜师来着……”烛墨已经派人打听过。
妇人一听,眼泪哗哗的掉。
“您快请进,李召……是,他刚考中秀才。”妇人泣不成声。
“寒窗苦读十年,刚考中便离世。这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妇人强忍着眼泪,声音发颤的将人请进门。
身侧红着眼睛的小男孩对他们行了一礼,便乖巧的站在母亲身边。
“李召是寡母养大的,寡母为给他挣束脩,做绣活瞎了眼睛。妻子是早些年逃荒过来的,家里就李召鼎立门户。”
屋内老太太几次哭到晕厥过去,抱着棺材大喊:“让我替了儿子走……让我替他的命啊。”
“我的召儿啊……你要剜娘的心吗?”老太太趴在棺材前痛哭流涕。
善善趴在烛墨肩膀上,陆眠将他身子扭过来。
“你好好看着……”
“你随手一划,带走的不止是一条命。”陆眠声音有些冷,语气似有所指。
善善不敢看,只觉屋内气氛沉甸甸的让人难受。
年轻妇人面无表情的跪在堂前,周遭村民也满是叹息。
“哎,老太太好不容易将孩子抚养长大,救了个逃荒的姑娘做媳妇儿。眼见着考中秀才,日子一日比一日好,怎么又突然去世呢。这家人,可怎么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啊,儿媳妇老家遭难,全家都没了。好不容易有个家……”刚来村里时,她饿的黄皮寡瘦,在李家好不容易养出些肉。
小男孩还小,不懂生老病死。
此刻只哭着去拉祖母:“祖母,您别哭呀,你怎么啦?爹爹会心疼哒……”
棺材如今还未盖棺,他垫着脚往棺材内扒拉。
“爹爹,你快起来,不要睡懒觉。爹爹,你快醒醒啊……娘亲和祖母哭啦,你不要睡懒觉。钰钰好害怕……爹爹……”孩子声音带着哽咽,众人听得此话,越发泪如雨下。
陆眠对烛墨使了个眼色,烛墨便将善善放下。
善善还不足十个月,扶着墙勉强能走几步。此刻一屁股便坐在灵堂前,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
身后姐姐的视线,令他如坐针毡。
耳边的哭声,眼前的悲戚让他心中莫名有些难受。
他左看看右看看,姐姐不说话,他不知该怎么做。
他亦是不知,陆眠心中也在犹豫。
善善真的有救吗?
善善怔了怔,学着旁人的样子,便爬到垫子前,笨拙的磕了两个头。
善善小心翼翼的看向姐姐眼色。
他的磕头,仅仅是因为姐姐震慑。
小小年纪的他,在揣摩姐姐心思。
他还未爬回来,便听得身侧传来一阵哭声:“相公,要走,我们一起走!”
他眼睁睁看着,妇人决绝的冲向棺材。
脑袋砰的一声,撞向棺材角。
妇人身子软软的倒下,倒在他脚下。
善善,被这一幕所震撼。滴答滴答的血迹顺着额头流下,灵堂内乱做一团,善善定定的跪在那里……
小男孩的哭声,夹杂着众人慌乱的尖叫,善善一动不动。
烛墨大抵快要做父亲的缘故,见他这般摸样心软不已,想要上前抱他。
陆眠轻轻摇头。
方才,她见面时便瞧见妇人满身死意,恐怕有了殉情的念头。
便一直关注着。
方才冲上去时,她以灵气相护。
并未伤及性命,只额头受了些皮外伤。但外表看着唬人,众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包括,某个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人。
老太太的哀嚎,孩童的哭声,吵作一团。
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善善,他仿佛也被这场悲剧包围。
他紧抿着唇,胖乎乎的小手紧握衣角。
这一幕,对他冲击极大。
年轻妇人被众人扶起,躺在角落。
儿子满脸煞白的靠在母亲身边,低声啜泣:“娘,你不要离开我……钰钰不想成为没爹没娘的孩子。”他不懂生死,但父亲一睡不醒他已经渐渐明白。
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后,仔细给她清理了伤口。
“她今儿可是滴水未进?”大夫问道。
“是。”老夫人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眼睛瞎了,只得紧紧攥着儿媳妇的手不敢松开。
“她今儿滴水未进,又哭得脱力,身子乏力,并无大碍,幸好捡回一条命。”大夫开了些药,没一会儿,妇人便悠悠转醒。
睁开眼瞧见婆母和儿子,哇的放声大哭。
孤儿寡母抱头痛哭。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善善低垂着头,陆眠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现在还觉得一条命可有可无,可以被肆意掠夺吗?”
善善低垂着头没说话。
陆眠小手摊开,一团微光在她掌心。只是旁人看不见罢了……
知晓善善划错姓名,她便寻酆都大帝拦截了对方魂魄。
此刻,她朝着棺材轻轻一挥。
“咳咳……”
棺材内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众人只顾着安慰孤儿老小,都不曾在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男孩突然偏着脑袋:“我听到爹爹声音了。”
众人只以为他悲伤过度,并未在意。
过了会又道:“我爹爹在咳嗽,是爹爹的声音……”他突然跳起来惊呼。
堂前有瞬间安静。
这一安静,咳嗽声越发明显。
众人面色大变,眼神缓缓看向棺材,只见那穿着寿衣的李召扶着棺材便坐了起来。
咳嗽一声,便猛地吐出一口枣核。
“噎死我了……”他声音沙哑的趴在棺材上。
“诈尸啊,闹鬼了,闹鬼了!!”村民们冷不丁瞧见这一幕,被唬的心跳加速,尖叫一声便往院门外冲。
转瞬间,堂前便只剩李家和陆眠等人。
“是我儿吗?是我儿吗?”老太太眼睛瞎,只能四处摩挲。
儿媳却是泪流满面的站起身:“相公,你是要带我一起走吗?我同你走,黄泉路我也同你走。”
她哭着上前拉李召的手。
哭声霎时一滞,她抓着相公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暖的?你怎么是暖的?”她又抬手往李召鼻息摸去。
“哎呀,哎呀,娘,没死没死,相公没死!!”
“还喘气儿呢,他在喘气儿!!”妇人狂喜,又哭又笑的大喊。
大夫被众人推进门,颤巍巍的给他把脉。
门外村民扒拉着门,小心翼翼的看着灵堂。
大夫把脉后又查看他眼白呼吸:“曾经有幸得到一古籍手抄本,说是人在危机之时,可能会产生假死状态。”
“李秀才被枣核噎住,恐怕便是如此。”
“方才夫人撞棺,将枣核抖出来了。”
说完,随即转身大喊:“活着咧,没死。”
李家人一听放声大哭,李召起身谢过众位好心邻居,只待明日亲自登门道谢。
一场丧事,以死者爬出棺材结束。
李召安顿好妻儿母亲后,疑惑的看着烛墨等人:“几位贵人,似乎李召与几位并不相识……”
烛墨来之前已经想好对策:“听说李公子曾进京投拜帖,想要求一位师父?”
李召当即点头:“是。”
“只是李召并无天赋,又出生微寒……”
自然而然失败而归。
“我家小少爷曾无意见过李召公子,赏识公子。若公子不嫌弃,可拜在我家公子门下。”烛墨笑眯眯道。
李召一惊:“请问,是哪位夫子?”
他原想着,对方若是有举人之名,他李召这辈子也算有师门了。
可对方笑意吟吟道:“新科状元陆尚元。”
“若公子不嫌弃,过几日便能上门拜师。只愿李公子莫要嫌弃他年岁小……”
李召惊愕的回不过神来,连手掌都在哆嗦:“真……真的?是今年十四岁,三元及第的尚元公子?”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能拜入状元郎门下!!”
“是李召之福,是李召之福!!”李召喜得落泪,一家人更是欢喜不已。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话果真不假。”老太太一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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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妻林氏,这是我儿阿钰。”李公子见屋内还是灵堂模样,便将几人请到院外坐着。
爹爹醒来,阿钰开心极了。
从怀里掏出舍不得吃的小点心递给善善:“弟弟,你吃……给你吃。”
红肿着眼睛的阿钰小哥哥,一边馋的流口水,一边将点心塞善善嘴里。
善善嘴巴嚼了嚼,点心很甜。
但又有一丝苦涩。
或许,是他心境的变化。
李召见到陆眠时,轻轻拍了拍脑子:“这位小姑娘,瞧着有几分面熟……”
“仿佛在哪里见过……”
陆眠笑而不语,今早你被锁魂时,是我拦下的。
“大概是缘分吧……”陆眠笑眯眯的。
“众位贵人在咱家用午饭吧,村里没什么好东西,吃些农家菜饭。”老妇人搓搓手,她眼睛看不见,但勉强能烧火洗衣做些简单的活儿。
一家子,过得清贫无比。
这也是普遍读书人的状态。
“可惜家中的鸡都放出去啦,抓不到……不然杀一只给弟弟尝尝。”小阿钰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刚说完……
便见善善从地上爬起来,飞扑出去。
从未见他这般利索过,直直的将一只鸡扑倒。
然后攥着挣扎的母鸡朝姐姐谄媚的举起来。
阿钰…………
李召尴尬的不敢抬头:“让众位贵人见笑了,家中贫寒,阿钰性子……”
“快把鸡杀两只,中午给众位贵人尝尝。”
午饭时,陆眠吃的满嘴流油。
走时,在桌前偷偷放下一个大红包。
她想了想,为弥补李家人此次惊魂。又在李家留下一道印记,可化解李家一次生死之灾。
待几人离开。
李召瞧见桌上丰厚的红包惊讶万分,林氏拿起红包:“这红包,够咱家在京城买个小宅子了。”甚至,还能做个小买卖,也略有富裕。不亚于天降横财。
“待进京后,再感谢贵人们吧。”李召心中激荡万分,他此生心愿便是老母亲与妻儿能过得好。
如今,一切圆满。
夜里……
李召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脑海里突然猛地一闪……
他突的坐起身。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在哪里见过眠眠姑娘了!!”
“我过阴曹地府时,她将我拦下,说家中小弟顽劣划错名字!!阴差阳错锁走我的魂魄……为表心意,将我送回凡间,还赠了十年寿元!!”
当时,酆都大帝在她身边亦是客气万分。
他,因祸得福,抱上大腿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马车内。
善善时不时偷看一眼陆眠。
他划错生死簿,明显感觉到姐姐的杀气了。
直到在灵堂那一跪,萦绕在他身边的杀意才渐渐消散。
陆眠紧急撤回一道杀意。
“善善,姐姐手中这柄剑杀遍三界邪祟。”
“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落到姐姐手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姐姐这双眼,时时刻刻盯着你呢。”陆眠盘腿坐在马车上,膝盖上放着嗡鸣的朝阳剑。
善善坐在马车角落,伸出小手摸了摸鼻子。
脖子凉飕飕的。
自从姐姐回来,他这日子……
是越过越心凉。
马车停在门口时,大门前已经挂上红绸,门上已经贴满红双喜。
“咱家二公子即将成婚,夫人在城门外赠送包子馒头还有喜钱,大家伙儿若有需要,可以前往沾沾喜气。”城门外有许多乞儿,许清芷每逢初一十五都喜欢去行善。
久而久之,城门口便专门留了个善棚。
陆眠回到家中时,府中已经装满聘礼,即将送往温家。
“以后成了婚,便是当家做主的男人了。你这些年挣的银钱,娘都给你存了起来。”
“这几日已经清点出来。”
“待温宁过门,便让她掌管。”
“娘给你们几人都分出了一部分家产,这份是属于你的。将来一并交给温宁。”许清芷当年在婆母手上吃了许多苦头,她明白做儿媳妇的苦。
当初院子失火,许清芷便趁机将院子重建。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每个儿子院门一关,便是独立的门户,正好适合成婚的小两口。
她素来是个宽容的性子,并不愿儿媳来自己跟前做规矩。
“娘,您管着便是,温宁不在乎这些东西。”陆政越有种失落感,仿佛成了婚,就要和母亲生分。
许清芷不由失笑。
“以后可不许再说这话。你既成了婚,便是温宁和孩子的顶梁柱。”
“你的一切,自然由你媳妇儿管着。”
“娘也要从你们的家庭中退出去,让你们好好过日子才是。”许清芷太明白了,若当婆婆的不懂退出,于新婚夫妇才是最大的灾难。
儿子永远依赖母亲,无法顶起责任,也无法形成真正的健康的小家庭。
新媳妇也会有无法融入婆家的尴尬。
成婚,怎么是融入新的家庭呢?
明明是双方父母适度放手,让她们各自组成新的家庭。
陆政越是个大男人,心思不如女子细腻。但他懂的变通,此刻一想,是这么个理,倒也不再拒绝。
“那便麻烦母亲了。”曾经的白面书生,如今肌肤已经晒成古铜色,瞧着颇有几分铁腕将军模样。
许清芷眼眶微红,当初带着三子一女狼狈的被赶出忠勇侯府。
如今,孩子们长大,都要成婚了。
“砚书,你是长子,也要多留意,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娘不想乱点鸳鸯谱,只希望你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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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芷看着长子忧心不已。
陆政越抿着唇偷笑,戏谑的看着大哥。
陆砚书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瞧见弟弟妹妹们的打趣,不由失笑。
“娘,儿子无心情爱。”陆砚书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现在的行为足以在京城掀起翻天巨浪。
他是长子,肩负着传承血脉的责任。可他至今,没有成婚的念头……
许清芷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摆了摆手,老二老三和容澈便退了出去。
陆眠带着弟弟撅着屁股趴在桌子底下,偷吃今儿祭祖的烧鸡。
待屋内无人,许清芷才道。
“砚书,是当年姜云锦的婚事,伤你至深吗?”她忧心忡忡。
当年砚书还年幼,知晓自己有个未婚妻,不论去哪里,都会给她捎回女子喜爱之物。
随陆信承回清溪,便给她带清溪特产。
他去南下学习,那边盛产绸缎,他便抽空买缎面。
虽不算名贵,但各个都胜在用心至极。
陆砚书瞧见母亲眉宇间的不安,不由叹了口气:“娘,姜云锦还不配让我如此。”
“订婚时,我尚且年幼,暂不通情爱。但那时,砚书已然懂得责任。”
“她既是我一生之妻,是与我荣辱与共之人。”
“我看重她爱护她,任何时候以她为先,那都是我应尽的责任。”他那时也不过十岁,已经在努力维护未婚妻的脸面。
他不争气,未婚妻会被人耻笑。
“砚书自订婚以来,不论是寻常相处,亦或是以命相救,砚书都坦坦荡荡。”
“我与她,早已两清。”
“儿子并未被她所伤。”
许清芷见他面色坦荡,眼中真挚,才放了心。
“那你……”
“娘,您不必担忧儿子。儿子并不想勉强过一生,若有幸寻得知己,儿子必定领她回家。让爹娘安心。”陆砚书随着眠眠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他便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许清芷了解儿子,虽温和,但骨子里却透着执拗。
“罢了……”
刚说完,便瞧见桌子底下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甚至还有几分争抢。
陆砚书掀开桌布,便见陆眠和善善正手脚并用的抢夺上贡的烧鸡腿。
善善红着眼睛,委屈的指着姐姐手中的鸡骨头:“啊啊,哼……”
指了指鸡骨头,又指自己的嘴,双手环抱,重重的哼一声。
然后扭过头。
“姐姐吃完的鸡骨头,不给你嗦味儿?”陆砚书只一眼,便看懂他的肢体语言。
善善委屈的朝大哥伸手。
陆砚书哭笑不得:“你和谁抢不好,和姐姐抢。当年你玉舟哥哥都被打到求饶……”
陆眠拍了下小手,脸颊上一抹:“嘿嘿……”
一溜烟儿跟着大哥跑了。
夜里。
微风四起,吹动着悬挂着的红绸,颇有几分渗人。
善善躺在床上,恍惚间来到一片白茫茫的仙宫前。
梦中,他似乎长大了。
他仿佛见到一个慈眉善目的仙人,仙人轻抚他的脑袋:“痴儿,见到仙尊还不快拜?”
善善毫无反应,只漠然的看着对方。
除了陆眠,可没人能让他下跪!
仙人似乎也不在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知你所想,念你所念。在此处,你可肆意的做自己……”仙人抬手一挥,身边的一切便开始扭曲变幻。
“这里,无视天地规则,无视一切纲常伦理,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在这里,可以放纵你的无限欲望。
善善微怔。
无限,释放自己的欲望吗?什么都可以?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仙人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他。
“当然,此处你可以不受约束。你是此处的王,可以肆意的杀戮……”
“七绝,去吧,你生来就不该受掌控。”
“释放你的杀戮吧,在杀戮中寻找自己,在杀戮中成长……”
“杀戮,才是你的归处。”仙人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味道,他的耳边又开始充斥着无数冤魂的哭声。
他迷茫的站在白雾中央,七绝?
杀戮?
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
往日,只在耳边哭嚎的声音渐渐化为实质。
他仿佛化为刚出世的女婴,刚发出人世间第一声啼哭,便衣不蔽体的被抱出去。不,被拎着小腿,倒拎着出去。
身上凉飕飕的,甚至连一件衣裳都没有……
仿佛进了山,被锋利的树枝割得浑身是血。
然后,被重重的投掷出去。
摔得浑身疼痛,喉咙里发出尖锐又稚嫩的哭声。
“赔钱货,贱丫头,还敢投胎来我家!!”
“告诉那些想投胎到我家的赔钱货,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没用的死丫头!阻了我儿子的路!”男人狠狠啐骂一声,将女婴扔进满是白骨的沟壑中,便骂骂咧咧转身离去。
女婴声音哭到沙哑,手中挥舞,不知何时攥了根森然的白骨。
月色下,善善仿佛成为了那个出生便被扔进婴儿沟的女婴,漫山遍野的白骨。
数不清的稚嫩的白骨,小小一根……
不知何时,四周出现一双双绿色的眼睛。
他挥舞着拳头想要将豺狼赶走,可狼群却蜂拥而至,锋利的牙齿刺穿稚嫩的肌肤,刺穿血肉……
哭声凄厉惨绝人寰。
他感觉自己的血肉被生生撕碎,自己的骨头被咬断,感觉自己的怨气与恨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猛地从女婴的怨气中脱离出来。
女婴是他,又不是他。
他站在白雾中,双眸渐渐变得赤红,杀了,杀了……
这肮脏的世间,全都该死。
他仿佛化作一阵风,来到了遗弃女婴的房屋外。隐隐能看到窗前女子捂脸啜泣……
“小丫,我的小丫,是母亲无能护不住你……”
善善站在院门外,此刻他与曾经七绝的面容,一模一样。
他浑身杀气凛然,能感觉到屋内几道气息。
全都该死。
他想要焚灭一切的心几乎将他淹没,唯有鲜血能止他心中愤怒。他一步步走到屋内。
男子大抵喝了酒,浑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
“死丫头,你死了吗?还不快给老子烧……烧水洗洗漱……”男人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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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瘦弱的小姑娘战战兢兢的点火。
隔壁祖母还啐了一口。
“赔钱货,生不出儿子的东西。”
女人面色苍白,刚生完孩子,未坐月子便在冰冷的水中浆洗衣物。
这满院中的人,弱小如蝼蚁。
他仿佛只要挥挥手,就能带走他们的生命。
他渴望让灼热的鲜血浇灭自己的怒火,他浑身兴奋的发抖,他缓缓抬起手……
他眼中闪着兴奋嗜血的光。
骨子里似乎打开了某种神秘的残忍的大门。
浑身都在叫嚣着杀戮,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此刻的他理智全无,俨然已经迷失在怨气之中。
他一抬手,噗嗤……
温热的鲜血洒在他的脸颊,他甚至伸出舌头轻轻抿了抿,骨子里的快意在叫嚣。
他在渴望杀戮,他渴望大杀一场!
男人的头,咕噜咕噜滚落在地。抬起脚,便将脑袋踢到屋门外,滚了两圈。
他的烦躁似乎被瞬间磨平,他开始享受这种舒坦。
他走出房门,站在灶房门口。
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一边哭一边烧火:“爹爹,我马上就烧好水,不要打娘。娘刚生完妹妹……”她小声的念叨什么,似乎在练习怎么劝父亲,在小声的给自己勇气,给自己打气。
“招娣一定能召来弟弟……”她踩在凳子上,往木桶里装热水。
她一转身……
便瞧见浑身黑衣的男子目光冷冷的看着她。
他苍白的手掌还在滴答滴答滴血……
砰……
她双手才勉强提起来的木桶,咚的一声落地,热水洒满地,冒起一地白烟……
“招娣,你是不是打翻东西了?蠢货,家都不够你败的!”
“和你娘一样没用!”
“可怜我儿,连个摔盆的儿子都生不出来!遇到你这个丧门星真倒霉。”隔壁老太太装模作样的怒骂。
招娣恐惧的跌坐在地,恐惧到极致,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喉咙仿佛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面前男人缓缓抬起了手……
招娣紧闭着双眼……紧张的哆嗦。
可她依旧强撑着恐惧道:“不,不要杀我娘……求求你,不要杀我娘。”她虽怕,可小小的她依旧想要保护娘亲。
失去理智的脑海中,仿佛又出现灵堂中的那一幕。
以及……
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砍他脑袋的陆眠。
善善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清醒。
他惊愕的看向自己指尖鲜血,完了完了,我杀人了!!
可脑子里仿佛还有无尽的愤怒在叫嚣,在蛊惑他。
善善挣扎着想要从愤怒中抽离。
他脚步踉跄的离开此处。
满身杀戮得不到宣泄,满身怒意无法消散。
他走在长街上,瞧见打更人,瞧见收摊的摊贩,瞧见河边打渔的渔翁……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杀意,以及想要摧毁一切的心。
他在犹豫在挣扎……
良久后。
他出现在熟悉的地点。
噗嗤……
噗嗤……
咬断喉咙的声音越发明显。
一身黑衣的七绝满身冷意的坐在鸡笼子前,面无表情的杀鸡。
崩溃,内心早已崩溃!!
他甚至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一切,似梦非梦。
善善睁开眼眸时,只觉牙齿酸软无力,好像累了一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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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
说不清是自己想毁灭一切更吓人,还是杀了一夜的鸡更吓人。
“小少爷今儿醒的真早,奴婢正巧要唤您起床呢。”丫鬟拿出衣裳,伺候善善起床。
“今儿二公子大婚,府中一夜未睡,为大婚做准备。”
“夫人吩咐给您和眠眠姑娘穿喜庆些。”丫鬟将他抱起来,收拾妥当后才抱出门。
“您牙齿疼么?怎么老捂着腮帮子?”丫鬟不解,他一语不发捂着脸,只以为他牙疼。
善善牙疼,但不敢说。
只摇了摇脑袋。
府内四处点着红灯笼,一筐一筐印着喜字的馒头包子往城门口抬去。
许清芷还准备了几大筐铜钱,来贺喜的平民百姓或是乞儿都能得上一些。
陆眠穿着一身喜庆的裙子,五岁半的她头发渐渐留长,玉书给她扎了个精致的小发髻。
她趴在后院门口,从兜里掏出一包银子。
“唔,换成散碎银子,给我的小弟们分一分。”
“我二哥大喜,给小弟们添点酒添点菜。”
门口的乞儿喜得眉开眼笑,掂量了一下,哇,是个丰厚的大红包。
“谢谢丧彪,谢谢老大……”
陆眠眯着眸子摆摆手,便朝屋内走去。
此刻天还未亮呢,但来帮忙接亲的兄弟们已经早早来到陆府。
陆政越穿着一身喜袍,以茶代酒敬众位好友:“今日接亲,便麻烦众位兄弟了。”
接亲时过五关斩六将,便是拼实力的时候。
“陆将军放心,您兄长和三弟是状元,文,难不倒他们。”
“咱们兄弟便负责武,你就放心吧。”
“对对对,再不济还有我啊……”面色发青的李自溪冒出个脑袋。
他一来,众人轰然散开。
“李探花,你怎么来了!快快快,给李探花单开一桌。”
“李探花,这可不是咱们嫌弃你啊。实在你这气运……”刚说完,离他最近的副将,脑袋便落下一堆白色的鸟屎。
李自溪捂着脑袋,瘸着腿往后退。
“实在想喝一杯喜酒。”脸上可怜兮兮的,额角还捂着块布,瞧着见了红。
“李探花,你来喝酒的路上不会又出事了吧?”接亲的某大人问道。
李自溪嘿嘿一笑,摸着脑袋点头。
“出门时老马失蹄,给我带沟里摔瘸了腿。”
“刚从沟里爬起来,站在屋檐下清理身上伤势。屋檐掉了块瓦,砸破了头。放心放心,不致命……这杯喜酒还能喝,喝的上。”李自溪一脸认真。
天杀的,为了喝这口喜酒,特意趁着人少,天没亮就出门了!!
踏马的,还是没逃过。
众人…………
“你去南国撞邪了吗?这运气怎越发差了?每日上朝这段路,都跟历劫似的。”有同僚忍不住问道。
只知道陛下将他外派去南国。他去后……
南国皇帝死了。
老太后也死了。
长公主死了。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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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诺大的南国,只剩遗失在外的陆眠继承帝位。
宣平帝看见他就眼皮子哆嗦,心慌不已。
李自溪脸颊皱成一团:“什么也没做啊……”他真的冤枉啊!!
陆眠抬手捂脸,盛禾被剥去神格,李自溪自然霉运罩顶。甚至,盛禾殒落,李自溪也会暴毙离世。
他本是盛禾一缕魂魄,生死与共。
陆眠想了想,抽出一部分灵力,凝聚出一颗小小的珠子递给李自溪:“唔,暂时能挡你霉运,但顶不了太久。”解铃还须系铃人,盛禾好,他才能好。
李自溪伸出手,珠子入手便感觉到一阵温热。
“多谢公主赐宝。”李自溪眼睛亮晶晶的,准备将其做成吊坠挂在胸口。
他在南国,可见识过公主大本事。
“吉时已到,出发接新娘子咯。”喜婆高喊一声,众人便欢天喜地的出门。
此刻天刚亮,已经有不少百姓出来讨喜钱说吉利话。
两侧的侍从也不驱赶,笑眯眯的洒出喜钱喜饼,热闹非凡。
“接新娘子咯……”
孩童们一路跟随,欢喜的大喊,敲锣打鼓的朝温家而去。
温家。
温宁满脸泪痕的趴在母亲膝下,温母早年外放吃了些苦头,已经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政越是个好孩子,将你交给政越,娘放心。”
“陆信承虽不是个好东西,但他那几个孩子却是歹竹出好笋。”温大人颇有几分感叹。
“如今,谁不想同陆家接亲?”
“陆砚书也好,政越也好,尚元也好,各个都是人中龙凤。这满京城都盯着那几个孩子呢……”与陆家接亲,便意味着崛起。
矜持的高门贵女,都盯着陆家呢。
“咱温家,原先与忠勇侯府差不多,也算是门当户对。”
“后来啊,陆家几个孩子越发出息,我想着这亲事怕是不成了。”毕竟,谁不想有个门当户对,能相互提携的岳家呢。
温家比起陆家,身份太低了。
“政越和许夫人不是那样的人。”温宁红着眼睛擦泪,孺慕的看着爹爹。
自从陆家崛起,政越待她之心从未改变。
温大人看着女儿,眼中有几分温热:“阿宁命好,爹娘放心。好好好……”
没一会儿,便听到外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姑爷来接亲啦……已经到了外门,小姐快盖上盖头。”丫鬟面带笑意的进内院禀报。
霎时,温家便热闹起来。
陆政越身侧站着大哥和三弟,身后还有一众青年才俊。围观接亲的众人,不由咋舌。
北昭的青年才俊,都在此处了吧?
不少夫人瞧见这一幕,眼眸微闪,心中再次打起与陆家接亲的念头。
“温姑娘命真好……一群高门嫡女都抢不来的婚事,倒让她得了。”人群中不知谁酸了一句。
“别胡说八道,许夫人看重温宁,拿她当半个女儿。当心接亲不成反倒成仇。”谁家也不愿与如今的陆家为敌。
说话的女子撇了撇嘴。
温宁家世不如她,相貌不如她,各方面才学也不如她,她想不明白,为何陆家认死了温宁。
她家曾托人去陆家说合,却被陆家委婉拒绝。
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陆政越接亲时,竟跪在温家父母面前立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爹,娘,谢谢你们相信我,愿将阿宁交给我。”
“政越定不会让阿宁受委屈,让阿宁信错人。”
“今日,政越当着全场宾客的面发誓。”
随着新郎官此话,屋内霎时一静。
盖着红盖头的温宁瞧见场中变故,拘谨的捏着衣角,心中忐忑不安。
“今日,我陆政越在此立誓。”
“此生只愿娶阿宁为妻,不纳妾不娶平妻不养外室,只与阿宁一人共度此生。若有违此誓,便让政越不得好死!”此话一处,满堂哗然。
温父温母更是慌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小心翼翼的看向旁边观礼的陆砚书与陆尚元,却见他们笑容温和,面上并无半分不悦。
阿宁原本不安的心,霎时落地。
又忍不住酸涩,眼中满是泪意。
这是她自年幼起,便喜欢的少年郎。
陆政越是北昭少有的年轻将军,又是陛下亲信。这等青年将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却只愿与她一人执手到老。
在北昭,哪个官员不是妻妾无数。
“连陛下都遣散后宫,与皇后琴瑟和鸣。政越此举,正好响应陛下号召。”陆砚书声音淡淡,众人才恍然。
陆尚元嘴皮微抽。
是么?陛下真的不是被养鱼的惠妃娘娘吓到了吗?
不过,陆尚元才不会拆哥哥们的台。
“我陆家子嗣,绝不会有妾室。”陆尚元当即开口道。
当年陆信承的背叛,母亲流了多少泪,妹妹出生差点被溺毙,他都记在心里。
此话一处,周遭众人看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好,好……阿宁交给你,我们放心。”温家二老感动的落泪。
没一会儿,温少爷便背着姐姐出嫁。
温宁的眼泪落在弟弟肩头,打湿了衣裳。
陆政越眼神中亦是动容万分,他终于,改写了自己与阿宁的命运。
他的梦中,他们兄弟几个与许家被判处斩。
阿宁为救人,被陆景瑶派人折辱。
他终于,改写了命运。
他要阿宁此生安稳无忧,平平安安永远幸福。
陆政越接着新娘子回来时,陆眠正围着善善转圈圈。
她偏着脑袋围绕善善转了好几圈。
“奇怪,你身上有不一样的气息……”
“像是杀过人的气息……”
“但又不曾沾惹冤孽,还多了一丝……功德?”陆眠在他身上嗅了嗅,真的没有冤魂。
善善紧张的瑟瑟发抖,抱着母亲的腿打哆嗦。
他真的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被姐姐一剑劈死!
“新娘子来了……”门外一声高喊,霎时想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陆眠被新娘子吸引,转身便走。
善善狠狠松了口气。
阿蛮今日也抽空来喝喜酒,与阿梧坐在桌前,阿梧还未显怀。
“我听说,那条黑龙把龙角都锯下来给你了?”阿蛮一脸八卦。
阿梧手中捏着黑漆漆的龙角,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是啊。”
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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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捏着龙角把玩了片刻才还给阿梧。
“也不知你这一胎要怀多久?烛墨整日神出鬼没,到处寻天材地宝给你补身子。”
阿梧笑眯眯的:“一年零八个月。”
“烛墨都已经做好当爹爹的准备了。届时,你们便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啦。”阿蛮不由打趣,阿梧却是眯着眸子,看向不远处一身黑衣的烛墨。
他若不曾逃婚,想必会成为幸福的一家三口吧?
哧……
她凤梧可不需要逃婚的男人。
她抬手轻轻抚着肚子,去父留子,才是最佳状态。
新娘子来到陆家大门前,一步步迈进大堂。
许清芷穿着喜庆的衣裳,与容澈坐在上首。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喜婆高声唱道,在众人的见证下,陆政越与阿宁完成仪式。
就连皇帝,都抽空过来观礼。
待新娘送入新房,一众青年也不敢闹洞房。毕竟,谁敢在两大状元家里瞎胡闹啊!!
陆眠席面上搂完,便带着善善去新房外偷听。
陆眠趴在新房门口,兜里揣满了糖。
她往地上一趴,兜里的糖便哗啦啦往外掉。
善善捡起直往嘴里塞。
“姐姐的东西你也敢抢,还给我!!”两人原本偷偷躲在角落,没一会儿,便打了起来……
动静大到陆政越都没法忍。
他叹了口气:“家中弟弟妹妹顽劣,让阿宁见笑了。”阿宁刚洗漱完,此刻坐在床上笑的温柔。
推开窗。
便见窗下陆眠与善善已经拧成一条麻花。
善善仅有的两颗牙,保护着嘴里的喜糖。
并且飞快的嚼啊嚼,偏生牙齿又不够,口水直流,腮帮子都鼓圆了。
“还不快将他们分开……”陆政越脑瓜子嗡嗡的。
丫鬟这才听得声音寻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分开。
陆眠龇牙咧嘴的被拖走,洞房没围观成,还被抢走几颗糖。
陆眠快到换牙的年纪,家中将她管的紧,深怕她吃多了牙疼。
今儿,趁二哥成婚,她藏了不少糖。
躲在角落,一颗接一颗,吃的喜滋滋,连眉毛都扬了起来。
“疼?我可是朝阳剑尊,会怕牙疼?开什么玩笑!”
“当年我献祭,神魂粉碎都没掉一滴眼泪!我!!”
“朝阳剑尊,铁一样的女子!”
陆眠撅着屁股,愣是将兜里糖吃的一干二净。
吃完还砸吧砸吧嘴:“怎么会牙疼呢?糖是全三界最好吃的东西啦……”吃完连手指头都嗦的干干净净。
因着糖吃的太多,许清芷送来的夜宵她都吃不下。
深夜,万籁俱寂。
陆政越双手颤抖的解开阿宁衣襟,呼吸交缠,两人越靠越近,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突然……
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吓得他浑身一抖,阿宁与他面面相觑。
新婚夫妻慌乱间穿好衣裳便往门外冲。
原因无它,哭的是陆眠。
许清芷披头散发的与众人在眠眠寝屋门口相遇,陆砚书砰的撞开门。
便见陆眠捂着嘴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牙疼,我牙疼!!!”眼泪啪嗒啪嗒掉,哭的撕心裂肺。
救世主再世,牙疼起来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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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妇端着茶盏跪在许清芷面前。
新媳妇温宁娇羞的捧着茶盏轻轻喊了一声:“爹,娘请喝茶。”
陆政越看了眼媳妇,红着耳朵道:“爹,娘喝茶……”
容澈喜得眉开眼笑:“好好好……”
说着,身后便从托盘上拿出厚厚的红包递给新人。
许清芷红着眼眶,一边拭泪一边喝茶。
青鸢端来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大串钥匙:“夫人将家中财产均分,这是属于二公子的。如今便由二少夫人保管。”
“其中有两个庄子,两百亩良田,一座山头。四间铺子还有个三进三出的宅子,以及库房钥匙。”库房内金银已经分好,绝对是极其丰厚的。
许清芷极有经商天赋,这些年手上的钱财成倍增长。
她独自带三子一女和离,更是铆足了劲买田买地,提前为孩子们攒家业。
况且,几个孩子也是出息的。
本身也有自己打理的产业,这清算出来,倒极其可观。
温宁被吓了一跳,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娘,阿宁初进门尚不会管家,娘管着便是。”
她从未想过,进门第一天娘就把家业分了出来。
温宁母亲进门十几年才开始掌管中馈,为此与老太太还闹得颇有些不愉快。
后宅夫人将管家之权看的极重。
越是地位尊崇的人家,越是如此。
出嫁前夕,母亲还特意教导她,不必争夺管家之权。陆家儿郎争气,前途光明,不愁攒不出家业。
可转眼,婆婆便将一大串钥匙送上来。
许清芷见她双手直摆,不由噗嗤笑出声。
“快拿着,这家业可早就分出来的。你不信问问,咱家都分三天了,才勉强把大的数分出来……”
温宁看向陆政越。
陆政越含笑看着她:“拿着吧,娘说,成婚后就各管各的财产。”
许清芷轻轻拍着温宁的手,扶着她站起身:“娘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你们夫妻俩关着门好好过日子就成,咱家不是那等规矩多的人家。”
“属于你们的,自然得你们管着。”
温宁见相公点头,婆婆也满脸真心,这才点着头收下。心中满满的感动,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接下来,家中都为新媳妇送上见面礼。
温宁也早早备下礼物,送给温家众位亲人。
陆眠抱着礼物,一脸哀怨:“昨夜洞房也没闹成……”嘟囔着小嘴,一脸幽怨。
陆政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闹了!”
陆眠一脸茫然,不可能,我昨夜早早就睡了。梦里还牙疼呢,谁闹了!!
陆政越眼皮底下一圈青色,哀怨的目光看着温宁,温宁霎时羞红脸。
“昨夜我梦里牙疼,我可没闹你。”陆眠捂着腮帮子。
一抬头,坐在小椅子上喝奶的善善也捂着嘴。
“他也牙疼?”陆眠问道。
伺候善善的丫鬟道:“哪能啊,善善少爷才十个月,只三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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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傻乐,乐呵一晚上。今早起来脸颊酸软……”
善善心虚的捧着奶壶,挡住姐姐探究的视线。
对不住,昨夜她哭的太惨,善善实在忍不住想笑。
陆眠眼刀子嗖嗖的瞪向善善。
今早牙齿疼,只喝了些清粥。
三日后,陆政越回门。
晚上刚回陆家,便听得宫中传来急召,宣他进宫。
近来边境不稳,陆政越恐怕在京中待不了太久。
陆眠更是早早收拾行礼。
“娘,我要去一趟梵国。”
“若留善善在家,恐怕爹娘制不住。我便带他同行。”
“善善如今十个月,又有阿蛮和烛墨追风在,还有婢女,眠眠会照顾好弟弟哒。”
许清芷时不时能偷听几句眠眠心声,知晓她那几个弟子尚未脱离危险,倒也不曾阻止。
只是儿女离家,母亲心中牵挂,到底落了泪。
“也不知善善会不会闹……”许清芷叹了口气。
“那我问问他。”
陆眠啪嗒啪嗒跑到善善身边:“善善,姐姐给你个选择……”
“一,姐姐带你去梵国……”
话音刚落,善善猛地举起藕节似的胳膊:“鹅鹅鹅……”我选二。
“二,姐姐绑你去梵国。”
善善举起的手微顿,默默缩回背后。
“娘,弟弟没有意见。”陆眠笑眯眯的看着母亲,许清芷……
夜里,陆政越回来也开始收拾盘缠。
许清芷沉默不语,通红的双眼已经能说明一切。
“娘,北昭需要我,百姓需要我。政越不敢沉迷儿女私情,或许此刻,边关还有无辜的百姓被屠戮。”陆政越眼神落在妻子身上,成婚三日便要上战场,他愧对阿宁。
但阿宁笑吟吟的看着他,并未有丝毫委屈。
“我已经收拾好行礼,与你一同去随军。”阿宁此话让陆政越一惊。
“我懂些医术,不会给你添乱。”
阿宁幼年时曾随着医女学了些医术,也曾多次跟着义诊,医术倒是不错。
“娘不必劝阿宁,阿宁去意已决。”她看着许清芷,轻轻摇头。
陆眠偏着脑袋看向她,仿佛透过她,看向了她的未来。
随即,展颜一笑。
“二嫂,阿宁送你个护身符呀。任何时候都不能取下来哦……”
“二嫂,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离开大堂,许清芷见儿子儿媳似有话要说,便也不再打扰,退了出来。
她追上陆眠:“眠眠,你可是从阿宁身上看到了什么?”
眠眠神秘莫测一笑:“娘,二嫂有她的路要走,便让她随二哥同去吧。”
她留下一道护身符,能护二嫂平安。
二嫂身上牵扯着许多人的未来。
她的医术,会给许多人带来希望与生机。
更多的,她便看不清了。命运每时每刻都在变,只容推算,不可窥探。
许清芷忧心忡忡的将眠眠送回房。
陆眠感觉到院内的一丝阴气,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门。
站在善善院门外。
一团浓浓的黑雾在门外弥漫。
陆眠气得头发竖起,这孽障,难道还敢与阴魂勾结???
哪知,从黑雾中走出一个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童。
其中还有许多不会走路的女婴。
陆眠脚步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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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的靠近屋门,隐约能听到黑雾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其中一个脑袋被挖烂一半,眼珠子被生生挖出的女童怀中抱着个死婴。
“多谢恩人替我们报仇。”
女童怀中抱着的,便是出生被扔进婴儿沟的孩子。
此刻面色青紫,双目直溜溜的看着屋门。
“生父重男轻女,家中生育五个女儿,为了留个孩子在家照顾二老,长姐留在家中做事,每日非打即骂的活着。养大后卖给了瞎眼的老鳏夫。成婚半个月,满身是伤的逃回来,又被父亲送回夫家。”
“割天,就上吊死了。”
“我是老二,八岁那年,父亲算命说我挡了弟弟的路,父亲将我生生挖死遗弃婴儿沟。”
“三妹出生就被活埋。”
“四妹被丢在滚烫的开水中。”
“五妹遗弃婴儿沟。”
“我们这一生都不被期待,整日困在死亡那日无法进入轮回。”
半个脑袋的女童抱着妹妹,没有眼珠的空旷眼眸中,流出血泪。
“只因是女儿身,我们便是个错误。”
“我恨这世道,恨女子的无能为力。”
“多谢恩人,解了我心头委屈,否则……”否则,那一日婴儿沟中的怨灵,将会大开杀戒,血洗整个村庄。
一旦开杀戒,她们便再也不能入轮回。
更何况,她想杀的人,是生父。
弑父之罪,恐怕进了冥界也没有好下场。
“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只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她好羡慕村里的男孩子,生来会喘气儿都能被夸。
甚至于,尿的远都能被赞扬。
而自己呢?八岁时就能做完所有的活,不哭不闹却要被父亲劈头盖脸的打。
她躲在学堂外,听一听就能背下来的知识。却只因是女孩,连学堂大门都进不了。
甚至被嗤笑贱丫头也想入学。
“谢谢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愿来生再还。”一阵白光闪过,满身血污的女童化作了原本的模样。
“王盼娣,随我入地府吧。”远处,来招魂的黑白无常看着一众冤魂道。
女童听得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无常大人,我这些姐姐妹妹无辜枉死,可否让她们冲入轮回?”盼娣小心翼翼的祈求两位大人。
黑白无常手中哭丧棒一挥:“去去去,冥界岂容你胡来?”
“她们有怨不曾放下,入不得轮回。”
“况且连名字都没有的无主孤魂,怎么入轮回?”
“王招娣,冥界有冥界的规矩,速速随我们去报道。错过时辰,便再无轮回的机会。”白无常手中捏着铁链,想要拘魂下界。
王招娣却是后退一步,怀中紧紧抱着妹妹。
“求大人通融通融。妹妹们生来便被剥夺生命,没有名字没有立碑,已是可怜至极,求大人帮忙。”招娣心中怨恨已解,可婴儿沟中数百婴灵,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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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面色一沉:“王招娣,你若不走,便自动放弃轮回机会。”
黑雾中,婴孩的啼哭声令人心惊。
王招娣挣扎了一瞬,随即泄气般道:“劳烦大人来接,招娣……不走了。”她紧紧抱着怀中妹妹们……
陆眠从阴影处走出来。
但谁都没在意,毕竟,凡人本就看不见她们。
可陆眠,走到招娣面前,认真问道:“容向善替天行道,给你们伸冤了?”她伸手指着屋内。
招娣一怔,她能看见我们?
随即点头:“嗯,恩人大德没齿难忘。”
陆眠点点头:“我知道了。”可喜可贺,我家善善竟然会做好事了!!!
她转过身看着黑白无常,两人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白无常猛地一拍脑子,抓着黑无常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不是酆都大帝的贵客吗!!
上次她来时,整个冥界夹道相迎,十殿阎罗亲自作陪。连地府的边边角角都擦洗的干干净净,酆都大帝甚至将冥界四处喷上香露。
白无常谄媚的笑道:“我就说今儿出门喜鹊环绕,难怪呢,今儿能遇到贵人。”
“贵人有何指示?”
陆眠摆摆手,黑白无常当即站起身。
“她们出生便被夺去生命,已是艰难至极。便将她们带去冥界,投个好胎吧。”
“她们无名无姓无坟墓,也没人供奉,给不了你们引路费。要不,我给你们烧点?”陆眠看向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双手摆出残影:“哪能啊哪能啊,我们可不敢收礼。”
平常,是收的。
但你的,谁敢收!!
酆都大帝不剁了他俩。
“若是为难,我亲自寻酆都大帝说一说?”
两人面上带笑:“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哪里用得着请大帝啊。您放心吧,交给咱们兄弟,妥妥的。”
“一定亲自送到轮回台,投个好胎。”
“她们本是冤魂,却从未害过人,能投胎。还能投个好胎呢……”说完,便笑眯眯的看向招娣。
招娣…………
反差这么大的吗?
“王招娣,带着这群婴灵随我们投胎去吧。”两人哪还有方才的倨傲,此刻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招娣不好听,不如重新取个名字吧。”陆眠突然打断他。
“不如叫玉珍。”
王招娣……不,王玉珍怔了怔,眼眶通红,良久才对着陆眠行了个礼。
“谢姑娘赐名。玉珍,玉珍……我原来也是珍贵的璞玉。不是令人厌恶的贱丫头啊……”她眼眶红红的,眼底满是笑意。
“若有幸路过婴儿沟,我会为你们立坟。”
“轮回去吧。”
“下次回来,会是你们想要的盛世。”陆眠知道她该做什么了。
从这群婴灵身上飘出一颗颗星光,落在陆眠身上,还有一部分……
飞向善善的房间。
这是功德金光。
屋内,善善睡的香甜,似乎并未被外界惊醒。
他身上,依旧缠绕着无数浊气。
但浊气之外,点点星光汇聚,虽然渺小,但却耀眼夺目。
陆眠回到房内。
撅着屁股清点自己的钱财,空间内能见光的全拿了出来。
还有一些私房钱。
统共三千多两银子。
她想要点燃一把火。
一把名为希望的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府彻夜点灯,府内忙了一整晚。
陆眠被母亲从被窝里抱出来时,陆政越与阿宁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外等着。
芷娘眼睛红肿,抱着眠眠低声道:“你二哥要启程去边关,起来送送她吧。”
眠眠与哥哥们关系好,芷娘若不叫她,恐怕眠眠醒来会哭。
陆眠昨夜睡得晚,此刻眼皮都睁不开。
听得二哥启程,瞬间清醒。
“玉书玉书,快给我穿衣裳,等会二哥走了。”陆眠当即喊道,声音还有几分迷糊。
芷娘当即给她套了件大氅,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抱出去。
陆府门外已经站着不少人。
温家二老,镇国公夫妇,还有外祖许家,纷纷前来送行。
温家爹娘拉着阿宁的手直落泪,边关苦寒,又常年战乱,做父母的哪能不担心。
温家官位虽不高,但女儿也是娇养多年,从未吃过苦头的。
“娘,您放心。女儿呆在将军府,有将士有丫鬟,过得好着呢。女儿是去享福的。”阿宁笑着安慰爹娘,双眼发红满是不舍。
温家二老低头拭泪,边关有多苦,人人皆知。
“只是女儿不能侍奉爹娘,在爹娘跟前尽孝,还请爹娘原谅。”阿宁跪在爹娘面前,重重的磕了个头。
“爹,娘,政越对不住你们。待凯旋归来,定来爹娘面前请罪。”陆政越穿着一身铠甲,亦是给岳父母磕了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你是保家卫国,爹哪能怪罪你啊。若没有你们和将士在前线以命相搏,哪有咱们的安宁日子。”温大人对女婿千个满意万个满意,哪里还说得出埋怨的话。
陆眠来时,门外已经哭成一团。
镇国侯在战场厮杀了一辈子,每回陆政越回京,都会刻意提点切磋。用他的话来说,陆政越是天生的兵苗子。
生来就是做将军,保家卫国的命。
原本只是提点容澈的继子,给容澈争几分脸面,如今,却是真心喜爱。
澈儿嫁的真好。
芷娘将眠眠抱过去,递给陆政越。
“二哥,你对我许愿好吗?”陆眠抱着二哥脖子,声音软软的。
陆政越心头咯噔一声。
但他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即便明知此次艰难,他也不能退。
他的身后,有万千百姓。
一低头,便见妹妹可怜兮兮祈求的眼神,陆政越从地上掐了朵花:“愿山河永固,天下太平。”语气满满的真挚。
若妹妹有灵,便护佑苍生安宁,再无战争吧。
不论神界也好,凡间也好,苦的,都是百姓。
陆眠微怔。
“二哥,上回南国流传出来的修行功法,让军中将士也练一练吧。就算不能踏入修行路,吐息之法也能强身健体。”陆眠趴在二哥肩膀低声嘱咐。
陆政越当即点头:“好。”他素来信眠眠的话。
小姑娘眼眶热热的,二哥将她递给青鸢,将阿宁扶上马车,便翻身上马。
“娘,儿子出发了。”
许清芷眼泪滑落,远远看着他走远,都不愿收回眼眸。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上战场,许清芷哪里能安心。
众人回到内院时,天色已经大亮。
芷娘早已让人传膳。
陆眠大方的撕下一个鸡腿,左看看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偷偷藏进空间。
随意吃了几口便跳下椅子:“娘亲,眠眠吃饱啦。”
蹬蹬蹬的往善善院门外跑去。
善善正盘着腿坐在床上,掰着脚指头啃脚呢。
“喏,给你吃……”陆眠将鸡腿递到善善眼前。
善善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成了对对眼,他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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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双手捧起鸡腿,狠狠一口。
鸡腿受了点皮外伤,但善善格外满意。
“善善做的好。”
善善满脸懵逼,我姐傻掉了???
他压根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昨夜,睡的极好。
明明不在姐姐身边,但耳边似乎清净了,他难得睡个好觉。
“善善,鸡腿好吃吧??姐姐是来给你帮忙的,知道吧?”陆眠嘿嘿一笑。
“你满月酒和百日宴时得了很多礼物对吧?”
陆眠搓了搓手指头:“姐姐最近手头有点紧。”她五根胖乎乎的小手指并拢。
“姐姐拿钱有大用,将来指定还你。我可不是那等借钱不还的老赖……”
善善突然觉得嘴里的鸡腿不香了。
他好想还回去!!
他就知道,姐姐的鸡腿没这么好吃!!
“你现在还小,姐姐给你保管着,将来就是你的老婆本儿。”
“你没意见吧善善?”她偏着脑袋幽幽的看着他。
陆眠踩着凳子走到柜子前,抱起善善的小金库,站在床前环视一圈。
又上前将善善胳膊上的金镯子薅下来。
善善小脸憋得通红,雪白胖乎的手指死死攥着金镯子。
嘴里叼着鸡腿,双手紧紧攥着不肯松,使出吃奶的劲儿,浑身都在用力。
陆眠想了想,脸颊凑近……
在善善雪白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吧唧。
善善手一松,抬手捂着脸,惊愕又懵逼的看着她。
陆眠顺手将镯子揣进兜里。
“善善好好歇息,姐姐出去干大事儿啦。”说完便捧着善善的钱匣子往主院而去。
“娘亲娘亲……”陆眠还未进门,芷娘便听见她的声音。
青鸢听得声音,便命人端上茶点。
让人诧异的是,小公主跑的满头大汗,却一口茶点未用,倒是少见。
“娘,我想建女学!”陆眠声音洪亮,惊得青鸢愣在原地。
“前段时日众位大臣捐了不少钱,眠眠想分一部分出来建女学!”
陆眠眼睛前所未有的亮。
“平民百姓上学艰难,女子,却是连活下来都难。”
“眠眠想为她们做点什么!”
“人命如草芥,女子的命,比草芥还不如。”
“眠眠想要给天下女子争一个机会。”
许清芷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眸,她突然觉得,眠眠长大了。
“眠眠,你想建女学是好事。”
“但要动捐款,那反对的,必定是朝臣文武。”芷娘捏着手绢,轻轻擦拭她眉间细汗。
“为什么要反对?我不会再问他们要钱!”
陆眠双眸怒瞪,小手叉腰。
“这与钱无关。”
“女学,已经涉及到男子尊崇的地位,已经动摇他们的利益。”
“他们会以死抗议,绝对不会让女学出现。”千百年来才形成男尊女卑的观念,男子生来高贵,女子生来卑贱。
“灾年时,家家户户卖女求活路。但你见过卖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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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砸锅卖铁供儿子上学,却不会给女儿多吃一口饭。
这就是如今的世道。
女子一旦求学,便会在学问中逐渐明白道理,将来势必会反抗。
陆眠沉默着没说话。
“其实,曾有人办过女学。”许清芷顿了顿,给眠眠倒了一杯茶。
“但此事,已经被禁止流传。知道的人并不多……”芷娘对着青鸢抬了抬下巴,青鸢便带着伺候的丫鬟退下去。
“应当是百年前吧,那时北昭还乱着呢,没有现在安稳。”
“当时战乱频繁,北昭又无人才可用。那时的北昭先祖,便下旨广招贤才。当时,便有一个奇女子。”
“此女子可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兵法更是颇有研究。”
“还会旁人看不懂的音律,哼出来的曲调极其好听。”
“那时她在北昭呼声极高,北昭在她的出谋划策下,也渐渐安宁。”
“北昭先祖见她得民心,害怕失控,便想要将她纳入后宫。且以贵妃之位相许。”
陆眠这一刻,突的想起了收养阿蛮的妇人。
“她进宫了吗?”陆眠紧张的问道。
“她原不想进宫,但陛下答应她,若愿入宫,便允她办女学。”
“女学建成那一日,所有文武百官跪在朝堂之外,拒不入朝。当日,有三位老臣一头撞死在宫门外。鲜血四溅……”
“朝臣激烈的反对,逼的北昭先祖一把火,将刚建成的女学焚烧。”
“从此以后,再无人敢提办女学。”
芷娘深深的叹了口气,女子艰难,她何尝不知。但以自己的力量,如何能与整个北昭朝堂抗衡。
“那位奇女子呢?”眠眠问道。
芷娘微敛着眉:“她身上有民心,呼声极高,北昭先祖不愿放人。”
“但她志向远大,与普通女子不同。不愿被养在深宫之中,与妃嫔宫斗。”
“她曾多次求出宫,被驳回。直到一点点磨平棱角……”
芷娘想象得到,明明心有万千沟壑,却只因是女子,被一点点折断翅膀的绝望。
“后来呢?后来呢?”陆眠急急问道。
芷娘摇摇头:“她死了。”
“她在深宫中郁郁不得志,在一个夜里,烧炭自尽。从此之后,她的名字被封存,再无人提及。甚至被抹除……”
陆眠声音闷闷的,她似乎沉默了许久。
“我如今有能力改变天下女子的命运,我想要试一试。”
“失败也好,成功也好,我想为她们开一条路……”
“就算这条路上满是荆棘,眠眠也无怨无悔。”
“总要有人去做,对吗娘?”
她推开门,门外丫鬟们眼眶通红,双目盛满热泪。
噗通……
噗通……
面前跪下无数丫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青鸢眼眶红红的。
世人都说北昭皇帝英名,开恩科,广建学堂,一系列举措惠民惠利。
但这所有举措,都与女子无关。
眠眠内心所想,是真的惠及天下女子。
不论身份尊卑。
青鸢对着眠眠行了个大礼。
陆眠点了点头,怀里抱着母亲给的钱匣子。三万两银票!
她又寻了大哥,三哥,他们私下都有产业打理。
又筹出六千两。
陆眠抿了抿唇:“三哥三哥,你可以带我去首富林家吗?”
陆尚元已经不是当初无知的孩童,他摸了摸眠眠脑袋:“眠眠,林晏阳这次可不敢借钱给你。首富家给钱,便代表着政治立场。他们如今是皇商,要仰仗朝廷,可不敢与朝廷作对。”
陆眠摸摸下巴:“我不找林晏阳,我想见林家老太太。”
陆尚元想了想,寻了个机会将眠眠带进林家。
大抵一个时辰,小姑娘便从林家出来。
后来,又拜访长公主,拜访众位世家老太太。直到夜里,又来到太后寝宫。
此次停留的略久,但在宫门关闭前,陆眠笑眯眯的走出大门。
宣平帝按了按眉心:“她出宫了?”
太监给陛下撤走茶壶,端来安神汤。
“刚刚离宫呢,您若是想见,宣她来见便是,听说她很快要启程去梵国了。”
皇帝急忙抬手:“罢了。”
“她想办女学,朕又如何能答应她。”
“先祖皇帝严令禁止,绝不可办女学。再者,朝堂上恐怕也是一片阻碍。”宣平帝对女学并无太大反应,或许,因眠眠的缘故,他已经隐隐察觉到女子的力量。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朕称病就是。由着他们闹……”
“闹了朝臣可就不能闹朕了。”皇帝只觉头疼不已。
陆眠回到家中,从空间掏出今日得来的银票。
玉书瞪大眼眸:“哇,这都是今日募捐来的?”
陆眠笑眯眯的趴在床上,一张一张的数。
“这些钱是哪里募捐来的?”玉琴两人也仔细的替眠眠清点财物。
“是众位夫人给的。”其中,有年迈的老夫人,也有年幼的小姑娘。
众人一怔。
“众位夫人虽是北昭贵族,但她们亦是女子。唯有女子,才能明白女子的不易。”
“她们给了眠眠银钱,但不愿留名。”
恐怕宣平帝不知,就连太后都开了小金库给陆眠。
贵为太后,也明白,唯有女子入学堂,才是真正改善地位的关键。
“一共三十八万两。”玉书眼眸亮的灼人。
当初朝臣捐钱建学堂,统共花了七十多万两。
但眠眠很满意,女学建立,恐怕世人也会有所抵触,这三十八万两估摸着正好。
夜里,陆眠是抱着厚厚一沓钱睡过去的。
她觉得自己梦见了财神。
早晨醒来,满身银票的味道。
“玉书玉琴,今日给我穿宫装吧。”陆眠摊开手臂,玉书给她捧来宫装,穿的颇有几分严肃。
小姑娘随意喝了几口粥,便出发进宫。
许清芷满面愁云的站在大门前,目送她远去。
怀中善善眼泪汪汪,芷娘低声道:“你也为姐姐骄傲是吗?”
善善面无表情的看着姐姐走远。
不,我是哭金镯子和小金库。
金銮殿内。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朝臣们禀报完国事后,便老神在在的侯在原地。
没一会儿,便听得殿外传来声音。
“昭阳公主觐见!”
众朝臣皆是一阵,便见一身宫装的昭阳公主逆着光进殿,小脸上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肃穆。
“朝阳有事觐见。”陆眠抬头朝皇帝爹爹看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宣平帝……
真的好想逃。
皇帝无力的抬了抬手,右手杵着龙椅,抚着眉头。今儿个,朝堂上怕是要打起来。
“眠眠有意为天下女子建学堂,为女子启蒙,明理,明智……”
话音未落,头发胡子发白的文臣当即跳起来。
“胡闹胡闹!昭阳公主,微臣敬您,但您也不能胡来!”
“臣以君为纲,子以父为纲,妻为夫为纲。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理。陛下,臣反对建女学!”老大臣急的面红耳赤,此等老顽固,思想最是难以改变。
朝中众臣对视一眼,他们虽忌惮陆眠,但事关天下男子地位,容不得他们后退。
“男主外,女主内,乃是流传千年的规矩。公主殿下,三思啊。”
“读一读女诫、女训便是,建什么女学,免得养大了心思。”
“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入学的规矩。当年先祖皇帝,可是明令禁止办女学!”
“昭阳公主,建女学事关重大,涉及太多,您可要三思.”
朝堂反对的声音,比起陆眠想象的更强烈。
甚至有老臣已经一脸决绝道:“若建女学,老臣宁愿一头碰死在金銮殿上。”
陆眠见他们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可笑。
“你们怕了!”小小的她,站在整个朝堂对立面。
“怕?怕女子?”众臣一听,竟是笑出了声。
女子就是男人的附属物,他们从未想过怕。
“不怕为什么要以死相逼呢?为什么要惧怕女子入学呢?”
“少拿死来压我!这金銮殿,你爱撞就撞,你现在撞,明儿我就让你投女胎!”陆眠双手叉腰,不好意思,我有后台!
“你……”正寻摸着撞柱子的大臣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身后好几个想要以死明志的大臣,当即捂着额头退了下去。
“你胡搅蛮缠!”
“女子不能入学,是当初先祖的遗愿。”
“陛下,您若是同意,先祖死不瞑目啊。”朝臣跪在地上,不敢与陆眠对上,只能拿先祖遗愿压人。
“先祖都死多少年了,活着的人,还能被他管着不成?况且,他可有旨意?”陆眠看着宣平帝。
宣平帝皱眉摇头:“此乃先祖临死前的遗愿,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借着先祖的嘴,堵陆眠罢了。
“好好好,你们非要拿先祖说事对吧?”陆眠气得咬牙切齿。
冷着脸看向众人。
“昭阳公主好好做您的悠闲公主便是了,天下女子与你何干呢。”甚至有大臣语重心长的劝她。
陆眠一语不发。
先祖是吧?
那咱们当中对峙!
不知何时起……
金銮殿上越发阴冷,宣平帝坐在龙椅上,都有几分渗人的感觉。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眠招来个小太监。
“把金銮殿外边的牌匾,和两边的正神画像挡一下,我有个外援要进来。”
小太监??
太监无助的看向宣平帝,宣平帝一边拍着胳膊鸡皮疙瘩一边点头。外援?什么外援??
她还搬了救兵?
皇帝甚至有几分期待,到底是哪里来的救兵,能与朝堂对抗?
牌匾和正神画像挡住的瞬间,殿内阳光仿佛也退了下去,总觉得少了几分光明伟岸。殿内霎时充满阴森的气息。
朝臣甚至跺了跺脚:“这都开了春,怎么突然浑身凉飕飕的?”
抬手拢了拢衣襟,凉气直往身上钻。
“许大人,你可要管管外甥女。您是昭阳公主正儿八经的长辈,训斥两句也说得过去。”
“陆大人,您可是昭阳公主兄长,你可不能由着她胡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女人读书,像话吗?第一步读书,那下一步,是不是也想入朝堂?岂不是乱了纲常!”
“陆大人,你也是读书人。你明白这个道理,女子读书,万万不妥!”
陆砚书抿着唇,笑笑不说话。
“奇怪,怎么殿内起了白雾?我没看错吧?”某个大臣甚至抬手揉眼睛。殿内,仿佛弥漫着一层白茫茫的雾……
陆眠清了清嗓子。
“既然众位大臣要遵先祖皇帝遗言,不如……我们请先祖皇帝当面对质吧。”
话音刚落,嘈杂的朝堂陡然一惊。
“请……请什么?”有个大臣甚至掏了掏耳朵,一脸惊悚的模样。
“先先先……先祖皇帝?死去一百多年的先祖皇帝?”有个大臣都破了音,猛地后退一步,浑身打了个哆嗦。
“其实,就不必惊动已亡人吧?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
“咱们活人的事,就不惊动已故老祖宗吧。”声音都快哭了。
“一切都好……好……商……”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
满朝文武眼睁睁看着,陆眠身边缓缓凝聚出一道人形。
身上还穿着下葬时的玉衣,用一缕一缕金丝勾勒出金龙模样。他们哪里忍不住这是谁!!
御书房正挂着对方的画像呢!!
宣平帝正看戏,看着看着,瞪大双眸,懵逼的站起身……
“老……老祖宗。”宣平帝蹭的站起身来,双腿都在发软,慌忙从龙椅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先祖皇帝面前。
满朝文武惊悚的看着陆眠!!
你你……吵架就吵架,争执就争执,你叫祖宗上来干什么!!!!
啊啊啊!!
哗啦啦,满朝文武纷纷跪倒在地,甚至擦冷汗的手都在发抖。
先祖皇帝高高在上的睥睨全场。
眼神落在陆眠面上时,尽数收敛。
“敢问先祖陛下,当初您是否留下遗言,不得办女学,且后世子孙需得遵照遗愿而为?”
先祖皇帝毫不犹豫的开口:“不曾。”
满朝文武???
我们被先祖陛下背刺了!!
“先祖陛下,您再想一想,此遗愿在北昭已传承一百多年……”有个老臣颤巍巍的说道。
先祖陛下眼眸淡淡:“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朕说没说,朕能不清楚?”
“朕绝不会说这等糊涂话。”
“建学堂乃大功德,男也好,女也好,皆是我北昭儿郎。兴旺的都是我北昭!”
“你们勿要坏朕名声!朕虽离世一百多年,但在冥界当差,容不得你们诋毁朕的名声!”先祖皇帝如今在十殿阎罗跟前做文书,颇有身份呢。
先祖皇帝这义正言辞的模样,仿佛当真从未说过。
先祖皇帝扫了眼跪在脚下的宣平帝。
他勉强点点头:“北昭选你继承皇位,倒有几分眼光。北昭何愁不兴盛!”
宣平帝当初继承王位,便被人揣测。如今得到先祖肯定,不由激动的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眼泛泪:“谢先祖夸赞,子孙后辈必定不负先祖期望。”
先祖皇帝双手背在身后:“一群老不死的东西,建不建女学关你们屁事?朕看你们吃饱了撑得慌,男人女人,都是我北昭子民!自该一视同仁!”
“若不服,来皇陵与我一战!”
先祖皇帝,脑子里莫名想起当年在沙场上驰骋的少女。
她的眼睛,就像天上繁星,亮的惊人。
她来到北昭,就像带着某种使命。
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先祖眼神微微恍惚。
明明已经过去许久,可他依旧记得她的一切。
一众老臣可以与陆眠当庭对骂,也可以以死相谏。
但此刻,面前的是先祖皇帝啊!
当年挽救北昭于危难,得所有人尊敬的先祖皇帝!!被他们尊称为祖皇帝的存在!
“没出息的玩意儿……女子入学就让你们害怕了?孬种,全都是孬种!”此刻,他们在先祖皇帝的怒骂中,抬不起头。
先祖皇帝指着鼻子骂了足足半个时辰,骂的口干舌燥。
“老子没说过,什么都没说过!建女学,朕同意了!不服下来找朕!”先祖皇帝身影渐渐淡去,声音还在金銮殿回荡。
所有人额间已是大汗淋漓,跪的膝盖发麻。
“先祖,走……走了?”方才扬言要撞死在金銮殿的老臣小声问道。
见陆眠点头,众人浑身泄力一般,跌坐在地。
整个朝堂之上,都是哎哟声。
宣平帝被太监扶起来时,身子晃了晃。
“昭阳公主,您有什么意见,咱们可以商量啊!您将先祖皇帝叫上来做什么……他老人家已亡百年,也不必打扰他吧?”李大人声音委屈,哪还有方才叫板的怒意。
“下次可不兴叫祖宗上来了啊?”王大人好言相待。方才,他可是恨不能把陆眠吃了。
饶是宣平帝也没想到,她竟然把老祖宗请上来。
老祖宗一出,谁还敢反对!!
老祖宗连自己遗言都不认,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眠眠啊,你要是委屈,皇帝爹爹一定给你做主。但咱下次,不能再叫老祖宗上来了昂。”宣平帝笑着笑着都快哭了。
骂不赢叫祖宗的行为,朕表示深深的唾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眠眠不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大家有意见可以提。”
眠眠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我想办女学,大家有意见吗?”小姑娘笑得人畜无害,可谁也不敢将她的话当真。
女学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一旦入学,便意味着参考。
将来,女官还会远吗?
有个老臣嘴巴动了动,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脸都气白了。只得狠狠压着心口的郁气不敢吭声。
谁能不怕先祖上来干架?
谁能不怕投女胎!
“昭阳公主要建便建,就看天下女子能不能当得起公主看重。”有位老臣冷着脸道。
在世人心底,女子永远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就算争得入学机会又如何?难道还指望女子也能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吗?昭阳公主,你这女学恐怕开不了几日,就要关门大吉!”
“女人呐,多生几个孩子,伺候好男人,伺候好公婆才是正事。入学,岂不是浪费资源。”
“难不成,还指着她们考取功名,在朝为官不成??”说着说着,朝臣竟是笑起来。
男人的傲,刻在骨子里。
陆眠笑吟吟道:“众位大人,可要与眠眠打赌?”
“我赌,至多五年,北昭就会出现女秀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甚至有个大人当场笑出了声:“五年?哈哈哈哈哈,公主……您可知道五年意味着什么?”
“便是男子,从启蒙到考取秀才,五年都是天才之子!”
陆眠眨巴眨巴眸子:“你们可敢与我赌一赌?”
“为何不敢!那就以五年为期,若没有女秀才,便关闭女学。将学堂改成男子书院!”
“昭阳公主,也要当众承认,女子不如男。且,以后再不可干涉北昭国事!”
满朝文武皆是满面红光,要与陆眠赌。
“此事还请皇帝爹爹做个见证。”陆眠看向宣平帝,宣平帝当即摆手让太监写下赌约。
“若五年内出现女秀才,我要满朝文武走上街头,承认女子不比男儿差!”
“再给本宫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狗眼看人低!”
直到太监写好赌约,皇帝做见证,双方都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昭阳公主,您输定了!天下女子,担不起你如此信任。”世人什么心态,满朝文武比谁都清楚。
谁家会送女儿入学?就算免费,谁又愿意?
大部分人家,女儿养大换彩礼,亦或是卖进高门府邸做丫鬟。上学,意味着缺少一个劳动力。首先,她们入学就是一个大麻烦。
至于考取秀才,谁也不曾当真。
千百年来,女子都是男人的附属物,依附着男人而活。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靠着他们而活的女人,也能考秀才?开什么玩笑!
“先按手印吧。”陆眠打定主意要给女子挣个好前程,自然不会马虎。
陆砚书与许家几位舅舅双手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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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朝臣摇摇头,纷纷上前按下手印。
“与其担忧女子入学,不如担忧建学的银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们捐的银钱,绝不可用于女学!”朝臣定定的看着陆眠。
陆眠摆摆手:“建女学的钱,已经筹齐。不劳众位担忧。”
“眠眠便不打扰各位叔叔伯伯商议国家大事啦……”说完,陆眠便屁颠屁颠的跑出金銮殿大门。
朝臣眉头一挑:“她毕竟是南国女帝,难道是南国掏的钱?”
“不可能,这动辄几十万两,南国能拿出来建设北昭?做什么美梦呢!”
“管她哪里来的。反正不是我给的。”尚书大人淡淡道。
他府中是老母亲掌管中馈,母亲管钱他放心。
昨日,母亲还问他拿了两万两,说是要干一笔大买卖!
此刻,陆眠走出大殿,转身看向殿内乌压压的人群。
“这朝堂,必定有女子一席之地!”她低声呢喃。
她送阿蛮奶奶穿越时空缝隙时,她无意间曾瞥到一幕。
男孩女孩坐在明亮的教室一同学习,朗朗的读书声传出很远很远。
她那时心中便震撼万分。
将此事一直记在心底。
她想,这一世自己投胎成凡人女子。或许,她有属于自己的使命。
小姑娘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挥手唤来锦棠:“你回南国一趟,以我之名,建立女学。一切遵照北昭的规矩办……”
“他们不同意怎么办?”锦棠抱着剑有些懵。
“不同意?就说这破皇帝我不当了。”
锦棠汗如雨下。
当即收拾行李准备回南国。
陆眠抱着钱匣子,寻思着将建学之事交给谁。便见她娘坐在大堂,将偌大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
“嘿嘿,娘亲……”
“眠眠瞧着您又年轻啦……啧,我娘长得真好看,难怪容澈爹爹非您不嫁。”她殷勤的上前给芷娘捶腿,狂吹彩虹屁。
芷娘老神在在的享受了一会,才道:“你又想求娘什么?说来听听。”
眠眠咧嘴轻笑:“瞒不过娘的法眼。”
“眠眠建学,需要人手……”
许清芷在她鼻尖轻轻一刮:“娘啊早帮你准备妥当。”她摆了摆手。
周舒窈带着一众干练的妇人上前。
“舒窈姐姐!上次你带眠眠去吃鸭子,眠眠惦念许久,还未来得及去吃呢!”陆眠惊呼一声。
周舒窈尴尬的不敢抬头,带眠眠看小倌儿,许夫人会打死她的。
“这位是周姑娘,你爹爹的表妹。”
“听得你要建女学,周姑娘特意上门自荐。”
“此事,便由我与周姑娘来办吧。”招生以及建学,都得想法子运作一番。
否则,大部分家庭不愿放女儿入学。
陆眠笑的合不拢嘴,有母亲和周姐姐,她哪里还用发愁!
“你已经替天下女子踏出最重要的一步,剩下的,便交给我们。公主此举,惠及世代女子,舒窈代天下姑娘,谢公主大恩。”
周舒窈激动的双手发颤,她对着陆眠行了个大礼。
陆眠将钱匣子交给她,心中才重重的松口气。
明日,她将踏上梵国的征程。
夜里。
陆眠打着哈欠在软椅上晃晃悠悠,突然,她抬头朝夜空看去。
漆黑的夜空,一颗耀眼的星子冉冉升起。
这一次,崛起的将是万千女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许清芷和周舒窈忙了个通宵。
女学,代表着什么,她们比谁都清楚。
第二日天亮,周舒窈甚至都来不及歇息,只喝了两口清茶,便带着银钱出发。
她要将女学开遍北昭。
统共二十五万两,她早已准备大展拳脚。
还剩十三万两,便留给许清芷,在京城以及周边建造女学。
“这女学建立不难,但来传授课业的夫子恐怕不好招。”
“京城中,读书人汇聚。但读书人清高自傲,为女子教学,恐怕……”许清芷揉了揉眉心,读书人自诩清高,招不到好夫子也是枉然。
“夫人,您彻夜未睡,身子哪里吃得消。不若先歇息歇息……”青鸢心疼夫人,端来一些安神汤,想要让芷娘睡会儿。
“罢了,让膳房送点浓茶过来吧。”
“眠眠今儿要启程,还歇不得呢。”芷娘摆摆手,喝了一碗浓茶,脑子才略微清醒。
“如今刚科举完,读书人还未离京,先去招夫子吧。”
“说起来,眠眠人小鬼大,女学的配备倒极其完善。女学中包含膳堂,还有住宿,还支持学生以工抵债。”便是学生要在书院用膳住宿,也能靠劳动获取。
青鸢眼底颇有几分艳羡:“能靠读书改变命运,便不用为奴为婢了。”
这世家大族的丫鬟,除了家生子,几乎都是被爹娘卖进府中的。
芷娘轻拍了拍她的手:“我早已消了你的奴籍,你想读书,随时都能去。”
青鸢小脸一红:“夫人,奴婢才不去。奴婢要留在您身边的。再说,哪有我这么大年纪的学生……”
“活到老学到老,只要想学,任何时候都不晚。将来女学建成,你每日只管去学。”
芷娘从不觉得,身为丫鬟就该自卑自贱。
身在逆境,更应该逆天改命。
青鸢怔了怔,嘴唇微动,深深的行了个礼:“谢夫人,那奴婢……奴婢每日只去半日。您用惯了奴婢,旁人伺候您,奴婢可不放心。”青鸢从未想过离开夫人,当年夫人放她离府,她都不曾离开。
“好好好,只要愿意入学,都放你们去。就算考不了什么功名,能读书认字儿,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有芷娘此话,府中丫鬟们皆是满脸喜意。
这年头,能认字儿,就能寻个极好的活儿。
“就是这夫子,恐怕不好招。”许清芷幽幽的叹了口气。
“女学的待遇,已是极好的。”青鸢看过单子,待遇极好。但世人的偏见,让人无奈。
“将招夫子的话放出去,再让人去祥云街贴告示吧。”
祥云街有个告示栏,哪里招工都能贴上去。
这里的消息能最快传出去。
“奴婢亲自去办。”女学即将动工,需要大批量夫子。青鸢打算将祥云街整个告示栏包下来。
有好夫子,才能教出好学生。
“我有一些同窗,学问过人但家境贫寒,倒可以让他们来试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尚元在寒门中名声极好,几乎在年轻一辈中一呼百应。
“好,但万万不可招募轻贱女子之人。”
陆尚元轻笑:“娘,儿子还不至于瞎眼心盲。”
“将我与大哥的名字也挂上去吧,我们不定时去讲课。也能为女学撑一撑牌面。”女学有两位状元,也能吸引一部分读书人。
芷娘露出一丝笑容:“好。”
陆眠起来时,已经天亮。
青鸢正巧从祥云街回来。她面色难看的紧,甚至有几分阴沉。
瞧见眠眠和善善在用膳,她便没说什么,沉默着站到夫人身后。
许清芷一眼就看出她眼中的委屈,似乎心情不好。
“青鸢姐姐怎么眼睛红红哒,谁欺负你啦?”陆眠放下碗,满脸疑惑。
青鸢不想给眠眠添堵。今儿公主就要离京,免得她担忧。
“是女学的事吗?”眠眠一猜一个准。
按照陆家如今的身份,除了女学,没人敢给他们添堵。
青鸢眼泪哗的落下来。
上前就跪在许清芷面前请罪:“夫人交代奴婢的事,奴婢没办好。”
“奴婢将招募夫子的告示贴在祥云街,但没一会儿……”青鸢面色隐忍,甚至有几分屈辱。
“告示便被人撕的干干净净。”
“这会儿还守在祥云街,不让奴婢贴呢。”青鸢气不过,争执了几句,被那群读书人写酸诗轻贱,气得她心口疼。
陆眠擦了擦嘴:“我去看看。”
“姑娘,您就别去了。办女学,无形中会削弱男子的资源和地位。那群读书人现在反抗的极其厉害。”
“他们这群白眼狼。”
“当初您替他们建学堂,他们赞您大义仁慈。如今为女子建学,他们满口女子怎配读书,玷污圣人,玷污学堂!”
“合着,好处只能他们占!!”
陆眠没说话,抱着善善就往门外走去。
青鸢跺了跺脚,害怕眠眠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当即便亲自跟了上去。
马车刚到祥云街口子,便进不去了。
远远看着,似乎汇聚着不少读书人。
读书人满面怒容义愤填膺的说着什么,周遭学子正点头应和。
“停车,走过去吧。”陆眠把善善交给烛墨。
烛墨将善善扛在脖子上,善善紧抱着他的脖子,烛墨便走在前头开道。
“女子读书,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们知道圣人长什么样吗?知道谁是圣人吗?”
“她们要学的是女红,是相夫教子。读书习字是男人的活!她们懂什么?只会嚼舌根,只会东家长西家短,只会搬弄是非!若女子入学,学堂将会乌烟瘴气。”
“况且,女子读了书,她们还甘愿在后宅生儿育女?将来,岂不是乱了套!”
“昭阳公主替女子开学堂,简直违背人伦纲常!”
“读书科举,入主朝堂,那是男人的活儿!女人懂什么?”所有人无比的明白,男人生来就注定高人一等,只因为他们会读书!
只有他们能改变命运,女人只能依附男人而活。
譬如他们,不论考的如何,只要有读书人这个身份,就能令他们享受全家族的托举。
每日回家,母亲围着他嘘寒问暖。
姐姐妹妹更是要靠着他而活。就连出嫁的姐妹,都得靠娘家兄弟争脸面。
若有朝一日,她们能靠自己改变命运。如何还甘于奉献一生,托举自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对,女子就该在后院呆着,上学是男人的事!”
“她们生来就该是生儿育女的!”
“她们去上学,孩子谁带?家务谁做?谁来侍奉双亲!”谁来托举他们?
“女学,只会养大女人的心思。根本毫无用处!”
“难道,陛下还指望着她们能考取功名,建功立业吗?”说着说着,一群读书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咱们读书多年,为考取功名不敢有丝毫懈怠。她们以为功名是想考就能考的吗?”一群失意的读书人,仗着人多势众,毫无顾忌的开口。
法不责众。
况且,朝臣都抵制的女学,他们说两句怎么了??
他们不信女子还真能考出什么名堂!
“给女人做夫子,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再穷也不去做夫子!”
“对,再穷都不去女学做夫子!我就不信她们招不到夫子,还能办女学!女人就该回去相夫教子,生儿育女!”
一群读书人高举双手,振臂高呼。
“可我听说,陆砚书和陆尚元两个状元,要去女学做夫子。咱们……”说话的男人有些迟疑。
“他俩是公主亲哥哥,碍着面子也要给公主撑场面。”
“咱们不用顾忌这些。”
“我倒要看看,没有夫子,她们怎么开女学!!女子也妄想读书,妄想科举入朝堂!我倒要看看,她们怎么考!”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读书的!!”读书,已是他们最后的出头之路。
若女子也来分一杯羹,哪里还有他们的出路!
女学冲击最大的,便是读书人。
“我就在这祥云街守着,贴一张告示我撕一张。”
“谁若是去女学做夫子,别怪咱们不客气!”
“对!去女学当夫子,就是背弃咱们!”
“我今儿在此立誓,谁去女学当夫子,谁是乌龟王八蛋!!”
“我也立誓,谁去女学做夫子,谁是乌龟王八蛋!!”所有读书人异口同声的发誓。
陆眠和烛墨站在外围没动,烛墨问道:“还要进去吗?”
陆眠摇头:“去了也无用,此处招不到夫子的。”恐怕不止此处,整个北昭都招不到夫子。
读书人擅抱团,便是此刻有人为女学待遇心动,也不敢贸然来教学。
此举,无异于站在所有读书人对立面,与全天下学子为敌。
恐怕朝臣也预料到这个结果,只等着看陆眠好戏呢!
“那怎么办?一切都准备妥当,总不能败在这一步。”烛墨知道她为此事花费很多心思,总不能就此作罢。
“要不,就算了?男人建功立业,女人生儿育女早已成为规矩,何必惹得一身骂名。对您,也没什么好处……”烛墨试探着说道。
陆眠眼眸淡淡:“若要分男女,我当年救世,为何要救男人呢?”
“为何不救自己的同性呢?”
烛墨顿时一噎。
说的好有道理。
陆眠冷笑,我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马救世都没分男女,你们脸真大!
“招不到夫子?那就不招了!这女学,也不是非他们不可!”
“回去告诉娘,我等两日再出发。我非要叫他们当乌龟王八蛋不可!”陆眠心中早已成算,当即转身回家。
府内。
陆砚书刚沐浴完,披散着一头墨发在长廊下看书。
“大哥,你听过书宗吗?”
陆砚书微怔,随即笑道:“自然听过,书宗,那可是让读书人仰望的存在。”
“当初妖魔横行,凡人最弱。后来,圣人无意中发觉,读书的文气可阻挡妖邪入侵,便以书入道,建书宗,以书修行。其中弟子,皆是各国名师大儒……”
“再后来,书宗搬入灵界,只存在于传说中。”
“但天下读书人,都以进书宗为荣。”
“当年北昭遭妖邪入侵时,大哥也曾带着读书人在街上朗诵驱邪呢。”陆砚书眼中颇有几分怀念,那时的自己,还是个瘫子呢。
陆眠点头,她当然记得。
“眠眠问书宗做什么?书宗可是隐世修行大宗门,早已不现世呢。”陆砚书笑吟吟的问她。
陆眠神秘的笑而不语。
“书宗里面的弟子,应当很有名吧?”小姑娘嘿嘿一笑问道。
陆砚书噗嗤笑了一声。
“让你上学,你非要逃课,现在不懂了吧?”陆砚书在她脑门敲了两下。
“何止有名!书宗挑选弟子极其苛刻。里边的弟子,当年都是在凡间极有盛名的名师,而且……都是那等桃李满天下的真正大儒。”
“他们的弟子,一代传一代,如今在人间也颇有地位。”
“天下读书人,做梦都想得书宗弟子指导两句。”
“您听过书宗的智心长老吗?”
“…………”陆砚书有几分无语。
陆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大哥的眼神想吃人。连带着刚回家的三哥都无奈的叹气。
“他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吗?”那个老头,在灵界还想当自己老师呢。
陆砚书深深吸了口气:“你啊你,每座书院都建的三圣像,你不是日日拜吗?”
“所有学子,在科考前都要拜的三圣。以求文运昌盛……”
“书圣,书仙,书神……”
“智心便是书仙。读书人日日参拜,以求书运。他啊,就是读书人心中的定海神针,读书人的命根子心尖尖。”陆砚书摇着头……
陆眠眨巴眨巴眼睛:“谢谢大哥,眠眠知道怎么做啦。”
说完,便从凳子上跳下来,蹦蹦跳跳跑出去。
“哎哎,你跑什么?”
“我还以为她被读书人打击,在家哭鼻子呢。特意赶回来安慰她的……喏,我还买了她最爱的烧鸭。”陆尚元嘀咕着摸脑袋,瞧着,妹妹是有了打算?
“眠眠用不着安慰。”
“你不如留着精力安慰那群读书人。”陆砚书捧着书,一袭青衣衬的他身姿挺拔。
“他们要安慰什么?现在闹着要游街呢。强烈抵制女学的建立……”
还当街起誓,谁也不许去女学做夫子。
气得陆尚元一肚子气。
陆砚书笑眯眯的头也不回:“很快,就有人要当王八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大人李大人……”
“可以劳烦你帮个忙吗?”陆眠站在街角,对刚下朝的李自溪招手。
李自溪正与几个同僚说话,当即便朝着她走来。
自从眠眠给了他吊坠,如今,他也能进金銮殿上朝了。
甚至朝臣也愿意同他说两句话。
“公主殿下……”李自溪认认真真对她行了个礼。
“可以劳烦李大人帮个忙吗?读书人聚众闹事……喊着绝不入女学做夫子。”
“眠眠也不求他们。希望李大人能让他们能按个手印,不去的都按上。”将来反悔,有手印才有证据。
李自溪还以为让他帮忙说合呢,结果竟是签字按手印?
“行,李某必定给公主办妥。”
“若公主招不到夫子,李某愿免费帮忙。”李自溪当即应下。
“好呀。那便给李大人记个名字,如今招到三个夫子啦。”陆眠欢喜不已。
大哥,三哥,李探花。
李探花当即朝着读书人的方向走去。
下午时,便送来满满几大张手印。
“好好好,有这东西……嘿嘿……”陆眠笑的见牙不见眼。
京城及四周都有现成的房屋,只略做修改就能投入使用。只偏远地区,才需要动工新建。许清芷每日早出晚归,仿佛丝毫不受读书人的限制。
陆眠盘腿坐在屋内。
从祠堂偷了个香炉,点了三根香。又从学堂偷了个书仙雕像,摆在面前。
“请书宗智心长老一聚……”
“请书宗智心长老一聚……”
话音刚落,智心长老便从袅袅青烟中化出一丝魂魄。
读书人在三圣面前的祷告,他们可以听见。只是平日里并不做理会罢了……
但今日,暗含着缕缕神意,书仙才现身一见。
一现身,便与陆眠大眼瞪小眼。
“小友,怎么是你?你已想通拜入老夫门下?”智心长老瞧见陆眠,眼眸微动。
自从神界大乱后,他已经猜到陆眠身份。
如今,外界正在追查她的下落。
书宗长老并未避她。
书宗虽是读书人,但也是铁骨铮铮之辈。
“智心长老为什么执着要眠眠拜师呢?”眠眠偏着脑袋问他。
“点化顽石,难道不是功德一件?”智心长老也是真喜爱她的天资。
“点化眠眠,只是小功德。但世间还有天大的功德,智心长老可要去试试?”
智心一怔。
“天地初开,始分阴阳。男子为阳,女子为阴。”
“千年来,男子读书科举,建功立业。女子依附男子而活,成为菟丝花。”
“如今,有这样一个能度化女子,为天下女子启蒙的机会,书仙可要试一试?”
智心长老眉头轻皱:“为女子……启蒙?”
“是啊,眠眠所办的女学,乃是千万年来开创的盛举。若书宗愿教学,必定能为天下读书人以身作则。”
“书宗宗旨,难道不是有教无类吗?”
“还是说,圣人心中,读书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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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着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智心长老。
“老夫倒不是看轻女子。实在是,书宗早已隐世,一心修行,不与凡人接触。不可不可……”智心长老心中犹豫。
“那长老可就错啦。”
“修行可不能一味地避世。你瞧瞧帝君,这么大的官儿,都得入世修行呢。”
“凡间众生百态,入世怎么不算修行呢?”
“佛界圣子,都要入世点化万民。更何况书宗弟子呢?”
智心微怔,佛子,竟也是为点化世人而来?
陆眠笑的高深,绝不会告诉他,自己拐走的佛子。
“小友此言……似乎不无道理。”智心带着书宗避世多年,可从未想过,入世,也是一种修行。
“为万千女子启蒙,或许比避世修行功德更大哦。”
陆眠见他依旧迟疑,干咳一声,幽幽道:“若你们愿意出山,为女子启蒙。我便赠你们一卷云霄天书。”
智心长老猛地看向她。
“云霄天书?!!”
“我书宗的镇宗之宝!!”智心双眸微微发红。
“你怎会有云霄天书?早在数千年前,云霄天书便在大乱中丢失,我书宗寻找千年,都不曾有丝毫消息。”智心长老连手都在发颤。
云霄天书,是当年点化书圣成圣的至宝!
当年书宗大乱,弟子被人诓骗,天书就此遗失。
陆眠眼神恍惚,怎么得来的?
趁乱骗来的呗。
她幻化出无数身份,在三界趁火打劫。否则,空间怎会有那么多见不得光的宝贝?
“为表诚意,眠眠特意花大代价得来的。若智心长老愿意……眠眠愿意将天书赠回书宗……”
智心紧抿着唇,眼中闪过几分凝重和犹豫,良久才道:“需要教导多久?”
眠眠压着心底喜意:“不多不多,五年足矣。”
“对修行之人来说,五年弹指一挥间,打个盹都得几年呢。”
“大抵需要多少人?”智心又问。
“女学初建二十一所,只需要二十一个弟子前来做院长便是。每日不少于一堂课。”毕竟是帮忙,陆眠也不好让对方耽误修行。说完,她扭扭捏捏的看向智心长老。
“眠眠年幼,恐怕压不住众多大儒。”
“若是智心长老能亲自前来,便最好了。”
智心无奈扶额:“你啊,早就算计老夫是吧?”
“罢了罢了,老夫应你便是。”
“区区五年,老夫倒也想看看,那群女娃子能走到哪里!”
“书院何时建成?”
陆眠早已问过母亲,京城附近有现成的学堂,这几日陆陆续续修缮完毕,三日后就能开学。
“三日后。”
智心沉吟片刻:“三日后,老夫会随弟子前来北昭。”说完,召来的魂魄便轻轻散开。
陆眠嘿嘿一笑。
夜里用膳。
“今日,还是没招到一个夫子。”
“三日后京城第一所女学就要开学,届时连夫子都没有,该如何是好?”青鸢这几日急的嘴角都长了泡。
“女学若办不成,还要连累公主受辱。”
“青鸢姐姐不急,眠眠已经招到院长啦。院长三日后便到。”陆眠笑的贼兮兮的,有了院长,还不愁没夫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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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里请的院长?可要让舅舅外祖帮忙?”芷娘不由问道。
陆眠摆手:“不用不用。眠眠请的院长,名气大着咧。”
“有了院长,夫子会求着上门的。”
青鸢轻叹:“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枉读圣贤书。还不是怕女子崛起,冲击男子地位。”
公主许下重金,这群人都不愿来。
据说,每年束脩三百多两,这还不算逢年过节的礼。
因免费入学,这一切都是公主一力承担。
陆家忧心忡忡,陆砚书反倒一片淡然。
三日后,陆家穿戴一新往女学而去。
这几日,京中发生了件大事。引得全天下的读书人心中激荡万分。
据说,三圣之一的书仙,带着数十弟子入世修行。
书仙,活着的书仙!!
读书人日日拜三圣,只为求书运昌盛。可真正令人激动的,还是书仙的指点。
但凡能得书仙指点,胜读十年书!!
“书仙真的出山了?莫不是谣言吧?”
“三圣自以书入道后,便再未踏足凡间。怎会突然出山?不行,得赶紧打听打听……”京城的读书人议论纷纷,甚至激动的面红耳赤。
据说,书仙还带着众多弟子出山。
要知道,书宗的弟子,都是以书入道的大儒。
他们当年在凡间留下的弟子,一脉传一脉,如今早已桃李满天下。
那些桃李,都是当今颇有声望的名师。
谁不奢求能得到几分指点啊!!
此刻,瞧见陆家众人往女学而去,不由撇撇嘴:“听说今日女学建成,可要去凑凑热闹?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去当夫子!”
读书人本就为书仙出山而激动,心乱,看不进书。
当即吆喝道:“走走走,去瞧瞧热闹。”
浩浩荡荡的读书人往女学而去。
许清芷站到大门前,四周已经汇聚着无数围观的百姓。
女学大门紧闭,顶上的牌匾被红布遮挡,只等吉时扯下红布。
“吉时到……”一番寒暄后,青鸢一声高呼。
许清芷和陆眠,两人站在牌匾下方,用手抓住一侧红布。
“启明书院。”
这是洒下的第一粒星火,也是女子的启明之星。
周遭有人鼓掌,也有人双手环抱冷漠的注视。
许清芷当着所有人的面,推开启明书院的大门。
女学占地极广,书院大门已开,隐约能看到中央立着三尊石像。
“她们也好意思立三圣像。”人群中有人嗤之以鼻。
“你们启明书院有夫子吗?”
“不会连夫子都招不到吧?”
“据我所知,院长夫子之位空悬,就这样也想办女学?女人还是回家带孩子吧,读书哪里是女人的活。”
陆眠站到大门口,她环视一周,哼,朝堂上那群老不死的正躲在角落看好戏呢。
读书人敢这般胆大妄为,必定有他们在身后推波助澜。
“不劳众位操心,启明书院二十一位院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来的路上了……”话音刚落,便听得人群外传来哄闹。
“快!!圣人来北昭了!!”
“书仙带着众位弟子,已经到京城外,快快……若是能得圣人一句指点,可比十年圣贤书!!”
圣贤书可是圣人亲自写的!!
有活生生的圣人,谁还读死书!
无数读书人色变,当即转身往城门口冲去。隐藏在角落的朝臣,当即道:“快,上报陛下。”
“你我一同出城接圣人!”这可是三圣之一的书仙。
转瞬间,女学外空荡荡的。
陆尚元瞪大眼睛:“圣圣人来北昭了?”他想去拜圣人,可又想给妹妹撑场面。犹豫了一瞬,还是坚定地站在妹妹身边。
女学外,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城门口。
智心穿着一身布衣,身后带着数十弟子,正问道:“此处,可是北昭京城?”
守城将士看着他那张脸,眼神都有几分恍惚。真的与书院外的三圣像,一模一样!!
转瞬间,眼前便有几分眩晕,隐约瞧见圣人金身。
当即避开眼眸。
圣人已经跳脱轮回,以书入道成仙,凡人不可直视。
“是,是,此处乃北昭都城。”刚说完。
许太傅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圣人在上,请受学生一拜。”年迈的许太傅,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无数文臣赶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圣人在上,请受学生一拜。”跪在大街上,异口同声拜圣人。
身后无数读书人,亦是虔诚的跪在他面前。
甚至有读书人激动的昏死过去。
圣人在读书人心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便是皇帝,也要拜圣人,祈求文运昌盛。
皇帝听得消息,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换,匆匆忙忙出宫。
瞧见城门口圣人,瞳孔微缩。
朕的功绩,已经到惊动圣人的地步了吗?!!
宣平帝大踏步上前:“圣人亲临北昭,北昭之幸呐。还请圣人入宫,让朕尽一尽地主之谊……”
宣平帝心潮澎湃,眼睛亮的灼人。
周遭读书人已经激动不已,若圣人留在京城,若能得圣人指点……
天呐。
还求什么文运昌盛!!文运都是我的了!!
圣人却摇了摇头:“应故人所托,今日前来北昭,实为教学育人。”
圣人说什么??!!他要教学育人?!!
宣平帝都有几分惊悚,圣人来做夫子的???
什么人配当圣人的学生?那该是何等天才?
众人眼睁睁看着圣人带着一众弟子浩浩荡荡进门。
那一众弟子,全都是他们圣贤书中的人物。
宣平帝有几分失落,不是为朕功绩来的啊??
文臣带领着一众读书人跟在圣人身后,有人小声嘀咕:“圣人是来当夫子的?那……那咱们岂不是有机会拜入圣人门下得到指点?”
略一思索,所有文人心中火热。
只是……
随着圣人越发往里走,他们的面色从狂喜变得有忐忑。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方向……”仿佛,是女学的方向!!
不不不,所有人瞪大眼睛,面色苍白,满脸惊惧的看着眼前一切。
眼睁睁看着圣人,停留在女学门前。
昭阳公主走上前,高声喊道:“迎,院长!”
圣人,成了启明书院院长!
她,把圣人请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尚元结结巴巴看着圣人。
“圣圣……圣人来咱家啦?”少年老成的他,难免露出几分少年心性。
“圣人在上,请受学生一拜。”当即匍匐在地,结结实实给圣人磕了个响头。
智心听陆眠提起过家中不成器的三哥。
此刻见他眼眸清明,倒也不像个傻子。
心中还有几分惊讶。
“智心师父请进,书院中已经备好一切,只等众位啦。”
芷娘亦是惊讶,但她好歹已经见过世面,此刻倒也稳得住。
“圣人请进。京中女学已经建成,明日便能开始招生。”
“众位夫子是镇院之宝,只等分院建成就能上任。”
“这段时日,只能劳烦夫子们暂且在京中上课。”芷娘客气万分,这可是圣贤书中的各位大儒!!
门外众人眼睁睁看着圣人进了女学。
一众读书人想要靠近,陆眠便站在门口,抬手道:“关门。”
许太傅擦了擦额头冷汗:“眠眠,外祖虽已年迈,但外祖生平最喜教书育人。你这书院,还差夫子吗?”
许太傅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又是天子帝师,身份高贵,眠眠从未想过,他来当夫子!!
小姑娘眼睛亮的灼人:“差差差,差的多呢。”
“但是外祖,眠眠的庙小,可能给不了太多束脩……”小姑娘咧着嘴对手指。
许太傅摆摆手:“老夫真心爱教书,银钱不重要。”
“对了,圣人来上课,你可给了束脩?”许太傅好奇,到底给圣人开出什么样的待遇,才能将入道千年的圣人给请出山啊!!
“圣人以育人为己任,他免费来的。”
“不收钱。”
许太傅羡慕的腮帮子疼。
杵着拐杖颤巍巍的进了女学大门。
陆眠环视全场,她眼神落在谁身上,谁便惊慌的避开眼眸,不敢与她对视。
“我知道,众位师兄都是有骨气的,断然不会来女学做夫子。”
“眠眠就不劝了哈……”
“免得师兄们颜面扫地,说眠眠侮辱人呢。”小姑娘双手一摆,老神在在的背在身后,就要进门。
气得一众读书人红了眼眶。
平日里,读众位圣贤的文章已是幸运。可现在,圣贤就在一门之隔,他们若就此错过,怕是夜夜捶胸顿足,连书都看不进去!
恐怕垂垂老矣,咽气时都不甘心。
“你……要不再问问?”站在前头的青年鼻尖冒汗,猛地开口。
陆眠转身,哟,此人她认识。
“算了,这位林师兄,眠眠可认识呢。当初就是你,撕了青鸢姐姐贴的告示。”
“也是林师兄说,谁入女学谁是乌龟王八蛋。罢了罢了……”
“眠眠不好让师兄们当王八蛋。”
陆眠从怀中掏出签字画押的纸,林师兄更是羞的面色发紫。
“眠眠可有证据呐,众位师兄亲自按的手印……”
全场读书人都快哭了。
他们骨气很硬,打死他们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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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可她请出了圣人!!
读书人日日读圣人之书,拜圣人泥塑,圣人在他们心中高于一切。
陆眠对街角的小乞丐招手,小乞丐当即殷勤的上前:“彪哥……”
“去周遭村落吆喝,圣人亲自出山为女子启蒙,明日开始挑选学生,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唔……”
“四周分院还未建好,每日每堂课程,皆由众位大儒以及圣人轮流教学。”
“直到分院建成,众位院长每日一次课。且日日坐镇书院,随时可以切磋请教。”
“招纳来的夫子,亦是圣人学子。若有不懂之处,可寻课余时间请教院长。”
“这是本院夫子的福利,也算眠眠给大家开的后门吧。”
一番话,说的众多读书人心潮澎湃,差点跳起来。
“可以得圣人指点?”
“天呐,这是读书人之幸,读书人之幸啊。何其有幸生在北昭,居然能见到活的圣人,还能得到圣人亲自指点!!”
“圣人的弟子,皆是名流千古的大儒名师。咱们太幸运了……”
除了圣人,还有二十多位圣人弟子!!
都是圣贤书中的名家。
留下传诵千古的文章,被世人仰望的存在。
读书人皆是满脸狂喜。
一众文臣面面相觑,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谁能抵抗得住圣贤亲自指导?
一个老臣试探着道:“昭阳公主,老朽可否进去拜见一下圣人?尽一尽学生心意。”
陆眠摇着脑袋一脸无辜:“上次大人要撞死在金銮殿,眠眠好害怕。眠眠心灵受到了伤害,所以立下规矩,不允外人入书院。”
大人???
大人老脸通红,可一门之隔内,便是圣人。
那是圣人呐!!
就算得不到指点,能见一见圣人也是幸运至极。
“下官糊涂,下官糊涂啊。”
陆眠半点不松口,甚至抬手道:“关门。”
半点不理会身后哀怨的目光。
陆砚书陆尚元以及许太傅亲自作陪,带着众位大儒在女院内四处走动。
“眠眠所办的女学,不同于普通书院。”
“除了传授课业,也教导一些修行吐纳之法。甚至还有传授播种的课程,这是害怕学生不懂民生之苦。”
智心长老脚步一顿。
沉默一瞬后,突然笑了。
“是啊,民生之苦。”
“若一味地死读书,脱离民众,即便考出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突然明白,陆眠此举,惠及千秋万代。
真正受益的,或许不是女子。
是天下人。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番薯。”陆眠蹲在后边嘀咕,众人听得此话会心一笑。
番薯来自西域,皇帝已经试种两年,还未大规模种植。
内城富户多,时不时街头有卖烤红薯的小摊贩,陆眠还会买来尝尝。
陆尚元确实是个痴儿。
跟在圣人面前走不动道,圣人对他似乎也颇有几分喜爱。
“虽无七窍玲珑心,但一颗赤子之心倒也难得。”是个很适合做学问的性子。
当晚,智心长老便留他在身边使唤。
说起来也怪,明明陆砚书天资最高,但智心长老在他面前却生不出指导之心。
仿佛……
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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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还未用膳,宫中便派人来接。
“哎哟,奴才见过昭阳公主。昭阳公主万福金安……”
“公主还未用晚膳呢?陛下今儿想念您的慌,特意差奴才来接您进宫……”大太监满脸笑意。
他跟随皇帝多年,便是朝臣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他唯独见到陆家人,谨慎又卑微,深怕得罪陛下的心尖尖。
“我都懒得拆穿他,他是想我吗??”陆家刚摆晚膳,眠眠从桌上掰了个乳鸽腿,便随公公出门。
公公笑着恭维:“瞒不过公主。”
陆眠入宫后,皇帝正按着眉心一脸头疼。
“可安顿好圣人?若有困难,可随时告诉朕。”皇帝心知,有圣人在北昭,不知能引多少读书人跨越国度过来。
“现在就有困难。”陆眠弱弱举手。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东西,就没有吃亏的时候。”
“王元禄,开国库,给昭阳支五万两白银。他们的开销,朕出了。”
“你在朕面前哭穷,可不许在圣人面前哭啊。这事关北昭颜面,朕丢不起这个人。”皇帝太了解陆眠,不要脸不要皮。圣人来教书,搞不好她还会讹圣人!
“不准讹圣人!”
陆眠咧嘴干笑:“我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吗?”
“朕还不知道你?朝中大臣各个反对你建女学,你倒好,打入敌人内部,哄得各命妇给你资助女学。”
“你啊你,前几日朝臣请太医的次数激增,就是被气出来的。”他们在朝堂上,与陆眠设赌约,争的头破血流。
一回府,好家伙,被偷家了。
各家各户都资助了不少。
大半夜各家下人出来请太医,连皇帝都惊动了。
知道真相后哭笑不得。
“他们气量太小,这点小事就给气出病。眠眠大气,眠眠从不往心里去,从不记仇。”陆眠一脸鄙夷。
“皇帝爹爹,你叫眠眠入宫做什么呀?”
皇帝放下手中笔,幽幽的叹口气。
“皇帝爹爹有事相求。实在被那群老东西折腾的头疼……”
“你也知道,圣人在文人心中的地位。今儿瞧见圣人入女学,那群老东西便动了心思……”
“他们想……能不能请圣人为国子监上一堂课。”皇帝老脸通红,这不成挖墙角了吗?
但国子监为朝廷输送人才,皇帝也无法拒绝。
皇帝见陆眠小脸难看,当即解释:“不和女学抢,只每日上一堂课如何?”
“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朕能满足你的,都满足!”
陆眠眼眸淡淡:“皇帝爹爹,当初游街抗议,带头抗议女学建立的,可就是国子监的学生。”
为首的林师兄,就是国子监学生。
“皇帝爹爹,你对眠眠有什么误会,居然会以为我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吗?”
陆眠很惊讶,看着老皇帝甚至有几分震惊。
皇帝…………
想想陆信承一家的惨剧,皇帝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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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丫头,从来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眠眠就不能通融通融么?”皇帝也无奈,谁踏马知道打脸来这么快啊!!
陆眠一边摆手一边出门:“没得谈。”
“他们连找我的勇气都没有,还要皇帝爹爹说合,凭什么原谅他们?”
“夫子多的是,并不是非他们不可!”
陆眠当即出宫,但并未回府,反倒在城中转悠了几圈。
“姑娘,您是还有事么?”玉书见马车在陆府经过两次都没入门,不由问道。
“再等等,给他们一些准备的时间。”陆眠此话让玉书不解。
眠眠算计着时间,这才让马车停在门口。
果然……
门口已经站着不少垂头丧气的读书人。
呵,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还不是来我门前认错!!
陆眠下马车后并未看他们,只高昂着头进门。
林师兄见她即将入门,眼睛都不曾看自己一眼,不由有几分急切。
闭了闭眼,狠狠心,才开口:“请公主等一等。”
“公主,是林某口不择言,犯下大错。可否请公主饶恕,给林某一个机会,一个报效北昭,为女学略尽绵力的机会?”林师兄面色难堪,他也没想到,昨儿说出口的话,今天就得咽下去。
“还请公主饶恕,我们知错了。”
“我们是国子监最优秀的学生,寻常夫子哪里比得上我们。我们必定尽心尽力,绝不藏私,好好为女学效力。”
“请公主饶恕。”
这群读书人,骨子里最是心高气傲,这番话几乎将他们的傲气碾碎,再不敢轻视任何人。
玉书玉琴对视一眼,不由觉得痛快。
他们生来得到偏爱,高高在上的俯瞰女子,如今,却要为女子启蒙。
可玉书没想到的是,还有更痛快的!
陆眠嘟囔着嘴:“可是住宿不够了呀……”
林师兄当即道:“不需要房子,我们可以自理,对,我们自己找地方住。”
陆眠嘀嘀咕咕道:“每年三百两……”
“够了够了,三百两够多了!!”原本国子监中只有朝臣贵族子弟,但皇帝自从广纳人才后,国子监也开始收寒门子弟。
三百多两,已经是极高的价格。
“不,你们会错意了。”
“三日前我请你们,是三百两束脩,加逢年过节礼物。”
“但现在,是你们给我三百两。这是进门费……”陆眠偏着脑袋,说出口的话令众人错愕。
“我……我们倒给你一年三百两?”林师兄惊愕的指着自己。
“我们是来当夫子的!!”我?!
夫子给你们???!
“是呀,是夫子给我们呀。”
“林师兄,今时不同往日啦。”三日前,敬你尊你,你不识抬举。
三日后,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岂有此理,怎会有这种规矩?夫子……来教书,还要倒贴钱!说破大天,也没有这道理!”当即有人反对,张口反驳。
陆眠双手背在身后:“眠眠不强人所难,今日还是三百两,明日或许就是价高者得了。”
“现在,可不是我求着你们当夫子。”
“是你们求着进女学教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自费教书,哪有这样的道理……”林师兄心中憋屈又无奈。
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嘴贱。”
随即扬起笑脸:“交,交,咱们立马就交。一年三百两是吧?”
身后读书人隐隐犹豫。
玉琴急匆匆从门外进来:“公主,方才南国快马加鞭送信,让您留几个位置。他们愿意出价千两,来北昭授课。”
此话一出,众人哪里还敢犹豫。
“给我报一个。”
“我我我,帮我报个名,别挤啊,你挤什么……”
众人当即争抢起来,陆眠打了个哈欠:“玉书玉琴,一个登记,一个数钱,缺一不可。”
“谁进女学当夫子,谁就是乌龟王八蛋。希望正式开课时,能看到你们实现诺言。”
众人苦着脸,却也不敢反悔。
夜里,陆眠趴在床上嘀咕。
“三十八万两,只够修女学。正愁以后银钱不够,没法运营,他们就送钱来啦。”
“一所女学配备十六个夫子,一人三百两,不包食宿。一年净赚四千八。再加皇帝爹爹的补助,害,齐活儿了……”
第二日。
天刚亮,门外便早早排起长队。前几日闹着反对的朝臣,亲自带着府中小姑娘排队……
“公主,门外全是报名的孩子。”
“小的三岁,大的十二三岁,人满为患。”
不止是世家,普通民众听得圣人亲自授课,也不由动了心。
陆眠刚露面,便有妇人牵着瘦瘦小小满脸怯弱的小姑娘道:“公主,我家小妮儿不愿上学,自愿把读书的名额让给弟弟,您看能让咱儿子入学吗?”
“小妮子蠢笨,哪里会读书。我儿子聪慧伶俐,长着一副聪明样,若有圣人指点,定能一飞冲天。”妇人身边站着个胖乎乎的男孩,与瘦小的女孩形成鲜明对比。
陆眠冷冷扫了一眼:“女学不收男子。”
随即温柔的看向妇人身边的小姐姐:“你愿意来女学吗?女学免束脩,你若是勤快,以工抵债,可以包吃包住。”
“公主,她自愿让的!她自愿将名额给弟弟。你问她,死丫头,你是不是自愿把名额让给光宗?”妇人回头恶狠狠地看着女儿。
女孩瑟缩着脑袋,紧咬着下唇。
“死丫头,你敢和弟弟争,信不信老娘打死你。”说完,妇人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将她扇的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脸上霎时五个手指印。
“我想读书,娘,我想读书!”小姑娘带着哭腔,死咬着不松口。
玉书看的火起:“本书院不收男子,你听不懂吗?”
妇人脸上皱巴巴的,将小胖子推到面前。
“您看看我儿子啊,比女儿聪明。您通融通融,姐姐的名额给弟弟,那不是应该的吗!”妇人理直气壮,女儿都是赔钱货,读书又怎么样?将来出嫁是外人,儿子才是自己的根。
姐姐的名额给弟弟,理所应当!
陆眠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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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开了这个口,女学将会成为一场笑话,会成为众位耀祖,众位光宗的天下。
“当然可以。”陆眠轻声开口。
众人一愣,随即露出喜意。
小姑娘刚要开口,突的,身后黑衣少年从墙脚走出,捂住她的嘴。
少年满脸无奈,死死捂住陆眠的嘴。
“去根即可。”少年声音清冷,带着丝丝凉意。
妇人一怔:“什么叫去根?”
“剁胯下二两肉。”
少年话音刚落,妇人猛地跳起来,拉着儿子藏在身后:“你你你你……我儿子可是家中三代单传,剁不得剁不得!”声音尖利,甚至隐隐发颤。
少年轻笑一声,双眸扫过的地方,众人皆是后退一步。
他是认真的!!
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心思,此刻尽数熄灭。
“死丫头,给老娘好好学,回来教弟弟!!若不好好学,看老娘怎么打你!”妇人当即转身,狠狠瞪了眼女儿,便带着儿子离开。
小姑娘笑中带泪,好歹争取到机会。
玉书玉琴惊骇万分,他怎会从府中出来?
可想起小公主身上的秘密,似乎也不算离奇。
“你可是姑娘家,不能胡说八道。”少年好听的嗓音满是无奈。
陆眠笑的像个二傻子。
因着圣人的强势加入,原本不被看好的女学,突然变得炙手可热。
女学不看重家世,所有人由大儒亲自挑选。
“给捐款的众位夫人送个信,她们能获得一个入学名额。”陆眠想了想,吩咐玉书道。
玉书亲自去各家通知。
谁能想到呢,当初的一丝善念,竟获得巨大回报。
“公主,夫子们到了。”小厮在女学门口吆喝一声,所有人都转身看去。
林师兄硬着头皮走上前。
好社死啊。
众人将女学大门堵的水泄不通,这群读书人脸色大变。
林师兄走在前头,闭着眼睛僵硬着脸,高声喊道:“我是乌龟王八蛋……我是乌龟王八蛋……”一边喊,一边捂着脸朝屋内走去。
身后浩浩荡荡的读书人皆是掩面大喊:“我是乌龟王八蛋……我是乌龟王八蛋……”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林师兄被羞臊的脸颊通红,差点当场落泪。
陆尚元抱着一沓书,唇角带笑:“你们在女学当夫子,眠眠给你们开多少月银?”
林师兄脚步微顿。
“呃……”
“三……三百两。”林师兄弱弱道。
“眠眠这个小气鬼,竟然能给你们开三百两。倒是少见的大方……”陆尚元颇有些震惊,她连圣人都讹,居然老老实实请夫子?
林师兄垮着一张脸,额角青筋跳了又跳。
“是我每年给她三百两!”
“我们,付费上工!”
林师兄这回面子里子都丢了。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好似被人蛊惑似的。
他痛恨女学抢夺男人资源和地位,也痛恨昭阳公主此举。但他只敢背地里骂,不敢明面对上。他只是和同窗坐在茶馆骂女学骂公主……
正巧见到许氏的贴身丫鬟出来贴告示……
身边有人嘀咕:“哎,若女子读书,将来怕是还要与咱们同朝为官咯。”
“养大女人心思,将来她们还甘愿相夫教子?”
“若咱们读书人抱团,绝不进女学做夫子。昭阳公主又有何办法?”
“对,咱们抱团,绝不进女学。”
“若是有人带头,咱们便响应他!反对女学!”
林夫子听着听着,便忍不住带人去撕毁告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夫子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初他下去撕毁告示,人群中便有人喊:“林师兄为男子仗义执言,是读书人表率,咱们听你的。”
“林师兄干得好,林师兄不愧是国子监学生!你若带头,咱们都以你为先!”
“从今以后,林师兄就是这一辈领头人!”
“对,领头人!”
这一通吹嘘,他当时就有几分飘飘然。
然后一步步走到现在,面子里子全丢了,还付费教书。
“罢了,不提那些,能得圣人指点已是林某之福。”林师兄不再多想,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众人与陆尚元打过招呼,便进去备课。
陆眠坐在院内,见报名的孩子无数,眼底亮晶晶的。
“你知道女学与普通学堂有什么不一样吗?”陆眠指着院中的女孩子问天道。
天道看了一眼,轻声道:“她们眼里有光,有火。”
“女子读书,得来不易。她们每个人都很珍惜这一次机会,想要成为燃烧的第一把火。”她们眼睛中的光,亮的灼人。
与男子是不同的。
“能踏进学堂的女子,都不只为自己而读书。”
“她们身上还肩负着你的五年之约,以及身后万千女子的命运。”她们从踏进这个门,就怀着信念来的。
陆眠少见的露出几分得意:“五年之约,我赢定了。”
少年低低的笑出了声。
“哼,国子监那群人,活该!他们背地里骂我骂的最凶……”她龇牙咧嘴凶巴巴的样子。
“他们还写诗骂我。欺负我不会写诗……”她又气又委屈。
少年眼底微暗,但眠眠目光看过来时,他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我也没饶他们……”她说着,便从椅子上跳下来。
从兜里摸出一把金瓜子,想了想,又偷偷藏了一颗在兜里,想留着买零嘴。
她现在,一穷二白。
皇帝赏的五万两,已经分配到各个女学,支撑女学顺利运转。
陆眠偷偷来到后门前,后门蹲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
“彪哥……咱们兄弟干的漂亮吧?一点没给你丢人吧?”
“那群读书人在咱们的撺掇下,当场上头。”小乞丐一脸邀功的模样。
“你们都是眠眠异父异母的好兄弟!”陆眠满脸义气。
哼,背地里偷偷骂有什么用?
陆眠想尽法子把他们推到明面上,狠狠坑了他们一把!
“赶紧出去避避风头,别被发现。”陆眠一人抓了几颗金瓜子,小弟们喜得眉开眼笑。
几人经过前门时。
林师兄正带着同窗出门,瞧见那群乞丐露出沉思。
“林兄,发什么愣呢?三日后开课,咱们还得回去准备准备。”同窗拍了拍他肩膀,林师兄猛地回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同窗笑道:“林兄累糊涂了吧?乞丐怎会眼熟……”
林师兄不断回头,算了,大概真是自己眼花。
“咳,林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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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兄脸色一正:“多谢提醒。”
众人当即脚步匆匆的赶回家,关上房门,找了个铜盆,烧的干干净净。
夜里。
林师兄静静的躺在床上,只是面上隐约有几分挣扎,似乎陷入梦靥之中。
林师兄低头,自己穿着寝衣站在白雾之中。
“是梦吗?定是梦吧,我正躺在床上休息呢。”他低声呢喃。
可这梦也太真了吧?阴冷的气息让他胳膊都生出鸡皮疙瘩。
白雾中传来脚步声,仿佛踩在他心间,让他心脏猛跳。
莫名有种不安。
他一抬头,面前陡然出现一个黑衣少年。
少年身形比较高挑瘦削,但面上朦胧,看不真切。
对方一言不合,便攥着拳头朝他砸来。
“啊!!”
林师兄一声惨叫。
白雾之中,惨叫连连,林师兄声音哀嚎到沙哑。
“这个梦,为什么还不醒来……天老爷啊,快让我醒醒。”他哭着哀嚎,在梦里,他毫无反击之力,痛到他眼泪鼻涕横流。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拳头依旧停不下来……
天亮时,公鸡打鸣的瞬间,白雾散去……
“啊!!”林师兄一声惨叫从床上猛地坐起,然后连滚带爬的滚下床。
“是梦,是梦,还好是个梦!”林师兄吓得直拍心口,给自己顺气。
可这一动……才发现不对劲。
“嘶……”浑身好疼,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重拳狠狠砸过。
无助的林师兄,终究没忍住。
坐在地上嗷嗷哭。
他娘的,撞邪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师兄出门时,身形踉跄,脸色都是白的。
“娘,去护国寺给儿子求个平安符戴戴。儿子兴许是招不干净的东西了……”林师兄满头大汗,浑身骨头像被一寸寸打断似的,浑身发软,双腿都在哆嗦。
林家大惊,老太太亲自带人去护国寺求平安且是后话。
林师兄擦了擦额间的汗,昨日已经挑选出学生,今日就要开课。
他强忍着痛意爬上马车。
马车停在女学门外时,书童扶他下车,他几乎站立不稳。
一抬头……
发现同窗好友皆是白着一张脸,额角布满冷汗,眼中忍着痛意。
几个同窗面面相觑。
“你们……”
“也被鬼打了?”林师兄诧声问道。
几个同窗面色晦暗,抬手在唇间比了个:“嘘……”
“可不敢说,可不敢说,万一夜里还来怎么办?我可不想再被打了”说着说着,都快哽咽。见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可怕的事,这梦怎么都不醒。
说完,双手合十对着四方拜了又拜:“我可什么也没说,您放过我吧。菩萨保佑放过我吧……”
然后几人相互搀扶着进女学大门。
林师兄红着眼睛,眼底压着几分恐惧:“咱们怕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已经让娘去护国寺求平安符。待会再让人去城隍庙都四处求一求,我还不信压不住那邪祟!”
“漫天神佛,总有一个能压住的!”
“对。”几人相互鼓气。
说完有个学生突然笑起来:“您可知,今早上有谁来找我?”
众人一脸不解。
“有人想买我夫子之位,你猜开价多少?”此人之前还骂骂咧咧陆眠讹他三百两,五年一千五百两,如今心里感激陆眠万分。
“多少?”几人顾不得邪祟入梦之事,急忙问道。
“三万两,甚至还能加。”男子若不是有心科举,甚至快要心动。
他是寒门出生,家中母亲日日替人浆洗衣裳,父亲是个侍弄庄稼的庄稼汉。三万两,足够他在京城买个宅子买个铺子,娶个美娇娘,安然度过此生。
“这可不能卖,圣人一言值千金。”林师兄慌忙说道。
对方摆摆手:“放心放心,我还没这般糊涂。三万两算什么,圣人亲自指点五年,便是考不出什么名头,也足够我受用一生。”
将来何止三万两。
“幸好咱们下手快,三万换不来的名额。”
“公主不计较咱们过错,反倒将夫子之位留给咱们。三百两,简直算白送了。甚至,这三百两,大概都是公主为了让咱们长个记性,在指点咱们呢。”
毕竟,堂堂公主难道还算计三百两吗?
当然不会!公主可不缺钱!
之前气得大半夜睡不着,骂陆眠的几人颇有些愧疚。林师兄叹了口气:“是咱们愧对昭阳公主,这五年,竭尽所能教书吧。”
“对,定要将所学传授给众学生,才对得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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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对教书,越发有责任感。
角落,陆眠满脸憋屈。
她问身侧的少年:“我难道长得一脸富贵相吗?”
“我哪里不缺钱?我最缺钱了……我现在吃个糖葫芦都得咬牙。”陆眠将兜兜翻开,一穷二白。
“我难道不想卖名额吗?”
“还不是怕圣人嫌铜臭……”陆眠要是卖名额,估计那群老头扭头就走。
三百两,那是他们犯了错的惩罚。
在圣人面前也说得过去。
“眠眠缺钱吗?”少年声音低沉,颇有几分好奇。
“缺,很缺。”
少年沉默着没说话,俨然将陆眠的话记在心里。
“昨夜你去哪了?便寻不得你的身影。”天道经常替陆眠抄书,字迹与她无二,昨夜寻他做作业呢。
少年犹豫一瞬,到底没说实话:“上界有事,耽搁了。”
陆眠这才没多问。
下午时,陆家开始清点行李。
陆眠明日启程出发。
谢玉舟此行要去梵国,靖西王夫妇放不下,亲自登门。
屋内。
“玉舟生来有佛缘,本王终日提心吊胆,唯恐他想不开剃度出家。梵国乃佛的国度,本王实在放心不下……”
靖西王知晓儿子与眠眠关系极好,劝不了儿子,便来劝陆家人。
希望陆家人能帮着劝一劝。
靖西王妃捏着手帕擦眼泪:“他如今年岁渐长,再等几年就能说一门媳妇继承家业。我也不必日日担忧他……”
“他从出生,就被老和尚预言是佛门中人。我这日日吃不好睡不好,一颗心全挂在他身上。许夫人,您也只做母亲的,想必明白我的心情。”她拉着许夫人的手暗自神伤。
“劳烦许夫人帮忙劝一劝。”
门外。
谢玉舟把玩着手中玉佩,这是靖西王府传家玉佩。
他手中还牵着个光头娃娃。
他是靖西王幼子,还不足两岁,但说话早,颇为伶俐。
此刻他奶声奶气道:“大哥,可以把你的玉给阿竹吗?阿竹好喜欢……”
甚至忍不住伸手把玩玉佩。
“父王说,这玉佩是当年先皇赏的。将来就是咱家传家宝……爹娘传给了我。不能给你。”
“不过,若是你肯当和尚,我就送给你如何?”谢玉舟嘿嘿一笑,咧嘴看着他。
阿竹将脑袋一偏:“才不。”
“娘说,剃度后就不能娶媳妇儿。”
谢玉舟撇撇嘴:“那我不能给你。”
谢玉竹急了:“那等你死了能给我吗?”
谢玉舟气得狠狠在他屁股拍了一巴掌:“你个狗东西,还敢盼我死?老子可是你亲哥!!”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狗……”阿竹又气又怒,刚长齐的白生生的牙齿狠狠咬着。
“你个狗娘养的!怎么和哥哥说话呢?”
“你才是狗娘养的!!”小阿竹气得面红耳赤,说话极其伶俐。
原本,他说话结巴,靖西王还请了太医治疗。
可自从长兄回来,他这嘴皮子越发利索,不药而愈。
门外两人越吵越大声,靖西王听得骂声慌忙出来。
听得两人一口一句狗娘养的,额间青筋一跳一跳的。
眼看着老二也要被带歪,扭头大喊。
“本王反悔了!!让他走,让他走!谁都不许拦!!今日叨扰许夫人,就当我们从未来过!!”说完,抱着谢玉竹夺门而出。
谢玉舟眨巴眨巴眼睛,迷茫的问眠眠:“我父王咋了?”
“昨夜还说不允许我来陆家找你呢。”深怕陆眠把他带到梵国剃度当和尚。
此刻,他爹落荒而逃,直接将他扔在陆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谢玉舟百思不得其解。
昨夜他想翻墙出来,墙外将士彻夜蹲守,不许他出门。
他想钻狗洞,狗洞都堵了。
此刻,他拔腿追爹,结果靖西王一家跑的飞快。
等谢玉舟回到靖西王府时,大门没开,角门丢出个包裹,随即猛地关上门。
“世子爷,王爷说已经给您备好盘缠,今夜就去陆家住着。”丫鬟隔着门嘱咐。
谢玉舟?!!
“我父王被人夺舍了吗?不对啊,夺舍眠眠一眼就能看出来。”
“算了,想不通的事就拉倒。凭白费我精力……”谢玉舟脑子里有很多问号,但他半点不纠结,从不内耗的人生!
当即背着包裹就去寻眠眠。
陆眠紧张兮兮的关上门,搓着小手手为满屋金银震惊。
是的,满屋金银。
傍晚还未点灯,照的屋内都在闪光。
陆眠趴在地上,打开一个灰扑扑的箱子:“哇,这一箱全是金子!!我的我的,全都是我的!”
又打开一个箱子:“这箱是首饰……”里边有金簪有玉石还有许多深海珍珠。
价值连城的宝贝,如同破烂一般堆在一起。
随后又打开几个木箱,箱内皆是各种奇珍异宝,甚至极其有年代感。
箱子灰扑扑的,四周还有许多泥巴。
陆眠用手一捏,箱子有些湿润,仿佛被腐蚀。
“哇!!发财了发财了,再也不缺钱了!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银钱?你不会杀人越货吧?你可是天道,不能无故沾惹人命,会被牵扯上因果!”
“浊气本就对你影响极大,我可不想你再次崩塌。下次可没人捞你!”陆眠小脸一变,攥着他的手就问。
少年抿着唇露出几分浅笑:“没杀人,也没越货。”
“都不曾有人见过我。”
他双眼清澈,亮晶晶的看着陆眠:“你别担心,我养你。”
陆眠这才松口气,没偷没抢就好。
“这是什么?瞧着颇为精致……”陆眠捏着一块手指大的玉蝉。
玉蝉浸润着几分绿意,背后翅膀薄如蝉翼,仿佛真正的蝉。
“传闻北昭皇室曾有一只玉蝉,可惜几百年前流失,也不知去了哪里。眠眠还未见过呢……”
“想来,定比不上这只。”陆眠拎着手中,喜爱不已。
“等会拿给娘瞧瞧。”陆眠藏在怀中。
又撅着屁股趴在箱子里找了许久,又从中摸出颗金牙,陆眠一边看一边笑:“哈哈哈哈,像真牙耶……”
少年杵着下巴蹲在她身边:“喜欢吗?”
陆眠脑袋点个不停:“喜欢喜欢,太喜欢啦。”
“我要拿给爹爹娘亲看看……等我老到牙齿掉光,我也要镶金牙!!”小姑娘一手捏着金牙,一手捏着玉蝉往外院跑去。
此刻天色已黑,四处点起灯。
可陆眠跑到外院,才发觉外院出奇的安静。
“爹爹?娘亲?善善……”陆眠大声喊道。
丫鬟脚步匆匆的出来禀报,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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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快去看看吧!许家出事了!方才夫人和将军已经急匆匆回家,听说许太傅气得晕死过去……”
陆眠一听,咯噔一声。
外祖母寿元已尽,是骗了陆信承得来的寿元。难道出现意外?
陆眠带着少年脚步匆匆的出门。
“夫人在城外长寿园。”丫鬟高声喊道。
幸好傍晚路上人少,马路一路疾驰,匆忙出城。城门口竟排起长队,出城的马车极多……
“今日怎么回事?这都快闭城门,怎么都往城外赶?”陆眠听得外边有人议论。
“长寿园出了大事,这群世家急疯了。咱们走快些,抄近道去长寿园摆摊。如今天热,咱俩卖凉茶必定红火。”小摊贩急匆匆出城。
城门口堵了好一会儿,马车又疾驰一个多时辰才到长寿园。
长寿园是一片陵园,隔壁便是皇陵。
皇陵需要勘测风水,钦天监挑了许久才定下皇陵的位置。世家们便在四周寻了块宝地,将祖陵建在此处。
久而久之,此处便取名长寿园。
陆眠刚下马车,就听得四周传来压抑的哭声。
什么周大人李大人王大人萧大人,此刻全都白着脸下马车,相互之间来不及行礼。
“陵园恐怕出了大事。”玉书满脸惊悚。
陆眠一语不发,担忧外祖一家,便朝许家陵园跑去。
沿途怒骂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诰命老妇人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平素最讲究身份的老人,形同泼妇一般骂街:“哪个杀千刀的盗墓贼,把老祖宗的坟刨了啊!”
“该死的狗东西,穷的连死人钱都挣?”
“老祖宗,是后辈子孙无能,让您受委屈,让您家都被偷了。”老大人们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一边骂一边哭。
陆眠瞧见母亲时,许清芷正低头擦泪呢。
大舅舅扶着几乎晕过去的外祖母。
二舅舅三舅舅正跪在地上,给满脸怒意,大喘气的许太傅喂药顺气。
“爹,别急,老祖宗尸骨还在,尸骨都在呢。小贼只偷了银钱……”
“爹,陵墓毁了咱重修就是。您若是出事,咱们许家可就倒了……”几个舅舅深怕老父亲活活气死。
许太傅躺下好一会,这一口气才顺下去。
嘴皮都气得发白。
“竖子,竖子,敢挖我许家坟墓。”说完还捂着额头,急气攻心,头晕。
“连棺材盖都敢揭开,老祖宗受委屈了。”许太傅直咬牙,一双眼满是血丝。
陆眠见两老伤心,乖巧的上前给两人拍背。
“先将尸骨收殓,寻个吉日再重新下葬。”许太傅无力的摆手。
若寻到小贼,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外祖,别生气啦。眠眠给你看个好东西……”陆眠不由翻兜兜想要哄长辈开心。
小孩子行事便是如此,亲人不开心,便想要拿喜欢的宝贝哄着。以为也跟自己一般……
她手中攥着金牙,还未打开呢。
便见家仆收殓完尸骨,过来回话。
“老太爷,老祖宗口中的金牙都被掰走,可要再重新制一颗金牙补上?”
陆眠一颤,手中握着的金牙差点掉下来。
她转过头,惊悚的看着少年。
你,你……
你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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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太傅颤巍巍的直起身:“查,给老夫狠狠的查!到底是谁,挖我许家祖坟,若让我知道,定叫他生不如死!”
许清芷低头拭泪,急忙跟着几个嫂子收殓老祖宗尸骨。
“随葬品全没了。”
“好在没动尸骨。”嫂子们不由叹气。
陆眠默默将金牙藏进空间,再不敢拿出来。
“对了,眠眠你说给外祖看什么来着?”许太傅想起方才眠眠所说,眼睛盯着陵墓,嘴巴问陆眠。
陆眠小脸略有些惊慌,此刻许太傅若是回头,便能看见外孙女心虚的表情。
“啊?哦,眠眠没带出来。晚些差人送到府上……”
老太傅沉着脸点头。
“丧尽天良的东西,随葬品也敢偷,我倒要看看,从哪里流落出来。”
天道面不改色问道:“已经被拿走,还能找到?”
许清芷扶着哭到晕厥的老太太:“随葬品上都有各府标记,对方既然敢偷,必定是缺钱。一旦使用,总归寻到踪迹的。”
天道???
平静的脸上有几分懵逼。
他顿了顿,拉着眠眠站到角落,少年小心翼翼的问:“活人的东西,你不让我动。”
“死人的也不能动吗?”
“凡间有句话叫人死如灯灭,魂归冥界,随葬品便是无主之物。不能拿吗?”
陆眠傻眼的看着他,咱就是说,我也不是啥好人。
当年养弟子,穷困潦倒时也掘过坟。
但你踏马不能掘我家的啊!!
“呃,凡人将祖坟看的极重。挖人祖坟,犹如杀人父母。大抵……是要不死不休的。”
此话一出,少年总是冷静的双眸,瞪得极大。
他嘴皮子颤抖着看向许清芷,看向许家人……
仿佛如遭重击。
不死不休???完蛋,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刻已是深夜,整个长寿园灯火通明,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一会儿,便听得哒哒的马蹄声靠近。
“怎么回事?有军队过来?”许太傅刚要差人去打听消息,就听得外围传来哄闹声。
许家人祖坟在最里边,此刻颇有些焦急。
很快,便有小厮一边跑一边喊:“隔壁皇陵被盗,陛下深夜出京,大人,速速去皇陵!”
“皇陵被盗,陛下深夜出宫,请众位大人速速前去皇陵。”
许太傅惊的面色苍白,当即道:“芷娘,老祖尸骨暂且由你们收敛。待重新看吉日再次下葬。”说完,老太傅便带着儿子们前去皇陵。
陆砚书陆尚元亦是往皇陵而去。
陆眠站在最后头,她面带惊恐的看着少年:“你还偷皇陵了??”
少年望着天:“那里钱最多……”
陆眠都快哭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咱也要偷……远点的啊。算了,你没经验,也不怪你……”陆眠当即跟在众人身后。
长寿园本就在皇陵边缘,距离不远,一炷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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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园陵墓外表有破损,好歹能看出点东西。
但皇陵,从外表看去,并未有丝毫异样。
宣平帝双目通红,高高在上的帝王浑身都在抖。他镇定道:“打开皇陵,速速去查探。”
众人面面相觑,陛下怎么知道皇陵被盗?
可让人惊悚的是,守陵人哭着回来,倒在地上:“陛下,皇陵真的被盗了!里边的金砖银石,统统被盗!”
皇帝噗通一声,跪在皇陵。
“惊扰众位先祖皇帝,是朕之过……”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
守陵的臣子已经满头大汗,浑身瘫软在地上:“陛下,臣彻夜守在皇陵,没有听见半点动静啊……”
“而且皇陵外表完整,完全没有被挖掘的迹象。陛下,求陛下饶命。”守陵人委屈万分,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若不是皇帝突然带人来皇陵,他甚至不知道,皇陵底部已经被掏空。
宣平帝本不是个残暴弑杀的皇帝,此刻虽生气,倒也不曾迁怒底下臣子。
“罢了,你起来吧。与你无关。”皇帝按着眉心。
许太傅忍不住问道:“陛下,您怎么知道皇陵被盗?”
许家发现祖坟被盗,是因为小贼盗的太狠,祖坟坍塌了。
但皇陵外表毫无异样。
宣平帝抿着唇:“方才小憩,先祖皇帝托梦,让朕给他烧几件衣裳。”
许太傅一愣:“烧……烧几件衣裳?”
旁边陆砚书淡淡道:“臣记得,先祖皇帝下葬时穿着金缕玉衣。口中含着玉蝉……脚下穿着玉靴。”
朝臣惊愕的看着皇陵。
不会吧??
饶是陆眠,都忍不住瑟缩着脑袋。那件金缕玉衣,她还挺喜欢来着……
兜里的玉蝉,瞬间扔进空间,再不敢拿出来。
宣平帝气血上涌,好悬才没晕过去。
“开皇陵!”
所有人纷纷跪倒在地:“惊扰众位先祖长眠,臣罪该万死。”
随着皇陵打开,众人面上的表情一阵阵裂开。
“以前,内墙是不是用刷了金粉,在夜明珠的映照下,还会发光来着?”有个臣子问道。
如今呢……
墙上的夜明珠没了,刷过金粉的墙面,被狠狠刮下来一层。
瞧着,很是落魄。
宣平帝心尖尖发颤,一步步下台阶入了皇陵内部。
原本陪葬物堆满的皇陵,现在空落落的。
几人合力才推开石棺,宣平帝靠近一看……
果然……
先祖头上镶嵌着黄金和宝石的王冠没了。
身上金缕玉衣没了。
脚下玉靴没了。
“难怪先祖冷,让陛下烧几件衣裳过去……”只怕在冥界裸奔!
北昭盛行厚葬,众位世家以及皇室更是其中佼佼者。
葬礼甚至形成攀比之风。
这下,当头棒喝。
“陛下,此事不能善了。小贼胆大妄为,窃取皇陵陪葬品,定要将其捉拿归案,诛他九族!以儆效尤!”有朝臣跪下请陛下彻查。
没一会儿,被盗的众位老臣皆跪倒在地。
宣平帝却是神色晦暗。
“皇陵外部毫无异样,能从内部拿走陪葬品的,必定不是凡人。”
先祖托梦时,眼中难掩惊恐。
他虽不知谁拿走陪葬品,但皇陵中残存的威压让他恐惧。
宣平帝心中琢磨,估摸着有大妖出没!
总不能,是神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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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听先祖托梦,如今三界孕育出一只大妖,名为七绝。”
“七绝乃浊气汇聚而成的邪祟。浊气灌入凡间,邪祟肆虐,冥界也因此戒严。”
“甚至上界,都受了影响。”
宣平帝本就为凡间妖邪肆虐而忧心,如今更是担忧。
朝臣一听,心头霎时一沉。
“难道三界就没有法子与七绝抗衡吗?”镇国公老大人说话透着几分杀气。
容家陵墓也被掘了,镇国公本在家哄孙子,此刻匆忙前来。
“朕问过先祖,七绝已经投入轮回,只怕要在凡间兴起腥风血雨。只盼能安然度过这一劫……”这也是宣平帝推举女学的原因。
凡间势弱,势必要努力修行,尽量自保。
但修行一途极其艰难,若无师父引导,若走火入魔,弊大于利。
而女学中有修行术法的课程。
眠眠请来的夫子,必定不会差。
“罢了,多说无益。反倒徒增忧思。”
“此事暂且不要外传,以免引起恐慌。”宣平帝当即下令,百姓安稳才是大事。
“凡间尚且没有自保之力,莫要引起七绝魔头的注意。他若针对凡间,凡间只怕见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宣平帝无奈,皇陵被盗,实乃奇耻大辱,偏生还不敢将其捉拿归案。
更令宣平帝恐慌的是,上次浊气倒灌入凡间。
他开坛求神界救命,但神界,毫无反应。
他事后与周围几国联系,竟都不曾收到神明回应。
他不曾告诉任何人,害怕引起凡间动荡。
他当时脑子里甚至萌生出一种离奇的想法。
神明,是不是放弃了凡间?为何对凡间毫无回应?当时若无北昭之心,恐怕凡间早已成为一片炼狱。整个凡间,都将会消失。
他无凭无据,只是猜测,自然不敢说出口。只是,此事一直悬在他头顶,深怕会化作大刀,重击凡间。
他心中,对神少了几分尊敬。
多了些迟疑。
只暗暗的想尽法子让凡人能有自保之力。凡间各国军队,早已偷偷修行术法。
朝臣心头憋屈,但想起七绝的存在,令冥界恐慌戒严,上界都毫无法子,他们只得作罢。
只心里将七绝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眠一脸懵逼,七绝???
她拉了拉少年的衣袖:“七绝给你背锅了!”
少年双手单手背在身后,轻咳一声,尴尬不已。若是细看,白净的耳朵早已泛红。
“反正七绝也不是好东西,就让他背锅吧。”陆眠蹲在地上碎碎念。
此次陵墓被盗,宣平帝以及众朝臣生生咽下这口气。
“让钦天监寻吉日重新为祖先们下葬吧。”宣平帝摆摆手,朝陵墓外走去。
“陛下,那随葬品?”礼部官员问道。
宣平帝背对着他们,脸都快狰狞,国库哪还有好东西陪葬?他都快气哭了……
“老祖宗们不在乎这些东西,多做两件衣裳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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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陪葬品,什么金缕玉衣,通通不要!
朝臣对视一眼,当即吩咐家丁:“吩咐下去,不可再备陪葬品,简单收殓重新下葬。”
总不好越过皇陵各位老祖先的。
谁也不知道,从此以后,北昭厚葬攀比之风就此断绝。
众人骂骂咧咧回城,陆眠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
镇国公夫妇知晓善善要出远门,这几日也在府中小住。
许清芷当即命人准备夜宵,奔波一夜,着实劳累。
“夫人放心,府中已经备下吃食。奴婢便让人传膳吧……”青鸢临出门时,就让人在灶上准备夜宵,主子们回来必定要用。
此刻正巧用上。
许清芷疲惫的点头,众多丫鬟,唯独青鸢最得她喜爱。
“善善可睡下?”她见镇国公二老惦记,便问丫鬟。
“还不曾呢,今儿主子们都不在家,善善小少爷闹了好几次。奴婢抱他来见见……估摸着没见着爹娘,心慌呢。”
没一会儿,奶娘便抱着善善出来。
容家祖坟被掘,镇国公耷拉着脸,瞧见心爱的小孙子才笑眯眯的迎上前。
“快给祖父抱抱……”镇国公多年才盼来这么一个小孙子,疼到骨子里。
两老抱着善善不忍放手。
待用完膳,善善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眼睛,才被奶娘抱回房。
陆眠坐在床上,幽幽的叹气。
看着天道的眼神满是哀怨。
“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我偷一堆见不得光的东西,合着你也偷一堆见不得光的东西。
哎……
少年满脸愧疚:“我……我重新给你找点?”
陆眠满脸惊恐:“不必不必,算了吧!!求求了……”
“真的不必盗墓养我!!”
还偷我自家的墓,我怕被爹娘外祖打死!
“以后就算牙齿掉光,我也不镶金牙,绝对不镶金牙!!”她摸着白生生的小牙齿,小声的发誓。
死了都要被撬掉牙齿,真的好惨。
她哀怨的抱着一箱一箱金银财宝,欲哭无泪。
富了,又好像没富。
门外,烛墨偷偷和阿梧碎碎念:“我觉得眠眠和那个少年,有点配……”
阿梧无语的看着她:“眠眠才多大,配什么配……你以为跟你似的,满脑子情情爱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烛墨挠挠头:“他俩身上有种偷感,挺配的。”
阿梧??
“你少说话吧,那少年不是好惹的,我怕你怎么死都不知道。”阿梧白他一眼,才回房睡觉。
深夜,万籁俱寂。
善善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自从女学建成,他这几日着实睡了个好觉。梦里不再鬼哭狼嚎,也没有冤魂缠绕,连带着他心情都不再暴躁。
只是,今夜有点不太平。
睡梦中……
四面八方涌来无数谩骂声,小脸瞬间扭曲成一团,他捂住脑袋试图将声音隔绝在外。
“你这该死的邪祟,掘我家祖坟,你不得好死!”
“畜生,畜生,死人钱你都偷!”
“邪祟就是邪祟,好的不学,学盗墓!”耳边充斥着无数骂声,仿佛有母亲?有外祖?还有最爱他的祖父……还有许多见过的叔叔伯伯。
善善额头布满冷汗,紧闭着眼睛不由挣扎……
踹开锦被,衣裳微微掀开,背上露出几条狰狞的鞭痕。
他直直的从床上坐起来。
“窝……窝没有!!”小邪祟撕心裂肺的大喊,声音还带着哭腔,委屈的直落泪。
我没偷!
我到底偷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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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起来时眉宇含笑,格外开心。
“公主今儿可是有什么好事,瞧着心情极好。”玉书不由笑问。
陆眠嘿嘿一笑:“我要成小富婆咯。”
睡一觉起来,神清气爽,她突的想到个法子。空间里宝贝不敢动,但金银可以融啊!
她连夜将小天道赶走,融金银去了。
陆眠今日要出发,府中早膳格外丰盛。还有一部分是许清芷亲自下厨所做。
女学离不开人,此次她要留在北昭。
“善善怎么蔫哒哒的?他舍不得母亲吗?”陆眠双手捧着小碗,见善善神情怏怏的,不由问道。
善善坐在小椅子上,正好在陆眠和容澈的中间。
“听着声音也不对劲,都沙哑了。”
奶娘满脸愁容:“昨夜小公子被梦靥着了,数次从梦中哭醒。一直迷迷糊糊喊着什么头啊偷什么的。”九个多月的孩子,吐字本就不清晰。
善善说话还算早的。
“可能要离家,心慌吧。”容澈坐在主位上,眼眶红红的。
儿女要离家,他这当父亲的,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儿。
芷娘幽幽的看他一眼,你这一哭,我倒不好意思抹眼泪了。
陆眠狠狠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碗。
眼睛看了眼善善,善善顿了顿,便颤巍巍的捧着杯茶递给姐姐。
看的众人无奈失笑:“小少爷对姐姐真好。”
容澈心里又酸又涩:“我还没喝过儿子倒的茶呢……”
瞥一眼善善,又瞥一眼善善……
容澈咬着牙:“小没良心的,担忧你出院门,你爹整宿都没睡……”越说心里越委屈。
他这儿子,对谁都冷淡的模样,唯独对眠眠殷勤。
他这心里酸涩的不行。
待早膳用完,善善从桌上拿了个茶杯握在手上把玩。
众人忙着将行李搬上车,奶娘便将他抱到榻上,收拾他路上要用的随身物品。
马车停在陆家门外,容澈红着眼睛来抱儿子。
便将他坐在榻上,双手捧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过来。
“哎哟,我的乖儿子……”容澈急忙快走两步,上前接过茶。
大老爷们眼泪差点落下来。
善善出生时,芷娘差点丢了命。那时又得知他是邪祟转世,生来嗜杀,性子暴虐。
他这心里总亲近不起来。
深怕倾注太多的心血,将来孩子残暴无度,他下不去手。
可随着孩子长大,看着那张自己与芷娘相似的脸庞,他一日比一日喜爱起来。
心中也越发惶恐,只盼他能做个心慈之人。
“儿啊,定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平日爹娘舍不得揍你,但眠眠是真会下死手的。多听话,少挨打。”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脸面这等东西是可不要的。”
“脸皮厚,才有福气。”
“你知道吧?世人都说你娘福气好,儿女争气。其实啊……”
“福气最好的是我。”
“你看看,你爹从一个光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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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成人生赢家了!”
“当年我上门,满京怒骂我没骨气。作为镇国公独子去上门,哧……当年骂我最凶,现在整日羡慕嫉妒恨的就是他们。”芷娘让善善姓容,更是让一群人嫉妒的眼红。
“你小子脸皮厚点,在姐姐面前殷勤点。脸面这种东西,扔了就是。”容澈是过来人,认真给儿子灌输他的幸福法则。
主打的就是不要脸。
说完,还得意的挑眉:“你爹我啊,就是好命。这辈子夫凭妻贵。”
没一会儿,芷娘便红着眼睛入门。
谢玉舟因着早早被赶出王府,此刻已经坐在马车上。
烛墨小心翼翼的扶着阿梧,阿梧没好气的将他手拍开:“才怀孕两个月,没这么娇气。”甚至没显怀,感受不到胎动呢。
烛墨也不生气:“小心为好。”
“我已经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软垫,又在底部加了减震的阵法,绝不会苦了你和孩子。”
阿梧微垂着眸,垂在一侧的手微微收紧。
她状似无意道:“听眠眠说,你曾与凤族有过一段婚姻?”
烛墨浑身猛地绷紧,面上露出几分紧张,语气急促的解释:“阿梧,你别多想。我与凤族公主乃两族联姻,我于她并无任何感情。”他语气甚至露出几分厌恶。
“是她死乞白赖呆在龙族不肯离开。我与她清清白白……我心中只有你,与我们的孩子。”
阿梧深吸一口气,笑着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生气。”
“我只是觉得,你若不爱对方,不如回去趁早与她和离。免得耽误对方姑娘……”
烛墨犹豫一瞬,摇了摇头。
“阿梧,我拿了她的聘礼,聘礼已经被龙族所用,我还不了。”
“后来,我曾写明原因,告知凤族。但凤族丢了这么大的脸,不愿吃这么大的闷亏。要我三拜九叩去凤族认错,还要还上聘礼,才愿和离。”
“小爷是龙族太子,怎能给凤族磕头认错!否则,全三界还当我怕了她!”
“我可丢不起这么大的脸。”
阿梧紧握的拳头松开,眼底的挣扎渐渐散开。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他:“好。”
眼底压着一股冷意,原来你也知丢脸?
你大婚当日,将我一人丢在三界宾客面前,任凭我被众人指指点点。那时,即便内心强大的凤梧,都差点当场疯魔。
烛墨面带歉意的看着她,眼底柔情毫不掩饰。
“她占着正妻位置,让我妻阿梧受委屈了……”
“阿梧放心,此生我只认你一人为妻。违背此誓,便天打雷劈。”
阿梧笑笑,待他说完,才伸手捂住嘴。
“别胡说八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信你……定能给我与孩子幸福。”
“嗯,待忙完这阵,我便带你回龙族。”
“你怀上龙族子嗣,那群老龙不知道多开心呢。”到时,即便有凤族压着,他也能让阿梧进门。
阿梧抚着肚子,嘴角勾着一抹浅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待孩子生下再回吧……”眼底的迟疑与犹豫,丝毫不见踪影。
烛墨反倒觉得,妻子对他越发温柔了。
凡间总说,三年之痛,七年之痒。
他反倒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爱阿梧。
“阿梧,你去马车上歇着。”
烛墨抚着阿梧上了马车,马车内还支了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瓜果点心。软垫坐着半点不累,软软的,舒坦极了。
阿蛮低声道:“姐夫待阿梧姐姐真好。”
待烛墨离开,阿梧才斜躺在软垫上,轻声道:“阿蛮,姐姐教你一句话……”
“同情男人会变得不幸。”
阿蛮一怔,不由点头:“确实。许夫人一婚遇到渣男,差点连儿女都搭上去。”
“我娘遇到晏清仙尊,一直等到死。”
“婚姻就像一场豪赌。”
阿梧轻笑着道:“是啊,离开男人又不是活不了,为什么要赌上一切呢。”
她啊,差点对他心软。
屋内。
容澈抱着一杯茶哭的双眸通红:“芷娘,善善对我真好……”
“他知道心疼父亲,都会给父亲倒茶了。”
“你瞧瞧,这茶金黄清透,泡的极好。”
“善善还年幼,便要离家远去,回来时也不知能不能记得爹娘……”
他又拉着眠眠,小心翼翼的给儿子说好话。
“眠眠,善善还年幼,若哪里做得不对,你好生教导。但……但莫要伤了他。”最终没忍住,求眠眠手下留情。
抽噎着喝了口茶,味道怪怪的,不像龙井?难道是碧螺春?也不大像……
他砸吧砸吧嘴,只觉对儿子的爱达到巅峰。
一边落泪,一边将清茶一饮而尽。
刚喝完,便见奶娘将善善的随身之物过来。听得容澈此话一怔:“哪里来的茶?”
“少爷年幼,害怕被茶水烫着,茶壶都放在外间的。”
“他怎么倒的茶?”奶娘一脸狐疑。
丫鬟亦是回道:“少爷一直在榻上,并未出去。不过,他方才躲在角落,不知做了什么……”
容澈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踏步走到榻前,将榻上遮遮掩掩的小锦被推开。
便见榻上一团湿乎乎的印记。
奶娘轻嗅,不由失笑:“小少爷尿床了……”说完,语气一顿。
众人皆是满脸惊恐的看向容澈。
容澈一声暴喝:“容向善,你往哪里躲!!”大手一指,容向善正快速往门口爬去。
已经快爬出门槛。
方才还请眠眠手下留情的容澈,此刻单手将他拎起来,在他屁股上狠狠一巴掌。
怒容满面的容澈,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臭小子!!
居然给亲爹喝尿!
“眠眠,方才爹爹喝尿上了头,说过的话你别信。”容澈紧急撤回求情,火上浇油。
“小树不修不直溜,孩子不打不成材,打!狠狠的打!”
“只要打不死,往死里打。”这狗东西,九个月就敢给爹喝尿!!
容澈越想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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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善善屁股挨了一巴掌,没一会儿便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奶娘和伺候的丫鬟看的眼眶发红,却只能紧闭着嘴不敢求情。
“知错没?”容澈瞪着眼看向他。
奶娘偷偷道:“快点头呀,小少爷,快点头,认个错儿。”
善善瞥他爹一眼,倔强的将脑袋转向另一侧。
陆眠坐在椅子上,清了清嗓子。
小善善浑身一哆嗦,脑袋狂点:“错……错……”
容澈……
心里好堵好难受……
芷娘没好气的看他,领兵时令敌人闻风丧胆。盔甲一脱,夜里抱着她哭的嗷嗷的……
谁信呐!
“路上一切小心,忙完便早早归家。娘只盼你能平平安安的……”许清芷抱了抱女儿,心中很是酸涩。
自从北昭之心与凡间融合,成为凡间屏障后,她便很少能听到眠眠心声。
偶尔也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她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
曾经能听到,说明心脏虽遗失,但始终是她的一部分。
如今,心脏已经完全脱离她,再无回来的可能。
“娘放心,眠眠寻到答案便回家。”她的弟子,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许清芷将眠眠一路送到门外。
“放她去吧,自从眠眠回来后,民间百姓便时常说,有神明入梦。”容澈揽着芷娘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神明入梦,以时空之神,司法之神,幸运之神等几位神明,犯下重罪为由,剔除神籍,削去神格。不可再为他们立像,不可再建庙,不可再赠香火。民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近来,他们的神庙被毁,神像被推倒,眠眠心里憋着难受。”
容澈没说的是,那几个弟子,恐怕状态也极差。
“若不是凡间毫无自保之力,恐怕眠眠早已离开。”容澈跟着眠眠,也揣摩出神界的心思,神界已经放弃了凡间。
但他不敢说出口,百姓恐慌不安,有害无益。他只能帮着皇帝大肆推行凡间修行之道。
马车刚离开不久,便听门房禀报:“夫人,老爷,公主请的修士到了。”
容澈急忙带着众人出门相迎。
他原以为是万剑宗弟子,可来的一行人,似乎……不像剑修。
宣平帝听得消息,虽不曾亲迎,倒也赐下不少好东西给陆家,让陆家代为安置众位修士。
城外。
“你给女学请的修士是万剑宗弟子吗?”追风从马车上跳下来。
如今盛禾,宗白几人神格已失,已是凡人之身,进不得空间。陆眠便将其藏在马车,一同前去梵国。
空间内灵气重,但时间流逝也快。
陆眠蹲在河边洗手,满手淤泥。
她摇摇头:“万剑宗如今无人能鼎立门户,若再抽出精英弟子,万剑宗岌岌可危。”
追风见她不想说,倒也不再问。
“对了,我瞧着阿梧有点不对劲……你不要告诉那头蠢龙。他现在跟中了邪似的,听不得媳妇儿任何坏话。”追风旁观者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阿梧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特意迎合蠢龙。她所有的一切,都极合蠢龙的喜好。”蠢龙越陷越深。
还整日嘲笑追风千年老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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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根就不在意,压根没注意。”
“不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冷了有人做衣裳,热了有人打扇子,饿了有人做饭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身修为,不怕冷热不怕饿。”
“真要缺做饭,请个小丫鬟伺候不就行么?对吧眠眠?”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才不羡慕他。”追风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说完,扭头就往马车旁走去。
一转身,就见阿梧垫着脚给烛墨擦额间滚落的汗珠:“你是龙族,喜冷不喜热,我做了些鸡丝凉面,这个季节吃着极其可口。等会你吃点……”
追风顿时转头,蹲在陆眠面前:“呃……眠眠,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尚未婚配的小姐姐啊?”
陆眠目光呆滞的看着他。
方才,你还义正言辞的说单身好呢!!
追风摸着后脑勺:“似乎也挺好的嘛。”
陆眠瞥他一眼:“你再等等,等他把娃生下来再决定。”追风倒也不急,点头应下。
待略做休整后便再次出发。
沿途风景极佳,但谁也不曾停下驻足。
傍晚,烛墨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眉头轻蹙:“夜里瞧着要下大雨,不如寻个破庙歇息一晚。太过辛劳,也怕几位大人吃不消。”
他指的是宗白几人。
烛墨如今被神界通缉,他可不敢贸然现出原形。
“这附近没瞧见破庙,倒有个小村庄。不如去借宿一夜?”追风打探回来道。
众人点点头,便一路朝村子而去。
众人已经赶路几日,此处颇为偏僻,似乎很少有外人进入。
瞧见军队带着马车入村,当即便有人去请村长。
村长瞧着颇有几分年迈,但精神头极好。房屋两侧有孩童露出个脑袋,似乎在好奇的观察外人。
“村长打扰了。天色渐晚,又有大雨将至,可否在贵宝地借住一夜?若有闲置房屋便更好了。”追风上前说道,又递上个钱袋。
村长惊了一下,想要将钱袋推回去。
可钱袋意想不到的分量,让他动作一顿。村子本就穷,他只能惭愧的将银钱收下。
“客气了,贵人您只管进村便是。祠堂旁有空屋子,您尽管住。”
“村子里有新鲜瓜果,贵人若不嫌弃,等会给您送些来。”村长隐隐看了眼众人,瞧着贵气逼人,周遭护卫更是杀气凛然,心中便多了些敬畏。
“多谢村长。”追风点点头。
进村时,时常有些胆大的孩童围着跑来跑去。
只大部分都是男童,只有几个女童远远看着,神色胆怯,并不敢靠近。
“招娣还不快滚回来烧火!你死哪里去了?丧门星的东西,克死你父亲,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远处似乎传来老太太的谩骂声,人群中一个瘦骨伶仃的小姑娘瑟缩着头,扭头大喊。
“来了,祖母我回来了。”她眼神看着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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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小姑娘生的这般好看,打扮的这般漂亮呢,仿佛所有人都围着她,像是天边不可触碰的明月。
她不需要做饭洗衣吗?
不需要捡柴火吗?
招娣远远看着,脚步匆匆的往家里跑。
善善趴在奶娘肩膀,听得招娣,耳朵微动。
转过脑袋朝那小姑娘看去,但小姑娘已经走远,并未看清。
村长听得此话脸色一沉,扬声喊道:“王家的,还记不记得你儿子怎么死的?嘴巴再胡说八道,当心遭报应!你若再打孩子,你王家就该绝后了!招娣可是你家唯一的血脉!”
骂骂咧咧的声音顿时一静,没一会儿,便化作呜咽的哭声。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贵人面前,村长有些尴尬。
“乡下老太太,头发长见识短。让贵人见笑了。”说着便打开屋门,房子倒不错,只是有些灰尘和蛛网。
玉书玉琴很快便上手打扫,没一会便干干净净。
“方才骂人的老太太,为什么说小姑娘克死父亲?难道,她那么小,还能杀人?”烛墨好奇,随口问道。
村长面色微变,但村里流言蜚语极多,他也瞒不住,倒不如自己解释。
“此事,说起来倒是一桩悬案。”
“王家男人夜里被人剁下脑袋,血溅三尺,屋内又不曾见到凶手。报了官,可府衙查不出丝毫踪迹。”
“村里就开始谣传,是王家死去那几个女儿来报仇。还说什么当夜听到他家有婴儿哭声……”
“闹得沸沸扬扬……”
村长没说几句,便匆匆告辞:“京城已经下达旨意,要让村里小姑娘去女学。我还得回去商议,明日好送孩子去镇上。”
说完就匆匆离开。
没一会儿,谢玉舟才撇着嘴进门。
“还以为小村子民风淳朴呢,合着是穷乡僻壤出刁民!”
谢玉舟呸了一声。
他方才揣着一兜糖在村里转悠了一圈,他又生的憨厚模样,倒也无人防备他。
“呸,那村长没说王家生了五个闺女吧?大闺女刚及笄就早早换彩礼,嫁了个鳏夫,被磋磨至死。”
“二闺女八岁那年,游方老道说她挡弟弟的路,被亲爹用锄头活活挖死。”
“老道还出了个主意,只要把出生的女婴杀死,就不敢再有女儿投胎过来。”
“三姑娘刚出生,就被挖坑活埋。”
“四姑娘用滚烫的开水烫死。”
“五姑娘遗弃婴儿沟。”
“为求个儿子,为了让女儿不敢投胎,投到王家的姑娘都死状凄惨。”
“据说山上有个婴儿沟,白骨森森,骇人的很,不知多少女婴骸骨堆积而成。”
“王家男人死后,村里才不敢虐待姑娘,才有所震慑。”
“投胎到这个村里,姑娘家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镇上办的女学,估摸着他们也不会送姑娘去上学。正想方设法顶替呢。”女孩在这个村里活下来都艰难,怎会有上学的机会?
众人越听越气,玉书玉琴更是气得红了眼睛:“他们还有没有王法!”
陆眠听得那句招娣,就想起被她送入地府的阴魂。
王盼娣?王自珍,这是她家吧。
招娣应当是她妹妹。
也是王家唯一的血脉了。
“有因必有果,他们的报应就是我。”陆眠轻声嘀咕,眼底露出一丝寒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夜里。
陆眠查看了几个弟子的情况:“明日在村里休整一日。脱离冥心魂魄不稳……”
她夜里不曾休息,将灵力渡过去,包裹弟子神魂。
深夜。
宁静的小山村里突然传来女童的啼哭声。
但很快,仿佛被人捂住嘴,声音很快沉寂下去。
陆眠皱着眉头站在门口,追风化作毛茸茸的大狗模样蹲在她脚下。谢玉舟抬起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几人悄悄往隔壁走去。
“烛墨,你在家中看好善善他们。”
他们似乎在祠堂议事。
祠堂内众人压着声音吵架,村长抽着旱烟沉默着坐在上首。
“到底谁出的馊主意,让赔钱货免费入学?她若去上学,谁来做饭洗衣喂猪做家务?”
“宗宝才是咱家的根,凭什么让赔钱货去?”
“我不同意。”
“对,村长,我们不同意!”
“听说书院内不止有大儒免费教书,还有修士教术法,但凡学得一点,将来就是改天换命的日子。这种好事,轮得到赔钱货?她们凭什么?将来嫁出去,就是外人,我可不同意。”众人皆是沉着脸拒绝。
大儒教书,听说外面的读书人为了抢个位置,抢到了上千两。
而修行呢?
他们不敢想。
当初修行术法流传出来时,几乎全民修行。但真正能够冲破桎梏,踏入修行一途的,却寥寥无几。
但凡有一两个,都被官府接走,一步登天。
这种事,他们不敢想。
若真能出一个,那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村都跟着沾光,恐怕在小县城内能横着走。
“可此事是京城来的旨意,若查出来,便是欺瞒圣上的重罪。”村长隐隐迟疑。
“外边读书人打破头都想进去读书,难道真要将这机会送给死丫头?”
“我倒是有个法子。”
“招的是女童,几岁孩童性别难分。只要将咱们家宗宝,天泽扮做女娃不就成了。”
“这可是女学,难道还能脱了裤子检查不成?”
“而且带女孩子去书院,是村长作保。只要咱们全村闭上嘴,孩子们不露馅就成。再说,男娃子精贵的很,难道还真能为了赔钱货伤咱们儿子?”男人一脸理所应当。
“我要入学,我要入学……你们放开我,我要入学……”招娣原本趴在墙角偷听,可瞧见众人要顶替女子名额,当场大哭。
却被人死死捂住嘴,深怕惊醒隔壁借宿的贵人。
几乎全村都聚集在祠堂,此刻王老太太狠狠刮了她一眼:“克死你爹,还想上学,呸。”
“村长,我家没儿娃子,便将招娣的名额卖给村里男娃如何?”
身后年轻妇人咬了咬牙:“娘,招娣是相公唯一的血脉,不如让招娣上学,招娣啪……”
老太太转身狠狠扇她一巴掌,扇的年轻妇人一个踉跄。
生了孩子连月子都没坐一天,她这体质本就虚弱。
“滚!”
“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身看向村长,我只有一个要求,钱得给我!”
村长沉吟片刻,便点了头。
年轻妇人当即泪流满面:“你们这是忤逆圣意,你们凭什么剥夺女孩子的机会?圣上都不介意女子,你们凭什么?”
“我定要给招娣讨个公道。”
她当即迈步便往门外走去。
可村长一个眼神,便有年轻力壮的的男人堵住祠堂大门。
“将她关起来,莫要坏了孩子们入学。”
说完,便将妇人俩关押起来。
夜里,全村未睡。
全都忙着将各家天赐打扮成女孩模样。
第二日,天不见亮,村长便赶着牛车带孩子们进城。
牛车上,坐着几个昂首挺胸的小姑娘。小姑娘们高高在上的看着四周,神色颇有几分倨傲。
招娣背着巨大的背篓,背篓后满满当当的野草将她脊背压弯。
“招娣,你就在家养猪吧。你就配养一辈子猪……你的福气,我替你去享。”
“赔钱货也想学术法,也想跟着大儒读书,做什么美梦呢。”
“村里的贱丫头,都是要卖钱的。”
“等我学本事回来,就让招娣给我当马骑,哈哈哈……”
几个‘女童’得意的挑眉。
刚说完,瞧见祠堂隔壁传来响动。
村长横了牛车上的‘女童’一眼,几人顿时乖乖巧巧端坐在马车上。招娣胸口不断起伏,眼泪汪汪的却不敢落下来。
“招娣,听说今儿女学报名,你怎么不去?”谢玉舟问道。
招娣想要开口,村长立即接话:“家中总要留人做事,招娣家中去了个姐姐。这是她奶奶送来的人……”指了指旁边坐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笑了笑没说话,深怕听出声音上的差别。
“贵人们好好歇息,若启程时直接离开便是,老朽先带孩子去报名。”说完,便赶着牛车离开。
马车上的天赐们,皆是踩着村中女孩鲜血走出的村庄。
大抵怕招娣乱说,村民喊道:“招娣还不快回家,你祖母在叫你。”
招娣却是看着眠眠,看着她漂亮的裙子,干干净净的粉色小鞋子。
村民有几分着急,狠狠瞪了她一眼:“招娣,还不快回去!”
招娣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碰一碰你的小裙子吗?”
说完脸色一红,羞愧的低头:“对对不起……”
眠眠却拉着她满是薄茧的小手:“当然可以。你若是喜欢,我便送你一身如何?”
招娣又是羞愧又是向往,轻轻摸了摸她的裙子很快便收回手:“我手上粗,会刮花你的裙子。我……我不要,我不配。”说完,便急匆匆转身离开。
村民见她没说什么,才偷偷松口气。
陆眠神色晦暗:“准备几身合适的小裙子。”不配?很快,你就配了。
村民翘首以盼,白日里无心做事,在村口徘徊。
他们都明白,女学,将是贫苦人家的改命之路。
直到傍晚,村口才传来牛车吱呀吱呀的声音。
以及伴随着沙哑的哭声。
“他们回来了。”谢玉舟刚进门,陆眠便收回渡灵力的手。
刚说完,村里便传来悲痛欲绝的哭声。
“天杀的,我的乖孙孙啊!!!”妇人一见牛车上的景象,一声凄厉的哭声,便浑身发软坐在地上拍着腿嚎啕大哭。
“我的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宗宝!!”
“天泽……”
牛车下,滴答滴答的血迹蔓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寂静的小山村,哭声震天。
陆眠几人过去时,便瞧见妇人们皆是坐在地上捶地痛哭。
村里男人手上旱烟都握不住,跌跌撞撞冲到牛车前,撕心裂肺的哭喊。
牛车上,穿着女装的几个男娃,眼神呆滞,身下全是血迹。
有人大着胆子掀开裙摆,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我老陈家就得这么一个带把的啊!村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不是去入学吗?”老太太们拍着腿直哭,天都塌了。
“来人啊,救命啊。阿弥陀佛保佑,菩萨保佑啊。这可是我家溺毙六个赔钱货才生的儿子,到底谁那么丧心病狂,连孩子都不放过!”嘴里满口阿弥陀佛,溺毙六个女儿,仿佛不算命似的。
“奶奶,奶奶……呜呜呜,我好疼啊,孙儿好疼。快救救我……”车上的男娃攥着祖母的手,哭的厉害,身下又开始出血。
“还不快去请村医。”当即便有村民仓皇去请大夫。
众人将村长围着,拉拉扯扯推搡起来:“村长,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这都是家里的金疙瘩,好好的带出去,回来怎么就……”说着说着就哭了。
村长一张脸都是苍白的,抬头见陆眠等人正看好戏,也顾不得家丑不外扬了。
“快闭嘴吧,赶紧收拾收拾东西离开村子。”
“快点走,走的越远越好。”村长当即沉声怒吼。
“村长,您这话什么意思?害了咱们的宝贝疙瘩,还要咱们离开村子?”顿时就有人不满,质问道。
村子见他们满脸怒容,抬起手又重重叹息。
“再不走,可就走不了啊!”
村长脸上满是惧怕,当时官差送消息到各个村落时。就曾说了一句话,女学只收女童。若有男子冒名顶替,必定会削根,再追究其责任。
当时全村都没当一回事。
男娃能继承家业,可比女娃值钱,十个女娃也抵不了一个男娃。
儿子金贵着呢,谁能对儿子施酷刑呢?
村长当时心头不安,但想起大儒和修行,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便大着胆子干了……
谁知,入学时那位传说中能飞天遁地的仙长竟亲自挑选学生。
第一眼,便被仙长看穿。
村长只觉仙长那一眼,看的他透心凉,浑身都在发颤。
仙长仁慈,第一句便是:“现在离开,本尊当你们没来过。”
村长卑躬屈膝的就要带孩子离开,可那几个孩子,平日里在村中作威作福,当场道:“仙长,我是男娃,让我当你学生吧。”
“女孩子能成什么事?都是赔钱货,贱丫头。”
“就是,仙长。赔钱货还没一头猪值钱,将来还不是给咱们男人玩的。”顶替王招娣的王天赐得意洋洋说道。
那满口我是男娃,我高贵,女娃命贱如牲畜,惊得仙长一愣一愣的。
周遭百姓隐隐有人皱眉,也有人大声附和。
甚至闹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着要拿女娃的名额给家中儿子。
当时场面就开始不受控制。
最让他惊骇的事,王天赐被家中惯坏,也兴许是女娃的性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虽然还未长大,可从根上,就已经腐烂。
仙长的瞬间呆愣,以及周围的起哄支持,他洋洋得意。
“仙长,你看,大家都支持男娃顶替女娃。”
“不如就同意吧。”
“再说,女娃有什么好?聪慧伶俐能干勤快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还不是男人的玩物,不值钱的东西。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男娃。能光宗耀祖,传家接代。”
周围顿时轰然。
村长心头咯噔一声,完了,今日仙长必定要拿他们开刀,震慑百姓!否则,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仙长毫不犹豫的出手,县令沉着脸站在一旁:“来人啊,犯人家属一同治罪。立即前去执行!”
村长紧赶慢赶抄小道跑回来,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众人听得此话,皆是面白如纸。
“仙长糊涂啊……咱家天赐可怎么活,我王家的根要断了!”妇人哭的凄惨。
说着,一脚踹在边缘缩紧身子的招娣身上。
“死丫头,都是顶替你的名额才害我儿受罪,都是你!你死十次都不够!”
牛车上,天赐一把鼻涕一把泪:“凭什么?凭什么我过不得好日子,要给赔钱货过?”
“娘,把那赔钱货杀了扔婴儿沟。”
“我过不上好日子,她也别想过!”
妇人当即抓着招娣撕扯,烛墨飞身上前将女人踹开,身子重重的砸在墙上。
陆眠对她招招手,招娣毫不迟疑便躲在她身后。
“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招娣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陆眠脸色极其难看。
冲突即将爆发之际,村子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官府来人问罪了……”不知谁大喊一声,老弱妇孺便纷纷冲出门,往山上跑去。
村里霎时乱做一团,哭的闹的逃跑的。
这等地处偏僻的穷乡僻壤,许多时候村中规矩高于官府。甚至发生大事,不报官,只报村长,村子内部解决。
这也导致村中女婴死亡无数。
渐渐开始无视法纪,无视规则,村中形成一套自有的体系。
这也是女学中最麻烦的一环。
若官府不能接手,不重拳出击,施以重刑,恐怕永远无法扭转局面。依旧会有无数女婴无辜枉死。
女学不能成为女子提升地位的助力,反倒会沦落成男人的踏板。
顶替名额,一旦发现,必须严惩!
杀鸡儆猴,他们村注定要重罚。
一部分老弱病残往山上跑,村里年轻男人拿着锄头竟然试图对抗。
但很快,便跪在官差脚下。
“王天赐,王宗宝,李天泽……王显祖……犯人家属站出来!”官差骑着高头大马,念了一串名字。
全村百姓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官差瞧见陆眠等人,浑身气度非凡,身后侍卫穿着铠甲,似乎……是京里来的?
“几位是?”
烛墨倨傲的高昂着头:“这位是陛下亲封的昭阳公主。”
“这位是靖西王世子。”
“途径此处,借宿村中。”
此话一出,村民们皆是惊骇的对视一眼。
公……公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官差连滚带爬的下马,天下谁不知昭阳公主大名!
这等偏僻小山村,公主竟然在此!
官差当即下马过来请安:“拜见昭阳公主,世子爷……”
又见烛墨满身气派,不由卑微道:“这位爷是?”
烛墨脸色一垮。
“她跟班……”指了指陆眠,顿时扭过头。
啊啊啊,我是龙族小太子!!
为什么非要问?我不要脸的吗?!!
官差一脸莫名,一个跟班甩脸色做什么?问问还得罪他了?
官差当即道:“不知公主世子大驾,有失远迎。属下这就请县太爷前来……”
话音未落,陆眠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打扰城中百姓,途径此处,并不会多做逗留。你们办事便是,不必理我。”陆眠寒着一张脸,追风搬了个凉椅,她便悠哉悠哉的躺在椅子上。
官差想了想,传闻女学是公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女子争夺的权益。
他倒不必徇私,只依法办事即可。
很快,官差便将冒充名额的家属拖出来。方才一副无视法纪的村民,此刻如丧考妣:“公主,求公主救命啊。”
官差直接堵上他们的嘴:“依法令,冒充者,削根。一应从犯杖责三十。”
“当众行刑。”
“年迈者,由子承罪。”这一算下来,挨打的全是老太太心尖尖命根子。
全场哗然,众人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可官差毫不留情,当即让人押着,两个官差一组,当众行刑。
“啪啪……啪啪……”沉重的木棍狠狠打在身上,男人惨叫声在耳边回荡。
一声接一声,到后面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打的皮开肉绽,血糊糊的让人不敢直视。
家中老人拍着大腿哭嚎,偏生却无计可施。
就连参与贩卖名额的王家老太太都被抓了出来。可她已经年迈,无儿无女,三十杖责,恐怕三仗都受不住。
王老太太当场哭着道:“我儿子刚死,由我儿媳妇顶罪,我儿媳妇受三十杖责。”
招娣身形微动,但她瑟缩着浑身发抖。
陆眠轻拍她手:“想做什么就去做,母亲体弱,家中无人鼎立门户……总要有人站出来。”
招娣轻声问道:“我可以吗?”她眼中仿佛有光在闪烁。
陆眠莞尔:“当然可以。”
场中充斥着浓浓的血气,和悲戚的哭声。招娣捏着拳头,努力不露出发抖的小手,凝声道:“官爷,我是她的孙女。也是被顶替名额的孙女。”
“我父亲亲手杀死几个女儿,他死的罪有应得。”
“我母亲本不是村中人,她是被拐来村里,被卖过来的!”她母亲最初曾逃过好几次,可都被抓回来,每次都会换来一顿毒打。
后来,生下几个女儿,更是成了牵绊。
“求官爷明察秋毫,我母亲生育五妹后尚不曾坐月子,三十杖责会要她的命。招娣愿替母受罚……”招娣跪在地上静静的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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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贱皮子,和你娘一样贱!那可是你亲爹,什么罪有应得!!”老太太破口大骂,可没说两句,就被官差堵住嘴。
“生命是他给的,他处置怎么了?赔钱货挡孙子的道,只有处置了才不敢再投胎来我家。只可惜,我儿子无子送终就走了啊……”老太太哭着怒骂。
“就是你招娣的命,你爹拿了也应该。他给的,他拿走,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要个传宗接代的儿子!”
官差越听越怒:“你这毒妇,都说虎毒不食子,竟有你们这般无视律法之人!”
“你儿子若是未死,必定逃不了菜市口砍头。”
官差眼神落在瘦骨嶙峋的招娣身上,眼神中露出一丝恻隐之心。
“儿媳既是拐卖而来,你儿子又已死,如今便不能算你家中人。杖责,便由你自己受。”
他看向招娣和妇人:“明日你去府衙重新立户,如今你已不是王家妇。”
妇人猛地跪倒在地,哭的泣不成声。
“你若要寻家人,明日便一同登记在册。我们尽力去寻,但能不能寻到,此事不做保证。”毕竟人海茫茫,谁也不能保证能否找到。
妇人哭的说不出话,似乎要将多年的委屈哭出声。
招娣倒是镇定的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大人。”
官差摆摆手,但也听得开心:“我哪里是什么大人,不过是为朝廷办事。”
“大人一心为民,定会高升的。”招娣没上过学,只偶尔在私塾外偷偷听过几句,此刻小心翼翼的说着好话。
烛墨一脸惊讶:“吓我一跳,我以为她真要为那老虔婆担罪责呢。”
阿梧偷偷翻了个白眼,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看着招娣颇有几分欣赏。
如今孝道为天,小姑娘若贸然上去指责老太太,恐怕会引得官差不喜。
但她以退为进,反倒让官差生出恻隐之心。
将来,少不得照拂她们母子。
“行刑。”官差可不会心软,当即命人行刑。
三十杖责,足以要她老命。
沉重的木棍声,在村子里响了整夜。全村面无人色,惊骇万分,哭嚎声一片。
“此村后山山顶,有条沟渠,名唤婴儿沟。”陆眠淡淡道,听得此话,村民浑身发软,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既然出生,便是一条性命。自然要以北昭法规处置……”
官差恭恭敬敬应下:“来几个人,随我一同去后山收殓尸骨。明日便呈给县太爷,必定给无辜枉死的生灵讨回公道。”
带着五六个官差上山,丝毫没发现村里人苍白的脸色。
没一会儿,官差面色惊骇的跌跌撞撞的下山。
眼神中有几分慌乱,随即跪在地上道:“昭阳公主,可否请您代为监管此处。属下,要回城请县太爷!”他原以为的婴儿沟,只是几具婴孩尸骨。
可真正看到那一幕,他浑身血液凝固,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沟渠中,无数白骨堆积,惨白森冷的骨头上布满野兽的齿痕。
恐怕刚出生,便被遗弃山中。
有的被野兽活活撕咬而死。
有的被生生挖断骨头,躺在沟渠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
令他浑身发寒。
陆眠点头应下,官差当即策马狂奔回城。
招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我……我做了个梦。梦中盼娣姐姐说,她遇到了贵人,赐名叫玉珍。”
“公主,招娣也想请您赐个名字。”
她一直在等,在等姐姐说的救赎。
她终于,等来属于自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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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玉珠如何?”陆眠偏着脑袋,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瘦骨嶙峋的女孩眼中迸发出灿烂耀眼的光芒,眼中水汪汪的,仿佛盛满泪花:“好,姐姐叫玉珍,我叫玉珠。”
听着便是被幸福围绕的姑娘。
她不喜欢自己原本的名字。
招娣,招娣,那个名字,无一不显示着她降生时的不堪。无人欢迎她,期待她的出生。
夜里,官差将县令连夜请来此处。
陆眠已经回房歇息,县令在门外见了礼,磕了头才带着人上山。
整个村子都被严加看守起来。
如今这年头,男子比女子地位高,女子背靠男子而活,是不争的事实。
但北昭也有相关律法,尚在腹中胎儿,父母可决定胎儿生死。
若出生,成为婴孩,便是一条性命。
父母亦不能随意剥夺性命。
县令爷满头大汗的爬山,不断的抬手擦汗,心中焦急万分。
心中更是恨到咬牙。
他没什么后台,也无银钱打点,才来到这偏僻小镇做县令。
如今女学建立,他只需兢兢业业将此事办好,就有望离开此处。偏生,紧要关头出了这等大事!
“大人,婴儿沟到了。”
刚爬上山顶,就见黑暗中出现不少幽幽的绿光。官差纷纷拔刀,将周县令保护起来。
“大人,此处遗弃婴孩极多。久而久之,便汇聚着许多狼群……”
说起来极其残忍,婴孩被生生撕碎。
好在人多,很快便将狼群驱赶。
周县令来时,官差已经禀明缘由,可真正站到婴儿沟前,在火把的映照下,无数小小的骸骨,让他心头剧震。
周县令一张脸,冷得蚀骨。
不论是为满山尸骨,亦或是他的仕途,无疑都是重大打击。
在他管辖下,竟出现这么多无辜枉死的性命,还被昭阳公主抓个正着……
周县令几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彻查!今夜就在村中,彻查此事!必定要在公主离开之事,查出结果!”
他气得眼眶发红。
他虽在意仕途,但他尚有良心,在自己管辖范围内出现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是他失职。
“这些尸骨?”官差不忍多看,骨骸极小,小小的一根,看得人眼眶落泪。
四周已经有人偷偷抹泪。
“都说虎毒不食子,竟然有如此心狠手辣的父母……”便是传出去,平关镇整个镇的声誉都会受损。
“尽数收敛,务必给这些可怜的孩子将遗骨找齐。”
“再寻机会重新下葬。”
林官差点了点头,只叹了口气:“只怕连尸骨都寻不齐全。”他们年纪尚幼,狼群分而食之,估摸着剩不了什么。
周县令也明白,但也别无他法。
“让师爷将底下看好,老林你在上边收敛尸骨。本官下去审案!”周县令面若寒霜,一张脸阴沉的难看。
深夜,村子里吵吵闹闹,灯火通明。
哭嚎声求饶声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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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睡的迷迷糊糊,只觉吵闹的厉害。将锦被盖住脑袋,撅着屁股缩在里边,没一会儿就听见小家伙睡的呼呼作响。
屋内出现一道细微的波动,少年弹指轻挥,在屋中布下结界。
睡梦中的陆眠,霎时睡的沉稳。
少年似乎无奈的轻叹,修长的双手将小姑娘从被窝中捞出来。见她脸颊已经闷的通红,却连眼睛都未睁……
不由失笑。
他将两箱沉沉的金银放在床边,才化作青烟消散。
第二日。
天刚亮,便有人敲响院门。
玉珠双手捧着个木板,板子上放着些农家点心,正冒着蒸腾热气。
玉珠身上衣裳破旧,但洗的干净,还透着阳光的味道。
她昨夜通宵未睡,和母亲在家中收拾东西,打包衣物。
刚忙完,还来不及休息,便为恩人做早膳。
做饭前,还急匆匆洗漱。
她知道京城里的贵人都爱干净。
玉珠知道公主不嫌弃,但她想要让公主吃的开心。此刻,她见那凶巴巴的烛墨来开门,玉珠颤巍巍道:“公主起床了吗?这是我们当地的特色菜……”
是母亲昨夜偷偷拿私房钱买的肉。
烛墨见到她,脸色微微柔和几分:“请进吧,公主正要起身。”
玉珠点点头,只觉屋中丫鬟都穿着比镇上夫人还阔气。
昨夜公主送她的衣裳,她没有穿。
她害怕自己粗糙的皮肤会划伤衣裳,她想等入学后再穿。
陆眠还未睁开眼睛,便闻见空气中霸道的香气。
一睁眼,差点被晃瞎。
床头金银金碧辉煌,陆眠鞋袜未穿便跳下床。
“哇……这么快就融出来了?”她抱着一坨金元宝,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牙齿酸疼,才心满意足的放下。
“这下,五年内女学不愁了!”至于五年后,只需女子们崛起,便自然能运转。
不过……
陆眠虽是个无法无天万事随心的性子,此次朝臣坟墓被掘,倒是欠下因果。
她抬头望着天:“你咋不出来见我?躲着我也没用啊……”
“终归得去认错。”
“我知道你听得见。”
少年闷闷的从天际传来声音:“哦。”
陆眠将追风唤请来:“这两箱金子,你命人将金银送回京城,让母亲分给各女学。让女学能保证基本运转……”笔墨纸砚都由女学出,学生只需要付出劳动就能换来吃食。
至于修行之物,空间内有许多初入门能用之物,倒也不愁。
追风应下,便扛着箱子出门。
门外,玉珠捧着托盘进门。
陆眠并不喜欢伺候,干脆拉着玉珠一同与她用膳。玉珠紧张,但见陆眠毫无架子,反倒如普通孩童般天真烂漫,便渐渐放开。
“你几岁啦?”陆眠问玉珠。
玉珠比了个八。
陆眠瞪圆眼眸:“八岁?你竟比我还大……”肉眼看着,两人高矮差不多,但眠眠……
胖嘟嘟。
玉珠羞涩的点头,她在家中饥一顿饱一顿,不,从未饱过。她还尚不及灶台高,便踩着凳子做事。亲爹好赌好喝酒,她不做,便是母亲做。
她自然比同龄人矮小,瞧着,与五岁半的陆眠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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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看自己圆乎乎的肚子,眠眠莫名有几分惭愧,不由偷偷吸肚子。
玉珠眼眶发热,她并未从公主眼里看出任何嘲笑讥讽,反而公主怕灼伤她一般,偷偷吸肚子。
她噗嗤笑了一声,大胆的拉着公主的小手。
“公主,玉珠不难过。玉珠能遇到公主,是玉珠最大的福气。”她很庆幸,能遇到公主。
陆眠反握着她,对她重重点头。
两人吃完早膳,便听得门外通报:“周县令求见。”
玉珠小声的碎碎念:“昨夜周县令彻夜审案,手中沾了人命的都被收押。”
“婴儿沟,有两百三十六具骸骨。”
“这只是完整的骸骨,还有很多凑不齐的碎骨……”山上狼群众多,新生儿骨头软,许多只留下手指粗细的一截骨头。
她们来人间,就像是历劫。
“村中统共六百多村民。”半数,手中都染了血。大多数,还不止一条。
当真气得周县令脑子充血。
“按北昭律法叛吧。”北昭律法完善,对婴孩亦有相迎的制度,只是,如今许多人不曾上报,并不引起重视罢了。
这一次,正好杀一儆百。
周县令点点头:“是。”
“村中女童这会可以乘坐本官马车去报名,晚点就能出结果。必不让人谋夺她们名额……”
待陆眠应下,玉珠才站起身随县令出门。
“烛墨,你去请些高僧来超度吧。”陆眠说完,谢玉舟唇角动了动……
“不如……我……我来吧。”他有些别扭,但又怜悯枉死的婴孩。
“那群老和尚说我是佛子转世,我超度必定比旁人更好。”
陆眠捂着嘴偷笑:“眠眠替她们谢谢玉舟哥哥啦……”谢玉舟顿时挺胸抬头,掏出木鱼往门外走去。
待众人收拾完东西,天色已经大亮。
县令的马车已经吱呀吱呀回村。
村里哭声一片,无数老太太跌坐在地,拍着腿崩溃的大哭:“自己生的,自己给的命,怎么就杀不得呢?我们只是想要个儿子,有什么错?”
“县令大人饶命啊,我们知错了。”
“以后那些丫头片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咱们把她供起来,养的跟大家闺秀似的,绝不磋磨。您放过我儿子吧……”
老太太们哭嚎着,家中儿子被抓,以后可怎么办啊。
还有许多亲自动手的老妇人,此刻也被关押收监。
全村哭声震天。
马车还未停稳,玉珍便飞快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娘,娘!我选上了!”小姑娘满脸狂喜,雀跃的朝着妇人冲去。
“娘,书院中还在招人打杂,你也去书院好不好?”玉珠并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在外。
她已经问过,女学缺打杂的人,平日里她下课可以去帮忙,母亲在身边她才放心。
妇人热泪盈眶的点头:“好,娘随你去。”
她被拐进大山,曾逃过无数次,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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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
妇人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娘,我们可以联系外祖了。娘终于可以回家,可以离开这里。”玉珠心疼母亲。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和旁人不一样。
只有她的母亲,时常会脱口而出诗句,但大多时候,她都不言不语……对整个村子露出强烈的排斥和憎恨。
只有她的母亲,时常会逃跑,会被抓回来打的皮开肉绽,甚至用铁链锁在猪圈内。
她手腕上,有好几道血痕。即便大夏天,手腕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她的母亲,不属于此处。
她曾听村里人偷偷说过,母亲刚来村里时,像个知书达理的大小姐。
来时身姿窈窕十指不沾阳春水,肌肤似雪,连头发丝儿都是香的。
据说,还写的一手好字。
可自从她往外传信求救,就被酗酒的父亲,将她手指折断。
她右手已经不能写字,只能做些粗糙的活儿。
此刻妇人听得此话,勉强露出几分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
“不找了,娘守着你过。有玉珠,就够了。”
她的家,想必已经容不下她。
她早已认命。
这些年,随着一个个孩子死去,她不断的麻痹自己,不断的将自己当成真正的王家妇。试图融进这个家中,或许,她就不会这般痛苦。
“娘,为什么?”玉珠知道她在墙脚写下的字。
那是她真正的名字,姚静仪。
听着,便有书香之气的名字。
她曾求母亲取个好听的名字,但母亲毫不犹豫的拒绝。后来才得知,她曾据理力争给长姐取名,甚至教长姐认字。结果,长姐还未及笄便被老鳏夫看上,早早丧命。
母亲所拥有的一切,与这个小山村格格不入,反倒成为筹码。
她再不敢教授任何一个孩子。
但依旧,救不了她们。
“娘的家中,乃书香之家。家中世代都是读书人,你外祖,最是古板迂腐。回不去了……”
玉珠微怔:“一切,并不是母亲的错。为什么要受害者承担?”
姚静仪看着她,摇摇头没说话。
但想起女儿被收进女学,心中又忍不住想为女儿搏出路。
心中便决定,偷偷写一封信吧,权当为了孩子。
陆眠正要上马车,突的挑眉:“姚家?”
玉书低声道:“书香门第,注重规矩的读书人,恐怕是西河姚家。”
“姚家总是以圣人弟子一脉自居,在读书人中颇有几分清高。”圣人以书入道千年,凡间无数读书人以他弟子自居,但时隔千年,谁知真假呢。
“若是姚家,恐怕会将她拒之门外。”甚至,绝不会认她。
陆眠摇摇头,笑眯眯的看着玉珠。
“拒之门外,或许是好事哦。”
“她的依靠,远比姚家更稳当。唔,或许姚家有朝一日会巴巴的跑过来呢……”玉珠自马车下来,身上便隐有华光流动。
她,或许会成为第一粒星火。
突然……
她身上一道金色的光芒涌入陆眠眉心,善善身上也分的一些。
陆眠仰头看着天。
无数星火自四面八方升空而起,仿佛化成一粒粒火种。
漫天的功德……
尽数涌入陆眠和善善身上。
还有一部分飞向京城,落入被掘坟的家族中,将会护佑他们千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还未爬上马车,玉珠便牵着母亲上前。
“公主,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玉珠定会日日祈祷,愿公主平安顺遂,喜乐无忧。”玉珠跪在陆眠脚下,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玉珠明白,公主大义,获利的不止是自己,还有千千万万个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女子。
也没人知道,玉珠从此以后,便成为陆眠坚定地拥护者。
至死,都惦念着她的公主。
“玉珠定不负公主期望。”她眼中亮晶晶的,仿佛盛满星光。
陆眠抿着唇,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我在京城等你。”入京,便代表着学有所成,代表着将会踩着那群狂妄自大的读书人,科举入仕。
玉珠狠狠的点头。
旁边奶娘抱着善善,善善昂着头看向玉珠。
玉珠亦是转头看向他。
玉珠顿了顿,不知为何,她看着公主家的弟弟,很是亲近。
她接过母亲手中的竹篮:“公主,这是玉珠亲自做的磨牙零嘴。善善小公子十个月,长牙的年纪,能用得上。望公主莫要嫌弃……”她眼巴巴的看着善善。
善善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然后摊开小胖手。
陆眠无奈:“奶娘,收下吧。”
她知道善善与玉珠的渊源。
见陆眠收下,玉珠面上笑的开怀。
亲自送陆眠上了马车,玉珠也不离开,一步步跟在马车后头。
途径打谷场时,谷场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
王家老太太受了三十杖责,便强撑着一口气倒在地上,满嘴都是血,臀部已经血肉模糊。
此刻见到玉珠,不由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招……招娣,还……还不快来扶我。”
她声音打颤,出气多进气少,一字三喘,只剩一口气。
玉珠脚步微顿,眼神落在她身上,再不复往日的卑微。
眼神清亮,极其平静。
静静的看着她苟延残喘,静静的看着她祈求。
众人都曾亲眼见到她为老太太顶罪的一幕,知晓那是个孝顺的孩子。此刻官差摆摆手:“小姑娘快走吧,这老太婆手中害了不少婴孩,当不得你祖母。”
“啐……她也配。不是看不上孙女么?求孙女做什么?恶毒的老虔婆,就看你死了,那群婴害肯不肯放过你!”
老太太眼神猛地一缩,惊恐的发出嗬嗬的气声,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
玉珠笑了笑,头也不回的离开。
官差撇撇嘴:“你这老太婆,没命享福咯。”
“你还不知吧?你家招娣,哦不,公主赐名玉珠。玉珠姑娘今日去女学报名,得大儒赞扬,这孩子,将来怕是有大前程。”
“你老王家祖坟冒青烟咯。只可惜……啧啧……你家没福气。”
“这要是我家姑娘,可不得千娇百宠的养着,让她好好读书。将来光宗耀祖。”
老太婆趴在地上,炽热的太阳将大地晒的滚烫,赤脚都能烫出泡。
可她浑身发凉,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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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也能光宗耀祖吗?
浑浊的眼珠渐渐闭上,眼前,是孙女渐行渐远的身影。闭眼的刹那,她仿佛听到了婴害的哭声。
她仿佛被无数哭声包围,大夏天的,寒得彻骨。
马车内。
奶娘抱着善善道:“小公子素来不爱搭理人,也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极其喜欢玉珠姑娘。但凡听得她声音,便要支起耳朵昂起头看她。”
“瞧瞧,还掀开帘子,自己趴着看呢。”
陆眠笑而不语。
心中只琢磨着,大师说,善善乃邪祟转世,生来暴虐弑杀。
可他却阴差阳错救了玉珠。
她想,是正是邪哪有天注定的呢?
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从兜兜摸出个糖果,温柔的递到善善手里:“吃吧……”
声音含笑,温柔至极。
善善听得声音,生生打了个哆嗦,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惊恐的看着那颗糖。
浑身都在使劲,整个人往后退,双手伸出不断的摆动表示拒绝。
陆眠小脸一垮:“你要死啊,我是给你递毒药吗??”她横眉怒目,小脸狰狞。
善善一怔,浑身惊恐褪去,若无其事的接过糖,还朝她咧嘴傻笑。
这熟悉的语气,才是他姐。
安心,安心!
糖果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嘴巴都闭不上,口水直流。
陆眠眼皮子直跳,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马车吱呀吱呀的离开村子。
玉珠站在村口,一直挥手直到马车远去。
越往梵国的方向走,越是炽热。
临近梵国边境时,所有人都深深的松了口气。脱离冥心,几位神灵越发不好。
已经需要陆眠日日渡灵气的程度。
“幸好用冥心滋养了一段时日,否则,只怕神魂早已溃散。”烛墨擦了擦额间冷汗,宗白上神最是明显。
此刻,歇于沿途的庙宇之中。
庙宇中供奉着神灵无数,其中属于宗白上神等人的神像,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四处都是蛛网,似乎无人打理,神像外皮已经脱落。
陆眠轻轻触碰司法正神神像,雕塑外壳扑簌扑簌脱落。转瞬间,便轰然坍塌。
“神界自废去几位大人神格,三界便无法再为他们盖庙立塑。信徒的念力便无法为他们滋补神魂。”追风叹了口气。
宗白等人躺在马车中,阿蛮将蟠桃碾碎成汁,一点点滴进去滋润身子。
谢玉舟如坐针毡,时不时偷看陆眠。
此处已经在梵国的边缘,明日跨过沙漠,就能抵达梵国都城。
“有屁就放,你扭扭捏捏做什么?”陆眠看着谢玉舟直翻白眼。
谢玉舟嘿嘿一笑。
“咱俩可是同生共死,患难见真情过的。对吧?”他谄媚的看着陆眠。
“你不会把我卖给梵国吧?”他认认真真问道。
陆眠小脸一垮。
“我是那样的人吗?”她瞪着溜圆的眼睛满脸气愤。
谢玉舟看了她一眼,认真道:“你是!”
陆眠????
善善盘腿坐在地上,正抱着奶壶咕咚咕咚喝奶。瞧见这一幕,咧着嘴,露出几颗牙笑得歪歪扭扭……
还学着谢玉舟的模样,吐字不清的念道:“尼似尼似尼似……”脸上还做着怪模样,挤眉弄眼的样子。
笑得坐不直,扭着倒在地上。
姐姐的笑话真好看嘿嘿嘿……
突的……
两双仿佛要吃人的眸子看过来,气氛一凝。
善善的笑声戛然而止。
没一会儿,破庙内响起震天哭声。
一边抽噎一边念叨:“不不不敢了……”再也不敢看姐姐的笑话,呜呜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好的,你惹她做什么?”
“惹不起又非要惹,又挨揍了吧?还记不记得容将军教您的?”玉书幽幽的叹口气。
见他嘴里喊着认错,眼里还涌动着不服的光。
就知道,他还得挨揍。
夜里。
破庙内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着,上边热着水,咕咚咕咚冒着泡。
红发追风守在门口,百无聊赖的他靠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北昭护送的将士隐藏在黑暗中,只偶尔泄露些气息。
烛墨坐在篝火边穿针引线,堂堂龙族太子,正给腹中孩儿做衣裳。“也不知是男是女?男孩必定像我,女孩儿像阿梧更好。”
“蓝色粉色都做两身吧。”烛墨轻声嘀咕,旁边是怀孕的阿梧。
奶娘和丫鬟早已熟睡。
谢玉舟抱着木鱼流口水,响起轻微的鼾声。
“我……我要娶媳妇儿,嘿嘿……媳妇儿……”睡梦中,他傻笑着吐露着梦话。
角落,是宗白几人。
宗白如今已不再清醒,陆眠时不时会起来看看他的状况。
善善躺在奶娘身侧,被姐姐打过的屁股还疼着呢。躺着屁股疼,便手脚张开趴着睡。
他如今统共长了六颗牙,此刻龇牙咧嘴的偷偷瞪姐姐。
姐姐砸吧砸吧嘴,他便缩着脖子不敢再瞪。
心中气哼哼的,等我将来长大,有了能力,要你好看!我也要打你的屁股!
我要是有神力,哼……
一定要让她好看!
睡眼朦胧间,似乎听到一股来自远方的召唤。
“主人……您来了……”
“主人……快醒一醒,主人……”
善善捂着耳朵撅着屁股,他挣扎着坐起来……只觉身子轻飘飘的,他诧异的张开手,咦……
他转身向后看去,他正好端端的躺着呢。
他抬手想要摇醒奶娘,但穿过了奶娘的身子。
他是透明的!
善善晃悠悠的爬起来,一抬腿便漂浮起来,他只觉格外有趣。
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他的心剧烈跳动着,善善感觉,自己应该去看看。
他漂浮于陆眠面前,他想捏陆眠脸颊,想踹陆眠屁股。
但摄于陆眠淫威,他不敢。
只能悻悻的缩回手。
只嘴里嘀咕着:‘等我有能力,一定要好好收拾你,要你痛不欲生!’
转身,便朝破庙外飞去。
经过追风身边时,追风疑惑的吐出狗尾巴草。
奇怪,一刹那间,仿佛有风流动。
但他并未感受到异样,便依旧双手环抱守在门口。
善善不知该往哪里去,但他跟随着耳边的指引入了沙漠。
沙漠深处,仿佛暗藏着巨大的秘密。
“主人……”仿佛感受到他的靠近,声音变得越发急促,甚至还带着深深的蛊惑。
“我的主人,你生来就该站在三界之巅。所有生灵都该匍匐在你脚下,主人,主人……”
“接受我们的供奉吧……”
“主人,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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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王,快来接受我们的供奉,拿回属于你的力量吧……”
月色下,善善立于沙漠上空。沙漠中央,狂风卷起风沙,似乎组成了什么奇异的阵法。
阵法显现的那一刻,善善进入其中。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黑暗中无数污浊暴躁之气将他团团围住。
善善眉宇间染上几分烦闷。
可他又生出几分怪异之心,自己不该烦闷,他应当,是喜欢这种气息的?
他觉得自己身上有种深深的违和感。
眼前渐渐出现几丝光明。
无数黑衣人汇聚此处,似乎在迎接什么。
善善到来之时,四周霎时光芒大亮。
地上沟壑纵横的符号,以及周遭的一切,都让他熟悉又陌生。
最顶上,有个宝座。
“是主人回来了吗?定是主人回来了!!”穿着黑斗篷的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看不见善善。
但他们能感受到主人的气息。
“主人,您终于感受到属下的召唤,恭迎主人归位。”
“主人,您是集三界灵气孕育的王,您就该统治三界!按照您投胎的时辰算,您如今尚不足一岁。但随着您成长,一切记忆都会复苏。”
“您的力量也会渐渐回归。”
“主人,我们所有人都在为您的回归做准备!”
“力量回归,三界再无人能制衡您,您将是三界之主。”
善善眼神微亮,他低声问道:“权利之巅?天下之巅?”
“是!谁也无法与您抗衡。”
善善又问:“我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
“自然!”
“恭迎王归来!重回三界巅峰!”所有人跪在地上,恭迎七绝。
善善有一丝恍惚。
他仿佛见到一身黑衣的男人坐在宝座之上,接受朝奉。
善善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道力量牵引到符号中央。
随即,脚下阵法飞快的亮起。
强悍的力量自四面八方而来,一道道黑气灌入他的身体。
“啊!!!”善善尖叫一声,汹涌的力量让他浑身仿佛要炸开,小小的身子轻颤,他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力量强悍又霸道,脑海中无数负面情绪灌入,让他几乎迷失在其中。
善善额间大滴大滴冷汗滑落,此刻细看,才发觉脚下阵法流淌的全是刺眼的鲜血。
他压在骨子里的暴虐,仿佛被激发。
他赤红着双眼,浑身血液都在叫嚣,充斥着暴戾的气息。
好痛,好痛……
他的双手微微张开,又猛地握住。
他想要拧断凡人的脖子,想要止住心底的杀戮。
良久,善善才满头大汗的跌落在地。
小手下意识撑住地面,地面很快便裂开细细密密的纹路。
他呆滞的看着双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小小的体内,充斥着大大的能量。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他想要毁灭一切。
“主人,您如今这具身体太过年幼,还支撑不住庞大的力量。您只拿回一部分力量,但足够让您肆意而活。”
“您想要做什么,便去吧。”
善善只感觉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清醒时,他已经站在破庙之中。
而他面前,是熟睡的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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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月色穿过破烂的门窗带来几分光明。
破庙内众人睡的极沉,善善幽幽的看着陆眠。
他面上闪过几分挣扎。
小手不由伸到陆眠前方,挥了挥……
瞧见姐姐似乎没动静,又往前靠近。
他伸手点了点陆眠眉心,陆眠含糊不清的呢喃,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嘴里似乎骂骂咧咧什么……
吓得善善立即后退,霎时退到破庙外。
善善一脸惊恐,双膝一软,吧唧……
便麻利的跪在门槛外磕头。
磕了几个头,听得屋内没动静。他又小心翼翼的抬起脑袋,一双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后怕一般,轻轻拍着自己心口,给自己壮胆。
脑海里似乎天人交战,在挣扎,在犹豫。
耳边,又出现熟悉的蛊惑声。
“主人,您天生天养,不该受任何束缚。若有人试图压制您,定要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神界那群道貌岸然的东西,自诩君子,还不是自私自利。”
“他们都能统治三界,主人为何不能?”
“主人,您生来高贵,凡人怎配做您的爹娘?您就该肆意的活着……凭什么我们见不得光,凭什么我们要躲在地底,是神界创造了我们,滋养了我们,是神界的错!”
“我的主人,快快用杀戮成长,弑父弑母,斩断一切亲缘。回归我们的世界吧……”
“主人,斩断亲缘,回归属于你的世界吧。”
“将心中的不满,心中的杀戮释放出来吧。”
善善掏了掏耳朵,弑父弑母?
想了想,又爬起来朝破庙走去。
重新站在陆眠面前。
眼中充斥着血光,眼神恍惚,隐隐有几分失去理智。
他龇着牙,或许是心理作业,他仿佛闻见鼻翼间的鸡屎味血气。
霎时缩回牙齿,紧紧的抿着唇。
我要让你痛苦!
陆眠,我要让你痛苦!!
仅有的几颗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敢打我的屁股,敢让我咬鸡脖子!眼中的血色越发明显……
突的,他咧着嘴露出几分笑。
竟透着一股子凛然的戾气。
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哈哈哈哈……
他要陆眠痛不欲生,要她生不如死,要她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他心中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
此刻的神界。
寒川站在天河,穿过朦胧的云层,试图窥探人间。
可依旧被天道规则遮挡在外。
即便是神明,无凡人召唤,也不得时刻窥视人间。否则,神明为了香火,随意下界,早已乱套。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天地间浊气的涌动。
七绝乃浊气孕育,浊气能窥探出他的心思。
“七绝,便由你替本尊厮杀吧……从今以后,便是本尊的一把刀!”他摊开手,看着掌心,嘴角轻勾。
他是受三界敬仰的神,他应当大爱万物,他应当不染尘埃。
他的手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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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七绝投生于凡间,由七绝覆灭凡间。自己再带神界灭邪祟,立下浩然功德。
十年后,若帝君无法回归,自己便会成为新的神界之主。
只可惜,陆眠功大过天,受天地庇佑,谁也无法窥探她的踪迹。
好在,有七绝。
一旦七绝成长起来,身在凡间的陆眠必定对上。
“五岁半,五岁半的女童何其多……”他低声呢喃。他知道,因陆眠救世的缘故,神界许多人不愿与她正面对上。
甚至,背地里与陆眠有所勾结。
但那又如何,神界迟早落在自己手中。
十年,至多十年!
寒川野心勃勃,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欲念。自他体内,霎时飞出一抹邪气……他眼神一凝,狠狠将其压制。
深吸一口气,甩袖转身。
“晏清仙尊,琉璃净草你可有线索?”寒川仙尊站在神殿之上,满身清气,仿佛没有一丝杂念。
穿着白袍的男人晏清仙尊眉头紧锁。
“我已去无妄山,以及昭阳剑尊及其弟子的仙府查探过。没有一丝琉璃净草踪迹。”
“当年,她摧毁所有净草,只怕便已经开始算计神界。”
晏清仙尊犹豫一瞬:“只怕世间再无净草。”
想起自己在深山种药千年,结果种出一堆猪草,神力就忍不住沸腾逆转,差点气得走火入魔。
寒川仙尊心头微冷。
“难道便由众位仙家尽数下凡洗去七情六欲?”
“渡劫九死一生,即便是帝君,花费千年都不知能不能顺利回归神界。祂们都是神界的有功之人,本尊如何忍心。”欲念越重,劫难越重,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昭阳剑尊一心为三界,本尊感念她的恩德。但她总归要为神界众位同僚想一想……”
“罢了,再想法子吧。”
“若得空,去一趟佛界。问一问众位菩萨,可有法子。”
“传言佛子天生佛心,若是不曾下界,想必能有法子。只可惜,至今未归。”寒川轻叹着摇头,仿佛为三界尽心尽力的模样。
晏清仙尊点头应下。
“您的伤?”
寒川眉宇微凛,只是很快便恢复正常。他低声笑道:“昭阳剑尊虽然还未成长起来,但有功德傍身,依旧如当年勇猛。能被她斩下一臂,倒是本尊的荣幸。”
“只可惜,她无心为邪,如今与几个堕神同流合污。自甘下贱的东西。”他垂眸掩下情绪,语气淡淡。
陆眠的剑气,即便是神,都挡不住。
被她削下一臂,便是神明,也不可再生。
他如今,只余一臂。
待晏清仙尊离开,寒川面色陡然一寒。手臂空荡荡的,他如何能不在意!!
他这一生都被钉在耻辱柱上!
神界的一切,与善善无关。
此刻,他被声音蛊惑,缓缓将手伸向陆眠……
旁边的书袋。
他阴测测的笑着,笑的一脸阴戾……
他可知道,临出北昭时,南国帝师和北昭夫子给了她一大袋作业。
陆眠每夜都点灯做作业。
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摧毁她最重要的东西,一定会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我可真是个小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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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字眼,是陆眠无数个日夜挑灯奋战的结果。
他得意的冲熟睡的陆眠做了个鬼脸。
然后……
一张接一张,撕的粉碎。甚至还扬起来,漫天飞舞。
越撕心头越畅快,越撕心中越发涌出一阵快意。
他享受这种为所欲为,这种力量掌控的感觉。
他咧着嘴,满地白纸,碎成渣。
待心中愤怒发泄完,他才优哉游哉的看了眼陆眠,然后躺回奶娘怀里。人神合一,浓密微翘的睫毛动了动,眼睛都不曾睁开,便躺在奶娘怀中沉沉睡去。
唇角勾着笑意。
沙漠深处,黑斗篷的男人正匍匐在地:“主子,享受杀戮的快感,享受为所欲为的畅快吧。”
或许,人间的某个地方,正在进行着一场屠戮吧。
第二日。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破庙内,追风和烛墨瞬间落在陆眠面前。看着陆眠崩溃的跳脚,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是谁?是谁!!啊啊啊,我辛辛苦苦做的作业啊啊!!”陆眠披头散发的捧着碎纸,只一句话,眼泪哗的落下来。
“哪个杀千刀的,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对我的作业下手!”陆眠疯狂的将碎纸往怀里揽。
可纸张撕的太碎,她抓了一把,竟都是手指大小。
漫天都是她的作业,天啊……
众人早已被惊醒,听见陆眠哀怨的哭声心头大惊。
玉书玉琴更是以为邪祟作孽,被围攻了呢!
可定睛一瞧,小主子作业被撕。
害……
瞧见她绝望的坐在碎纸堆里,哭的一脸鼻涕一脸泪的控诉,又觉得好笑。
但谁都不敢笑出声。
“怎么可能?我通宵守在门口,并无一人靠近破庙!”追风抱着剑,一脸凝重。竟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孽?
况且,就算有这么大能力突破防守。
可踏马的,谁这么闲突破防守就为了撕她作业??
就很离奇!
陆眠心都痛麻了:“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我每天眼睛都睁不开,都要写完作业。这是我的命啊……”
“本可以杀了我,为何要折磨我……”
“杀千刀的,罪该万死的东西,全家都是畜生……”陆眠掐指一算,更可悲的是算不出来。
善善是被她哭声惊醒的。
一睁眼,嘿,老姐哭的肝肠寸断。
但他没笑,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的捏住上下两张嘴皮子。
昨儿嘲笑她,才挨了揍。
善善记打。
他一眼不眨的盯着陆眠,见她哭的无助又绝望,悲伤中还含着气愤,不见昨日的嚣张。
善善偷偷勾起唇角,但很快又捏住嘴皮子。
陆眠早膳都没吃,抱着碎纸哭的声音嘶哑,双眼无神,仿佛整个人都开始恍惚。
善善喝完奶,呆愣着看着厚厚的小胖手。
心中,不由升起几分畅快。
原来,这就是掌握力量的感觉。
他很喜欢。
以后,她写一张,他撕一张!
他们说的没错,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麻了。
心都麻了。
她之前为逃作业,无所不用其极的扔水里,被贼偷……就为了逃作业。
两位太傅来了火气,甚至见识过她天赋异禀,心中生起执念,为督促她的学业……
便直言,若她不能按时完成作业。
两位太傅便一头撞死在陆家门口。
然后去冥界求个恩典,每日跟在她身边,现学现教。横竖他们此生教过学生无数,身负功德,求个恩典也不难。
当时陆眠听得此话,就哀嚎一声,如遭雷劈。
再也不敢想着熬死太傅。
每日乖乖巧巧写作业,每隔半个月便命侍卫往返一次。
而今日,正好半月,该送作业回家。
若两位夫子收不到作业,就要以死威胁。她真的很绝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哭的喉咙生疼,说话都沙哑。
“这比杀了我都痛。”陆眠说着说着又要落泪。
“若让我知道谁撕我作业,我定要撕下他的皮!”
她又从书袋里扔出厚厚一沓:“畜生,为什么不撕我没写的!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他这是想要我死!”
听得陆眠此话,善善缩起脖子,乖顺的趴在奶娘怀里。心中暗自得瑟,那群人说的没错,力量真的让人着迷。
真的可以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做什么!!
陆眠早饭都没吃,抓着笔撅着屁股赶作业。
妈的,当年祭天都没有这种紧迫感。
读书,真是全天下最难的事。
还是剑修好,看谁不顺眼一剑劈了就是。多简单啊……
天刚亮,众人便出发进梵国。
“沙漠内马车无法行走,咱们骑骆驼入城……傍晚前,应当就能抵达梵国。”
“听说梵国城门前有个大签筒,此签筒颇有几分奇异之处。据说,百分之百灵验!但有缘人才能摇出签……上次摇出签,还是七八十年前……”
“甚至,摇出签的不是梵国人。是外地来的镖夫……”
“当时只随意一摇,一只签便落在地上。引得全城轰动……”
“等会进城大家都试试……”烛墨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
众人休整完毕,便准备入沙漠。
“沙漠中盛产毒蝎,大家都尽量上骆驼。”烛墨将阿梧抱上骆驼,还贴心的给她准备面纱。沙漠中风沙大,时常吹的脸疼。
众人顶着风沙入沙漠。善善被罩住小脸,但他偷偷掀开一角,眼睛四处张望着。
奶娘抱着他失笑:“咱们善善小公子从未见过沙漠,眼睛都舍不得眨呢。瞧瞧东张西望的……”她原以为,善善在路上会闹腾。
毕竟,他在家中就不是消停的主。
却不想,极其乖巧。
“别说小公子,奴婢活这么大岁数,都未曾见过沙漠呢。”奶娘满脸感叹。
烛墨在前头开路,追风持剑在尾部。
好在一路平安无事。
行至沙漠中央时,狂风卷起沙子漫天飞舞。风声中似乎隐约传来求救声……
陆眠手中握剑,烛墨眉头轻皱:“我去看看……”
远处,大漠中似乎形成一道沙的漩涡。周遭不断有沙子下陷,远处有几个光头和尚正惊慌失措的试图爬出下陷的漩涡,可底下仿佛有一道巨大的吸力,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下陷。
有个小沙弥都快哭了。
烛墨飞身上前,拎着几人便飞出风暴中央。
僧人们满头大汗,但手中依旧紧紧抓着木鱼不肯松开。
惊慌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众人行了个谢礼。劫后余生的他们,眼中难掩恐惧。
“多谢施主相救。”
“几位师父是去梵国参加佛法盛会?”陆眠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长的僧人道:“是。只是不巧,竟遇到吞噬的流沙,幸得施主相救。”凡间隔几年,便会有一次佛法盛会。意在江景论道,都是凡间高僧相互探讨。
但百年,会举行一次大盛会。
佛界菩萨便会下界与弟子论道,度化弟子。
身后小沙弥满脸沙子,呸呸吐了几嘴:“这大漠也不知怎么回事,往年极其平静,今年竟不太平。”
仿佛有某种可怕的力量,试图将他们拖入地底深处。
善善想起昨夜在大漠底下看到的一幕,昨夜阵法似乎是用鲜血引动的?
这意味着,需要生命的献祭。
他漠然的看着几个僧人,心底平静并无一丝异样。
“若师父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我们也去梵国莲华城。顺路带你们一程……”陆眠开口相邀,几个师父倒也不曾犹豫当即道谢。
心中还有些惊讶,这一行人全副武装,瞧着身上颇为贵气。
竟是以中央的小姑娘为主。
众人不敢在大漠中停留,继续出发。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直到傍晚,天边出现红霞,才瞧见莲华城大门……
几个沙弥当即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这是他们的信仰。
若从上方看,莲华城像一朵巨大的莲花,如同菩萨座下莲台一般。
还未走到城门前,就能瞧见城门外乌压压的人群。
不止是来朝圣的沙弥,更多的,是凡间普通百姓。
“菩萨慈悲,每次盛会后都会降下甘霖。甘霖于凡人身体有益。这也导致四面八方的百姓都来为家中久病之人求雨。”抬眼望去,能看到许多面容憔悴的百姓,还有许多怀中抱着生病的孩童。
“众生皆苦,阿弥陀佛。”僧人双手合十不由感叹。
小沙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城门口:“几位施主可要去求一支签??”
“莲华城门口的神签极准,只不过,有缘人得之。上次还是七八十年前摇出来的呢……”
“据说是外地来走镖的镖师,是个不通文墨的庄稼汉。力气大,又自小学了些拳脚功夫,便跟着人走镖养家糊口。”
“旁人都在门口摇签,反倒他不屑于顾,似乎不信神。”
“还是好友劝着,才上前敷衍的摇了一下。谁知,旁人怎么也摇不出的签,他轻轻一晃,就摇了出来。是一支上上签。”
“或许别的地方上上签容易摇得,但在莲华城,还从未有人摇出上上签。”小沙弥神神秘秘。
“里边全是空白签文,摇出后,才会浮现出文字。”
“若直接将签筒反着倒出来不行吗?”阿蛮问道。
小沙弥偷笑:“女施主,早有人试过。倒出来的签筒,全是空白签。”
“无缘就是无缘。佛门很讲究缘分。”
“真正的有缘人,只随手一摆,签就会跳出来。”
阿蛮满脸惊讶:“那七八十年前的那个人,岂不是极好的命格?”
小沙弥点头。
旁边有排队的小摊贩听得此话,霎时来了劲:“不是他命格好,是子孙后代命格好。啧啧,当时谁不羡慕啊。这支签,贵到极致。两级反差极大,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我祖父当年还是个孩子,可是亲眼围观的。”
“那个镖师有几分憨厚,力气极大,但大字不识几个。一身衣裳洗的发白。听他说,以前打猎为生,后来媳妇生下孩子,打猎养不活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紧巴巴的。他便寻了个镖局走镖,养家糊口。”
“这算起来,不算顶好的命格吧?甚至家中就一茅草房,下雨家中还漏水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不如咱们平民老百姓呢。”
“但摇出来的签,却说他家三代内会三元及第,拜相封侯,甚至登帝!但中间会有一劫,若后代守住本心,无愧于心,方能渡过劫难,便一切应验。若渡不过,便一切化为乌有。好家伙,当时解签后,全场哗然。这谁敢信呐!!”
“一个连茅草屋都会漏雨的半个镖师,子孙后代位极人臣称王称帝!”
“啧啧……但莲华城的签从未出过错。”
“哎,也不知当年那支签应验没有。他是个外地人,离开莲华城后,也无从查证。”男人遗憾的摸着下巴,满脸好奇。
陆眠眼皮子微跳。
“三元及第?拜相封侯?登基为帝?”陆眠低声呢喃,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师父,让弟子求一求吧。”小沙弥年纪小,心性活泼,此刻垫着脚好奇的看着前方。终究忍不住拉着师父的衣角祈求,好想试一试。
“万一弟子有佛缘呢?师父,让弟子摇摇签筒吧……世人都说,来莲华城不摇签筒,白来一趟。”
老僧人无奈:“罢了,你去摇签便是。我在城门口等你。”
这孩子年幼,心性未定,正是顽皮的年纪。
“耶,谢谢师父……”小沙弥当即排在人群后。
谢玉舟跃跃欲试:“不如去试试,瞧瞧咱们此行顺不顺利?若求出个上上签,也是个好兆头。”好吧,他就是有点好奇。
“横竖城门口还在盘查,暂时也进不去。”
追风双手环抱:“我不信这玩意儿。你们去算,我守着众位上神。”
烛墨搓了搓手:“阿梧,我也去摇一摇。你在马车等我……”还拿了个垫子给她靠着,端来瓜果零嘴。
几人便排在人群后。
好在,摇签很快,没一会儿便轮到小沙弥。
小沙弥双手合十拜了拜各方菩萨:“求菩萨保佑……”
抱着签筒摇的浑身冒汗,一支签都不曾落出来。
小沙弥失望的退到一侧。
“施主,你们来摇……若摇不出来,也不要气馁。这就是看缘分……得与失都不重要。”小沙弥还劝着陆眠等人。
解签的僧人抬眸看向陆眠,神色微怔,突然站起身朝她走来。
对着陆眠行了个大礼。
修为高深之人,自然能看出陆眠身上功德金光与紫微星交相辉映。
“贫僧恭迎陛下大驾……”
此话一出,众人瞪大眼睛看着陆眠。方才与陆眠攀谈的小摊贩眼珠子瞪得溜圆。陛下??
谁是陛下?
陛下是谁??
为什么看着五六岁的女童叫陛下?
高僧颔首:“传闻南国女帝年仅五岁半,想必便是您吧?”
陆眠点头:“师父客气。”
小姑娘说话还带着稚气,身后一阵阵的嘶声,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高僧抿了抿唇,不由问道:“陛下,贫僧有一疑惑,可否为小僧解惑。”僧人看着她,总觉得与自己的梦应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前几日,他曾梦到七十多年前那支上上签。
今日,便有女帝入莲华城。
陆眠点头,并不在意。
“女帝可姓陆?”
陆眠抿唇轻笑:“是,我姓陆。”
身侧的小摊贩咦了一声:“姓陆?我记得上次抽出上上签的镖师,也姓陆。你们,不会是一家吧?”小摊贩干笑着道,打着哈哈。
刚说完,就听僧人问:“您……”
陆眠轻声道:“我大哥三元及第,祖父乃忠勇侯。”
谢玉舟在身后嘀咕:“二哥是将军,三哥再次三元及第……”
小摊贩手中东西咚的一声落地上。
被震得双目失神,喃喃自语:“应验了,应验了!三元及第,拜相封侯,登基为帝,全部应验了!!当年那支牵,应验了!”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惊愕的看向陆眠。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那位镖师的后代。
玉书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对,曾听夫人说过。陆家曾祖,当年穷困潦倒时走过镖养家糊口。”此人,是陆信承的亲祖父!
没想到,早在七八十年前便有预兆。
但当时,谁都没当回事。
毕竟,家中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呢。谁敢想当皇帝?
不过,上天也算给陆家机会。
裴老太太上香遇到释空法师再次预言,可惜,依旧没守住陆家的富贵。
“不过,遗憾的是,这一劫没渡过去。”陆眠含笑说道,现场更是一阵哄闹声。
众人还想再问,但陆眠无意将家事宣扬出来,倒不曾解释什么。
“这得多大的造化啊,子孙后代各个成材!”
“老天爷,你不公平啊。怎么可着一家冒青烟?咱家祖坟是不好吗?不行,回家我就修缮祖坟去!”
围观众人捶胸顿足,一脸羡慕。
“不过子孙后代没握住,终究是一场空。”
众人猜测,儿女依旧成材,但却与陆家无关。唯一的缘由,恐怕是陆家子孙没守住本心,犯了糊涂!
众人一想,害,一下就开心了。
笑容没有消失。
只从陆家,转移到所有百姓脸上。
旁人的祖坟冒青烟,往往更让人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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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与镖师有缘无分。”旁边围观的百姓笑着道,害,老镖师死了都得跳起来打后人的程度。
“快快快,去摇一下。”谢玉舟跃跃欲试。
“不若你先去?”陆眠笑吟吟的看着他。
就让漫天神佛,看看佛子转世。
谢玉舟摸了摸鼻子,他与陆眠本就亲近,当即不再推辞。膝盖一软直接跪在蒲团上,嘴里碎碎念着:“求媳妇儿……求媳妇儿……”
“我不贪心要十个,八个七个六个五个四个三个也行。”抱着签筒虔诚的摇啊摇。
他啊,自从跟着陆眠见识到神界的龌龊以后。
现在不信神佛。
但谁若能给他赐媳妇儿,他……
也不是不能信。
底线这个东西,往后移一移,也没什么要紧。
主打的就是随心。
陆眠脸一黑,你问一众神佛要媳妇儿?怕不是能气死他们。
果然……
众目睽睽之下,摇着摇着,便见谢玉舟手中的签筒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签要出来了??”有人惊呼。
刚说完,咔擦……
他手中捧着的签筒一点点裂开,当着众人的面四分五裂。谢玉舟惊慌失措的想要合拢,签筒却从他掌间脱落,碎成一块块,满地空白签。
全场一愣。
“签筒摇烂了?”小沙弥捡起一块,满脸狐疑。
解签的高僧眼皮子轻跳,迟疑一瞬:“贫僧给您换个签筒。”奇怪,签筒从未裂开过!!
想了想,又换了个签筒递给谢玉舟。
谢玉舟跪在地上继续摇,可刚晃动。签筒再次裂开。
“你看你看,这可不是我故意摇拦!你们这群和尚,去哪里买来的劣质品,签筒钱都能省吗?我一碰就碎了!”谢玉舟又气又怒,当即气得哇哇叫。
“不可能!”同行的小沙弥当即大喊。
“莲华城的签筒,都是城中师傅们亲自去后山砍的紫竹。紫竹坚硬,更是修行上品,绝不是劣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