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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2 / 2)

周遭众人点头:“确实。城中师父们经常将用不完的紫竹送人,我家有个紫竹编的竹篮,十六年了都不曾坏。”

谢玉舟恨恨的瞪了眼破签筒:“不抽了不抽了!”

陆眠偷笑,哈哈哈哈,还想求媳妇儿,你在想屁吃。

高僧又寻了个签筒,烛墨双手捧住。

心中默念‘求与阿梧岁岁年年,长伴此生。’

良久,才失望的将签筒递给陆眠。

陆眠跪在蒲团前,向来桀骜不受束缚的她,虔诚的跪下,祈求神佛。

‘求菩萨指引,眠眠应该怎么做,才能救弟子一命。’

摇着摇着,哐当一声。

一根空白签落地。

众人一怔,随即狂喜:“又摇出签了,还是镖师的后人!快捡起来看看,快看看……”众人伸长脖子,气氛空前的热闹。

远处还能听到呼喊:“快来看啊,又有人摇出神签,是上一位镖师的后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支空白签,凭空出现文字。

下下签。

“下下签,怎么会是下下签!”有人惊声喊道。

往前倒数几百年,都不曾见过下下签。

陆眠脸色陡然一沉,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捏紧。

解签的高僧眉头轻皱,接过竹签,瞧见刺眼的红字,下下签,心头亦是一沉。

这小女帝,到底求了何事?

这竟是一条,没有任何生机的思路。

“来也空空,去也空空,上也空空,下也空空,竹篮打水一场空。”高僧声音微抖,这是一条死路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便是神佛也难求。

“陛下,这签……”

话音未落,便见陆眠又跪在了蒲团前。

众人???

高僧??

高僧慌忙上前抓住她:“施主……此签,只能求一支……您的签,已经出来了。”高僧语气艰难……

“菩萨规定的,只能求一支吗?”她问。

高僧一怔:“那倒不曾,只是,从未有人能摇出第二支。”

陆眠摇摇脑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摇?这支签我不满意,我要重新摇。”

求签嘛,当然是求到满意为止。

夫子说的人定胜天,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高僧一脸惊愕,还能这么求吗?不满意的签,就求到满意为止?

陆眠继续抱着签筒瑶瑶晃晃,没一会儿又跳出一支签。

“还是下下签,我不满意。”陆眠摇摇头。

手中不停,继续摇……

“又出来一支!!”

“又又出来一支!!”围观的众人已经快跳起来。这几十年上百年才能求出的签,在她手里如大白菜一般,挑挑拣拣。

看的众人面红耳赤,眼睛都红了。

没一会儿,她脚下满地竹签。

下下签,下签……中签……

“上签,上签,已经上签!出现上签了!”众人狂呼,甚至随着陆眠求出的签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堵能不能出现上上签。

陆眠捡起竹签,递给高僧。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上签,上签呐!”高僧忍不住抬手拭汗,满地竹签,心头狂跳。

这到底什么个情况??

陆眠沉吟片刻,低头朝签筒看去。高僧心头发虚,甚是狼狈的抱起签筒,面上干笑。

“女帝里边请,里边请……”

作孽啊,您这是逼天上的菩萨。

陆眠讪讪的移开眼:“挺好的,上签也挺好。人定胜天嘛,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干咳一声,便转头扬声。

“走,咱们进城。”

谢玉舟幽幽的看着她一双手,又看看自己。

不争气。

年仅五岁半的女帝再次在梵国扬名。不是因为年幼,也不是因为女帝。

全因她无赖式的求签,逼得菩萨不得不给她上签!

陆眠心满意足的进城。

莲华城中常年盛开莲花,因此也是梵国国花。此刻入城,便闻见空气中淡淡的莲花香。

“卖花咯卖花咯,被圣僧经文熏陶过的莲花,有佛缘哦……”

“为菩萨献上一支莲,有机会得菩萨点化哦……”

“莲子莲子,甘甜可口的莲子。莲华城特产,清甜的莲子。”

“咱家莲子可是佛池中产的,能明目清心……”城中气氛浓郁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自进入莲华城,便焉哒哒的趴在奶娘肩头。

“这孩子,莫不是中了暑气?怎么瞧着没精神……”奶娘有些慌,好在随行有太医,当即让太医来瞧瞧。

可太医诊治后,却发现他并未生病。

但精气神极差,瞧着面色都隐隐发白。

陆眠微皱眉头,心头猜测,估摸着是佛气对他的影响。毕竟,她的弟弟,曾得高僧批命,据说是个大邪祟……

各国在都城都设置了驿馆,专供各方使臣居住。

陆眠是女帝,刚进莲华城,便有僧人来请她。

“南国陛下,大祭司请陛下万佛殿一叙。”

陆眠点头应下:“追风,你带宗白他们去驿馆,我随小师父入万佛殿。善善和玉舟与我同去……”

谢玉舟顿时捂着脑袋:“我绝不剃度,绝不剃度啊。”

陆眠白他一眼,便带着几人而去。

“这梵国与普通国家最大的不同,便是百姓平和,身上无戾气,也无太多欲念。”烛墨将阿梧安顿好,便随行护送陆眠。

“北昭百姓总是脚步匆匆,梵国百姓却是慢吞吞的,悠然自得。”身上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平和。

距离万佛殿越近,鼻翼间的檀香气越重。

善善已经如坐针毡浑身不适,在奶娘怀里扭来扭去。他只觉靠近万佛殿,让他浑身难受,心脏咚咚咚的直跳,有种恐慌感。

甚至,隐隐有种压制。

四周雕刻的菩萨佛像,似乎正狠狠的瞪着眼睛看向他。

“哎呀,小公子怎么浑身烫的厉害。难道是发烧了?”奶娘有些急,小公子虽然闹腾,但极少生病。

“公主,不若奴婢带公子回驿馆歇息?”

“这连日赶路,只怕有些劳累。”奶娘看着善善的目光,满眼心疼。

陆眠瞥善善一眼,知道奶娘从小带他,心中担忧。若入佛池洗纤尘,只怕会心疼,甚至心中生怨。

“奶娘,听说莲华城大祭司医术无双,每年来求大祭司的百姓无数。待会我让祭司看看。”

“你先回驿馆收拾,善善的辅食一直是奶娘做的,别人我也不放心。”

奶娘心中烦躁,往日里温顺的性子,今日竟想当众反驳。

可转眼间,想起夫人临行前嘱托。

任何时候,以公主为主。善善之事,全权交给公主!

她压着心中的烦躁,看着善善的眼神不舍又心痛,甚至有种自己亲生儿子被剥离的痛苦。

善善紧紧攥住她衣襟,几乎让她心痛如麻。

直到分开,没走几步,奶娘脚步一顿。

随即心中生出一股后怕,自己竟试图顶撞公主?

自己怎会有这种心态?这可是大忌!自己虽是奶娘,沾着半个娘字,但奴才就是奴才,怎会生出这种心思?

她狐疑的转头看去,善善正眼巴巴的望着她。

这一望去,眼睛与善善对视,眼神一阵恍惚,仿佛落入漩涡。脑子里又开始隐隐约约犯糊涂。

奶娘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难的移开眸子:“我怕是累糊涂了,竟然怪到不足一岁的婴孩身上。”

失笑的摇着头离开。

陆眠幽幽的看着善善,善善心虚的趴在烛墨怀中,不敢与姐姐对视。

“善善,奶娘只是个普通凡人。”

“不要逼我在菩萨面前扇你。”

只淡淡一句,善善身子紧绷,紧紧攥着烛墨衣裳不敢松开。

即便进入万佛殿,身上出现一丝丝刺痛,他都不敢再哼唧。

推开厚重的铜门大殿。

入目看去,满殿神佛皆入目。仿佛正一眼不落的看着门口……

善善浑身哆嗦。

这一瞬间,满殿菩萨仿佛注入生命。

“请佛子入殿。”大祭司带领着小沙弥,直直的朝谢玉舟迎来。

谢玉舟嫌弃的后退。

“退!退!退!!”

大祭司???佛子……你不对劲!

大祭司等人激动又无奈,只得先迎陆眠进门,他才慢吞吞的跟在昭阳公主身后。

陆眠坐在上首:“明日,佛界众位菩萨会降临?”

大祭司偷偷观察后边谢玉舟:“是。为渡……佛子归位,众多菩萨皆会降临。”

“可否让我与众位菩萨私下请教一番?”

大祭司有几分犹豫,但见谢玉舟满脸抗拒,终究无奈应下:“须得带上玉舟公子。”

一番应酬后,大祭司才将众人送到佛池。

万佛殿佛池,白雾缭绕,空气中淡淡的莲香。佛池四周雕刻着金刚,金刚怒目,意在除尽污浊之气。

“佛池具有清心除祟,洗戾气,净欲望的作用。公主可试一试……”大祭司便侯在殿外等候。

烛墨伸手碰了碰:“嘶……”的一声,便嗖的收回手。

“好疼,里面像有针刺一般。”烛墨手掌通红一片。明明他是龙族,竟也会被池水所伤?

难道,他有欲望?

想起自己心底的秘密,烛墨倒也了然。

阿梧是凡人,而自己是龙族寿元千年。如今,自己想要阿梧陪伴自己长生。

谢玉舟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头,小脸煞白,飞快的将手藏在身后。龇牙咧嘴的转过身……

“有这般厉害?”陆眠不由探出手。

池水温热,放进去就像置身于温泉之中。浑身神力都跟着运转,她没忍住舒服的吁叹一声:“好舒服……”

“善善别怕,好舒服!”

善善已经浑身发软。

烛墨拎着他胳膊,往池子里放。哪知,他却双脚勾着烛墨脖子,惊恐的念叨着:“不不不不……”

“救救救……”

谢玉舟帮着掰开手指,才噗通一声,将他放入水中。

落水的瞬间,平静祥和的佛池瞬间咕咚咕咚沸腾起来。随之响起的,是善善凄厉哀嚎的叫声。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只见善善浑身迸发出一股强悍霸道的暴戾之气,充满杀戮的气息席卷而来。瞬间从他小小的身子涌出,飞快的将他包裹……

“这是?”烛墨腾地站起身,面上笑意缓缓褪去。

陆眠瞧见这一幕,一股凉意直冲天亮盖,手脚冰凉。

“是浊气。”看着满面痛苦的善善,她低声道。

她期盼已久的弟弟,是七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消息,找到七绝了。

坏消息,是她弟。

不论尚在腹中,亦或是出生之后,善善都不太正常。

在母亲腹中,母亲情绪总是受影响。

山中无数豺狼虎豹给他送吃食,甚至夜里还会来门前朝拜。

以及,吸引四面八方的冤魂。

她想过善善上辈子是无恶不作的恶人转世,也想过是什么作乱的邪祟投生。但随着善善长大,所显露的能力,她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

七绝之事非同凡响,且投入凡间,便没有法子再探寻他踪迹。

生死轮回,即便是神明,也不可插手干涉。

凡间一年降生的婴孩数以万计,她总不能每个都推进池子洗一洗吧?

她做不到。

当然,主要还是怕佛界追杀。

至于善善,她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不敢妄下定论。

但把弟弟丢进去洗一洗,却是可以办到的。

此刻,善善在池中犹如扑腾的旱鸭子,一边嚎一边哭。身上涌出无数浊气,在殿内四处穿梭……

烛墨警惕的站到陆眠身前,眼神还有几分恍惚。

只见善善被黑气包围,犹如一团凝结成实质的浊气。

“他……”烛墨眼神晦暗,有几分惊悚。

池中沸腾,一池清泉瞬间浓如墨。

谢玉舟哎呀哎呀趴在池边:“快捞快捞,他要熟了!!”

烛墨犹豫一瞬想要上前,刚踏出一步。身侧便伸出小胳膊,将他拦住。

陆眠紧抿着唇,拳头紧握,不知何时,指甲已经深深的掐进肉里。

“再等等……再等等。”

传闻佛池能洗清一切戾气,她想要试一试。

她自己都不曾注意,随着善善的嚎啕大哭,她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远远不如她表现的那般淡定……

弟弟是七绝。

注定为杀戮而生,天地大劫,应验在他身上。

佛池中善善哭声从凄厉变得微弱,甚至带着几分低低的啜泣。谢玉舟急了:“他天生是邪祟凝结,他洗不清,净不了!唯有活活痛死,再投生下一世。”

“眠眠!!”谢玉舟已经急的跳脚。

“他就算是七绝又如何?他是善善!!他才十个月,是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孩子!”

“我知道你心中有天下有万民,我知道你一直在寻七绝,想要将他斩杀在摇篮。但善善……”谢玉舟说着说着,热泪盈眶。

可他是善善啊。

“你的心是铁石心肠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谢玉舟脑子发昏,突然说出一句。

刚说完,便觉怀中突然滚烫。

他嗷嗷的跳起来,怀中木鱼落地。

咚的发出一声轻响,谢玉舟脑子里霎时清醒。

猛地捂住嘴,小脸微微泛白:“眠眠,对不起。我方才……口不择言。不是,这不是我想说的……我……”他结结巴巴摆着手,不知该如何解释。

方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浑浑噩噩就像失去理智。

整个人都有点上头。

可回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才发觉陆眠并未看他。

她紧紧攥着拳头,紧抿着唇,红着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池子。

池子沸腾,上空已经无数浊气汇聚。善善哭泣的声音变得沙哑,身上的黑气越发黯淡,但他的精气神也越来越差。

他抽泣着看向姐姐,缓缓抬起手对陆眠伸出手。

“姐姐……”

“抱……”眼泪大滴大滴从脸上滚落,落入佛池中。

手上身上已经被烫的发红,可怜兮兮的看着姐姐,眼神中满是哀求。

他似乎听到一声轻叹。

便感觉到一股温柔的力量将他包裹,然后一点点离开佛池。姐姐伸手抱他了!!

善善哇的一声。

方才哭的崩溃又凄厉,此刻却是委屈,抱着姐姐的脖子哇哇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回头指着佛池,一脸控诉和委屈。

“呜呜呜呜……”

指着池子:“呜呜呜……煮,煮,烫……”别煮我,好烫!

他并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但自从他来到莲华城,身上便有一种压迫感。

一种让他想要逃离的恐惧。

佛池给他的不安达到顶点。

陆眠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善善,若有朝一日你走上歧途,我定亲手了结你。”但若是细看,便能发觉她眼中依旧存着迟疑。

善善哭着哭着,身上一抖。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方才,她是真的在考虑是否要杀了自己,以绝后患。

陆眠将善善递给烛墨,烛墨虽知道他是七绝转世,但见他哭的可怜,便只得从怀中摸出个小拨浪鼓。

“喏,给你玩玩。要还给我,给我孩子做的呢。”

“你可得老实点,你姐手中那柄剑,天都能捅穿。”烛墨还不忘说教两句。善善抓着拨浪鼓,趴在烛墨肩膀上一语不发。

陆眠耷拉着小脸,实在笑不出来。

殿门打开,大祭司几人轻轻松了口气。

方才万佛殿屋檐下的铃铛剧烈晃动,大祭司便心中忐忑不安。此刻瞧见佛池四周养在白玉坛中的莲花一片漆黑,心中略微疑惑。

“多谢大祭司借佛池一用。只是佛池中……”她顿了顿,不知该如何解释。

大祭司双手合十还礼:“佛池具有净化功能。每次使用后会关闭半年,以经文驱除污浊即可。”

陆眠行了个大礼道谢。

待几人走出大殿,谢玉舟才抱着木鱼飞快的追出去:“等等我,等等我啊……”

待众人走远,小沙弥才道:“祭司,朝阳公主身上有秘密。”

大祭司摇摇头:“不必去探寻公主秘密。”

“人活一世,谁无秘密呢。”

“公主身上气息纯净,功德金光闪耀如太阳。必不会做出伤害无辜之事。”

小沙弥点点头,这倒也是。

“明日咱们佛子就能归位了吧?”

“可要弟子将一切流程准备起来?”

提起此事,大祭司捻着的佛珠轻顿:“此事,怕是极难。”比他想象的还要更难几分。

“弟子瞧着应当没问题,佛子转世虽嘴上抗拒,但怀里一直带着木鱼。”

大祭司没说话。

“你看金佛。”

小沙弥朝金佛看去,想了想,认真道:“金佛慈悲,面容含笑,脚踏莲花,宝相庄严……日日观众生……”小沙弥结结巴巴说他的理解。

大祭司一顿。

“你再仔细看看!”随即无奈的闭上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沙弥百思不得其解,便走上前仔细观察金佛。难道,还有什么寓意不成?

可看着看着,突的跳起来:“师父!!”

他震惊的指着莲台,哆哆嗦嗦着声音带着哭腔:“谁给金佛莲台挖了个洞!!!!”

天杀的,谁敢偷佛子金身啊!!

这可是佛子金身!

纯金打造的金身和莲台!!

此刻,角落竟缺了一大块金子!他方才不曾细看,此刻绕着走一圈,才发觉莲台缺了一大块!

“哪个小贼,竟偷到佛子面前!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满殿神佛看着呢!!”小沙弥都快哭出声,明日就有菩萨下凡论道,这可如何是好?

“明明下午弟子擦拭金身时,莲台还完完整整呢。”

“今日下午,只有昭阳公主一行人进来过。”

说着说着,小沙弥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竟有一丝不可置信。下午时,只有谢玉舟撅着屁股躲在后边……

小沙弥眼前一黑。

大祭司少见的崩溃,深深吸口气:“顺其自然吧,一切,上天自有安排。”

心里却琢磨着,咱家佛子,不会回不来了吧?

谢玉舟爬上马车,便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疙瘩:“啧啧,这金疙瘩好重……”

烛墨一脸惊悚的看着他:“你连菩萨的东西都敢偷!”

谢玉舟下巴一扬:“这供奉的是佛子金身,他们说我是佛子转世。那怎么算是偷呢?自己的东西,拿点怎么了?”

烛墨???

他竟然说的有点道理。

“这可是我的老婆本,娶媳妇儿要钱咧。烛墨,你娶媳妇儿花了多少钱?给了多少聘礼?”

烛墨一脸愧疚:“龙族的财产,都被凤族那只凤凰继承。”

“私产又被花妖所骗。”

“阿梧心性单纯,不为名利,是我亏欠她。”烛墨颇有几分愧疚。

“我已经想清楚,阿梧生产前,定要回族中一趟。想尽法子与凤族公主和离,总归要给阿梧和孩子一个名分。断不能再委屈她……”

他如今有子嗣,龙族看重血脉,总归要帮着想法子的。

陆眠瞥他一眼,没说话。

待马车停在驿馆,奶娘便急匆匆出来,行礼后才接过善善。

见善善满脸疲惫,身上通红一片,似乎被灼伤,心头不自觉的心疼。

奶娘虽心疼,但再无之前的心性。

公主虽六岁不到,但做事极有分寸。下午时,她真是疯魔了……

竟敢质问公主。

“给善善擦一些软膏,明日醒来就会好转。”陆眠先去看了几个弟子,宗白已经连神力都度不进去。

随时都在溃散的边缘。

她在房中坐了许久。

出来时,四处已经点起莲花灯。

“眠眠,用些晚膳吧。夜里你什么也没吃……”阿蛮端着她喜爱的吃食,陆眠随意用了几口便放下。

烛墨将一切打点妥当,便坐在院中莲花灯下用刀削玩具。

“虽然不知咱俩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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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梧,在你临产前,我必定回龙族解决前妻。风风光光迎你和孩子进门。”

阿梧坐在灯下,轻轻抚着肚子,笑的温柔。

“好。”风吹散她的声音,仿佛藏着几分凌厉。

夜里。

善善白日里被刺激,夜里总觉得心中压着一团火气。

那种生命不受掌控,要依靠别人施舍而活的憋屈,让他有几分不适。甚至想起今日憋屈,眼中压不住的杀气。

感受到他的不甘,耳边又开始出现蛊惑声。

一阵比一阵强烈。

善善却不敢再做什么。

只能憋屈的躲在被子里,骂骂咧咧。虽然吐字不清,但骂的可狠了。

“陆……早早,泥……”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决定我的生死。

待我长成,定要报今日之仇!他甚至在脑海里模拟陆眠的惨剧,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

可刚笑出声,他便感觉到彻骨的寒意,浑身汗毛倒竖,仿佛危险临近。

此刻,背对着床边的奶凶奶凶的善善,小脸霎时一变。

迷迷糊糊说着梦话,声音软软糯糯,乖巧无比:“泥……是最好的姐姐……”

“保父姐姐……”

“爱……姐姐。”

“给姐姐,挣钱钱发……”善善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陆眠站在他床边,手中握着朝阳剑。

听得此话……

傻愣愣的看着善善,终究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善善脑袋。

转身离开。

背对着他的善善,瞧见墙上高举着朝阳剑影子,咧着几颗牙,无声的落泪。

再也不敢了。

真的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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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四周乡镇的百姓便背着背篓,里边装着自家种的蔬菜,养的鸡鸭进城。

有的肩上挑着扁担,两大筐满满的莲花莲蓬,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进城不需要缴纳银钱,只需要在道路两旁寻个角落蹲着便是。

但不可生事,不可影响路人经过。

今日是佛法盛会,有菩萨降临论道。百姓早早的便去占位置。

善善起来时,顶着红肿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大眼睛里还有血丝,瞧着熬了一宿夜似的。

“小少爷昨夜没睡好?可是想家?”奶娘惊讶,拿热水热毛巾给他敷眼睛,才消了肿。

善善乖乖点头,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什么叫没睡好?

他压根就一夜没睡!!

陆眠提着剑站在他床头,差点给他吓尿。夜里眼睛都不敢闭上,深怕梦话中说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待佛法会后,公主要进宫见菩萨。小少爷没睡好,不如就在驿馆中歇息?免得耽误公主大事。”奶娘知道马车中藏着几个人。

从未见他们用过膳,也从未下过马车,只夜里烛墨和追风才敢将他们抱下马车。

但奶娘心中生不出任何惧怕。

她也说不出为什么。

莲华城内梵音阵阵,诵经祈福声传遍城池。许多人跪在地上叩首,恭迎菩萨降临。

一丝霞光自上空倾泻而下,灿烂的金光铺满大地。

刹那间,满城莲香,沁人心脾。

金光落于莲台之上,隐约能看见虚影。

“恭迎尊者降临。”

佛台之上,大祭司率领城中沙弥一同迎接,底下还有无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高僧。

讲经论道持续一天一夜。

正午时阳光灼热刺眼,晒的地面滚烫,一股股热浪几乎要将人淹没。

屋中走出许多百姓,百姓穿着朴素,面色发黄,满脸透着苦涩,身上还带着隐隐药香。

“囡囡,天气热,你在屋檐下坐着。爹娘替你求……”一对妇人赤着脚屈膝跪下,脑门贴地,恭恭敬敬的跪在热浪之上。

身后还跟着无数年轻的或年迈的百姓。皆是家中有久治不愈的病人,试图求菩萨降下灵雨。

直到夜幕降临,浩然的空中出现一道霹雳。

“灵雨降临,快拿锅碗瓢盆出来接。”

“囡囡,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老头子,有灵雨,你有救咯。”年迈的老太太端着盆,任凭雨水打湿脸颊。

稀里哗啦的小雨落下,病人和家属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谢谢尊者,谢谢尊者。”

可这场雨,并未下太久。

往常半个时辰的灵雨,这一次,仅仅持续小半炷香便结束。

陆眠摊开手,一滴灵雨落在掌间又滑落。

雨水中含着一丝佛法,落在掌心时,便被身体吸收,有驱逐病痛之效。

但极其微弱。

“怎么回事?往年不都是半个时辰灵雨,如今怎么停了?”众人惊慌失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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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不安又彷徨,长街上隐隐能听到啜泣声。

陆眠深吸一口气,烛墨驾着马车护送。

万佛殿外已经跪着许多沙弥。

谢玉舟跟在陆眠身后,脸上抗拒万分。

“我还得给家中留个后呢,不说十个,一个媳妇儿总得娶吧?”

“我这一走了之剃度出家,算怎么回事?”

“爹娘含辛茹苦养育之恩还未报答呢。”

追风幽幽道:“你和你爹不是关系差么?”

谢玉舟当即跳脚:“咱父子俩关系好着呢。离京时,我还去爹娘门前磕头。我爹对我表示亲密的接触。”

追风实在难以想象,暴躁的靖西王会与他亲密接触。

“怎么接触的?”

谢玉舟眼皮微掀:“他的脚,和我的臀部进行了亲密接触。”

追风脚步一顿,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挨了一脚,让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不过,就你这模样,回佛界也是个祸害。”

在凡间丢人,总比上去丢人好吧?

“请……”大祭司侯在殿外,轻轻推开门,谢玉舟与陆眠进入。

烛墨与追风刚抬脚,大祭司便抬起胳膊。

烛墨两人对视一眼,守在门外。

殿内,陆眠抬眸。

心底微微讶异。

只见满殿神佛睁眼,眼前金光让她微眯着眸子。

“谢施主,贫僧脚疼。”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众神纷纷朝角落看去。

谢玉舟迷茫的仰头看去,只见菩萨正含笑看着他。

他正龇牙咧嘴的伸出双手,狠狠攥住佛脚。

殿内传来叹息声:“施主,贫僧是镀金的。”语气,竟含着几分无奈。

谢玉舟讪讪的的松开:“你得努把力啊,你看前面都是金佛,通体黄金。你们还是镀金的……多没排面。”

“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可贪恋。”

谢玉舟双手背在身后,慢吞吞走到陆眠身侧。

陆眠不自觉往旁边挪步。

是有点丢人的。

她能感受到众人打量的目光。

昭阳剑尊复生于人间,此世正是五岁半孩童。佛界众人虽不曾见过她复生后真颜,但佛界,有释空。

当年他预言忠勇侯府有大运。却被老太太曲解误认陆景瑶。

导致前世许清芷满门抄斩,儿女残忍被害。

陆眠心中存着气,在他飞升佛界坑了他一把。上界就被套麻袋。

释空早已猜到陆眠身份,但他凡人飞升,骨子里对凡间有依赖感。自然不会宣扬出陆眠身份。

佛界虽独立于三界之外,不参与外界争斗。但分得清好歹。

虽然,当年昭阳剑尊拐走了佛子,有几分私怨,但终究并未闹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此刻,释空正留在佛界,翘首以盼的等仙友带佛子归来。

释空穿着僧衣,站在莲台之上,身后有浅浅的金光。

为迎佛子,无数仙人下界,只为劝说他归来。

“也不知此行是否顺利?可别被陆眠坑骗……”

“听说书仙书圣都已经被她骗下去。”这,何愁不是她在给凡间增添筹码!

想必,她也感觉到诸神的态度了吧?

释空低声呢喃。

释空身在佛界,自然知晓的比旁人更多。

因诸神心生欲念,天道对三界的压制越来越强。就连佛界也受牵连,连灵雨都无法支撑。

浊气无法清除,天道势必会再次崩塌。

如今,可没有昭阳剑尊挽救三界。

释空唇角紧抿,他不敢想结果。

太过骇人。

谁也无法承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道崩塌,势必整个三界都将毁灭。

当年昭阳剑尊献祭,挽救数万生灵。她的功德,比天高。

这也是寒川忌惮她回来的缘故。

但凡她有一丝一毫争权夺利之心,神界都将是她囊中之物。

更因为,天道崩塌的源头,在神明身上。

陆眠当年便主张放逐所有神明下界,在她心中,神明与凡人同等重要。并没有谁高于谁。

但数万年被立在巅峰的神,掌握着权利生死,岂可愿意?

最后演变到失控的地步,直到她献祭,才消停下来。

如今,又该如何是好?

释空不难猜到寒川的心思,甚至谁都能猜到。

要么两个结果。

一,寒川将浊气灌入人间,以人间的毁灭来挽救三界。

此举残忍,甚至建立在无数生灵的逝去之上。

二……

整个神界被陆眠驱逐下界重修,亦或是……

死在她剑下。

释空心尖尖微颤,随即摇头浅笑,自己真是魔障,怎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心中只盼佛子回归,佛界便有了主心骨。

而此刻的梵国万佛殿,气氛却有些紧绷。

立于莲台上的金刚罗汉低声道。

“当年佛子下界观山海,如今已是千年。佛界千年无主,弟子们心中不安……”

“还望佛子能早些随我等回佛界重修,争取早日重回巅峰。”

众人殷切的看着谢玉舟。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我还要传宗接代,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呢。”

“随你们清修,你们发媳妇吗?发孩子嘛?”他紧紧攥着陆眠衣裳,深怕被打晕扛走。

众神微怔,虽知晓历劫后心性会有所改变,但从未见两极分化这么严重的!

“尊者,男女之爱乃世间小爱。切勿沉迷。”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一切皆是虚妄。”

“唯有佛法乃是真谛。”

陆眠却是偏着脑袋,戏谑的看着他们:“众位菩萨,眠眠有话想要请教一二。”

“修行到底是什么呢?”

“所有人修的都是力量,享受力量掌控手中,睥睨三界的傲然。但眠眠却觉得……”

“修行,修的是心。”

“他迷恋凡尘,怎么又不算是一种修行呢?”

“高坐莲台之上,倾听祷告,又怎如下凡入世,真真切切走一回更清楚呢。”

“凡人的祷告,想必众位尊者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吧?但自己真正置身于其中,成为祈祷的那个人,或许,才能更明白,神的职责是什么。”

“避世修行,避的哪里是世?明明避的是心,压制着心中欲望,追求无尚的权利和力量。”

“力量握在手中又如何?心已崩塌,谁能说清,你是神还是魔?”

多少神明占着神的位置,行着魔头之事。

“修行先修心。”

“不入世何以出世,众位尊者怎么看呢?”

她说完便笑吟吟的看着众位尊者。

全场一刹那安静下来。

她仿佛在暗指神界,又仿佛在认真讨教。谢玉舟抬手捂住心口,只觉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着。

仿佛,在应和她。

良久,殿中传来浅浅的叹息。已经有尊者闭上眼,眼中隐有犹豫之色。

远在佛界的释空,突然眼皮子狂跳。

难道,佛子回不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梵国万佛殿。

“小友所言甚是。修行,先修心。”

“回佛界避世又如何呢?心不净,一切都是枉然。”

“高坐苍穹之巅,却早已遗忘修行初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佛门避世多年,如今,三界危难,也该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了。”

众位神祇,竟对着她行了一道大礼。

眼见着众尊者下定决心,神光闪烁即将离开。

陆眠才道:“众位尊者,且慢。眠眠有事相求。”

“神明被剥除神格,除去神籍,可有解救之法?”

众位尊者对视一眼,沉吟道:“神明依靠神格立足,若犯下重罪除神籍,剥神格,三日内便会灰飞烟灭。”

“何来解救之法?”

“此乃天地规则,谁也无法更改。天地初开时便定下的规矩,也是为约束神明而存在。”

陆眠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去,拳头紧握,眼中压着泪意。

“若掌权者不公,生出私心,谋害同僚性命呢?”

“堂堂神祇,掌握三界无数生命,若失去公允,又该如何呢?”她声音虽轻,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心头发寒。

质疑三界至高神,谁敢呐!

“在我们凡间,若皇帝不公,百姓便会起义群起攻之,直到推翻。在神界,可有什么章程吗?”她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大家。

众神??

便见她伸出小手,冲众位神君摊开手掌:“借点钱,我有大用。”

众位尊者差点给她跪下,你你,你是不是想造反?

“呃……”饶是众位神尊修行到极致,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这一刻,都有些惊慌。

甚至想偷溜……

可让他们惊骇的是,退不出去了!!!

谢玉舟羞涩的从陆眠身后冒出个脑袋:“不好意思,我在万佛殿布了个结界。”

众位尊者如遭雷劈:被自家佛子背刺了!!

他们的莲台下,微光闪烁,皆是谢玉舟昨日碰过的雕像。

“出家人两手空空,哪有钱财可言?不如,待我等回佛界取点经文,给施主送来?”

陆眠笑而不语。

她盯上佛界佛印许久了。

求不到救弟子之法,但她也绝不会走空。

想当年,她去天河钓鱼,一条没钓到。跳下去喝了一肚子水,也没空手而回。

众位尊者面面相觑。

“想必,众位尊者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我知佛界公允,不愿与神界同流合污。但寒川以佛子不曾归来,索要佛印好几回了吧?”

“你们又能留佛印多久呢?”

“我知众位菩萨慈悲,若佛印落在寒川手中,他若实力大涨,不知会害多少人。不如……”

“将其借给我?”

“我也不白拿你们的,作为交换,我必定将佛子送回正道。有朝一日,佛印也定会交于他手中。”

谢玉舟在她身后急的团团转,忍了忍,到底没吭声。

“横竖众位尊者要下界体察民情,佛印留在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界,恐怕还不如眠眠手上安全。”

“我也可以与众位尊者发誓,不论将来我与神界结局如何,必不会连累佛界。保佛界一方净土!”

刚说完,从中央飘出一朵灿烂的金莲。

金莲转动着,每一片莲瓣都栩栩如生。

陆眠摊开手,小金莲落入手中。触手温热,鼻息间还有阵阵莲香。入手的刹那,便化作一方小巧精致的莲花印。

“多谢众位尊者慷慨相借,眠眠必不会让众位失望。”

众尊者沉默,良久才低声叹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若真到那一日,不求您保佛界平安。”

“但求您保天下生灵。”

“众生平等,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我等既受凡间香火,便要为凡间生灵尽一份责任。怎能独善其身……”

陆眠微怔,郑重的点头应下。

“众位尊者,可知帝君下落?”她不由开口问道。

“帝君历劫,乃三界秘密。但贫僧曾算过一卦,至多十年,帝君便能归来。”

陆眠心中微喜,谢过众位后,才放他们离开。

佛界。

释空眼皮子狂跳,手中木鱼隐隐乱了节奏。

他问小沙弥:“众位尊者还未归来?”

“想必劝说佛子耽误了时间,不如徒儿去界门守着?正好迎佛子归家!”小沙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释空点头应下。

原本只定一位菩萨降临,但释空被陆眠坑过,有经验。特意说服众位仙友同去……

想必,应当不会出意外。

没一会儿,释空便见小弟子脚步飞快的跑回来。

佛子归来了?

释空猛地站起身,随即又淡定的干咳一声:“慢些,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小沙弥跑的面红耳赤,指着门外大喘气,半响说不出话。

“佛子在门外?好好好,我就知道,众位尊者齐聚,怎会带不回佛子。”释空满面笑意着往外走,急匆匆去迎。

这佛界空了大半,他这心里怪不安的。

小沙弥一边喘气一边道:“没,没回!”

释空一顿,随即皱起眉头:“罢了,一切不可强求。佛子历劫,自有定数。该回的时候,就回了。”

“众位尊者怎么还未进来?”

小沙弥跺着脚:“没……没回。”

释空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问众位尊者,你回佛子做什么?贫僧知道佛子没回。”

沙弥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师父,都没回。”

“众位尊者下界了!”沙弥都快哭出声,眼巴巴的看着释空。

“逗留凡间,为香客解惑?”释空丝毫没往旁的方面想。

小沙弥哇的哭出声。

“师父,尊者们下界历劫,追随佛子脚步去了!”

“跑了,全跑了。”

释空脑子里有一瞬间空白。

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就理解不到意思呢?

“谁……谁跑了?”

小沙弥一边哭一边说:“众位尊者说,不入世,何以出世。修行万年,不如下界真正入世,方能体验真理。”

小沙弥看着师父满脸敬仰。

师父虽才飞升几年,但真稳得住。

佛界都跑空了,也面无表情毫无变化。

释空脑子里嗡嗡的,良久才恢复清明,哪还有方才的得道高僧模样。当即暴跳如雷,气得将佛珠扯断。

“天杀的陆眠!!!”

“贫僧修道多年得以飞升,结果,你踏马偷我家!!”

释空,破大防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释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木鱼佛珠掉了一地,此刻哪还有半分高僧模样。

“我在凡间修行数百年,时常有尊者深夜托梦,与我谈经论道,并激励我,早些飞升。尊者们在佛界等我。”

“多年来,我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差错,一心期盼着飞升佛界。”

“结果,我历经百年飞升……”

“然而,佛界空了!!他们下去了!”

“佛子没回来,还拐走众多菩萨!陆眠,你没有心!”

集体跑路,整个佛界空荡荡,他还上来做什么?!!

他辛辛苦苦从凡间飞升,陆眠直接将尊者们坑回凡间。合着,他就完美错过呗?

“合着我修行百年,就修成个冤种。”释空满脸怀疑人生,

大冤种,他就是个纯纯的大冤种。

释空破大防,满脸崩溃。

“佛印呢?尊者们可有交代佛印在何处?”释空急忙问道。

“听说出现意外,遗落凡间。尊者们交代,让您回禀寒川仙尊,他们下界寻佛印去了。”

释空一拍脑门,心里念了无数次阿弥陀佛,都止不住气。

陆眠拐走众尊者,还骗走佛印!!

释空欲哭无泪,他甚至不知修这么多年上来做什么?

而陆眠,狠狠坑了把释空,又把佛门拉到凡间阵营,心头不由欢喜。

有众尊者在凡间,若神界动手,佛界第一个不服。

“你不会将我交给佛界的吧?谁骗人谁是小狗!”谢玉舟一步步跟在后头,脸上担忧不已。

“你教我布阵法,我跟你学了。也将尊者们困住了,你可不能卸磨杀驴!”

陆眠拍拍怀中佛印:“咱俩什么关系,你还不信我吗?”

“风里来雨里去,我与你同生共死,与旁人是不同的。”

“我陆眠向你发誓,绝不会把你交给佛界!谁若要将你带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她真挚的举起几根手指,指天发誓。

谢玉舟一听,脸上有几分愧疚:“你发誓做什么,我信我信!是我多心。我信你便是了……”说完,心里美滋滋的。

眠眠原来这般看重他。

若有人要将他带离凡间,得从他尸体上踏过去呢。

说完便欢欢喜喜的跑开。

烛墨满脸羡慕:“龙族争强好斗,即便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也没这么好的感情。”

追风脚步一顿,眼神略带惊奇:“你……觉得感动?”

烛墨满脸莫名:“财富易得,真心难求。这般难能可贵的情谊,自然感动。”

追风幽幽的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在牢狱关得太久,把脑子关傻了?”

“算了,反正你已成婚,在家陪妻教子,也不至于出大事。脑子不聪明,就少出门。”

“你啊,少在外得罪人吧。”哎,他这脑子,被人卖了,怕还要帮着数钱。

追风当年化作狗狗模样,可学到不少凡人的狡诈。

这也是他能当妖王的缘故。

别的大妖努力修行,而他在凡间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他就看明白了。

寒川若覆灭凡间,浊气解决,三界感恩他。而帝君在人间历劫失败,永堕轮回。一石二鸟。

所以,凡间需要筹码。

比如……

谢玉舟留在凡间当人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驿馆内。

陆眠坐在床边,凝眉看向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宗白和闲庭。

星回和盛禾虽虚弱,但偶尔还能清醒一会儿。

“当年我投胎复生时,宗白为保驾护航,便一直在上界替我掩护。事发时,他也是遭罪最多的。”

“当年顽劣的小弟子,如今也长成顶天立地的模样。”

陆眠轻轻碰了碰弟子脸颊。

仿佛又想起初见时的模样。

“我不愧对天下任何人,但师父愧对你们……”眼泪大滴大滴从眼角滑落。

她能明显感觉到,宗白与闲庭已经到弥留之时。

今日,神力渡进去便立即涣散。

体内已经留不住力量。

陆眠趴在床边低声落泪,谢玉舟,烛墨与追风沉默着站在身后。阿蛮时不时抬手抚心口,她有些难受。

心中不舒服。

“当年神界招安,要我上神界某个官儿当当。幸好没去……”

“神格破碎,神魂俱裂,连凡人都做不了。”

追风满脸心悸,神明殒落,那便是真正的消失。

从此,三界之中,但凡属于他的存在,都会被消除抹杀。

“若神界如曾经一般,公允公正,那倒让人心服口服。可现在掌管神界的,是个朝生暮死的小蜉蝣。还是个心思狭隘,利欲熏心之辈,我可不去给他卖命。”

“若帝君在就好了,撤回诛神令,重封神位,便能保命。”追风低声呢喃。

陆眠猛地抬起头,小手拳头微握。

烛墨急忙道:“你可别想着上界找司命,司命星君也探不到帝君踪迹。帝君历劫,乃三界大事,无人能探得。”

陆眠紧抿着唇。

“你们出去。”她低垂着头,声音低沉。

众人面面相觑,谢玉舟想起那神秘少年,便推着几人往门外走去:“走走走,都去门外等着。让眠眠静一静……”

谢玉舟担忧的看向眠眠,最终沉默的关上门,守在门外。

待众人离开,陆眠抬头轻唤:“你出来……”小姑娘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几分哭腔,眼睛通红,可怜极了。

四周空荡荡的,并无一丝回应。

她并未再喊,只低着头啜泣,头上两个小发髻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你知道帝君在哪里,对吗?”

“你告诉我,帝君到底在哪里?他这该死的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渡过?”

“你出来,狗东西你出来!”

“你也要和神界一样,与我分道扬镳,再不理我吗?”

她站在屋子中央,眼泪汪汪的模样委屈到极致。

耳边叹息响起。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捏着手绢,轻轻擦拭她脸上滚滚热泪。

“我就晚来一会,你就要与我决裂吗?”

“真拿你没办法。”

他似乎在无奈的叹息。

陆眠紧紧攥着他衣角:“帝君在哪里?你告诉我,帝君在哪里?他只要重新封神,就能救宗白和闲庭。”

“打乱帝君历劫,一切罪过我自己承担。”

她攥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道的衣角都在抖。

少年眼眸微暗,仔细给眠眠擦拭完眼泪,语气从未有过的温和。

“眠眠,现在还不到时候。”

“帝君下界,一是历劫,二……是为全神界做表率。帝君重修,极其艰难。他若能平安归来,重回神界,无疑是给心中有欲念的神明一颗定心丸。”

“若强行唤醒他,恐怕,会与眠眠的初心相违。”

帝君向来公允,从不徇私。

傻姑娘,为了让你有一条退路。我已经将他送到了你身边啊。

陆眠眼泪止不住流:“宗白该怎么办?闲庭该怎么办?盛禾星回,玄玉甘棠,崇岳又该怎么办?”

“没有神格,他们会死的。”

“若我复生,付出的代价是他们死,那我宁愿不要复生!”

少年眼里闪过一抹心痛。

“你若不复生,凡间百姓岂不是无人能护?眠眠,一切皆是天命。”一因一果皆有定数。

“上天已经不公,我不信天。”她低声呢喃。

天道双手扶住眠眠肩膀,眼神深深的看着她:“眠眠……顺应本心而为,遵从自己内心的指引。”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信你能做到……”他声音越发空灵,一点点消散在眠眠面前。

陆眠想要伸手抓住他,但天道化作风从她指尖溜走。

“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做啊……”陆眠满脸茫然,脑子里毫无头绪。

一转身,却发现宗白指尖竟一点点的在消散。

她心头一紧:“宗白!!”

随着她惊呼,谢玉舟夺门而入,阿蛮紧随其后,只一眼便面色苍白:“他在消失,他在一点点的消失……”

“闲庭上神也撑不住了……”

只见两人竟一点点在眼前溃散。

陆眠心头发紧,但来不及多想,一道道力量试图将他们束缚。可他们依旧如同散碎的星光,一点点在眼前溃散……

陆眠呼吸粗重,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眼睛赤红着,死死的咬着唇。

唇角已经滴下血迹。

“我不允许你们走,我不允许你们走!宗白……闲庭……”她崩溃的不断渡灵力,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滑落。

善善跌跌撞撞的扶着墙,他会走路了!

他趴在门口,眼珠子滴流滴流的看着屋内。

看着众人掩面落泪,面上毫无表情。

两人溃散的很快,陆眠疯狂扑上去,想要将溃散的星光拢在怀中:“你们的命,是我给的。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许走!”

“上天不公,我不服!”

“我不信命,不信天,上天不公,我不服!”

“凭什么三界生死,要掌控在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凭什么?!”

陆眠站起身,素来总是无欲无求的双眼,此刻充斥着浓浓的杀意,她抬手指向苍天。

晴空万里,突然降下白日惊雷。

轰鸣的雷声在空中回响,陆眠杀意升腾:“既然这天不公,我便推翻这天!”

“既然神已无道,世间便无须再有神明!”

她怒到极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恍惚。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身姿婉约的少女趴在莲池前,白皙的手掌拂过水面,一头墨发垂在水面上,引得水中鱼儿纷纷跳跃而起。

她一袭白衣,不染尘埃,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抬起头时。

陆眠看到了自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脑子一阵剧痛。

她捂着脑袋,脑子里却见少女仰起头,微蹙柳眉,正轻声低喃:“日子无趣,若有人相伴,想必更有意思。”

“不若捏个泥人儿试试?”

旁边她懒散的靠在池边石头上,从地上挖出一块淤泥。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很快便捏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孩童泥人儿。

只是泥人落地,便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少女轻偏着脑袋,随即眼里溢出笑意,捏起泥人儿,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一口清气扑向泥人儿,泥人儿瞬间落地化作孩童模样。

孩童落地便撒丫子围着她跑,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陆眠眼前飞快的闪过无数画面,泥人儿围绕在她身边:“无趣无趣,要朋友……”

随后她闲暇之时,又捏出几个泥人儿,落地化形。

后边捏的太多,仿佛失了兴趣,便用山边树藤在泥中一挥。

树藤沾着无数淤泥,犹如星点一般洒落在地。

一口清气,泥点化形。

“好丑啊……他真难看……他真难看……”

被造物主钟爱的亲手捏的泥人儿,和随意用树藤甩的,可太不一样了。

两边,甚至打了起来。

陆眠眼前飞快的闪过无数画面,她脑子疼痛欲裂,抱着脑袋一头栽倒在地。

吓得烛墨追风魂飞魄散,慌忙将她抱起来。

却发觉她浑身烫的灼人。

善善趴在门槛上,突然咧起嘴笑的见牙不见眼。

便见他扶着墙,快速往门口走去。

屋内。

“怎么这般滚烫?”烛墨仿佛抱着一团火。

“你看眠眠眉心!”追风眼神一凝,只见她眉心红印仿佛活过来一般,好似有了生命在涌动。

追风揉了揉眼睛:“莫不是我眼花?”

突的……

陆眠猛地睁开眼睛,眼眸不似方才的无助,吓得追风陡然后退一步。

他抬手捂住心口,方才那一眼,他有种浑身发寒的恐惧。

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不敢再直视陆眠眼眸。

甚至一直避开,低垂着头,有种无法言语的惊惧。

陆眠站起身,烛墨傻乎乎的问道:“你方才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好吓人。”

“宗白和闲庭怕是保不住了。你……你节哀。”

“他们没了神格,谁也保不住他们。眠眠……咱们与天斗,怎么斗的过呢?”

“要想复生,除非,重新封神……”

“此世间,连帝君封神都要接受上天应允。眠眠,放弃吧……”

陆眠似乎完全平静下来,她静静的站在床头。

宗白与闲庭已经只剩半截身子,已经化作星光溃散于眼前。

阿蛮早已泣不成声,心痛到发抖。

为什么心中这般难受,她不知为何流泪为何心痛。

陆眠一语未发,小脸从未有过的沉默。

烛墨总觉得有几分奇怪,抬手轻轻戳了戳她:“你急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追风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你在发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么疯,给我滚回来!!你想重开一局吗?”他拽着迷茫的烛墨退到后头。

烛墨满脸莫名:“什么重开不重开?”

追风死死的低着头,不肯回话。

他心中惊骇万分,这是陆眠,仿佛又不是陆眠。他……即便在寒川身上,也从未感受到这般骇然的气息。

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臣服。

陆眠坐在床前,探手触碰宗白。双手却穿过宗白的身子,他已经变得透明……

她踱步走到门外,门外阳光有几分刺眼。

她抬手遮了遮眼眸,便站到院门的池子前。

屈膝坐在池边,双脚垂在水面轻轻摇晃。

她在掌中轻轻一划,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涌出,撒落在淤泥上。

她仿佛不知痛觉,仰头看着天边。

透过云层,她像是看到了什么。

“就算是天意,我也想要试试逆天而行……”

她弯腰抓起一团浸着鲜血的淤泥,淤泥在她指尖翻飞,两尊巴掌大小的泥人儿霎时映入眼帘。

若是细看,便能发觉泥人儿与宗白闲庭极其相似。

她仔细端详,似乎很满意。

抱着泥人儿便回到房内。

房中气氛低迷紧绷,两位神祇已经几乎看不清,近乎完全消散。

“你们看……”阿蛮沙哑着惊呼。

她怀中一直带着宗白与闲庭的小像,只见连泥塑都在坍塌。

“神明殒落,便会被抹去一切痕迹。”追风声音低沉,眼角一直偷看陆眠。

“你们出去吧……”她背对着众人,声音有些低。

“万一你气急攻心怎么办?我唔……”烛墨一句话未说完,便被追风拖下去。

屋内,只剩陆眠和两个弟子。

宗白和闲庭满身星光,正在疯狂的四散。陆眠抬手轻勾,星光便纷纷飞起朝着她指尖围绕。

“我不同意,谁都不许走。”她轻声呢喃。

“封神?”

“又有何难?”

“心怀天下,降妖除魔,救世之功,本不该绝。”

“宗白,闲庭,赐神位!”她双眼微垂,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金光,四周星光环绕,将她淹没。

赐神位三字一出,她眉心那抹红光霎时亮如繁星。

随着她的话语,原本溃散的宗白闲庭,魂魄竟一点点从四周汇聚。

神魂悬空于陆眠面前,浑身金光。

宗白闲庭两人惊愕的瞪大双眼,两人面面相觑,这……这是怎么个事???

不是,师父,您什么时候会这一招的?!!

您对弟子有秘密啊!

更让人惊骇的是,随着那句赐神位,剥除的神格,竟隐隐再生!

钟声响起,响彻整个三界。

这代表着有新的神明降生!

两道神光在神界显现。

“有新的神明降生!”

“奇怪,怎未飞升?”神界诧异,南天门并未见到飞升神明。

而且,有这般大的动静,必是正神!一时之间,整个神界好奇万分。

凡间霞光万丈,将天,都照的通红。

陆眠抬手一招,闲庭宗白两位新生神祇,便落入泥人之中。

魂入泥人,瞬间便有了神性。

“新生神明太过弱小,再养养吧……”

说完,陆眠便觉眼皮子沉重,身形一晃……

砰的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没一会儿,便响起鼾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睁开眼眸时,只觉浑身跟散了架一般疼。

“嘶……”陆眠龇牙咧嘴的睁开眼,便见阿蛮红着眼睛正担忧的看着她。

“醒了醒了,眠眠你可还好?”

“身子可有哪里不适?”阿蛮急忙扶着她坐起来。

陆眠龇着大牙捂着脑门:“头疼,身上疼。”脑袋快要炸开。

说完,猛地一慌:“宗白和闲庭!”小脸吓得煞白。

当即就要下床。

阿蛮急忙按着她:“没事,他俩好好的呢。眠眠,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听得屋内咚的一声便冲进来,只见你倒在地上。宗白和闲庭上神的泥塑闪着金光,隐隐有神光流转。他们的魂魄,保住了。如今正在重聚神格。”阿蛮满脸喜意,却又深深的好奇。

陆眠微松口气,但依旧不放心,踉跄着起身查看。

果然……

两尊小泥塑内,隐藏着神光,这是神明的气息。

祂们,重新拥有了神格?

只需要等待神格重聚便是。

陆眠拿着泥人儿,只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捏的!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发生了什么?!

仿佛,隐约间有点印象。

她体内灵力运转,才发觉空空如也。

难怪头脑发晕,总觉得虚弱,合着灵力已被掏空。再修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力量。

“将泥塑送回北昭,放进九层塔接受世人供养。”能助他们快速凝聚神格。

追风当即应下,同时小心翼翼的偷看陆眠。

见她神色如往常一般,心头才微松。

之前的陆眠,压迫感十足。他几乎臣服在她平静的双眸之下。也就钝感力十足的烛墨,是个憨憨。

门外突然传来奶娘的惊呼声。

奶娘跌跌撞撞的冲进门,满面泪痕神情惊恐:“公主,公主,小少爷丢了!”

奶娘抬手便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从上次小少爷爬出门后,平日里丫鬟奴仆再不敢离眼。

今儿奶娘在眼跟前看着,可竟生生睡昏死过去。

“都怪奴婢,都怪奴婢。奴婢明明给小少爷打着扇子哄睡呢,结果自己个儿睡着了。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该死啊……”奶娘从未犯过这等错,方才睁开眼,瞧见床上空荡荡的,只觉浑身发凉。

众人猛地站起身,陆眠哪里会怪奶娘。

自从知道善善乃七绝转世,陆眠心里就明白着呢。

随着善善长大,他的能力越来越强,丫鬟奴仆哪里能看住他。

“奶娘,眠眠不怪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善善……”

奶娘哭的浑身发抖,若少爷丢失,她这条命也就完了。

“去找大祭司,让他封锁全城。”

将驿馆内众人全派出去,陆眠才静静的站在院内。她体内灵气空空,但眉目柔和,眼底毫无惊慌。

轻轻的闭上眼,耳边只余风的声音。

微风拂过,她仿佛随风而起,她看到了驿馆外……

看到阿蛮正仔细询问沿街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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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越来越远,看到被封锁的城门,看到百姓被拦在城内……

陆眠感觉到眼睛疼,便伸手捂住眼:“果然还未恢复……”她的力量被抽空,恐怕得修养一段时日。

她抬脚走出驿馆,漫无目的的走着,时不时蹲下身,倾听草木的声音。

而此刻的善善,正穿着小裙子,捧着个大碗咕咚咕咚喝着鸡汤。

手里还攥着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好次……好次……谢谢肃肃,肃肃你真似大大大好人。”善善奶声奶气的感谢,语气格外真诚。

旁边男人对他点头:“你喜欢就多吃点,叔叔再给你点个酱丸子,蒸米糕,我家孩子也爱吃。明儿咱家杀猪,给你做肘子吃。”说完,对着身侧女人使了个眼色。

“这小子生的唇红齿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只是城中戒严,只怕很快就会有官兵搜罗过来。难道,这小子大有来头?”两人站在门边,能瞧见长街上搜罗的官兵。

妇人摇摇头:“我看不像。这孩子长得太好,方才我还犹豫着要不要抱他走呢。毕竟长得打眼。谁知他便伸出手,冲我叫娘亲……”

“这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妇人遗憾的摇头:“这孩子长得好看,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正说着,便见门口有人敲着锣大声喊着:“容向善,容向善?”

客栈内,众人议论纷纷。

“谁家丢孩子了?最近佛法盛会,四面八方的信徒都有,这可不好找。”

善善攥着鸡腿,不知何时爬坐在门槛上。

“容向善,容向善……”敲锣的男人走到门口四处呼唤善善的名字,善善面无表情的啃着鸡腿。

“小丫头,你……”敲锣的男人正要问。

窗前的男女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冲上去将善善抱起来:“这是我闺女,做什么?”

善善眨巴眨巴眼:“爹爹……凉亲。”

勾着男人的脖子亲昵的喊了一句。

男人一怔,随即压住眼底狂喜,粗声粗气道:“瞧见没?这可是我闺女!亲生的闺女,走,闺女咱们回家!”男人冲妇人使个眼色,当即抱着善善往门外走去。

“咱俩玩个游戏,等会我扮做你爹。你扮做我闺女如何?”

“我家明儿杀猪,带你去我家中玩耍几日如何?叔叔家中也有个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你说可好?”他眼神紧紧的看着善善,右手放在他脸颊,仿佛极其喜欢他,在抚摸他脸颊一般。

但凡善善叫一声,他便会狠狠捂住善善的嘴。

善善偏着脑袋,笑的一脸天真:“好哇酥酥……”

城门前已经排起长队,所有人都要搜身检验。

轮到男人时,男人抱着善善额间冷汗直掉,瞧见城卫过来时,善善贴心的给男人擦汗。

“爹爹热……”

“给爹爹擦……擦汗。”奶呼呼的声音别提多贴心。

城卫简单问了两句便道:“你家闺女真贴心,才一岁左右,就知道心疼父亲。”这孩子,一看就不是拐来的。

真贴心。

方才他远远看着,这孩子长得好,与夫妇俩格格不入。但见一家三口亲昵模样,倒也怀疑不起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哪里像贵人家的孩子福气好呢。”

男人憨厚的点头,一家三口往城外走去。

“也不知那容向善被谁拐了……瞧着大有来头,恐怕是富贵人家孩子。”两口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脚步匆匆的爬上牛车。

善善趴在他怀里,咧着嘴:“谁知道呢……”

“反正,不似我……”

姐姐,拜拜了您呐……

咱们后会无期!

我,容向善,自由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趴在牛车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城门,嘴角露出一丝笑。

甚至乐得笑出声来。

赶牛车的男人直皱眉:“好不容易拐到个货好的,这小子可惜脑子有问题。”

“要不找大夫治治?”

妇人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钱多的没处花,万一没治好,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治不治,治什么治。”

“你看他这样儿,算了吧,治好也是流口水。”

男人就着月色,转头朝善善看去。

一岁左右的孩子,被陌生人抱走不哭不闹,甚至抬起脸颊咧着嘴冲他傻笑。

“我看他倒还挺开心……”

“算了,便宜卖吧。男娃能传宗接代,又长得好看,定有人买的。”

“家里那批货也要赶紧出手,近来城里查的严,只怕是要收手了。”

男人面色凝重:“干完这票,咱就不干了。”

“上次来的那人出手阔绰,咱们狠狠讹他一把。”

“那人穿着黑衣,戴着黑帽捂得严严实实,出手倒是阔绰。那么多货,也不知销去哪里了……”男人嘀咕着,心里琢磨着,干完这票就收手,不如卖贵点。

瞧着对方也不是缺钱的样子。

“我看着他心里总是毛骨悚然的,你别激怒他。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妇人犹豫不觉,心头总觉得不踏实。她甚至觉得,那男人看孩子的眼神,就像看死人,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女人家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咱俩又算什么好人?”

两人吵了几句,也不知走了多久。似乎牛车是租的,中途就还掉了。

又抱起善善在黑暗中穿梭,许久后,才瞧见村庄。

天色已经快亮,两人从后山回家,倒不曾惊动任何人。

进门,便将善善一把扔在地上。

“渴死老子咯……”男人从墙脚拿出水瓢,狠狠灌了两口。

“小子,算你老实,否则你这舌头可就保不住了。”男人用衣袖随意擦嘴,对着女人努努嘴。

“扔地窖里去。”

“这小子,只要不说话,估摸着能卖八十两。”不说话,就看不出傻。

善善不哭不闹,蹙着眉头道:“沃,值五百!”他指着自己。

男人一愣,随即与女人肆意大笑。

“他竟给自己涨价……”两人觉得颇有意思。

“罢了,这小子痴傻,别关地窖了。赶紧炒俩小菜,你想要饿死老子?!赶紧麻利的!!”男人瞪了妇人一眼,妇人当即转身进厨房,点起灶火。

善善倒也不跑,甚至扶着墙四处看,半点没有惧怕的模样。

没一会儿,妇人便端出两碗肉菜。

男人喝着小酒,吃着肉嘴里哼着曲子。

“你还别说,这小子挺够胆子。若是对方出价不高,咱就自己留着……”男人喝了两杯,就有些晕乎。摇摇晃晃满身酒气的往屋里走去……

一边打嗝,一边道:“给那些崽子,嗝……扔点吃的。别,别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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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卖大钱……”

没一会,屋中便鼾声如雷。

妇人骂骂咧咧的打水,又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馊窝窝头,走进柴房。

善善不知何时趴在柴房门口,妇人也并未在意。

一岁左右脑子又痴傻的孩子,谁会防备呢?

妇人搬开柴堆,墙边竟是个暗门,女人将地窖打开,里面露出一根根手指粗的铁门。

竟有双重门。

打开的瞬间,便闻见空气中浓浓的屎尿臭。

妇人尖利着嗓子:“一群小畜生,老娘是给你们吃多喝多了,尿的拉的满地都是……真当你们来享福的?小畜生,真该死!”

说完,便用钥匙打开沉重的锁链,将一盆馊馒头倒进去。

里边霎时传来哄抢声。

妇人气不过,顺手抄起门边笤帚便进入地窖。

“让你们尿,让你们拉,想死啊!”

“哭?谁敢哭出声,老娘就撕烂她的嘴巴,再用针缝上!”霎时屋中便只剩压抑的呜咽。

此处位于山脚,四周只剩他们一户。

隔壁鼾声一停,似乎被哭声惊醒。

“臭娘们,大半夜你发什么疯!若伤了脸,卖不出去,老子要你命!”男人恶狠狠的压着声音骂了一句,女人才冷着脸从地窖走出来。

瞥见善善坐在地窖口,她恶劣的露出笑:“怕不怕?你若哭,我就把你关进去。”

善善能感觉到四面八方而来的恶意,以及恐惧和憎恶。

他很喜欢。

却又……有些烦躁。

女人困得打了个哈欠,又怕善善逃走,干脆一把将他推进地窖。

随即封上沉重的两重门,然后,善善便听不到外界踪迹。

鼻子里臭烘烘的,善善不太习惯。

他捂了捂鼻子,地窖内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待女人走后,地窖内才传来压抑的啜泣……

“爹娘,我好想回家……呜呜呜……”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好饿啊……”

“好痛啊,身上好痛……谁来救救我,呜呜呜呜……”此起彼伏的哭声夹杂着恐惧,源源不断的给善善提供力量。

似乎有个沉稳的男童道:“快别哭了,节省体力。刚刚谁受伤了?骨头有没有断?”

善善一双眸子,丝毫不受黑暗限制。

地窖内大概六七个孩子,全都比他大。

有个八九岁的男童,正摩挲着将受伤孩童拖到角落,以免踩伤。

“刚刚那丧尽天良的毒妇,好似又送了个弟弟进来……弟弟,你在哪里?你别怕啊……”男童小心翼翼的在地上四处摸索,害怕踩到善善。

“怎么没哭声?不会被他们割断舌头了吧?”角落有个小女孩抽泣着说。

“我被拐来时,有个弟弟反抗,就被他们割了舌头。后来救治不及时,那个孩子病死在半路。他们直接扔河里……”说着说着,小女孩打个哆嗦。

善善没吭声,恐惧?害怕?

他抬手摸摸自己心脏,心跳依旧缓慢有节奏的跳动着,甚至血液中都在叫嚣着什么。他在兴奋……

恐惧害怕?自己应当没有这种东西。

哦,错了。

半夜姐姐举着朝阳剑,摸他脖子时,也曾恐惧过的。

但现在,他逃走了!

只待明日转卖,他就能永远离开那个噩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弟弟?弟弟?”

“你你别怕啊,哥哥来抱你。别哭,这里封闭起来的,哭的太厉害会喘不上气……”男孩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也曾哭过。

他摸到善善身边,摸到裙角,“咦……”

“她好像穿着裙子,不是弟弟……”男孩一脸惊讶。

“不可能,方才拐子推他进来时很轻柔。女孩子卖不起价,都是踹进来的。”

“男娃价高,害怕伤了跌价。”小姑娘声音柔柔的,还带着抽泣。

男孩抱起善善,摸了摸善善脸颊:“竟然没哭?”

黑暗中,善善面色平静,甚至平静的骇人。

面无表情的瞅着面前一切。

男孩身上已经被抽出血痕,透过衣裳,血迹结了痂。

所有人头发披散着,乱糟糟的满是稻草。眼中仓皇不安,惊恐未定。有的眼神呆滞的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一声不吭。

有的珍惜的捧着手中馊窝头,一点点的啃着,连碎渣都拿手接着。

地上那盆已经发黑的水,几人轮流饮几口,不敢喝多。

妇人有时候一连出门几天,全靠一盆水一盆馊窝头吊着命。

方才端进来的窝头已经一抢而空,一人分得两三个。

男孩抱着善善坐在墙脚,地窖阴冷,有点凉,善善年幼冷不丁被凉意侵袭,轻轻咳嗽一声。

男孩顿了顿,将善善放在身边。黑暗中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一会儿,带着体温的衣裳便将善善包裹。

上边还有一丝丝血腥气。

“地窖冷,别受风寒。”说完停顿一瞬,又继续道:“被拐来的孩子,一旦生病便会被遗弃在山中。”

他又摸出个窝窝头,略微迟疑,但依旧将外边那层干硬的皮撕下来,珍惜的放进口中。

将里边柔软的部分撕成小碎块:“你吃……只有多吃,才能活下去。”

他的声音发抖,可见已经害怕到极致,但依旧强忍着恐惧哄善善。

善善皱着眉头,男孩手上黑黢黢,身上还散发出不知名的味道。

头上插着几根稻草,脸上黝黑,只一双眼睛明亮。

可一路行来,他肚子已是空空如也。

挂在脖子上的奶壶,也被拐子扔在城中。

“葫芦……”他没骗人,他以前是有个小名叫糖葫芦。家中都唤他葫芦……

后来姐姐说压不住,改叫善善。

“葫芦,葫芦……真好听。我听说,葫芦和福禄同音,你爹娘一定很爱你。”

“你快吃些东西吧,还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呢……”男孩一点点塞他嘴里,善善嫌恶的皱起眉头,但轻轻一嚼……

入口干涩,但嘴里嚼完有几分回甘。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就着对方的手,吃完一小个窝窝头。

他有点想喝奶。

哎……

“我叫麦丰,你可以叫我麦丰哥哥……”

“你应当才周岁左右吧?那群丧尽天良的拐子,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男孩语气有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分怒意。

“你睡吧,我抱着你。”

“你想不想喝水?你还太小,这污水怕是喝不得。”

善善瞧见那脏污的水盆便不由摇头:“沃不喝……”

墙脚传来一声干哑的嗤笑:“你管他做什么?咱们都自身难保,你还将窝窝头给他吃!”

“你若不想吃,就给我!咱们好歹认识的长些,总算有几分情谊。”

“你弟弟已经死了,他可不是你弟弟。”

抱着善善的男孩双手收紧,眼眶霎时通红。

善善能感觉到一滴滴炽热的眼泪落在自己手臂上。

黑暗中,他嫌弃的撇撇嘴,将眼泪擦在对方衣裳。

“不用你管。”男孩无声的落泪,嘶哑着嗓子将善善抱紧。

黑暗中,陷入一股诡异的平静中。

善善能看到所有人面上的绝望和崩溃,他不懂。他似乎缺少同理心……

“我以后再不敢乱跑,再也不敢了……爹娘,我知道错了……”

“我想回家……”睡梦中,蜷缩成一团的孩子喃喃自语。

善善瞪着双圆溜溜的眸子,想起陆眠此刻恐怕急的痛哭流涕,他就忍不住笑。

嘿嘿……

笑着笑着,他甚至笑出声。

随即惊恐的朝旁边看去,吓死。

还以为陆眠来了……

随即欢喜的眯上眼,沉沉的睡过去……

他很早就知道,或许,从他生来就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吧。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与普通人不同。

他不属于凡人。

他在普通人中格格不入。

他没有怜悯心,没有同情心,即便面前凄惨无比的一幕,他心中依旧毫无波澜。

甚至,只等着被二次转卖后,便寻自己下属。

毫不犹豫的离开。

他不是救世主,这里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不是陆眠!

他应当,回到自己的世界。

早上……或许是早上吧,他睁开眼睛时,只觉得浑身疲惫,眼皮子沉重的很。

打了个哈欠,喉咙还有几分刺疼。

善善想要张嘴说话,却发觉身上乏力的紧,就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坏了……

他才想起,如今自己正年幼,即便怀揣着巨大的力量,但身子……还是个奶娃娃!

昨儿颠簸一整日,夜里又歇在寒凉之处。

一夜的功夫,浑身发烫。

最先感受到异样的,是抱他的麦丰。麦丰冻得手脚冰冷,但怀中孩子却越发滚烫,甚至让他都感受到一丝暖意。他惊慌的将额头贴在善善脑门,发现他浑身滚烫。

“小葫芦……”

“小葫芦,小葫芦你快醒醒……”麦丰声音都带着哭腔。

“小葫芦,果果……不要死,弟弟不要死。”他突的一愣,果果是他弟弟。

三岁的弟弟。

他叫麦丰,弟弟叫果果,母亲两年前病逝。母亲病逝前,拉着他的手,要他和弟弟两人相互依靠,永远是对方最亲的人。

他答应了母亲的临终遗言。

母亲下葬后的第二个月,父亲另娶继母。

所有人都说继母好看,父亲更是疼做眼珠子一般,他从未对娘那般笑过。

母亲大冬天要去河边洗衣,要上山砍柴,要伺候庄稼,伺候父亲,还要养育两个孩子。

但继母,父亲伺候的服服帖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婚礼那日。

母亲尸骨未寒,他带着弟弟在母亲坟前哭了一夜。父亲,甚至都不曾发现两人不曾回家。

再后来,继母怀孕,渐渐容不下两人。

他从不敢将弟弟留在家中,就连上山都背着弟弟出门。深怕碍着继母的眼……

可随着继母怀孕生子,生下弟弟,家中日子越发艰难。

继母甚至为此闹过几回。

父亲低声下气的哄着,最终却无可奈何。他有了新妻子,新儿子,重新组成一个家。

亲爹,变成了后爹。

后来,父亲寻来人牙子。

他带着弟弟深夜逃离。

他带着弟弟住过桥洞。

住过坟头,住过破庙,一路讨饭为生。

他一直将弟弟护的极好。

可最后,依旧没逃出被拐的命运。

他因反抗,被两人毒打,弟弟哭闹,被狠狠踹了一脚。最后途中病逝……

他唯一的弟弟也没了。

答应母亲要护好弟子,他也没做到。

此刻抱着善善,他坐在墙脚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浑身滚烫的善善,就像当初他的弟弟一般,虚弱的躺在他怀中。

麦丰颤抖的轻拍善善小脸,他已经有过照顾弟弟的经验,慌忙将水盆抱过来。

小心的打湿衣角,认真给善善浑身擦拭退热。

只是,小手抖的厉害。

“别怕,弟弟别怕……哥哥给你降温,我知道你很难受……”他轻声安慰着善善,仔细给善善全身擦拭一遍。

可善善浑身体温依旧滚烫。

“怎么办?他还这么小,高热会死的。”说到死,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趴到门边,大声的砸着门:“快开门,快开门啊……小葫芦高热,快开门……”

“你们行行好,小葫芦病了,求你们给点药吧。”

“他还小,身子熬不住,会吃不消的。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命啊……来人啊……”麦丰将门砸的咚咚作响,喉咙喊的嘶声力竭。

屋内几个孩子听见声音就惊惧万分。

“麦丰,你别惊动他们。他们定会揍你的……小葫芦与你没关系,各有各的命。”

“你就是个憨子!他不是你弟弟,果果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谁都明白,自从麦丰弟弟死后,他脑子就不大清醒了。

他总是自责自己没照顾好弟弟,导致弟弟病死,如今乍然看到小葫芦,就像当初的果果。

他们怜悯的看着小葫芦,并不是心狠,他们只是怕。

他们已经被打怕了。

善善烧的昏昏沉沉,他真是出师不利啊。

他浑身湿乎乎的,很不舒服。但他笃定,自己不会死。

自己,和凡人是不一样的。

他蜷缩在角落,身上忽冷忽热,肚子又饿的厉害,耳边只隐约听得一道道用拳头砸门的声音,以及嘶声力竭的哭声。

是谁在哭啊?

是在为他哭吗?

善善脑子烧的迷迷糊糊,便见麦丰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他在碰自己的额头。

有什么东西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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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在他唇角。

善善抿了抿唇,有点血腥气。

不,对他来说,是甜腻腻的味道。

从小,他对血腥气就很着迷,有种诱惑的甜腻。不过,后来被姐姐扼杀在摇篮。

是血吗?

他的手砸门受伤了吗?

“小葫芦你饿不饿?我还藏了个窝头,给你吃。哥哥不饿……”他沙哑着嗓音将窝头掰碎。

善善,其实已经听到他肚子叫了一夜。

他将窝头掰的粉碎,一点点塞到善善嘴里。

“这水不干净,你喝不得。会腹泻而死的……弟弟,你不要离开我。我会保护好你,我一定保护好你。果果,小葫芦……”他紧紧抱着善善,又爬到门边求救。

地窖内没有光线,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喉咙已经出现血丝,突的,门外传来一声咔擦。

他双眸微亮,有人打开地窖大门。

但脚步沉重,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麦丰抬起头求救:“小葫芦高热,求求你们给点药吧。没有药他会死的,求求你们救命……小葫芦还小,救救他。”

话音刚落,一棍子狠狠的朝他脊背打过来。

麦丰慌忙将善善藏在瘦弱的身体下。

“小畜生,你差点害死老子!”

“啐!去你吗的!”

“外边突然严查,你个狗崽子又吼又叫,要不是老子机警,今儿怕是逃不过这一劫!”方才官差听得屋内声响,地窖差点被发现。

“小畜生,死了就死了!还想等老子买药不成?老子看你是想死!”

“自从那小杂碎死了,你就疯疯癫癫!”男人一棍又一棍砸在麦丰身上,砸的麦丰浑身肌肉绷紧,却腾出一只手死死的将善善捂在底下。

善善早已烧的糊涂,此刻,他艰难的睁开眼,就着光,隐约瞧见麦丰痛苦狰狞的脸。

一滴滴血落在他脸上。

男人昨夜喝的烂醉如泥,打了几棍便将棍子扔出去。

瞧见女人进来,又狠狠踹女人一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娘们,这小子年纪小,老子让你扔屋里,你非要扔地窖!”

“现在这病秧子谁敢要?!”

“若耽误老子卖钱,要你好看!”

“还不快去驼背村医那里捡几副药来,熬出来灌两碗,能活活,不能活就拖山上去!”男人骂骂咧咧的走出门,妇人狠狠瞪麦丰一眼,只得将地窖大门重新锁上。

村医并不是大夫,只在县城当过一段时间学徒,后来回乡时常挖点草药。

久而久之,也能治治病。能不能好,全靠运气。

黑暗中,麦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痛到痉挛,一身都在颤抖。

善善心尖尖一抽,突然觉得心头闷闷的难受。

“泥,泥还好吗?”黑暗中,他平静的双眼少见的慌乱。

他清晰的看到麦丰嘴角在滴血,脸白如纸,浑身没有一丝血色。

他很弱,弱如蝼蚁。

是个弱小又平庸的凡人。

但他又好像很强大,面对一棍棍重击,他却死死将自己护住,不曾受一点伤。

善善生来就是高傲的,刻进骨子里的傲。

他对凡人,乃至于爹娘都带着淡淡的漠然。

但此刻。

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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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流浪,本就瘦骨嶙峋。手臂粗的棍子打在身上,后背伤势触目惊心。

兴许受了些内伤,甚至在吐血。

他的血很烫,烫的善善猛地缩回手。

“泥……还好吗?”他眼巴巴的问道,看着他身上满身伤痕,看着他吐血。

麦丰动了一下,刚坐起来,身上便疼的隐隐发抖。

面色越发苍白。

“不怕啊,小葫芦不怕。麦丰哥哥没事,哥哥给你求到药了。”

“别担心我,我好的很。”他甚至强撑起笑意,试图安慰善善。

善善看着他紧皱的眉头,额间大滴冷汗,紧抿着唇。

不知何时,他紧攥着小拳头。

“沃……我才不关心你。”他扭过头,背对着麦丰。

麦丰笑笑,并不生气,甚至觉得他恢复几分活力,眼中露出几分笑意。

地窖再次打开时,妇人恶狠狠的推开门,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烧糊的味道。

“拿去滚!”妇人阴狠的扫他一眼,随即关上沉重的石门。

夜里就要转卖,她也怕真的死人。

干脆只将铁门锁上,石门留了条缝儿。

空气流通,地窖内臭味都散开一些。又有光线,到底让人心头舒坦几分。

麦丰龇牙咧嘴的爬起来,颤抖着将破砂锅搅了搅。底下有点糊,但并不影响药效。

他寻了个破碗,用里边的衣裳将碗擦干净,又倒了点药冲洗。

婴孩肠胃很虚弱,他带过弟弟,有经验。

然后装起半碗汤药,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直到温热时才爬到善善身边。

“快喝一口,烧久了会糊涂。”他小心翼翼的将碗递到善善嘴边。

善善脑子昏昏沉沉,只抿了一口便臭的反胃。

“葫芦乖,再喝一口,不能吐不能吐。”这个时代,孩子发热可是致命的。

善善一阵反胃,可麦丰半点不嫌弃,甚至轻言细语的哄着他喝下大半碗。

顿了顿,才从怀中掏出个小手绢。

小手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他珍惜的揭开,露出一方指甲大小的饴糖。他眼中隐有怀念之色,这是弟弟死前一直念叨着想吃的糖。

到死,他也没吃上。

阴差阳错他后来得到一颗,一直保存着。

饿到两眼发晕,他也不曾动过心思。

“小葫芦真乖,吃一颗糖甜甜嘴,吃完就不许睡觉了。”他怕小葫芦跟果果一样,连颗糖都吃不上。

善善烧的迷迷糊糊,只觉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嘴里顿时绽放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麦丰见他眉头舒展,也不由欢喜。

没一会儿,妇人打开石门。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米粥,甚至还有一大盆白面馒头。

窝在角落的几个孩子蜂拥而上,纷纷哄抢。

妇人一脚将众人踹开:“饿死鬼投胎啊,抢什么抢。信不信老娘一脚踹死你,一群贱皮子!”

“一人两个馒头,一碗粥。谁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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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分食完,众人才小心翼翼的捧着碗,珍惜的喝着米粥。

“是不是卖家要来了?”

角落的小姑娘惶恐不安的捧着碗落泪。

“我们会被卖到哪里去?我是不是永远回不到家了。呜呜呜……”

众人看着手里白面馒头,谁都明白。

定是卖家要来了。

吃顿饱饭,精气神好了,状态好了,才能卖出好价钱。

麦丰深深地吸了口气,吃了小半个馒头,便将剩下的藏在怀中。又哄着善善吃了半个馒头,喝了一碗粥。

石门留了条缝,他们能看见天色渐黑。

下午时,善善又吃掉半个馒头。

他才发觉身上有点力气,但并不明显。身上忽冷忽热,善善抱着他,都跟着出一身汗。

外边一直亮着灯,似乎在等待什么。

妇人在油灯下走来走去,眉目焦灼。男人坐在凳子上抽着旱烟,时不时瞥一眼大门,泄露心绪。

“约定好的今日,怎么还没来?”

“不会爽约吧?”

“咱们这票干的大,就等着做完这一票就收手。到时拿了钱咱们远走高飞,离开梵国。去北昭,北昭能免费读书。找个地方买点田,买点地,买几个小丫鬟,咱也过一过被人伺候的日子。”

“到时我再给你生俩儿子,这日子,多美。”

“就是孩子得看紧,可不能让人拐了。”她砸吧砸吧嘴,眼底满是向往。

丝毫没瞧见男人厌烦嫌弃的神色。

“你说,卖家到底什么人?怎么总是子时来接货?我这心里毛毛的……我今儿眼皮子跳了一天,不会出意外吧?”

妇人嘴巴闲不住,一直碎碎念。

“闭嘴!”男人沉着脸,狠狠瞪她。

“胡说八道什么,晚上才不会引起注意。你若是闲得慌,就去看看那群货怎么样,成色好不好!”

“客人做什么,关你何事,我看你是忘了规矩!”

“眼皮子跳就跳,咱们混这行,还怕什么?难道还能撞鬼不成?”

男人说着说着,不由狠狠抽口旱烟。仿佛能壮胆似的。

正说着,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只浅浅的敲了一声,便再无声音。

“贵客,是您来了吗?”妇人小跑着推开房门,院内安安静静,大门外仿佛没了动静。

男人将旱烟扔在桌上,抬手制止女人上前。

“贵客,您推门就是。门没锁。”男人沉声道,眼神有几分凝重。

良久,门外才响起声音。

“我不太方便推门,可以劳烦帮忙开门吗?”门外之人声音尖细,又有点沉闷,带着几分阴郁。

妇人一听声音,才猛然松口气。

“是贵客的声音,吓死我了。走走走,你去提货,我去开门。”

说着,她便去开门。

男人转身去开地窖,开地窖时一直心不在焉,奇怪,为何贵客今日不推门?

“滚出来,不准发出声音。否则别怪我一刀剁了你们脑袋!”他手中提着刀,犹如地狱来的恶鬼。

孩子们瑟瑟发抖,眼眶红肿,却丝毫不敢露出声音。

他们见过的,路上有人胆敢求救,便被他偷偷掐断了脖子。

焉哒哒的趴在他肩膀,大摇大摆的走出城门。

男人很有经验,拐来的孩子先饿许久,直到转卖时才吃顿饱饭,既无力气逃走,也消磨了勇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麦丰身上痛的厉害,但善善还浑身发烫,他背着善善扶着墙站起来。

一步一踉跄的跟在后边。

就连呼吸都是腥气。

善善晚上又喝了一次药,但还未退烧。只是吃完东西,身上有点力气。他静静的趴在麦丰背上,能够听到麦丰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呼吸。

善善微敛着眉,装着乖巧。

他马上离开此处,就能逃离陆眠压制。不能多生事端,不能多生事端。善善在心里默念。

只是麦丰的呼吸,在他耳边越来越清晰。

男人手中提着刀,带着几个孩子走出地窖。

只是,心中疑惑不解。奇怪,为何贵客不推门?

而且,之前敲门时,他仿佛听到一声惨叫,像是贵客的声音。

明明,一切和从前照旧。

不对,有一点不同!

唯一有异样的,便是……

佛法盛会后,莲华城给所有村民都发了门神。是菩萨降临时佛光普照过的,具有……

驱邪的效果。

男人手一抖,脚步一顿,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眼珠子微微瞪大,仿佛被自己的想法所惊讶。

此刻妇人已经打开门。

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斗篷的贵人踏进院内。

男人抬起头,不经意间朝门上一瞥。

他瞳孔猛地震动,脸颊疯狂抖动,眼皮子都颤了颤。

只见,门上贴着的守护佛,上边黑黑的五个指印。

那是,惨叫的由来吗?

“快些,别让贵客久等。咱们发财了,贵客腰间挂着的钱袋子好重!”女人眼睛泛光,原本开门时心中忐忑,可瞧见贵人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她什么都抛到脑后。

给贵客倒了杯茶,便飞快的朝男人走来。

她有些狐疑,男人怎么磨磨蹭蹭的,还朝他挤眉弄眼?

可男人即便低着头,都能感觉到贵客似笑非笑的视线,他咬着牙撑着笑意走进门。

“终于将贵客您盼来了,这次的货一等一的好。”

“童男童女三对,而且生辰都是阴年阴月所生。”他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额间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

妇人有些急,谄媚道:“贵人,咱们这批货可不容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备齐。您可不能亏待咱们……”

“您不知道,城里都戒严了。”

“以后,咱们夫妇可不敢在梵国生活,将来背井离乡,少不得要吃苦头。”她见对方并不在意钱,试图抬抬价。

“这批孩子命好,跟着贵客去享清福。都乖巧着呢,绝对不会逃,不给您添麻烦。你看看价钱……”

男人心头一慌,急忙道:“别听她胡说,妇道人家懂什么,贵客,您看着给就成。”

他抬起头,狠厉的看了眼妇人。

妇人一时之间被他眼神震慑,心头胆寒,便不敢再说。

男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明明戴着斗篷,但男人却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他手中菜刀紧握,腿肚子偷偷打哆嗦。

“你在怕我?是见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了吗?”黑斗篷男人嘶哑着嗓音抬起手。

声音甚至含着几分戏谑和讥讽。

手上,有被灼伤的痕迹,露出的血肉透着黑中泛白的腐烂。空气中都弥漫着些许腐烂的气息。

噗通一声。

手握菜刀的男人双膝一软,便跪在地上死命的磕头:“求贵客饶命,求贵客饶命。贵客若是喜欢,将他们尽数带走就是。不要钱,不要一分钱。”

“您若是以后有何需求,还可以来寻小的。”

他自瞧见黑斗篷男人被灼伤的手,哪里还不明白。

能被守护佛所伤,唯有邪祟!

邪祟啊!!

只有邪祟才能被挡在门外!!男人如今只恨自己猪油蒙了心,什么钱都敢赚!

他战战兢兢浑身发寒,妇人愣愣的看着他的手背,猛地转头看向院门。

院门上贴着的守护佛,硕大的黑印。

妇人惊恐的跌坐在地,张开嘴就要尖叫。

她张嘴的瞬间,斗篷男抬手一抹,鲜血四溅……只见妇人惊恐的捂住喉咙,她的喉咙,竟被生生划开。

噗通……

她瞪大眼睛倒在地上,鲜血噗嗤噗嗤的从脖颈处流出。

孩童们被这一幕吓得惊在原地,他们张开嘴就想叫。

可条件反射般捂住嘴,死死的捂住嘴,憋得脸颊通红,眼泪大滴大滴从眼中溢出。

“你们倒是很聪明……”斗篷男轻声赞叹。

男人跪在地上牙齿都在打颤,衣袍遮住手,也挡住了菜刀。

“贵人,您把人带走就是,权当孝敬您的。”

善善趴在麦丰背上,眼眸陡然睁开。

熟悉的气息。

是在沙漠深处祭祀自己的下属?

想起当时阵法四周弥漫着的血迹,善善悄然皱起眉头。

“给钱?我可从未想过给钱……”斗篷男轻笑出声,他将钱袋解开,里边竟全是土疙瘩。

“我的钱,你也配拿?不若,将我给你们的金元宝掏出来看看?”斗篷男甚至觉得,欣赏凡人贪婪的样子真有趣。

拐子一顿,他先前已经卖过一批货,对方已经给过他金元宝。

也是因此,他才决定干完这票就收手。

金元宝一直藏在家中,就在桌下的第三块砖。

他哆哆嗦嗦的挖出金元宝,却见,木盒中哪有什么金元宝,竟只剩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从头至尾,对方就在骗他!

从来没有暴富,没有元宝!

男人赤红着双眼,仿佛愤怒到极致,暴跳而起抄起菜刀就朝邪祟脑袋砍去:“我跟你拼了!!”

拐卖人口,这可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

一旦被发现,即便不会判处斩首,也会被愤怒的百姓撕碎。

斗篷男只静静的坐在原地,甚至都未曾动弹。

菜刀,距离他脖子时,便停在上方无法靠近。

邪祟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掐住男人脖子,男人双脚渐渐离地,手中菜刀哐当落在地上。

他一双眼珠子凸起,双脚使劲挣扎。

渐渐地渐渐地,便不再动弹。

一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

斗篷男随意将他扔到角落,甚至嫌弃的拍了拍手。

孩子们惊恐无状,甚至有人当场尿裤子。

善善静静的趴在麦丰背上。

哟嚯,他要回老家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葫芦,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麦丰说话一声比一声喘,一瘸一拐的背着善善跟在后头。

斗篷男走在前头,此刻已经靠近沙漠边缘。

一望无际的沙漠,一旦进入,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几个孩子捂着嘴偷偷啜泣,但谁也不敢吭声。

斗篷男在他们面前杀掉拐子,他们心中并无欢喜,反而越发惊恐。

善善趴在麦丰背上,只觉脸上湿乎乎的,还透着一股血腥气。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是麦丰背上的血迹浸透衣裳,沾在了他脸上。

麦丰渴的嘴唇脱皮,肚子里早已咕噜噜直叫。

他从怀中掏出半个馒头,递给善善。

“小葫芦你吃,吃完东西病很快就会好。”麦丰狠狠的咽着唾沫,因嘴皮发干,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明显。

善善抓着半个馒头,吃着吃着,嘴里却不觉得甜,总有几分苦涩。

踏进沙漠时,善善心中便开始犹豫。

是否现在与下属相认?

他是个聪慧的孩子,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并不愿捅出自己的身份。

况且,若真回到过去的身份,他便再无选择,将会站在陆眠对立面。

更让善善犹豫的是,他打不过陆眠。

一旦他加入原本的阵营,陆眠绝对会一剑捅了他。

不带任何犹豫。

他有时候甚至惶恐不安,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会不会是陆眠对他的考验?一旦想到此处,善善就浑身不得劲。甚至怀疑陆眠躲在暗中窥探!!

啊,他被陆眠整出后遗症了!

此刻,孩子们已经走得双腿打颤。

甚至歪歪扭扭连腿都抬不起来。

好在,很快到达沙漠的中央。

此刻天色已经泛白,斗篷男站在原地,双手飞快的掐诀。风沙骤起,狂风卷起沙子满天飞舞。

沙漠中央打开一条黑黢黢的通道,直通地底。

直直的将孩子们卷入其中。

“啊!!”尖叫声很快便消失在沙漠中,风沙渐渐停歇,将一切掩盖在黄沙之下,仿佛从未发生什么。

地底黑漆漆的,寂静的可怕,两边点着灯,阴暗可怖。

孩子们已经开始抽泣,相互搀扶着往前。

下坠之时,麦丰便死死的垫在善善身下,此刻他已是一手扶墙,一手牵着善善往前走。

善善耳边皆是他沉重的呼吸声。

“去角落呆着。”斗篷男从未对他们有过防备之心,甚至都不曾回头,便将他们扔到角落。

善善偷偷看过去。

上边的石台,就是那一夜他接受力量的祭台。

祭台上边雕刻着繁复的图案,但里边血迹已经干涸。甚至有一层厚厚的血痂,令人触目惊心。

“带回来童男童女三对,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今夜乃大阴之时,子时将他们献祭,以血为媒,点燃阵法,搅动人间,哈哈哈哈哈……人间大难将至。”

“唯有人间大难,才能助我主修行!”

“献祭三次,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能大成。今日,已是最后一次。此阵一旦成功,便会天灾不断,人间生灵涂炭,冤魂无数。”

“如今昭阳剑尊尚在凡间,若让她察觉,主子必定毫无生路可言。”

“咱们须得快速助主子成长。”

“还是神界的阵法好用,听说这阵法来自神界的藏书阁。若不是寒川剑尊,咱们还得苦苦等待主子长大呢。”

另一人道:“寒川会这般好心?当初可是他将主子投入轮回!”说话的人咬牙切齿。

当初昭阳剑尊重创七绝后献祭。

便由神界关押七绝。

旁边男人抬手:“不论他是何居心,咱又有何惧?如今昭阳剑尊还是凡间一女童,就算复生也不是当年的她!只要主子回归,谁都无法抗衡!”

“寒川算计又能怎样?当年他就拿主子无可奈何……”现在,他又算什么东西?

“我们只需要在昭阳剑尊发现主子前,让主子强大即可。”

善善迷迷糊糊的倒在角落。

麦丰强撑着身子摸他额头:“那锅药还没喝几口,这可如何是好!”又见善善嘴皮极干,他不由求道。

“各位好心人,求你们给小葫芦一些热水吧。”

“小葫芦年幼,正在高热,他会死的。”麦丰怕到极致,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

高台上几人嗤笑,甚至猖狂的大笑:“真真可笑,竟问我们要热水?”

“小子,你们横竖都活不过今晚,有不有热水,有什么意义呢?”

在他们肆意的笑声中,孩子们脸色煞白一片。

他们,就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哭声乍然而起,许是哭得让人心烦,斗篷男当即恶狠狠看过来:“你们若再哭,现在就放血献祭!”

霎时安静。

只隐约泄露一声抽泣。

麦丰无可奈何,又见善善昏昏欲睡,嘴里还嘀嘀咕咕念着:“水……水……”

麦丰咬了咬牙,在食指间狠狠咬下一口。

一滴殷红的鲜血溢出,他直接塞进善善口中。

麦丰小脸狰狞,痛得龇牙咧嘴。

善善满头大汗,浑身湿哒哒,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觉浑身疲惫褪去,似乎退了烧。

他砸吧砸吧嘴,嘴里腥甜,味道怪怪的。

丝毫不曾发现,自己嘴角还有血迹。

“真不知算你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有个小姑娘声音沙哑,眼中满是麻木绝望。

“高热时,有麦丰拿血养你。好不容易退热吧,却又要被活活取血而死。”

善善心头一怔。

麦丰破损的指尖已经发白,此刻昏死在地上。

善善还来不及反应,便听见高台上道:“子时将至,把血奴带上来。”

几人便被人拎上高台。

麦丰昏昏沉沉的将善善牵住,两人恰好站在一处。

“子时已至,放血开启阵法。”

“阵法将成,人间大劫,将会成为主上的大补之物!哈哈哈哈……”

几个孩子跪倒在地,恐惧的不断磕头:“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爹爹救命啊……”哭泣声一片,善善紧握着拳头。

眼底挣扎犹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泥……泥,放他们走!”善善声音还带着奶气,毫无震慑之力。

麦丰试图捂住他的嘴,但善善抬头挺胸踏出一步:“沃,是你们的主!”

“让他们奏!”

话音刚落,周遭便响起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是我们的主?臭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放肆,我主岂是你能冒充的!”

“再说,我主,可不是这等心慈手软之人!”

“今儿,头一个便拿你献祭!”斗篷男阴测测的笑着,手掌摊开,竟化作尖利的爪牙。

直直的朝着善善胸口掏过来。

善善半点不惧,他虽然力量强大难以掌控,但他有浊气护体,自保毫无问题。

利爪即将落在善善胸口时,突的……

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一拉……那一瞬间,麦丰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扑向他。

噗嗤……

利爪穿透血肉的声音。

扑面而来的热血喷洒善善满脸,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鲜血淋漓。一双眼珠瞪大,被这一幕,惊骇到没回过神。

麦丰胸前,尖利的爪子已经穿透胸膛。

鲜血滴答滴答的落下。

爪子瞬间抽离,麦丰身子一软,便直直的倒在善善脚下。

鲜血滴入阵法,阵法四周冲天光芒亮起。

善善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双黑眸竟布满惊慌,只见他跌跌撞撞往前冲去。蹲在麦丰身边:“谁……要泥救!!”

“泥泥醒醒,泥醒醒!!”善善肉眼可见的崩溃。

麦丰一张口,噗嗤噗嗤便往外吐血。

他攥着善善的手,死紧。

不知何时,善善竟哭的满面泪痕:“沃,我不似你弟弟!”我不是你弟弟!!

麦丰白着脸,冲他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

他声音极小,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气声低低道:“我……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弟弟。

他双眼渐渐涣散。

善善满脸都是血,从未有过的惊慌。

他双眸通红,竟诡异的化作红眸,浑身浊气不受控制的宣泄而出。

可他还未来得及做什么,黑漆漆的地底,仿佛被人从外掀开。

炽热的阳光强势铺撒大地,驱散黑暗。

陆眠穿着一身小绿裙,头上发带微微松开,飘扬而起。手持朝阳剑,犹如天神般降临。

感受到浊气的刹那,满身黑衣的属下纷纷朝善善看过来。

主上!

竟真是主上!!

这是什么运气,他们竟然将主上拐回了家!

陆眠落地的瞬间,便犹如杀神降临。瞧见那柄朝阳剑,一众黑衣人当真气红了眼。

“陆眠,又是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年浊气导致天道崩塌,七绝被陆眠镇压,他们早已恨陆眠到极致。

“陆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今日,我要叫你有来无回!”

“现在的你,可不是当年的昭阳剑尊!”

此处遍布无数阵法,一众弟子飞快的走位,地面便出现纵横交错的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法。

“昭阳剑尊,怎么不敢使昭阳剑法呢?你也知道神界在寻你的踪迹啊!”斗篷男阴测测的笑着。

笑到一半,便见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四周总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息,此处,仿佛被隔绝开来。

斗篷男微微心惊,怎么回事?竟感受到天道的气息!

很快,两方人马便缠斗到一起。

陆眠处在阵中,又忌惮神界查探,出手便束手束脚。

没一会儿,两边都见了伤。

“今日,陆眠你逃无可逃!哈哈哈哈哈……主上,出手吧!!陆眠还未恢复力量,又无七个弟子相助,今日,便是她的死期!”黑衣男人转头看向善善大喊。

今日有主上相助,陆眠,必死!

老天爷,你睁眼了!

陆眠眉眼微眯:“是么?”

“我亲爱的弟弟,还不快来助姐姐一臂之力!”

陆眠转头,同样看向容向善。

善善抱着麦丰坐在地上,原本哭的满面泪痕,此刻哭都哭不出来。

黑衣人:“主上,快出手!陆眠被围困阵中,正是虚弱之时!”

“以报血海深仇!”

陆眠:“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来救姐姐!”

黑衣人怔住,他愕然的转头看向陆眠,又看向不远处的主上!

这一刻,他仿佛瞳孔地震。

善善满脸崩溃,他好恨,真的好恨,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他推了推濒死的麦丰,麦丰艰难的睁开眼,早已出气多进气少,眼中迷茫万分的看着他。

“泥起来,让窝死!”他一字一顿认真道。

修罗场!!

这踏马修罗场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欲哭无泪,一边是亲姐姐陆眠,一边是曾经的旧部,忠心耿耿的属下。

“主上!您在犹豫什么!”

“当初若不是陆眠,咱们早已是三界的主人!陆眠与咱们,血海深仇!”

“她害您关押千年,成为阶下囚。无数兄弟成为她剑下亡魂,一切都是她!”

“如今她复生为人,咱们联合必定能手刃陆眠!”

“正好报仇雪恨呐,主上!”

“您是天生天养,凡间一场姐弟缘算什么?咱们的宏图霸业,才最要紧!”

“主上,您被神界关押千年,兄弟们誓死追随于您,一直查探您的下落。”

“只要您振臂一呼,万千兄弟便会应声而起!”

“您难道还指望着她顾念什么姐弟情吗?陆眠当年就不曾手下留情,您还指望着她饶您吗?”

“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无心人!”

“亲情怎么能和无尚的权利相比?亲情于您,只是累赘!是束缚!”

“主上,快动手!”黑衣人纷纷凝眉看向他,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明明主上已经得到第一波力量,正是弑杀的时刻。

陆眠一句话不说,只定定的看着他。

善善满手都是麦丰的血,面前是曾经的旧部和陆眠,俨然生死抉择。

角落里,躲着蜷缩着身子的几个童男童女。

他们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一幕,眼神中有几分茫然。就连濒临死亡的麦丰,都有些惊愕。

谁能想到,小葫芦似乎是他们争抢巴结的对象?

善善抿了抿唇,晃悠悠站起身:“先放他们走!”

他指着四周的孩童。

地面阵法已经被点亮,但缺乏极阴时的童男童女,只亮了一部分。

“不可!主上,人间怨声载道尸横遍野,您才能获得更大的力量!光凭浊气,您如何能与三界抗衡?”黑衣人眼神充满杀机,对他们来说,凡人性命就像是给主上刷力量的存在。

善善面色微冷:“我不需要!”

“让她们奏!”

黑衣人紧咬着牙关,他能感觉到主上转世后心性大变。同时心中又疑惑万分,七绝乃浊气汇聚,生来性恶,如今恐怕哪里出了差错!

他想过主上在凡间的生活,却独独没想过,主上成为陆眠嫡亲的弟弟!

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老天爷,你当真是个畜生!

离奇到可笑的程度。

黑衣人深吸口气:“滚!”双眼猩红压着杀意。他们筹谋多年,只等主上复生,却不想……

孩子们相互搀扶着哭泣着往外逃离。

只有麦丰,倒在地上。

有个小姑娘试图将他拽起来,但她本就瘦弱,又饿了多日,只得仓皇离开。

“主上,杀了陆眠便随我等离开!快动手吧!”

陆眠神色淡淡,一双眸子平静无比。

仿佛他做什么选择,她都能接受。

善善不敢看她眼睛,从地上捡起一柄剑,他还没有剑高,拖着长剑发出呲呲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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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向前。

黑衣人轻松口气:“主上,除去陆眠,从此以后三界再无人能与咱们抗衡。”

“兄弟们都噗……”话音未落。

只见善善双手交叠,满头大汗的催动利剑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黑衣人缓缓低头,只见利剑穿透胸膛的瞬间,他的身形快速涣散。

善善紧抿着唇,额间已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哐当。

他手中长剑脱手落地,善善力竭一般跌坐下去。

他低垂着头,谁都看不清他神色。

但没人知道,他那一剑,并未刺穿心脏。

偏移一瞬,足够他逃生。

阵法解除,陆眠眼中溢出一丝满意,她走到善善身边,抬手轻抚着他的脑袋。

“做得好,善善。”

“我的弟弟。”她微眯着眸子,才发觉善善身子轻颤,似乎在抽泣。

陆眠蹲在他身边。

善善眼眶通红,正攥着小拳头委屈落泪:“沃……沃沃没有离家,粗走!”

“沃被拐的,被拐的!”

他捂着双眼嚎啕大哭,哭的伤心不已。

陆眠好笑的看他一眼,敷衍道:“好好好,你是被拐的,我知道你没有离家出走啊。姐姐相信你……”

“都怪杀千刀的拐子。”她低头看向脚下阵法。

陆眠眉心蹙起:“这是神界流出来的阵法。”

“收录于神界藏书阁,是禁术。”

“此阵名为逆行术,是一道布满血腥与杀戮的阵法。统共需要三次启阵,阵成之日,人间将成炼狱。”

追风与烛墨不知何时走到身后,眼神赞赏的看着善善。

“会怎样?”追风一边问,一边用脚将阵法踏碎。

“逆行术原本是一道祈雨术,是人间为了求风调雨顺的祭祀术法。”

“后来,被人恶意篡改,成了一道邪术。”

烛墨蹲在地上,眉头紧皱:“会导致凡间天灾不断。”

“阵法已经到后期,恐怕凡间气运亦有损伤。这段时日,要让各国皇帝做好准备。”

众人面色都不好看,谁都明白,这是寒川对凡间下手了。

善善哭着拉陆眠衣角,指着麦丰眼泪直流:“救救……救救……”

追风抬手在麦丰身上点了几下,封住他的命门。

陆眠又给他灌下一颗丹药,丹药入口即化。

“三日内若能醒来,便性命无虞。”

烛墨背起麦丰便往外走去,追风笑眯眯的看着善善:“恭喜你啊小公子,在雄图霸业和亲情中,选择了亲情。”

“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

追风力气大,在善善肩膀一拍,拍的他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善善龇牙咧嘴,痛得脸颊狰狞。

陆眠亦是流露出几分喜意:“不枉费我试探你。幸好你对得起我……手中的朝阳剑。”

善善心尖尖发抖,眼泪包都包不住。

我就知道!!!

他趴在追风背上,心痛的看着满地狼藉。他的老家,他的雄图霸业啊!!!他眼泪哗啦啦往外流……

什么亲情手足,统统去尼玛的!!

他选的不是亲情,是他的命!!

追风烛墨不算什么,主要是……

云端之上,还坐着个冷脸少年。

善善嚎啕大哭,没人懂他的悲伤!

他压根,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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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哭的喘不上气,自责万分的冲上前抱着善善:“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没看好小公子。”

瞧见善善满身是血,奶娘身子摇摇晃晃差点坐在地上。

从善善出生,便是她帮忙带着,哪能不心疼呢。

“不是善善的血。”追风急忙劝道。

陆眠深吸一口气,瞥了眼善善:“奶娘,你别自责。此事与你无关。你对善善的好,眠眠和爹娘都清楚。”是有的人欠揍。

转头陆眠就将奶娘的月银翻了个倍。

奶娘红着眼睛将善善洗干净,发现他浑身有些擦伤,但并无重伤,才偷偷松口气。

“麦……麦丰……”他指了指门外。

奶娘便抱着他出门,大祭司亲自来看过,麦丰正好醒来。

麦丰本是农家子,从未瞧见这么多贵人,正恐惧不安呢。

便见善善进屋。

“小葫芦,这里是……什么地方?”麦丰瞧见众人衣着华丽,家中侍卫极多,不由瑟缩着脑袋。

善善从奶娘怀中挣脱出来,跌跌撞撞的走向麦丰:“介是窝家,沃家。泥住……”

随即善善转头看着陆眠:“留,留。”

他指着麦丰。

善善知道麦丰已是无家可归。放他出去也是流浪儿。不如留在自己身边……

麦丰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麦丰身份卑微,怎能留在此处。”

他惶恐不安,他被父亲赶出家门,继母都容不下他,别人又怎会留他?

陆眠亲自上前,扶着麦丰起身。

“善善流浪在外,多谢你对他施以援手。”不,是多谢你一腔赤诚之心。

“你若是不嫌弃,便留在咱家。”

“族中有大儒有修士,你若想学文学武都能试一试。”陆眠见他心性极好,倒也生出几分帮扶的心思。

麦丰面色狂喜:“读书?修行?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说完,当即跪在地上咚咚磕头。

“我愿跟着善善小少爷,伺候他,照顾他,我愿为奴为婢报答您!”麦丰激动的脸颊通红,一挣扎,胸口的伤又开始溢出血迹。

陆眠慌忙道:“哪里来的毛病,动不动下跪!”

“什么为奴为婢,你救善善就是大恩,怎能让恩人为奴,若传出去,我陆眠脸还要不要?”

“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若不嫌弃,善善便称你为一声哥,便当善善义兄。”

“善善,你说是不是?”

善善眨巴眨巴眼睛,虽觉得凡人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但麦丰拿命替自己,善善迟疑一瞬,便点点头。

“你别推辞,这都是你应得的。便安心在家中住着……”

他面色迟疑,其实,他已经看出来善善身份不凡,而且,他大概不需要自己救。

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占着善善救命恩人的名头,他着实惭愧不安。

眠眠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不由轻笑道:“但你救他时,并不知一切。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以命相救,便是大恩了。”

“你要他一辈子愧疚难当吗?”

麦丰摇头,见众人不似作伪,才点着头应下。

但心中,并未真的把自己当义兄。善善一家愿意留他读书认字修行,已是他最大的幸运。

即便善善一句麦丰哥哥,他也从未把自己当半个主子。

“可要派人回家交代一声?”眠眠问道。

麦丰猛地抬起头:“不!!”

“不过……我想将娘的坟迁出来,不知能不能行?”

“那个男人想和后娘合葬,我不愿娘亲孤零零葬在村中。想将她火化带走,她这一辈子困在小山村,跟着我还能看看不同的风景。”麦丰其实很早就想将娘的坟迁出来。

陆眠点头应下:“我们还会在莲华城停留几日,便让人随你同行迁坟吧。”

说完对追风招了招手:“将骨灰盒拿给麦丰。”

谢玉舟焉哒哒的抱出个精美木盒,瞧着还是檀香木的,空气中都带着隐隐香气。

“这可是花高价买来的骨灰盒,你拿去吧。镇店之宝咧……”陆眠眼神还有几分不舍,这可是花她私房钱买的。

善善疑惑的从麦丰身后露出个脑袋:“买买……做神马?”

陆眠挠了挠头,没说话。

追风幽幽道:“你姐出城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掏私房钱买的。”

当时阔气的走进店里,让老板将店里最贵最值钱的骨灰盒拿出来。可下血本了!

方才回来时她去退,老板直接关门。

据说这镇店之宝,六年都没卖出去。

这下开张吃三年了。

不过,这檀木盒子确实好。听说原料在佛前供奉过,对已逝之人有好处。

善善偏着脑袋,一脸迷茫,出城前?

为什么出城前要买?

“唧唧,为神马买?”他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当即上前拉着眠眠衣角问。

眠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陆眠愤怒的模样。

“唧唧,生气?为为什么?”他指着心虚的姐姐满脸不解。

谢玉舟淡淡道:“因为,这盒子买来装你的。”

善善???

“你姐对你真好,舍得给你买最好的骨灰盒。”谢玉舟还不由砸吧砸吧一句。

“你可真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姐姐!”谢玉舟一副看好戏的调侃。

善善一张脸憋得通红,我就知道!!!

我要是选错,亦或是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陆眠会亲手砍了他!出门前,她连骨灰盒都备好了!!

他现在浑身发凉!

“介……胡气,送泥要不要啊?!”

“和尚!”随即,他吐字清晰的指着狂笑的谢玉舟。

谢玉舟笑声戛然而止“你叫谁和尚呢?我还要娶媳妇儿生孩子的,谁要当和尚了!”

善善惹不起陆眠,还惹不起看笑话的谢玉舟么?

“和尚!和尚!”指着他大喊。

“臭善善,下回你姐砍你,我帮她磨刀!”

一大一小争执不休,吵到最后,善善已经说不清话,叽里咕噜谁也不知他念叨什么。

善善气得眼睛发红。

好气,好气!

打不过陆眠,骂不过谢玉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越想越气,气得大滴大滴眼泪往下落:“呜呜呜呜……”我好想家,想爹娘。

想着想着,他啪嗒跪在地上。

狠狠一巴掌便抽在自己脸上。

一张脸霎时印出五个手指印。

他指着陆眠哭诉道:“沃,要打死泥弟弟!”

“让你,体会到,失去至亲的痛。”

一巴掌一巴掌往自己脸上狂扇。

这左右开弓的架势唬的众人一愣一愣的,惊得众人当场没反应过来。

奶娘嗷的一声冲上去:“您这是做什么啊?!!”这小巴掌扇的可狠了,三两下脸颊都青肿起来。

只见他恶狠狠的龇着牙指着陆眠:“打洗她弟弟,报护她!”

“欺护我,她欺护我……呜呜呜……”我的命,比苦瓜都苦!

我是长在天道苦胆里了吗?

奶娘……

完了,这孩子出去一回给气傻了。

陆眠脑瓜子嗡嗡的,见他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由叹气:“行行行,我知错,我知错行吧?”

“你能饶恕我亲爱的可怜的弟弟了吗?能不能别打他了?”

“我心疼,我好心疼……”

善善眼泪汪汪的仰起头:“真哒?”

陆眠面无表情的点头,七绝长成这脑残样,她是真想不到的。

难道,自己真的压的太狠,给孩子吓糊涂了?

陆眠开始反思自己。

可一想,他手中掌握的力量太过强大,不狠狠压着,迟早酿出大祸。

算了,傻就傻点吧。

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往家跑就行。

谢玉舟冷哼一声双手环抱,追风戳了戳他胳膊:“大祭司又来渡你了……”

大祭司俨然没死心,每日单方面来与他谈经论道。

“麦丰,我随你一同回去给你娘迁坟吧。我从后门走,城外见啊。”谢玉舟怕的很,当即撒丫子跑。

善善抽噎着:“我也去。”

待几人出门,陆眠才道:“我在家安抚盛禾,星回神魂,再者明日是善善周岁礼,总要给他办一场抓周宴的。”

“奴婢去准备周岁宴。”丫鬟当即应道。

待众人离开,陆眠才拿出闲庭与宗白的神像。

她事后问过追风,神像是自己捏的,神也是自己亲封的。

可事后她重新捏造泥人,却无法将盛禾与星回的魂魄送进去。

一旦放入其中,泥人便会碎裂。

似乎,差点东西。

陆眠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得暂时将此事搁置。

她觉得,自己身上有秘密。

或许,小天道知晓。

用完午膳,麦丰便带着追风谢玉舟和善善出门。他家就在莲华城附近的小村庄,下午就能抵达。

浩浩荡荡一群人临近小山村。

莲华城武士开道,村长早早便领着全村人下跪相迎。

“听说有贵人来咱们村?”

“也不知是何方贵人,居然引得莲华城武士亲自护送。”

“闭嘴,赶紧跪下吧,冒犯贵人,你有几个脑袋砍!”村长回头怒斥一句,几人才缩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脑袋闭嘴。

远远的,便能听见军队哒哒的马蹄声。

众人脊背越发弯曲。

麦丰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四处张望。村子距离莲华城百多里,村中便种了许多莲花,天不见亮便去采摘,天亮时便能送到城里贩卖。

梵国国花是莲花,进城的外地人都喜欢带一枝花献到佛前。

莲花能卖,莲子也能卖,莲藕也是一笔收入。

佛门慈悲,为给百姓增加收入,干脆每日都从百姓手中购买莲花,供奉在万佛殿。久而久之,梵国莲花开满全国。

此处大面积莲花盛开,长势极好,颇有几分壮观。

“果果临死前,一直想回家。”麦丰眼神失落。

果果还不足四岁,他已经记不清母亲的样子。但他临走之前,嘴里一直念着母亲。

现在,他应当与母亲团聚了吧?

马车停在村口,村长佝偻着腰上前:“莲安村村长,拜见贵人。不知贵人来村有何事?老朽愿为贵人效劳。”

武士护送,高僧同行,马车内不知是哪位贵人。

“麦丰家往哪里走?”追风骑着马问道。

村长愣了一会,想半天都没想起来。

身后有村民拉扯他袖子:“麦丰,只有李家小子叫麦丰,李麦丰。但那孩子,半年前就带着弟弟跑了啊。”

村长恍然,这才想起,当即道:“回贵人,麦丰带着弟弟跑了。”

“他家正办丧事呢,可要让李富贵过来?”

李富贵竟然认识这等贵人,李家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罢了,寻什么寻,横竖也不是来寻他的。带我们去李富贵死去的前妻坟头吧。”

追风摆摆手,刚要出发,便见麦丰掀开帘子。

“麦丰少爷。”追风轻轻点头,给足他体面。他跟着陆眠,学会最多的,便是装腔作势。

按理来说,麦丰当不得他一句少爷。

偏生,他就想给麦丰撑场子。

“村长爷爷,我家……为什么办丧事?”麦丰站出来时,村长瞪大眼睛差点没认出来。

麦丰亲娘死后,他总是穿着短一截的衣裳,大冬天也穿着件单薄的春衫。还是他娘活着时做的……

黑黑瘦瘦,瞧着可怜的紧。

村长还上门教育过几次李富贵,但李富贵嘴上答应,背地里继续苛待麦丰两兄弟。

村长实在无奈,瞧孩子可怜,还赠过一身衣裳给麦丰。

此刻麦丰穿着富贵,整个人气质都完全不同,那骑大马的人,还叫麦丰少爷!!

村长几乎不敢认。

“麦丰?”

“真是麦丰,好小子,你发财了?!”有村民想上来拍他肩膀,瞧见武士的目光,当即退下去。

心头大惊不已。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当初就看着不同凡响。哎哟,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不少人偷偷攀关系。

“你是想问李富贵的事吧?”

“哎,你家正办丧事呢。”说着说着,村民们满脸唏嘘。

“给你那弟弟办的。哦,不是果果,你继母生的那个儿子瑞瑞。”

麦丰猛地捏紧拳头,呼吸微粗。

偷偷红了眼眶。

“你继母是下河乡的,你原先也知道,她头嫁因为生不出儿子,被人休妻。”

“后来改嫁你爹,谁知道立马就怀上。也是巧了……”

“她本来生的貌美,若不是生不出孩子,也不至于嫁给你爹。你爹对她千娇万宠着啊……”嫁过来几年,李富贵外边农活儿做完,回家还给她做饭捏肩捶腿,伺候的极好。

前头的媳妇儿,对比起来,简直就是牛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说你爹也是个心狠的。”

“你娘嫁过来多年,对李家尽心尽力,平日里家里家外的活儿一把抓,累的你你爹还老。”

“又为李家生儿育女,操持多年。这前脚刚离世,尸骨未寒,他就迎新人进门。”最可怜的还是两个孩子。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董氏生下瑞瑞后,看做心肝宝贝似的。平日里看管的极其严格。”

“这娘们也是,哎,趁孩子午睡偷偷去前夫家炫耀。炫耀自己能生……”

“谁知孩子睡醒下河摸鱼,溺水了……”

“哎,此事也不怪别人。你那后娘,命中无子。”村长叹了口气。若此事就此作罢,或许还不至于这般唏嘘。

当真是命运弄人。

“当时孩子落水,村里听得消息纷纷冲出来。正巧你后娘从河对岸回家,离水里扑腾的孩子近。”

“岸上众人便喊她帮忙……”

“人群中有人念叨,这孩子看着像果果,大抵是果果……这女人一瞧,孩子在水中扑腾,浮浮沉沉压根看不清面容,但个头与果果差不多大,又穿着果果衣裳,头也不回的离开。”

“当时村里骂的极其厉害,有水性好的小伙立马跳下去救人。可河对岸游过来耽误了时间……”

将孩子捞起来时,孩子肚子鼓鼓,脸颊青白,竟早已溺水而死。

更让人惊讶的是,溺水的是瑞瑞。

当即就有人往李家跑。

董氏回家推开门小心的看了一眼,儿子正盖着被子,背对着自己睡午觉,还未醒呢。

一回头就听得有人大喊:“李富贵,李富贵,快来人啊,你儿子淹死了!”

董氏皱着眉头,摸了摸鬓间插的山茶花,脸色露出一丝不悦。

“果果淹死,你让村里埋了就是。大呼小叫做什么?别惊着瑞瑞午睡!”

“早夭子不入祖坟,千万别送回来。”

传话的老太太一拍大腿,大喊着道:“什么果果,是瑞瑞,瑞瑞!瑞瑞穿着他哥的旧衣裳,下河摸鱼,淹死在河里了!”

“方才水里扑腾的是你亲儿子,瑞瑞!”

“还不快去!”老太太声音都有些凄厉,瑞瑞嘴巴甜,就算他娘董氏不讨喜,村里也喜爱他。

“!”董氏猛地一跳。

眉宇霎时一凛:“你咒我儿子做什么!他乖的很,正在家中午睡呢。”说完,似有些慌乱的推开门。

猛地将被子掀开。

瞧见被子里,竟放着个枕头。

董氏浑身瘫软的哀嚎一声,便尖叫着往河边冲。一路哭着冲过去,人群让开一条道,才发觉……

小肚子鼓鼓囊囊的竟是她亲儿子!

她跪在地上,抱着小儿子的尸体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脸颊,扇的满面轻重。

“你下河做什么?你穿他衣裳做什么?我的儿,我的儿啊……”

待村民将李富贵寻回来时,董氏已经哭的晕厥过去。

“这不,你家正给瑞瑞办丧事呢。这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啊,之前乌龙以为果果早夭,闹着早夭子不入祖坟。如今亲儿子死了,谁不让瑞瑞入祖坟,她就要吊死在谁家。”

“可气又可恨。”村民们三言两语说完,麦丰一阵沉默。

“行了,我带你去迁坟吧。你娘苦了一辈子,好在你争气,她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村长亲自带他去后山。

村里的路不好走,众人便下了马车,随村长入山。

站在半山腰,麦丰看着远处一座小院愣神。

那里灯火通明,四处都点着火,隐约能听到敲敲打打的声音,似乎在办丧事。

“泥泥……不讨厌弟弟?”善善趴在追风背上问。

麦丰低垂着头,眼角似乎有泪划过,但黑暗中,看的并不真切。

他声音闷闷的,低着头道:“董氏虽然容不下我,但瑞瑞其实待我和果果并不差。”

“他还小,做不了什么。但总是奶声奶气的唤我哥哥,总是喜欢跟在我身后,赶都赶不走。吃饭时,还会偷偷藏馒头在怀里。将胸口烫的通红,也要拿给我。”即便董氏不许瑞瑞与他接触,但瑞瑞总是偷偷帮他。

这也是他从不与董氏正面对抗的原因。

他宁愿带果果离开。

他离家后,一是惦记死去的母亲,二,最想念的便是瑞瑞。

麦丰低垂着头,月色下,他眼睛通红。

似乎肩膀在轻轻颤抖。

夜里,众人将麦丰亲娘的棺木一把火烧了。麦丰上前磕了两个头,便上前将母亲骨灰收进檀木盒中。

“可要回去看看?你和果果离开后,瑞瑞整日在村里找你们。”

“逢人就问,可有见到他哥哥。”

“他是个好孩子。”村长颇为感慨。

“我想为瑞瑞上一炷香。”麦丰捧着母亲骨灰盒下山。

临下山时,经过一条小溪,他随手扯了两把青草放进一颗大树下的土堆上。

又从怀中掏出一根小胡萝卜。

麦丰眼里亮起一丝光:“我小时候上山打草,遇到一对落入陷阱的小兔,兔子很小,被夹断了双腿。”

“我便用树藤绑着身子,将它们偷起来。”

“但小兔伤的很重,我娘寻了些草药,也没将它们治好。”

“后来,我和娘便将它们葬在这棵树下,免去它们尸体落入野兽口中。每次上山,我都会摘些野果在此处,希望他们下辈子不愁吃喝。”麦丰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土堆,才离开。

追风瞥了他一眼:“回去后不久,你母亲就怀孕了吧?”

麦丰一怔:“对,说来也巧,回去后就怀上弟弟。”

“而且弟弟也很喜欢吃野果,小名就叫果果。”

追风点点头,抱着善善没说话。

善善趴在他肩膀,若有所思。

下山后,很快就有村民去通知李富贵,李富贵一双眼中满是血丝。

董氏呆呆愣愣的看着小棺材,一双眼恍惚不已,脸颊青肿至今不曾消退。

“李富贵,你儿子回来了。”

“麦丰回来咯,而且跟着贵人,还有了大造化。”

屋外喊声惊动李富贵,李富贵一夜之间仿佛苍老许多,迟钝的走出院门。

便瞧见不远处穿着华丽的大儿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麦丰是什么样呢?

半年不见,李富贵有些恍惚了。

但绝对不是现在这般穿着华丽,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人群,一副贵公子的样子。

李富贵不敢认,但屋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你还敢回来,你为什么还敢回来!!”

“我的瑞瑞没有了,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我儿子没了,你们都来嘲笑我是不是?”董氏赤红着双眼,疯疯癫癫冲出来,俨然有些失控的模样。

“你这下高兴了?李家是你的了!我儿子死了,淹死了,就那么淹死在我眼前……”董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一嫁无子,被人休妻。

好不容易得来的瑞瑞的,她求遍神佛才得来的儿子!!

麦丰面色苍白,紧紧攥住衣角:“我没有。”

“我没有开心。”他甚至心里闷闷的,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如当初果果出事时的样子。

“你装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你就等着把我们娘俩赶出去!”

“我的儿,我的瑞瑞啊……”董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可她儿子回不来了。

麦丰没理会她,也不理会父亲惊疑不定的目光。

武士早已护在他身前。

他拿了几支香,走进屋。堂屋中央正在吹吹打打,此刻已经安静下来。

他点燃清香,立在头顶拜了三拜。

“瑞瑞,大哥回来看你了。”声音哽咽,双手颤抖。

他不敢看棺材中的小人儿。

他亲自埋葬了果果,又要送走瑞瑞。

“都怪你,你这个丧门星,都怪你!你走后,瑞瑞整日念着要找哥哥,要给哥哥熬鱼汤……”

“他是为了给你抓鱼!”

“都怪你!”董氏哭着冲进门。

“你还我儿子,把儿子还给我!”

“你带着果果离家,死的怎么不是你!”

说着,董氏就扑上来抓打麦丰,只是还未靠近,就被武士提刀拦在外边。

麦丰摆摆手,他们才退下。

麦丰还未离家时,时常偷偷抓鱼熬汤给两个弟弟喝。瑞瑞,是想他了。

他的弟弟,以为抓到鱼,熬了汤哥哥就能回来。

董氏扑上来厮打麦丰,麦丰丝毫不曾还手。

善善面色漆黑,紧紧攥着拳头,眼里怒气汇聚。

追风抓住他的小拳头:“这是他的家事,你不能动手。否则……你明白眠眠的。”

善善冷着脸哼了一声。

“不过,这件事,我或许能帮上忙。”追风将善善放在地上。

“你应该感谢麦丰!”追风看着董氏,神色讥诮。

董氏正要开口,便见追风道:“想必你已经拜过神佛,说你命中无子吧?”

“也看过许多大夫,说你极难怀孕。甚至,你喝了多年的中药,也不曾怀上。”

董氏神色微动。

“你确实命中无子。”

“但麦丰,他命中该有两个弟弟。他母亲已死,另一个,分给了你。”

“麦丰,还记得你曾经为两只兔子殓尸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将它们埋在树下,立下坟头,给它们祭祀。让它们尸体免遭野兽之口,下葬时,你和你母亲曾经那一句,下辈子变人的祝福。”

“给了它们化身为人的机会。”

“果果是其中之一。”

“你母亲已死,瑞瑞便托生到继母腹中。”

“这也是瑞瑞亲近你,总是依赖你的缘故。他们,本就是为你而来,特意来报恩的。”

他又看向面色大变的董氏:“你怀孕前,就没有什么胎梦吗?”

董氏死死的捂住嘴,眼中大滴大滴眼泪滑落。

“兔子……两只雪白的兔子,有一只腿上受了伤是不是?我怀上瑞瑞前,便连续几晚梦到两只雪白的兔子。后来,有一只兔子离开,另一只兔子便靠近我。第二日,我就发现怀上了瑞瑞。”

追风又道:“你进门后,苛待麦丰与果果。但瑞瑞小小年纪反而与你吵闹,总是亲近哥哥,对不对?你拦都拦不住。”

“你几次三番苛待麦丰,导致麦丰离家。”

“瑞瑞可有异样?”

董氏面色煞白,浑身颤抖的不像话。

“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麦丰走后,瑞瑞三天两头做噩梦,梦中喊着报恩报恩……我那时以为他被靥住,甚至请了个护身符给他。”

“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瑞瑞给过我机会了,他给过我机会了啊。我从他身边经过,是我没有救他,是我!”董氏抱着头,死死的撞着棺木。

她不止没有救,甚至冷眼旁观。

一因一果皆有定数。

她若心存善念,善待前妻子女,她若对水中孩童伸出援手……

一切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明明,明明我水性极佳啊……”她最最不可原谅自己的,便是她水性极佳,却冷眼旁观,命运早已给了她选择的机会!两次!

麦丰满面泪痕:“是真的吗?”

追风轻轻颔首:“是。”

“他们俩对你的青睐,远远超过爹娘,想必你也发现了吧?”

麦丰点头。

“放心吧,他们这一世,本就是为报你的恩而来。陪伴你一程,已经全了他们心意。下辈子,便能有个圆满人生。”追风虽是妖,但妖也是要修行的。

董氏这辈子都要在悔恨中度过。

李富贵好几次张口,都没说出来,此刻见麦丰要走,他双手搓了搓,浑浊的双眼微微涌动。

“你弟弟呢?你把果果带出去,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麦丰神色冷淡的看着他:“果果死了。”

“不可能!”李富贵突的大吼一声。

“怎么不可能?果果才多大,就跟我出去流浪!亲娘已死,生父要卖他,果果哪里有活路!”

也是,他们结伴而来。

自然要相伴而去。

“我们走!”麦丰不再看他,当即就要离开。

“麦丰,你不回家吗?爹……爹知道错了。你回家吧,爹再不信毒妇的话……”

麦丰冷冷看着他:“你不是知错了,你只是没子嗣,没有别的选择了。”

李富贵脸色一僵。

他如今,连靠近麦丰的机会都没有。

“因果报应,存在于每个人身上。”

“所以,要一心向善啊!”追风幽幽的看着容向善。

善善面无表情,你说就说,点我做什么?!!

真讨厌!

我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憋……憋哭。”善善笨手笨脚的从怀里掏出手绢,笨拙的给他擦泪。

麦丰眼睛通红:“我没哭,沙子迷眼。”

善善双手插兜:“哦……”

“带泥……找,找……兔叽!”他下巴一扬,磕磕盼盼的说道。

麦丰神情一顿,谢玉舟坐在马车外,追风骑着马。

此刻马车内就只有他和善善。

麦丰眼泪一擦:“找谁?果果和瑞瑞?你能寻到他们?”他满脸惊愕。

善善得意的点头:“子时,找窝!”

麦丰面色狂喜,随即摇了摇头:“善善,多谢善善好意,但我不能影响你。人死如灯灭,我与果果瑞瑞的缘分于此,就送到这一程吧。”

善善偏着脑袋。

他明明看出麦丰很想,但他为什么克制自己?

因为影响我?他想保护我吗?

许多情感善善不太懂,此刻趴在窗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众人回到驿站时,已经深夜。

白日里奔波劳累众人早已疲惫不堪,简单洗漱后便早早歇息。

善善抓着麦丰衣袖,奶娘便道:“不如今夜麦丰公子与善善同住?奴婢还第一次瞧见善善公子这般喜欢一个人。”

追风问过麦丰,麦丰欢喜应下,才歇息。

睡到深夜,善善睁开眼。

从村子里回来,他便一直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跟着麦丰。此刻,善善睁开眼……

便见一双青白肿胀的眸子正趴在他眼前。

鼻尖对鼻尖。

溺水而死,在河中泡久的尸体美观不到哪里去,此刻身上还带着几分河里的水腥气。

瑞瑞就趴在善善床头,与善善对视。

“瑞瑞,你做什么?离凡人太近,会有损寿元,你快过来。”

“大哥在这里。”

“莲华城佛气浓郁,咱们不能久待。看看大哥便赶紧离开……可惜大哥一直无法看见我。”果果惆怅的看着床上麦丰。

瑞瑞微偏着脑袋:“我总觉得,他能看见我耶……”

他指了指善善。

果果眼神不眨的看着麦丰,头都没回:“怎么可能,他才……”一转头,善善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胖乎乎的小娃娃正满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咦,我就说他能看见吧!我可没骗人!”瑞瑞当即跳起来。

善善瞥他们一眼,抬手一挥,就将二人打入梦境。

没一会儿,善善就听得麦丰梦中传来哭声。

善善不屑的撇嘴,他还以为两人不敢现身呢。

公鸡打鸣之时,天边露出一丝朝霞。

瑞瑞与果果手牵手站在善善床前:“大哥哥好心有好报,我们终于放心啦……谢谢你。”

两人相视而笑,便迎着朝霞离开。

迎接真正的未来。

麦丰是哭着醒来的,但嘴角带着笑,似乎释然了。瞧见善善已经起床,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善善,我梦到弟弟们了。”

“他们来找我道别,他们说这一生虽短暂,但与我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

“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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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丰学着奶娘的样子照顾善善,又抱着他去用膳。

麦丰很好学,而且性子极其沉稳。

追风发现他有灵根,干脆亲自指导他。

“今儿是善善周岁,北昭那边早早就送来礼物,已经在堂屋放着呢。”

“昨日大祭司已经送来拜帖,可要邀请他们一同参加周岁宴?”烛墨问道。

谢玉舟白他一眼:“你让大祭司来斩妖除魔吗?”

“咱们一家子过吧。”

陆眠倒不怕大祭司察觉,若不是善善投生到自己家,恐怕谁都猜不到善善身份。

不过,谢玉舟不愿见,也就罢了。

“善善身份毕竟异于常人,恐怕多生事端,就在自家过吧。”

“抓周的东西可准备好了?”陆眠问道。

丫鬟笑眯眯回:“早已备好。”

中午的午膳极其丰盛,得益于善善周岁,他也得了个软烂的鸡腿。

吃罢午膳,奶娘便操持着众人将抓周的物件摆放齐全。

“这是容将军送来的将军印。”

“这是镇国公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玉佩,说是容家祖传之物。”

“这是陛下赏的玉如意。”

“这是皇后娘娘赏的……这是太后娘娘赏的,这是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赏的……”

许清芷还差人送来吉祥物,都是抓周惯用之物。

善善今儿穿的红彤彤,喜庆急了。

奶娘将他抱上桌子,桌上铺着红布,上边摆着无数物品。“善善,快往前爬,挑个最喜欢的……”

麦丰拿着拨浪鼓在前头逗他:“善善快来……”

善善慢吞吞的往前爬,莫名的有点羞耻。

抓起毛笔瞧了瞧,奶娘满脸喜意:“哎呀好好好,将来考个状元郎,一门三状元,光耀门楣!”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善善便将毛笔扔下桌。

奶娘……

他又抓起宝剑,奶娘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扫下桌。

随即又抓起皇帝御赐的玉如意,扔。

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赠的礼物,扔。

亲娘送的,扔。

亲爹的将军印,扔。

亲祖父的传家宝,扔扔扔。

瞬间的功夫,桌上被他清空。谢玉舟默默从怀中掏出串佛珠:“要吗?”

善善胖乎乎的脚丫子一踢,佛珠落地。

我,七绝,不被定义。

就不抓就不抓!

他年纪虽小,但感知力一流,一瞬间,他发觉众人脸色不好看。

就连陆眠,都黑着脸看向他。

善善利索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向着陆眠冲来。

张开小手冲进姐姐怀抱,紧紧攥住姐姐衣襟。

众人一愣。

谢玉舟脸色一垮:“马屁精,抓周抓你姐,你是会拍马屁的!”

奶娘眉开眼笑,笑的合不拢嘴。

“抓亲姐姐怎么算马屁精呢?跟着姐姐走,才能少走弯路,对吧小少爷?”

“快,修书一封,回禀将军和夫人。”

“少爷抓得好,抓的妙,抓了昭阳公主!”

陆眠原本冷着脸,可见善善吧唧在她脸上留下一口,她别扭的小脸通红。

“别以为抓我,我就会对你心慈手软。”

“我可是铁面无情的啊,别让我抓到你小辫子……”

说着说着,善善又在她脸颊吧唧一口。

一副狗腿子模样。

眠眠……

算了,七绝都傻成这样了,护着点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咱儿子以后的抓周宴,我一定要办的轰轰烈烈,让三界同贺。”

“上次婚事委屈你了,将来必定好好补偿你。”

烛墨如今极少出门,随着阿梧怀孕,他越发陷入其中。

如今俨然一副恋爱脑的模样,整日没事就给孩子做衣裳做玩具,甚至还研究婴儿辅食??

“趁这几日得空,我想回一趟龙族。”

“我势必要想法子与那老女人和离,她若不肯,便让龙族代为休妻。咱们的乖儿子,可要堂堂正正成为龙族太子。”他轻抚着阿梧肚子。

阿梧怀孕四个月,如今渐渐显怀。

正将大手放在阿梧腹部,突的,掌心微动。

“动了动了,是不是我儿子动了?”烛墨差点跳起来,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差点让他泪洒现场。

阿梧笑着颔首,轻抚着腹部露出几分笑意。

“好啊,那我等你好消息。”

“不过,你当着全三界的面背叛神界,与眠眠同行,要小心才是。”阿梧一脸温柔,烛墨在她面前,连话都不敢说中了。

“放心吧,龙族最重血脉。老龙王为了保全龙族,虽嘴里喊着将我这个逆子逐出龙族,他啊,龙族嫡亲就我一根独苗苗了。哪能真逐出去……况且,你还怀有我龙族孩儿……”龙族子嗣艰难,每一个都是金疙瘩。

“如今,正好就以我背叛神界,不配与凤族联姻,强行断亲。正是好时机。”

阿梧垂着头,轻轻应下。

“你且在家安心住着,我很快就回来。”烛墨认真道。

阿梧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不能再拖下去。

当即叮嘱追风与阿蛮替他照看阿梧,急匆匆往龙族而去。

阿梧脸上的笑意陡然一落,冷冷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她轻抚着腹部:“劳烦告诉公主,我回一趟娘家,去去就来。”说完一顿。

“不要告诉烛墨。”

挺着肚子施施然离开,没一会儿,门外便没了踪迹。

陆眠知晓后眼里涌动着八卦的光芒:“和离好啊,好好好……我就喜欢看追妻火葬场,哦,大概追不上……这种结局才好,我最讨厌话本里写的……”

“话本里写啥了?”谢玉舟抱着个金钵,大祭司送来的。金钵还涌动着金光,瞧着格外夺目耀眼。

金钵里装着切成四四方方小块的甜瓜,沙漠甜瓜,清脆甘甜。

“你拿金钵装甜瓜,等会大祭司又要哭了。这可是当年佛子悟道用的……”陆眠瞧见他脑瓜子嗡嗡的。

谢玉舟抬手扇了扇风:“不怪我,今年都已经秋季,还这般闷热。谁能受得了……这金钵有灵气,可以镇瓜,冰镇甜瓜,可好吃了。你要不要?”他用竹签叉一块给陆眠,入口冰冰凉,极其清甜。

“是怪好吃的。”

“话本里怎么写的?”谢玉舟好奇的问道。

“你没看过话本啊?男人把女子虐身又虐心,遍体鳞伤后,男人追妻火葬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然后和好如初。”陆眠满脸嫌弃。

“写出这种剧情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谁若虐我心来虐我身,我连他祖宗十八代的根都要挖出来碾碎。还想求和……啊呸……”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谢玉舟皱着眉头,吃瓜的手微顿:“那我记下来。”

陆眠……

“你这般模样,释空大师该哭了……他整日给我托梦,给我认错,让我放你回去。”陆眠一到晚上就头疼。

谢玉舟摆摆手:“先娶媳妇后取经,不负如来不负卿。”

“左手抱经右手抱娃,事业爱情一手抓。”

刚说完,便听得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大祭司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满脸惊骇又绝望的看着他。

谢玉舟不着痕迹的将金钵往身后一藏,大祭司看着好脆弱,若是看见金钵装甜瓜,不得活活气死在门口。

善善贼兮兮的左看看右看看,瞧见四下无人,便跪在窗前。

虔诚的双手合十,菩萨保佑,那群属下别搞事别搞事。

今儿是他周岁,千万别搞事。

陆眠会劈死他的。

善善今日一整日都是提心吊胆的。

而此刻的烛墨,却是在龙族拍桌子。

甚至与龙族一众长老对峙着,龙王阴沉着脸,强压着怒火:“上次你说要打天下,要干大事儿!结果,你踏马干抄家灭族的谋逆之事!!”

“害的我龙族闭门不出,深怕被神界追责!”

“如今,你竟还要我们替你与凤族和离,你是要龙族的命!”

“我怎么生下你这个逆子!你要气死我!”龙王面红耳赤,俨然要气到昏厥的地步。

烛墨脸上有几分心虚:“父王,跟随陆眠,我有自己的苦衷!”

“此事,我以后会与你们详谈。”

“当初你要我与凤族联姻,要凤族至宝。我已经骗来婚,骗来至宝,我已经坐到了。”

“但与凤梧做夫妻,我死也不可能!”

“我如今不便出面,父王,你替我去凤族和离吧!我如今被神界追杀,戴罪之身,他们难道还能不放手吗?”

龙王指着他指尖直颤:“龙凤和鸣,强强联姻,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众多长老亦是劝解:“你在外谋逆,凤族都没与你和离,凤族对得起你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若如此,岂不是要龙凤两族决裂。而且龙族只怕要被三界诟病!”

“和离万万不可,结亲不成只怕要结仇。”

“我要当父亲了。”烛墨见众人抗拒,只淡淡一句。

龙族众长老霎时一静。

“我在外已经娶妻生子,她虽是凡人,但运气极好。如今腹中已怀有身孕,而且……”烛墨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这也是他贸然回龙族,笃定龙族愿意为他和离的关键。

“我已经能感知到,他有祖龙气息。继承到……我龙族传承!”

龙王腾地站起来,方才的雷霆之怒,此刻化作无数惊喜。甚至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意。

“真的?”

“你说的,可是真?!!”

龙族传承,祖龙血脉,乃龙族毕生追求。

“咦,不是说,龙凤共血才最有可能生出祖龙血脉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最有可能而已!”烛墨眉宇洋溢着笑意。

龙王激动的来回踱步:“你确定是祖龙血脉?有龙族传承?”

“儿臣确定。”

龙族一直是神兽之首。但指的是,当年大混乱时期的祖龙……

后来祖龙殒落后,龙族一代代没落,如今虽占着首位,但已经并不能服众。

甚至实力也大打折扣。

当年被陆眠一顿搅和,龙族更是岌岌可危。

急需要两族联姻,生下能继承到祖龙血脉和传承的王。

“那是天生的王,应该带回族中保护起来,你怎么不将她一起带回来?”

“天生龙主,可是万年难遇的血脉。注定要带领龙族重回巅峰,若流落在外,出现意外可怎么是好?”原先抗拒的龙王,此刻满脸都是担忧。

只怨烛墨不曾将宝贝孙子带回来。

烛墨脸上露出一丝骄傲:“他母亲是凡人,胎像还未稳。况且,龙族我好有个正妻,难道叫她回来做妾吗?”

“祖龙血脉出自妾室腹中,传出去有损威严!”烛墨眼眸轻佻。

果然,那群古板执拗的长老们纷纷点头。

“对对对,咱们龙主必定要是正妻嫡子,绝不能乱了规矩。”

“哎呀,她小小凡人,竟能生出我龙族至尊,该是何等运道!”要知道,这数万年来,龙族努力数万年都不曾生出来。

却让一个凡人孕育出来。

“清点龙族库房,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想尽办法和离!”

此话一出,烛墨当即欢喜道:“多谢父王成全。”

“谢什么谢,我可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是看亲爱的嫡长孙面子!看在龙族未来帮你!你小子运气好,倒是上天庇佑了。”只要有龙主,龙王没什么豁不出去。

“你媳妇……回了凤族,我亲自过去吧。”

当即便亲自带着诸多长老,前往凤族和离。

满口不拖累凤族,满口不耽误凤族公主,带着众多长老道歉认错,诚意满满。

“此事,是我们不曾将烛墨教好,让他在神界犯下大错。竟成了谋逆贼子……”

“不敢连累凤族,也不敢连累公主,如今只能厚着脸面来和离。”

“还好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和离后,想必神界也不会追究凤族。”

“当初用了凤族至宝,又让公主蒙羞,小小心意,聊表愧疚之心。还望公主收下。”

正堂中,坐着龙王凤王。

凤王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你将我凤族当做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合着这一场婚事,你们用了我凤族至宝,又将我儿脸面丢尽,一句道歉就算了吗?”

凤梧连面都没露,坐在纱帘后,轻声道:“这是烛墨的意思,还是龙族的意思?”

“若是龙族的意思,众位长老便回吧。父亲也回吧。”

“我凤梧不是这等只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难之人。”

“龙族是生是死,我凤族绝无二话!嫁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鸡嫁狗随狗,绝无怨言。”

凤梧此话一出,龙王乃至长老们面色都不好看。

烛墨这个孽障啊。

龙王心知此事糊弄不过去,与长老们对视一眼,都瞧见对方眼里的叹息。

龙王站起身,对着凤王和纱帘后的凤梧,郑重的行了一礼。

“是老夫教子无方,太过纵他,让他肆意妄为。”

“和离……是……”

“是墨儿的心思。”

长老们担忧的皱着眉,如今烛墨是神界通缉犯,若凤族告知神界墨儿回族,可怎么是好?

凤梧低低的轻笑一声。

“当初我曾亲自问他,你可是真心娶我?”

“他说是。”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凤梧站起身,眼神透过纱帘冷淡的看着众人,她穿着宽大的衣袍,不留痕迹的抚着肚子。

“将东西抬回去吧,凤族不缺这点东西。”

“凤族至宝,我也不要了。就当……”她轻抚着肚子。

“让烛墨亲自以鲜血书写和离书,告慰上苍。从此你我一刀两断,各自安好,两不相欠。若违此誓,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有,怎么娶的,就怎么将我送回家。”

龙王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风风光光将我娶进门,自然要风风光光将我送回家。”

“成婚有多风光,和离就要有多风光。”

“回去办吧。”

“父王,送客!”凤梧厉声喝道。

龙族还想再谈谈,但凤王是个女儿奴,当即站起身冷冷道:“走吧,本王不想将你们打出去,免得让外人看笑话。”

龙王憋屈的叹口气,只得带着众人离开。

下山之时,长老们铁青着脸,惊疑不定道:“难道,还要宴请三界众神?”

“这……这哪里丢得起这个脸。”

成婚叫婚宴,这叫什么?

和离宴?

“当初烛墨逃婚时,凤族公主不也是这般局面吗?”有位女长老幽幽道。

众人一滞。

“咱们耗得起,龙主可耗不起。走吧……此事是龙族的错,便依着她办吧。”龙王再三纠结,终是做出决定。

倒是方才与凤梧共情的女长老,频频回头看凤梧山。

“总觉得,凤梧公主怪怪的。”

“上次还死活不愿和离,一副要杀烛墨泄恨的模样。这次……”语气都有几分雀跃了。

“大概想通了吧,强扭的瓜不甜,强行抓在手中也是无益。”龙王叹息。

众人深以为然。

回到族中告知烛墨此事,烛墨愣神好一会,才道:“此事是我对不起她,劳烦父王请众位仙家吧。只是我如今乃通缉犯,到时不能亲自送她回凤族。”

龙王点头应下。

当即差人去请众位仙家,一切,依着大婚的规格办。

“哎哟,龙族这场和离宴怕是要被人耻笑万年咯。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蚌精嘀嘀咕咕,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听见。

烛墨沉默着站在桌前,良久,才咬破指尖,写下和离书。

神明之血能通达天道,一旦写下,再无转圜余地。

烛墨一字一句写下:“天道在上……”语言犀利,毫无回头之意。

可见内心坚定,也为打消凤族公主最后的念头。

写完和离书,烛墨已经脸色苍白。

他握拳抵在桌前,剑眉紧皱,只觉一阵心悸,仿佛心脏被揪紧,有什么东西正在割离……

“命人将和离书给凤族送去。”

他不会后悔。

永不后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把当初凤族送过来的陪嫁全都清点出来。”

“一样也许少。”烛墨嘱咐身后侍从。

蚌精缩在壳子里,闷闷道:“凤族公主的伴生珠呢?”

“那才是大头。”

烛墨脸色陡然一黑。

偏生蚌精说的又是事实,他紧抿着唇却无法反驳。

待众人散去,烛墨掏出怀中木质小玩具,眼神中满是怀念。

“也不知阿梧想不想我,孩子乖不乖……”烛墨幽幽的叹气。

天边满是红霞,像极了他和凤族大婚的场景。

“请柬已经发出去,明日不知有多少仙君能到场。来的越少越好,至少保全一丝颜面。”龙王看着四处挂着红绸,眼皮子就抽抽。

“谁家和离办的和成婚一样盛大啊!”

甚至连宴席规格都一样。

龙王老脸丢尽。

偏生想到即将出生的嫡孙,又别无选择。

“咱们可真是将凤族得罪死死的了,你可万万要将我孙孙保护好!出不得任何差错!”龙王再三叮嘱,将来龙主降生,如今丢点脸倒不算什么。

“父王,龙宫中可有延年益寿的宝贝?”烛墨想起阿梧,不由开口问道。

龙王当即跳起来:“还有个屁的宝贝,当初陆眠将咱们驱逐龙宫,都被她抢的一干二净。”

“如今蜗居在此,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搬回去。”

说起来,当初陆眠献祭死后,龙族其实搬回去过。

只是听说陆眠复生为人,他们又偷偷跑回来了。

惹不起。

烛墨倒没说什么,只低低的叹气:“我倒无所谓,只是凡人生命短暂,龙族三百年才成年,将来龙主幼年就丧母,太过可怜。”

龙王咬着牙,恨恨的看着他:“你就护着那朵野花吧,若不是她怀上龙嗣,本王断不会让她进门。”

“我看你是被野花迷了心窍,连龙角都割给她。”

偏生想到小龙主,承载着整个龙族希望,龙王又不敢真的让他丧母。

“取龙晶去吧。”

“龙族真是欠了你的。”

烛墨一听,当即欢天喜地的去开库房大门,丝毫不曾听到龙王的叹息。

“你啊,迟早栽个大跟头。”

今夜的龙宫彻夜未眠,纷纷忙着第二日的和离宴。

金秋十月,硕果累累,空气中都带着浓浓的稻香。

已是深夜,莲华城驿站竟也还未歇息。

丫鬟急躁的给小公子扇着风,想要驱散一丝热气。

“这鬼天气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年唯一一场大雨,还是咱们来梵国前。再不下雨,恐怕要出大祸。”粮食产量本就不高,即便北昭税收一减再减,百姓家中也没什么余粮,仅仅果腹罢了。

“今年秋收,估计收获不大。也不知又有多少女儿要被卖掉。”丫鬟小声的长廊下叹息。

今年干旱,朝廷也拨过几次粮款,但仅仅是杯水车薪。

明明已是深夜,但天空总带着一丝红,仿佛象征着某种不祥的征兆。

阿蛮不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走来走去:“我心里不太舒服。”

眠眠接连饮几杯凉水,只觉心中有几分怪异感,像是有火在烧。

“奇怪,今日仿佛格外的燥热,心中仿佛有团火气在烧。”这都已经进入秋季,但今日闷热的格外不对劲。

“哎呀,有蛇……”外院响起尖叫。

“不好,爬出来好多蛇虫鼠蚁,吓死人了……”外边吵闹闹闹的,侍卫正带着人驱赶。

此刻已是傍晚,追风抱着剑,穿着一身黑衣眉头紧皱。

突然,耳边似乎出现密密麻麻的嗡嗡声。

陆眠刚要推开窗,便听得丫鬟惊恐道:“不要开窗,公主不要开窗!开不得!”

刚说完,便听得四面八方嗡嗡声瞬间而至。

犹如雨点一般,落在窗边,透着光,霎时布满窗户。再看向头顶唯一的那片透明琉璃瓦,竟被盖的严严实实。

“是蝗虫!!”

“闹蝗灾了,怎么会闹蝗灾!”

“如今正是秋收之日,今年本就干旱,再闹蝗灾可如何是好!”丫鬟面色苍白,只是不知这蝗灾面积有多大。

嗡嗡的声音久久不散,陆眠抬起剑,便推门而出。

“公主!”丫鬟惊呼。

还来不及拦住,陆眠转身便关上门。

触目之下,漫天蝗虫。

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蝗虫,遮天蔽日,就连月色都被遮挡的黯淡无光。

绿茵茵的草,枝叶茂盛的大树,瞬间,就成为光秃秃一片。

甚至轮不到陆眠驱赶,它们只需一息的功夫,一切就消失殆尽。

眨眼间,便飞往远方。

留下满目疮痍。

远处,响起哭嚎之声,随即四面八方的哭声汇聚。

“老天爷,今年本就干旱,再来蝗灾,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长街之上,凄厉的哭声四起。

谁都能想到,农田恐怕颗粒无收。

莲华城彻夜点灯,所有人都忙着安抚百姓,同时派人出去打探。

天色渐明时,消息才传回来。

但比众人想象的,更严重。

“不止是莲华城,各国都遭受了不小面积的蝗虫灾害。一路向北,蝗虫过境,颗粒无收。”

“朝廷已经开粮仓赈灾,各士族也在支援灾民。”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凡间闹得厉害,此刻的龙宫亦是煎熬。

天不见亮,龙宫上空便已经出现祥瑞,神光化作的花瓣自上空洒落,龙凤在天空缠绕。彩虹在半空架起多彩之桥,鱼儿在水面欢快的跳跃。

好一派热闹景象。

仙音缭绕,实在喜庆。

龙宫已经摆上宴席,龙王苦着脸在门口迎接众位仙君。面上笑嘻嘻,心里骂骂咧咧,不是,和离宴,怎么来的比大婚宴还多???

龙王满脸诧异,嘴里嘀嘀咕咕:“这不合理!”

“当初大婚,也只请了三重天以上的众位仙君。备宴三十六桌,一部分闭关,一部分在外游历,也只来了三十桌不到。”

“今儿,怎么都坐满了!!”而且,这踏马还没到时间呢!!

身后龟丞相默默道:“陛下,已经加了五桌。”

人,还未来齐呢!

“不对,他不是在游历吗?”

“还有他,上次不是在闭关吗?!!”龙王目眦尽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龙王面前的仙君脚步微顿。

“龙王爷,上回错过太子殿下大婚,实属不该。此次特意赶回来的……”风尘仆仆的样子,却是像是赶回来的。

“对对对,龙王爷不必道谢,都是同僚,应该的。”两人当即溜进龙宫。

龙王爷这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指着他们的背影,手指头直哆嗦。

“你送请柬时怎么说的?有没有说清楚是和离宴?”龙王又气又怒。

龟丞相缩着脖子:“老臣送请柬时,原本小童儿头都没抬,说仙君在闭关来不了。后来小童儿问,什么宴?”

“我说是和离宴。”

“小童儿便将请柬拿了进去,没一会儿,便说仙君必到!”

龙王麻了。

“大婚喜宴你不来,和离宴,你连夜出关,我可真是谢谢你呐!”龙王气得脸色通红,差点厥过去。

更让他气愤的是,原先三催四请都不来的仙君,今儿甚至拖家带口!

“陛下,宴席还得加桌子!”鱼精小心翼翼的回。

龙王爷龙角都在颤,嘴皮子哆嗦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道:“加!”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狗东西!

当初烛墨当叛贼,众仙君避之不及。如今,拖家带口来了!!

龙王好恨。

当初大婚都没今儿人多。

眼看着吉时将至,龙王正要离开,便见远处来了个面如冠玉的少年郎。

少年郎瞧着十六七岁模样,穿着一身墨衣,瞧着颇为眼生。

但周身气势,却让他不敢直视。

“这位仙君……”龙王语气客气,心头狐疑,这是哪里来的仙君?竟从未见过。

少年淡淡道:“路过此地,瞧见祥瑞漫天,特意来讨一杯喜酒喝,不知可方便?”

龙王面色一僵。

“方……方便,请进请进。”龙王当真打掉牙往肚里吞。

龟丞相亲自将人请进门。

外边言笑晏晏,龙宫内气氛却有些沉闷。

龙宫金碧辉煌,四处挂满红绸,穿着凤冠霞帔的凤梧冷漠的看着镜中自己。

“他可有来?”凤梧静静坐着。

白皙的双手落在腹部,仿佛护着什么。

身后青凤小丫鬟红着双眼:“并未。”

仿佛出现一声叹息,又好像没有。

凤梧微闭着双眸,他若有勇气站到自己面前,或许,她还会心软。

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盖上吧。”她轻声道。

青凤将红盖头一点点盖在她头上,盖住她的视线,遮住她的脸庞。

“吉时已到,出龙门。”门外小凤凰高声喊道。

连喊三遍,烛墨才迟疑着走向她。

凤族众人没什么好脸色,皆是满脸愤恨的看着他。烛墨沉默着一句话不说,只看着静静站在门前,满身红妆的凤族公主愣神。

她盖着红盖头,一如当初成婚时模样。

他甚至,都不曾看清她的脸。

当初成婚前,她曾亲自前来龙宫质问自己,是否在意这桩婚事,是否真心想娶?

那时,烛墨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恶她,甚至都不曾正眼看她便应下。

导致至今都不曾见过他名义上的正妻。

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愣着愣着,只觉胸口突然一阵火热。

他着急忙慌的将怀中之物掏出来,是个锦囊。

陆眠给他的,她说,你我相识一场,我总归要偏你几分。

但也仅仅是几分罢了。

终究是烛墨犯下大错,愧对于人。

烛墨捏着锦囊,他知道陆眠为人,是个公正不阿的主。她,想来是劝自己不要和离的吧。

毕竟,是自己对不起凤族公主。

烛墨看了眼锦囊,便将锦囊抛入花坛,落入花丛中。

青凤翻了个白眼,冷冷哼一声。

“还不快来送公主出门!”

“若不是龙王再三相求,若不是怕你龙族被灭族,势必要你跪着将公主送回凤族!”青凤恨得牙根子痒,偏生公主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青凤只得愤恨不平的闭嘴。

烛墨抿着唇,看着青凤将公主的手递过来,顿了顿。

犹豫一瞬,上前接过女子柔荑。

小手微亮,柔若无骨,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却如火烧一般,猛地松开。

“你做什么!你又想折辱公主是不是?当初在全三界的见证下,把公主丢在婚宴上,你又想故技重施吗?你到底还想怎么践踏公主!”青凤当即破口大骂。

烛墨脸上却有瞬间犹豫,方才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阿梧。

瞧见凤族怒气冲冲的模样,便见面前新娘子将衣袖递给他。

青凤已经气红了眼睛,眼泪欲落未落。

“我家公主,哪里配不上你。让你这般折辱!”

烛墨牵着衣袖,一步步送她出门。

龙宫外无数锦鲤跃龙门,漫天诸神围观,里三层外三层,比当初大婚多无数倍。

“婚宴哪有和离宴有意思……”其中一个仙君嘀嘀咕咕。

“闭关什么时候都能闭,这种好戏千年难遇。”

“对吧?咦,这位仙君面生,似乎从未见过?”有人问着墨衣少年。

墨衣少年只露出几分浅笑:“闭关多年,特意来讨一杯酒喝。”

“新娘子出来咯……”一声高呼,众人纷纷看过去。

“烛墨不便出门,只能送公主至此。”烛墨声音清冷,这是他此次见面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烛墨低声呢喃。

凤梧脚步微顿,随即漠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迎着风走出龙宫大门。

海风吹起几分红盖头,隐约露出一丝光华的下巴,但转瞬即逝。

“恭迎公主回家。”

“恭迎公主回家……”凤凰在天空翱翔,齐声啼鸣。

浩浩荡荡的凤鸾车迎着公主回家,漫天洒落的花瓣看起来热闹又喜庆。

“谁能想到呢,这竟是和离宴……”围观宾客连连叹息。

烛墨站在龙宫内,下意识揉着心口。

眼睁睁看着凤鸾车走远。

明明他厌恶这桩婚事,为了伴生灵珠骗婚的亲事,明明他日日想着和离。

但真正和离这一日,他发觉,自己似乎并无多少喜意。

甚至,心中有些烦闷。

他透过龙宫大门看向外界,眼珠子瞪得极大:“父王是不是糊涂了,和离宴比大婚宴人还多?”

蚌精幽幽道:“他们啊,来看戏的。”

“听说和离宴的请柬,格外抢手,还有人上门讨要呢。”

烛墨……

有时候真的很想杀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烛墨回到凡间时,阿梧正躺在椅子上望天发愣。

“阿梧阿梧,不负所托,我终于解决掉麻烦,只等将来风风光光迎你和孩子入门啦。”

“阿梧,这是龙晶。父王知晓你是凡人,特意让我带来的。”

“能给你延年益寿,增加寿元。”

他蹲在阿梧身边,轻轻摸了摸阿梧腹部:“臭小子,没闹你母亲吧?你可得乖一些,否则将来爹爹有你好看!”说完,便傻笑着看向阿梧。

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阿梧神色不太好看,隐隐透着几分苍白。

“阿梧,是哪里不舒服吗?”烛墨心头一紧。

阿梧偏过脑袋,嘴角扯了扯,但弧度极浅。

“并未,大抵是昨儿没见到你,孩子有些闹腾。麻烦解决了?是啊,确实是个麻烦……”她微敛着眉,低声呢喃。

“咱们一家三口以后再不分开,眠眠呢?”烛墨问道,驿馆静悄悄的,竟一个人也不曾看见。

丫鬟奴仆脸色也不好看,气氛有些凝重。

“这院里怎么光秃秃的。来时路上也萧条的厉害。”烛墨这才发觉,院中一片绿意也无,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昨夜闹蝗灾,百姓颗粒无收。这会正帮着莲华城赈灾呢。”

“百姓不安,朝廷动荡,恐怕凡间要起大祸。”

烛墨眉头皱起,当即不再说什么,给阿梧备了些当心便飞快出城。

果然,城门外聚集着大批流民。

大祭司亲自出面安抚百姓,但梵国地界宽阔,百姓众多,开仓放粮也只能解暂时之困。

善善趴在谢玉舟怀里,小脸煞白煞白的,昨日是他周岁,他用脚丫子都能想到。

必定是属下作孽。

昨夜,他力量暴涨,能感受到无数阴戾之气的涌入。

善善微眯着眼眸,不能任由属下再被寒川牵着鼻子走了。

“明明求菩萨啦……”他委屈的嘀嘀咕咕。

谢玉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随口回了一句:“菩萨?菩萨不都被你姐忽悠下来了吗?上边哪还有人?”

善善懵逼的看着他。

那我昨夜又跪又拜算什么?

算我闲得无聊吗?

善善回避着他姐的对视,深怕陆眠暴起拿他开刀。

“其实……沃还有点,私房钱……”善善迎着他姐的目光,僵硬的从怀中掏啊掏,掏出了几两碎银子。

颤巍巍递到陆眠手中。

阿蛮笑着道:“正好给流民粥煮稠点,咱家小少爷心真好。”

今夜施粥直到深夜,众人才满身俱疲的回到驿馆。

但好在梵国百姓心性平和,也相信大祭司,倒很快稳住局面。

“也不知北昭如何了……”谢玉舟看着家乡的方向发怔。

追风风尘仆仆的从外边回来,神色沉重。

“北昭陛下民心所向,这些年利国利民的举措不少,百姓应当不会暴动。”

“小摩擦估计免不了,朝中有容将军,和你哥哥舅舅,应当不会出大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粮库空虚,撑不住太久。而且,我怀疑蝗灾并不是结束……”

“当初那个阵法便是针对凡间天灾,这,只是个开始。”

“要把他们连根拔起才行。”陆眠深深的吸了口气,微闭了下眼睛,再睁开。

“还不止如此,今年本就干旱,又遇上蝗灾。东凌那边天气恶劣,以前本就靠抢夺周边国家为生。后来玄霁川继位,称帝东凌王。才渐渐改善此事……”

“蝗灾一开始就从东凌而起,百姓颗粒无收,屡次犯北昭边境。这也是二公子急匆匆回军营的缘故。蝗灾后,百姓吃树根,吃观音土,尸横遍野。就有人将主意打到蝗虫上。”

谢玉舟瞪大眼睛:“他们吃蝗虫?”

追风点头:“普通蝗虫其实也不能吃,但这蝗虫乃腐肉阴气滋养。阴毒无比!”

陆眠从地上捡起一只蝗虫,蝗虫肥肥嫩嫩,每只都极大。她指尖轻轻一碾,墨绿色的汁液爆炸开来,粘液滴落,颇为恶心。

一股阴气顿时散开。

“吃不得。”

追风继续道:“何止吃不得,会迷失心智。”

“东凌城内出现好几次大规模屠杀,皆因此而起。”

“吃过蝗虫的百姓,心智迷失,毫无理智可言,极其嗜血弑杀。犹如行尸走肉,不怕死不怕疼。见人就咬,咬完还有传染性。”

陆眠沉吟片刻:“将此事传回北昭。”蝗灾后,才是大麻烦。

“东凌恐怕不只是吃蝗虫,他们应当处在阵中,才会受影响极大。那群人,应当就在东凌!不能任由他们在外作恶了!”

她看向善善。

善善浑身打了个哆嗦,看向自己白白嫩嫩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善善顿了顿,慢吞吞的指着自己:“善善,乖!”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窝做善事啦,窝做啦。”不要杀我!!

陆眠要求他多行善事,善善毫无怨言。

陆眠看向麦丰,麦丰点头:“赈灾时骑马的官兵太多,善善扶老太太过路啦。”

“做了三次善事。”麦丰郑重的点头。但眼神游离,心虚的不敢直视陆眠。

是的,三次。

把同一个老太太,扶过来再扶过去。

陆眠移开眸子,当即让人整装待发,即刻前往东凌。

玄霁川,她突然想起当年在北昭做质子的东凌王。

“寻一些方士,擅长勘察洞府寻宝之人。”陆眠对追风说道。

她微眯着眸子:“我有个朋友,是个守财奴。当年封存了许多粮食金银在其中,借来用一用。”富可敌国那种!

“实在寻不到,找几个老朋友打打秋风吧。”反正,要了这么多年饭,这一套她极其熟悉。

“你顶着杀上九重天的大罪,还敢上去打秋风??”谢玉舟一脸惊悚。

陆眠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不去,你去!”

谢玉舟当即跳起来:“我不去!!打秋风像什么话!万一把我打出来怎么办?!我还没娶媳妇儿呢,老谢家不能断后。”

“他们不敢打你,我手上有一丢丢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玉舟面无表情:“打我出来都算轻了,杀人灭口的几率更大吧??”

你没被杀,全靠拳头硬。

陆眠摆摆手,你可是佛子,谁敢动你!

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能要点的。

要饭嘛,不寒碜。

要着要着,就习惯了。

PS:嘿嘿,今天声声生日,请个假哦。不要等第二更啦~明天见,么么哒姐妹们兄弟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如今还不满六岁,尚且年幼。

便是昭阳剑尊在世,也熬不过生理需求。

追风与烛墨收拾东西整装待发,陆眠便与善善便回房歇息。

陆眠睡着睡着,突的坐起来。

“善善啊,我记得你走路都不稳,你怎么扶老太太过路?”

善善小脸一僵,麦丰牵着他,他就给老太太虚虚搭个肩膀。

还来来回回三趟,气得老太太破口大骂。

“麦丰可是个好孩子,你不许带坏他。”陆眠凑在他面前,神色严厉道。

“算了算了,路都走不稳当,我便要求你行善事,是我偏激了。”

“行了,我不求你做个好人,我对你最后的底线,是不可滥杀无辜为非作歹。”陆眠将善善看管的极为严格,深怕他走错路。

善善偷偷松了口气。

咧着几颗小牙讨好的笑笑。

“找宝贝……善善,帮!”他将小胸膛拍的砰砰作响。

“帮,善善帮!”

他听到陆眠要找洞府,一副我也能帮忙的模样。

陆眠打了个哈欠,背对着他嘟囔两声,才睡下。

善善瞪着双亮晶晶的大眸子,微偏着脑袋,找宝贝,姐姐定会记住他的大恩,就不会杀他了!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听着姐姐均匀的呼吸,善善才迷迷糊糊睡下。

天不见亮,追风烛墨便已经收拾好行李。

陆眠顶着两撮小卷毛爬起来,今儿吃食格外简单。

奶娘给善善蒸了个蛋,正一勺一勺给善善喂:“城里城外都缺粮,如今只能委屈公主了。”

说是委屈,但也是寻常人家难得的好菜。

只不过少些奢侈佳肴。

陆眠捧着小碗,珍惜的喝着汤:“不委屈,已经很好了。外边还有好多人没东西吃。”

阿蛮叹了口气:“昨夜城外打起来了。”

“逃荒的流民越来越多,原本莲华城不禁止流民入内。但这两日,抱团的流民出现抢夺伤人之事,城内治安极差。大祭司便不允流民入内,在城外搭建起简易赈灾棚。每日两次施粥,供流民落脚。”

“去东凌的路途,沿途咱们也尽量减少用火。流民太多,以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世道,乱了。

“昨夜我已经让人备好干粮,再加一部分护卫,务必平安抵达东凌。”

“若不能尽快制止,恐怕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灾难降临。”追风已经准备妥当。

烛墨已经将马车上铺上软垫,又在马车内加持阵法。

减少颠簸,又温暖事宜。

“还有两罐蜜饯和点心,我已经放在马车,别怕。”他将阿梧扶上去,便让人清点行李。

陆眠将大部分行李放在空间,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天刚亮,众人便准备出发。

大祭司早早便侯在门前,对着谢玉舟行了个大礼,终究一句话没劝。

马车离开莲华城,谢玉舟才偷偷松口气。

“吓死,我以为要被留在这里当和尚呢。”谢玉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抱着金钵,手持佛珠,只差没剃度。

车队一路向东。

越是往东边走,沿途的景象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东凌干旱怎这般厉害?”河水断流,土地干裂,原本生机勃勃的绿意变得枯黄一片。稻田中满是荒芜,沿途还有无数死去的蝗虫。

“老天爷,你要逼死我们吗?”

“干旱后还有蝗虫,你干脆杀了我们吧…”途中,耳边皆是悲戚的哭声。

流民衣衫褴褛,嘴唇干的起皮,眼神中疲惫不堪,看向陆眠的车队,隐隐藏着锋芒。

即便将士穿着铠甲,提着大刀,但依旧有流民虎视眈眈的看着马车。

马车中有白白胖胖的婴孩,有穿着干净的女人孩子,必定有粮食有水……

追风嚣张桀骜,看着便不好惹。

他骑着马带队走在前头。

烛墨在后边押队。

突然……

流民中一阵涌动,追风紧握着剑,眼神犀利满是杀气的看着前方。

可流民中却只推出个年轻妇人和孩子。

妇人脸色蜡黄,怀中抱着个声音沙哑,几乎哭不出来的婴孩。

“何人拦路?还不速速让开,否则,别怪我手中剑不饶人!”追风满头红发,声音恶狠狠的,女人有几分瑟缩。

“贵人,求贵人救命。”

“求贵人施舍些粮食,施舍些水吧,贵人,孩子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喝了……”

“贵人,我可以不吃,但孩子撑不住啊……求您行行好,救孩子一命。”

附近的流民皆是停下脚步,眼神隐晦的打量车队。

“只求半个饼,求一口水好不好?”

“我贱命一条,但求救孩子一命。”她跪在地上便咚咚咚的磕头。

怀中婴孩虚弱的睁开眼,嘴巴干涩,小脸瘦的皮包骨头一般。

阿蛮紧抿着唇,透过马车帘子隐约能看见几分。

“可要给点饼子和一壶水?”麦丰早已饿怕,他每日都会留一个饼子在怀中,害怕回到过去的日子。

阿蛮轻轻摇头,拦住他的手。

“如今已不是原来的世道。”

“你能救一人,能救所有人吗?”

“今日若给出一个饼子,流民拼死也会与我们抢夺。”粮食和水,如今比黄金更贵重。

一旦抢夺到手,就会多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死亡面前,谁都想成为幸运的那一个。

现在,谁都不敢赌人心。

追风一人就能屠戮对面,但何必因此造下杀孽呢?他们也是被天灾逼的背井离乡,试图求一线生机。

都是可怜人罢了。

“况且,你给她们,反而会加速那对母女的死亡。怀璧其罪,反而害了她们。”麦丰顿时收回手,只眼神紧张的看着外头。

流民的眼神犹如饿狼,只等露出生机便扑上来搏斗。

追风高高在上的睥睨众人:“救人?你看我像什么普度众生的善人吗?”

“滚开!挡小爷的路,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滚滚滚!”

“没有多余的粮食,滚!”追风一副凶戾模样,吓得妇人抱着孩子往后一退。

“你若嫌孩子受苦,我倒是有法子帮忙,你可要试一试?”追风吊儿郎当的骑在马上,眼神环绕众人,将众人蠢蠢欲动的心思尽收眼底。

他声音戏谑,藏着几分讥诮。眼中杀意毫不掩饰,倒是让人忌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妇人一喜,就连她身后的流民都往前了一步。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已经将车队包围其中。

“活着煎熬受苦,不若我先送她上路?”他满脸杀气的环顾四周。

“想试一试便上前,定不会让你感受到丝毫痛苦!”追风冷冷说道。

妇人抱着孩子瑟缩了一下,当即转身躲入人群中。

流民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忌惮的后退,再不敢靠近。

随着流民散开,追风眼眸微闪,手心里满是冷汗。

他虽是妖族,但也不愿无端造下杀孽。

能以恶言吓住流民,无疑已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已是正午,太阳晒得空气都在扭曲。

马车内虽温度宜人,但众人都捏着手中食物食不下咽。就连善善也小心翼翼的将奶壶中的牛奶,喝的一滴不剩。小手捧着饼子,珍惜的啃干净,落在垫子上的碎屑都吃的干干净净。

“去前方歇歇脚吧。”追风四处查看后,便在一处山坡前歇脚。

流民总似有似无的跟着车队,但震慑于追风的凶狠,不敢靠近。

随着车队的休整,流民也歇在四周。

陆眠和善善从马车下来时,流民眼睛都在泛光。

陆眠生的冰雪可爱,善善亦是白白胖胖,可见食物充足并未受过苦。

打量的目光围绕在陆眠身边。

瞧见烛墨扶着挺着孕肚的阿梧下马车,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马车一停下,流民便四散出去寻找食物。但大部分,都围绕在车队四周不愿离开。没一会儿,周遭便开始起冲突。

“这颗野果是我先看到的,不准抢!”

“谁先摘到手,就是谁的!”

一颗干巴巴的没什么水分的野果,在流民手中几度换人,为此打的头破血流。

终于,其中一个汉子仗着有兄弟的帮衬,紧握着果子。

他挤出一点点汁水,滴到早已昏迷的老娘口中。

“快去找水源!”汉子嘶吼。

这一路行来没有水源,早已倒下无数人。

善善穿着一身短衣,摇摇晃晃的没走几步,踩在碎石子上,一屁股便跌坐在地。穿着开裆裤的小善善,一声凄厉的啼哭:“嗷……”

“烫烫烫……”小家伙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白嫩的屁股烫的通红……

奶娘慌忙上前牵着他。

善善脸上挂着晶莹的眼泪:“熟……熟了……”

“屁屁熟了吗?”他哭着问奶娘。

奶娘哭笑不得,小少爷自从会走路后便不许自己牵着走路。这地上晒的滚烫,吃了个大亏。

“没熟没熟啊,放心吧。”奶娘不由开口笑道。

休整之时,流民便爆发好几次冲突。

就连藏在角落,未被蝗虫发现的几株黄黄绿绿的野草,都抢的头破血流。

连带着野草上的泥巴,都死命往嘴里塞。

噎的翻白眼,也不敢有丝毫迟疑。

小山坡已经寸草不生,众人却飞快的翻动山上石块儿。

善善紧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牵着姐姐衣角,眼神疑惑的看着远处众人,在山上四处寻找白色石头。又见他们珍惜的将石头藏在怀中,直到正午实在受不了,才寻了个角落坐着。

将白色小石头一点点碾碎。

然后一撮一撮放进嘴里。

嘴里干涩,在嘴里嘎吱嘎吱嚼着,良久才瞪着眼睛伸长脖子艰难的下咽。

善善惊愕不已:“石头?吃?”

他看了眼地上的小石头,偏着脑袋,好奇的捡起一块儿。

小手飞快的塞进嘴里。

这一咬,霎时便满嘴泥,干沙沙的怎么也咽不下去。

“呸呸呸……呕……”奶娘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冲上来就让他趴在腿上,将他嘴里的观音土拍出来。

“小祖宗,你怎么什么都敢吃!”

“这东西,吃的进去拉不出来,要命的啊!”奶娘又气又急。

善善指着远处,奶娘才低声叹息:“天灾年,哪有选择的余地呢。”

沿途就连深埋地底的树根都被挖开,带着汁液的树根,在灾年亦是保命的东西。有流民时不时往嘴里丢一根,便能暂时支撑着活下去。

“这是观音土,吃完会在肚子里膨胀,便会有饱腹之感。”

“但这东西,吃得进去却无法消化。曾经灾年时,就有人腹部鼓胀,最后活活憋死。”

陆眠站起身:“我四处走走。”

追风当即站起身:“我与你一起。”灾荒之年,女人孩童的命,便不算命了。

算是备用粮食。

陆眠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手中朝阳剑,也不是吃素的。”

追风迟疑片刻,只得退下。

阿梧站起身,扶着腰走了两步,周遭眼神霎时落在她肚子上。

烛墨强势的瞪回去,一步也不敢离开。

陆眠没走几步,便感觉到身后不断靠近的身影。

她围绕着小山坡转悠了一圈,发现一条干涸的小河。河里已经没有水,但有不少淤泥。

有流民赤着双脚站在淤泥中掏泥鳅,方才求追风救命的妇人便满脸淤泥的站在其中。

赤着双脚和胳膊让她隐隐难堪,但为了活命,她顾不得。

妇人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虽简单,但料子却透着几分华贵。她肌肤白皙圆润,打扮的漂漂亮亮,像是天上仙童一样耀眼。

妇人不由看向岸边瘦骨嶙峋的孩子。

同人不同命,仿佛站在两个极端。

陆眠沉默不言,便顺着河道往上游走。越走,连淤泥都变得又干又硬。流民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她身量小,在干枯的草丛中穿梭,没一会儿,流民便跟丢了。

陆眠站在河道边。

此处有个巨大的水坑,但此刻已经见底,寻不到一丝湿润的泥土。

她轻轻舒了口气。

将手探入坑中。

一丝晶莹的水花自指尖滚入坑中。

空间内灵泉充盈,其中又养着许多小鱼小虾,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河道干涸的厉害,再多的水也会被泥土所吸收。灵泉不足以支撑一条河流,只能将水藏在坑中。

肥肥嫩嫩的鱼儿甩着尾巴,在水中游来游去。

陆眠看了一眼便飞快的离开。

“我找到水源啦!”

陆眠回到小山坡,扯着喉咙一声惊呼,流民纷纷站起。

“水坑里好多好多鱼……”小姑娘指着水坑的方向大喊。

天灾无情,但心软的神,会降下恩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流民纷纷站起身,疯狂的朝她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可能啊,上边哪来的水源,河道里都硬的能下去跑两步。”有流民嘀嘀咕咕,但瞧见众人疯狂奔走,又怕失去生的机会。

当即朝着上游冲去。

淤泥中的妇人一愣,听得水源,第一件事不是冲上去。

而是慌忙上前将孩子护住,深怕有人趁乱将孩子带走。

灾荒年,孩子丢失绝没有活命的机会。

她小心翼翼的放下裤腿,将两条小泥鳅放在木碗中。

“等会娘给你烧泥鳅吃。”

“小姑娘,上边真有水源吗?”妇人眼中一片荒芜,看不到一丝光。

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陆眠偏着脑袋看向她:“有,有水有鱼。”

妇人一怔,随即抱起瘦弱的孩子便朝前方冲去。

没一会儿,便传来一阵惊喜的叫声,以及悲伤过后涌上的眼泪。哭声一片,但更多的,却是趴在水边,大口大口喝水。

眼泪混着甘甜的泉水入口,又苦涩又清甜。

明明已经饿到极致,可此刻谁也顾不上捞鱼,大口大口喝水,越喝,眼睛越亮。

“好甜好甜,这水好甜……”甚至有人直接喝个饱。

“上天护佑,竟还给我等留下一丝活路。”有人跪着在水边磕头,不断的低头拭泪。

陆眠深怕众人抢夺,出现伤亡,干脆便派了十个护卫过来。

这十人都略有修为。

自从修行术法流入凡间,百姓中也偶尔有人踏入修行一途。因入门晚,虽无法长生,但却比普通人强悍的多,很容易占水为王。

幸好侍卫去得早,若再晚几分,这个水塘便会被人占据。

里边的鱼虾也合理分配,尽量撑得更久一些。

陆眠回到车队时,谢玉舟看她一眼:“那都是你藏了多年的宝贝,居然舍得拿出来给凡人。”

陆眠摇头:“东西再好,也只是死物。”

“能救人性命,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灵泉中养的鱼,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灵鱼能最大限度的给他们提供生机,他们吃了能救命。

对自己来说,仅仅是口腹之欲罢了。

谢玉舟一怔,眼底有几分深思。

没一会儿,流民便浩浩荡荡的回到山坡处。眼神灼灼的看着陆眠,瞬间将他们包围。

追风浑身紧绷,可流民却是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谢姑娘大恩……”

陆眠等人有能力占据水源,但他们却丝毫不曾动过心思,反而将此处让给他们。

其中几个男人羞愧的磕头。

没人明白,方才他们跟在陆眠身后的心思。

灾荒年,家家户户无水无粮,人性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

陆眠也不曾点破,只问:“你们不打算向前了吗?”

流民中一个长者摇头:“干旱后蝗虫又至,我们已经走过太多地方,寻不到一个适合安家落户的地方。”

“此处有水源,守着这片水源,暂时也能活命。”

只要有水,再寻些树根和野草,偶尔分条鱼,也能多撑一段时日。

“淤泥中有许多腐烂已久的鱼虾,是极其肥沃的土地。”

“不若在河道中撒一些能快速成长的种子。”

众人满脸苦涩:“逃荒至今,能吃的都拿来保命了,哪还有种子啊。”这一路走来,连树根泥土都要争抢。

陆眠顿了顿。

当年的无心之举,如今却成为救命的希望。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

阿蛮低声道:“猪儿肥!”

猪儿肥落地生根,长势极好,十五天就能长出一茬绿油油的嫩叶。收割不尽,一茬又一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未曾开花时,有一股青草的香气,又嫩又脆。

唯一的缺点,吃了胖。

但在灾荒时,反倒是救命的东西。

“我问他要一把。”阿蛮当即转身回马车。

“眠眠你避一避。”

她与晏清仙尊一直有联系,只不过,晏清仙尊没有凡人召唤,无法降临。

阿蛮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双手捧着仙尊的信物,嘴里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晏清仙尊感受到女儿召唤,眉眼微喜。

一丝神魂降落凡间。

“阿蛮,你终于想通,愿意随爹爹回神界了吗?”晏清仙尊露出几分笑意,神色颇为温和。

阿蛮轻皱着眉头。

“我不想回神界,我今日是想求一点东西……”

晏清仙尊眉眼微扬:“阿蛮要什么?告诉爹爹便是……”

“猪儿肥种子。”

话音刚落,晏清仙尊脸色陡然一垮。

他怀疑,女儿是故意提起此事,给他没脸的!

他现在听到猪儿肥就气急暴跳。

隐匿凡间种琉璃净草千年,结果种出一丢养猪草,他老脸都丢尽了!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阿蛮一听,扭头就走:“你若不想给,那便作罢。你回去吧……”

“哎哎哎,你走什么?给你便是了!你就不能叫一声爹爹吗?一言不合就置气。”晏清仙尊无奈,只得丢给她一袋种子。

晏清仙尊是受到她召唤,神魂下界,不能久留。

没一会儿,魂魄便渐渐透明。

“你在凡间务必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如今凡间局势不明,且即将有覆灭大难……”

“父亲在人间有几个死对头,若知晓你是我的女儿,恐怕会对你不利。”

“你若想通,便尽快联系父亲,我带你回神界。”

“你是我的女儿,总归要认祖归宗,回神界做个小神女的。”

晏清仙尊极其不安,深怕阿蛮被陆眠知晓,对她不利。

她的女儿单纯善良,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越是与阿蛮接触,他便越发能感受到血脉相连的亲近。

他定要在人间覆灭前,将女儿接回神界。

晏清仙尊一点点消散,阿蛮头也不回。

阿蛮满头大汗的跑回来,眼里仿佛有着小星星般灿烂:“幸不辱命,拿到种子了。”

“我去教他们栽种。”阿蛮声音兴奋。

陆眠笑着点头。

阿蛮当即随着众人取了一碗灵泉水,将种子浸泡其中,她捧着碗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语气亲昵又温柔。

“植物也有生命,若与它们交流后再播种,就能很快生根发芽。”她小时就发现了,自己栽种的东西长势极好。

“与植物……交流?”老者一顿,种了一辈子地,也没听说植物能交流啊。

他满脸狐疑的跟在少女身后,听得少女似乎呢喃着某种古朴玄奥的语言。

老爷子生在乡下长在乡下,一辈子与庄稼打交道,还从未听说能与植物交流。

“若真能交流,咱们老农民也不至于饿死这么多……”老爷子虽不信,但却也不曾离开。

他年纪渐长,走路摇摇晃晃,若不是家中儿子孝顺,恐怕早死在逃荒路上。

小孙儿牵着他的手:“爷爷慢点,当心陷进淤泥里。”

“小姑娘,可否借一把种子给老朽瞧瞧?”老人家实在好奇,不由开口问道。

阿蛮当即从水中抓一把给他。

这种子入手,老人家顿时惊愕的看向手中,激动的双手都在颤。

“这……”

“这种子才泡半个时辰,怎就出了嫩芽?”只见嫩嫩的细芽已经冲破硬壳,露出了芽孢。

“寻常出芽,水源温度适宜的情况下,都要两三天才出芽。”老爷子种一辈子地,今日简直颠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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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水坑发现,应当是水质原因。

陆眠正坐在河道边上笑吟吟看着她。

“爷爷,给我也看看?”小孙子哄得爷爷递给他一颗种子。

“姑娘,老朽斗胆一问,您方才与种子交流的是什么呀?可否,教老朽几句?若是不便,倒也不必让姑娘为难。”老人家捏着种子浑身颤抖,猪儿肥谁家没种过?可从未像这般快的发芽生根啊。

这只是猪儿肥,若是别的呢?

阿蛮半点不藏私:“老人家想学,阿蛮教您几句便是,只是几句口诀,算不得秘密。”

这东西,自她出现就在脑子里了,她也不知从何处而来。

她还会看天象,晴天雨天,她似乎生来就会看。

待阿蛮念完口诀,老者却是一脸懵的看着她。

那般晦涩的口诀,真的是凡间该有的语言吗?

口诀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只能念出前面几个字……

“很简单啊?”阿蛮也有些迷茫,怎么就念不出来呢?

此刻正巧走到河道边上,陆眠道:“传闻神界有一位神明,名唤四季之神,掌管四季更迭与植被的生长。”

老爷子急忙点头:“对对对,四季之神又称春神,我们农户家家户户都拜她。”

诸天神佛无数,饶是再厉害的神明,在农户眼中,也抵不过春神的重要。她掌管着一年四季农作物的生长,每年甚至有单独的春神祭。

“春神会春语,可与植被通灵。”

“你……或许会的就是春语。”

“有的凡人信奉春神,就会得神明赐下机缘,或许你会的就是春语吧?”陆眠不愿暴露阿蛮身份,便随口编了个借口。

老者又惊又喜,对对对,民间流传也是这么说的。

若与四季之神有缘,就能听懂她的教诲。这小姑娘,必定是春神最虔诚的信徒。

老爷子嘴里又念叨好几遍,可依旧学不会。

倒是他身后的小孙子偏着脑袋念出两句,把老爷子激动的连拍大腿。

“够了,会这两句,将来衣食无忧。倒不会饿肚子。”阿蛮想了想,这两句足够与凡间植物简单接触。

老爷子对着阿蛮谢了又谢,拜了又拜。

心中打定主意,四处寻摸些种子,就沿着水坑四周栽种。让小孙儿亲自种……

河道里只能种猪儿肥,这种快速生长可以救命的东西。

陆眠等人并未休整太久,见众人有条不紊的开始砍树搭建简易棚子,才爬上马车离开。

烛墨殷勤的扶着阿梧上马车,吃吃喝喝连打发时间的闲书都寻了几本。

“孩子的衣裳我已经做到三岁了,等生下来就能穿。”

“小家伙,可不许折腾你娘啊。”

“到时候咱俩一块保护你娘,不让任何人欺负了去。”烛墨甚至每日都会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间趴在她肚子边胎教。

阿梧抚着肚子,低声笑道:“好啊。”

“烛墨,你爱我什么呢?”阿梧坐在车窗边,淡淡的看着窗外。

“听说,你曾爱南国公主爱的死去活来,甚至非她不娶?最后还被她骗去坐了千年的牢?”

“还有骗你钱财的小花妖,也曾对她千依百顺。”

“我与她们,有什么不同呢?”

烛墨脸色一僵,谢玉舟在旁边嘎嘎乐:“送命题送命题……”眼神贼兮兮的看着他,气得烛墨将他赶下马车。

“去去去,两口子的私房话你听什么。”

待谢玉舟下了马车,烛墨才小心翼翼道:“阿梧,你怎么这么问?”

“她们怎么能和你比?”

“南国公主刁蛮任性,骄纵妄为,哪能和你比?我与她之间隔着千年的仇恨,若不是早已轮回转世,我定不会放过她。”

“花妖更不必多说,骗我钱财,此仇不共戴天。”

“你与她们是不同的。你我是上天注定的姻缘,阿梧,你哪哪都好,简直长在我心坎上。”烛墨笑眯眯的,满心满眼都是阿梧。

阿梧抚着肚子笑笑:“那就好。”

“阿梧,龙晶用了许多,你怎么脸色依旧这般苍白?”

初见时,阿梧一身红衣似火,但脸上却透着几分憔悴。烛墨四处寻滋补之物,但脸色依旧不见好。且随着怀孕越发苍白。

阿梧微敛着眉:“娘胎里带的弱,平日里好好养着就是了。”

“下次回龙族问问,有没有什么补胎里弱的宝贝。”烛墨倒也没多想,只心疼妻子受苦。

待马车出动,烛墨才依依不舍离开。

他离开后,阿梧面上浓浓的情谊散去。

她很清醒,并未沉溺在烛墨的柔情蜜意中。即便,她也曾在这段感情中有过短暂的迷失。

“你对南国公主花前月下,对花妖许下诺言,对我生死相随,你的爱真随便,也真廉价。”

“胎里弱?”

“你拿了我的伴生灵珠,我弱,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多可笑。

失了伴生灵珠,她的寿元……

也只剩一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凤梧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普通凤族不一样。

旁人的蛋白生生的,仿佛玉石般清透。

而她的蛋,上边布满墨色繁复的细纹,上边龙凤交缠,瞧着便很是不凡。

本该孵化的时间却久久无法破壳。

若不是陆眠相救,恐怕她早已憋死在蛋中。

她出生之时,天生异象下,她与伴生灵珠一同降世。

当时凤王便跪在地上,立她为凤族储君,只等将来继承王位。

她的伴生灵珠对神明来说,或许并无太大作用。

但对同为祥瑞的龙凤二族来说,却是至宝。

龙族主水,且掌控着凡间的行云布雨,守着三界泉眼。

泉眼至关重要,是凡间的命脉。龙族会依靠天运,按照规则给凡间行雨。

但前些年,龙族后代被外人蒙蔽,轻信外人,将外人带入禁地。

泉眼受损,犯下大错。

此事若上报,龙族势必会失去行云布雨之能,甚至剔除神兽之首,从此再无龙族传说。

龙族想尽一切法子修补,可毫无好转,甚至泉眼在一日日加速毁灭。

龙王急的焦头烂额。

得知凤梧有一伴生灵珠,乃天地宝物,又是祥瑞伴生,与龙族同源。若用以修复泉眼,必定事半功倍。

这才有了求娶一事。

伴生灵珠有凤梧一半寿元一半修为,说是她半条命都不为过。

凤梧不敢有丝毫马虎,连夜前往龙族。

抵达龙族时,天还未亮,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月下。

烛墨甚至都不曾回头,只说,自己真心且自愿,不曾被族中强迫。

请公主安心备嫁就是了。

凤梧不是个恋爱脑,她也不奢望能有几分真心。但龙凤两族联姻是相互扶持,两人相敬如宾为彼此留颜面即可。

即便没几分真心,即便只是联姻。

但哪个女子不向往成婚呢?她满怀期待,穿着鲜红的嫁衣,在盛大的婚礼上走向烛墨。

可谁想到。

烛墨冷淡的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娶你非我所愿。我另有所爱,请公主原谅。”直接将她扔在当场。

扔在诸天神佛面前。

扔在盛大的婚宴上。

只留她独自一人。

她是凤族千娇万宠的公主,未来的凤帝,自小便是骄傲的长大。

龙族犯下大错,她是来救命的。

用半条命救的。

却被抛下。

她掀开红盖头,漫天神佛露出悲悯的神色。

她是天生的凤帝,本该高高在上,她不需要怜悯!她讨厌这等怜悯的目光!

她强压着眼泪不愿落下,只牵起一角喜袍:“今日之辱铭记于心,今日凤梧在此立誓,必定要他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决绝的割断衣袍。

凤族不愿让她留在龙族受辱,要接她回家。

可她哪里甘心。

新婚之夜,四处还挂着红绸,可她面对的只有嘲笑和冷漠。

最痛苦的是,龙族新婚之夜就用伴生灵珠修补泉眼。

毫无意外,泉眼并未排斥灵珠。

可她,痛得在新房打滚。

她每一寸肌肤都在渗血,浑身骨头仿佛被活生生融化,痛到手指尖都无法动弹。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艰难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脸色怎么能不苍白呢……”她轻轻抚着脸颊,那一夜的痛,至今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烛墨,你甚至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愿对我说。

凤梧怎么甘心呢。

她靠在马车上神色漠然,直到陆眠和善善进来,才扬起几分笑脸。

“棺材替我备好了吗?”

“寻到合适的时机,我便动手。你记得挖我出来……”凤梧认真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叹了口气,烛墨虽与她签订的仆从契约,但她一直平等的对待烛墨。也真心拿烛墨当朋友。

她隐晦提点过好几次,罢了……

烛墨在外欠下半条命,这是他的因果。

“好。你莫要伤到自己。”

马车吱呀吱呀往前,越是走,越能感觉到地面的灼热。仿佛大地都在燃烧,四处都有倒下的流民。

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从此再未爬起来。

快要靠近东凌境内时,车队也遭受了一波攻击。

流民忍不住,终究对他们出手。

夜里,烛墨和追风两人不敢掉以轻心,与护卫一同守夜。

善善躺在奶娘怀中,鼻子轻轻嗅着。

他拉了拉姐姐的手臂,眼神亮的灼人:“宝贝……宝贝……”

陆眠狐疑的看着他:“大晚上的失心疯了,什么宝贝?”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善善急的跳脚。

“钱钱……饭饭的味道……”他指了指鼻子,他闻到了宝贝的味道。

陆眠唰的跳起来。

“洞府!”

“在哪个方向?”陆眠嗷的跳起来。

善善被她吓了一跳,指着东凌的方向:“那边……找,善善找……”

“送姐姐……”磕磕盼盼的表忠心。

陆眠欢喜的嗷嗷叫,抱起善善便举起来转了一圈:“善善,姐姐爱死你了!”吧唧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姐姐若能得到这个洞府,姐姐一定感谢你。”

“哎哟,没有善善,姐姐可怎么办啊。”善善小脸通红,被她忽悠的打了鸡血的样子:“找宝贝,给姐姐找!”小手紧握着拳头。

颇有几分呆萌。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晚上睡觉,甚至梦到了洞府的方向。

哇,里边金光闪闪,全是宝贝。

还有数不清的粮食,稻谷香气和铜臭气混合,有种让他迷恋的味道。

善善醒来时,有几分怅然若失。

但他记住了洞府的大概位置,就在东凌境内。至多三日,就能抵达东凌。

“给姐姐找宝贝……给姐姐找宝贝……”小善善嘴里嘀嘀咕咕念道,就是不知是哪位仙君的洞府。

“倒霉鬼倒霉鬼……”嘴里嘟囔着。

脸上还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哈哈哈哈,他突然好兴奋。

小脸都有几分扭曲。

“吼……”笑着笑着,远处传来一声嘶吼,众人神色霎时一凛。

没一会儿,林间便传来哀嚎和求救声。

鬼哭狼嚎的声音越发明显,似乎瞧着众人的方向奔来。

“救命,救命啊……”几个男人哭嚎着冲出来,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在追赶一般。

“什么人?不得靠近!”烛墨神色一凛,当即怒斥。

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几个男人满色惨白,裤裆里面一片湿意,黄白之物自腿间流下来。烛墨嫌恶的皱起眉头……

男人腿肚子都在哆嗦,指着后边恐惧道:“有吃人的怪物,求您救命,有吃人的怪物……”

刚说完,身后浑身僵硬,赤红着眼睛的怪物快速临近。

几个男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冲到烛墨身后。

“吼……”

“吼……”令人心惊的声音自怪物喉咙里发出,头发披散着,低垂着头,透过凌乱的头发隐约能看到眼睛浑浊,里边血色一片。

浑身略有些僵硬,并不如凡人灵活。

“速速退下,否则,别怪我手中剑不饶人!”追风和烛墨拦在前方,手中灵剑闪着骇人的寒光。

“杀了她们,快杀了她们!”

“她们已经失去神智,已经不是人了。”

“她们见人就咬,被咬伤会传播会扩散,便变得与她们一般人不人,鬼不鬼。求求了,杀死她们!”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男人见追风和烛墨竟是修士,当即面色狂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烛墨没说话,只看向陆眠。

“不对,她们还有几分神智,并未完全狂化。”陆眠向前几步,皱起好看的眉头。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她们已经没救了,已经狂化,还不快除去她们!!若等她们狂化,变成不知痛觉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怪物!快杀了她们啊!”几个高大的男人早已吓尿,声音都带着哭腔。

对面的几个怪物身形并不高大,瞧着……似乎是女子。

她们身子僵硬,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无法说出话。

眼珠子艰难的转动,死死的瞪着几个男人。

“她们还仅存着一丝理智,似乎且无意招惹我们!”追风看出几分门道。但对方不肯离开,眼神恶狠狠的看着身后几个男人。

“你们做什么了?”陆眠轻声问道。

“我们什么也没做啊,天地良心,这乱世只想活下去,谁敢做什么啊?我们是逃荒来的,只想求一丝生机。”

“在林中借宿,却不想被这群怪物围攻。”

“求好心人救命,我们什么也没做。”

“怪物围攻,还需要理由吗?”

“她们如今已不算是人,绝不能放她们离开!就算胳膊折断,砍下双腿,她们都会拖着满身血污爬出来咬人。她们已经不算人了。”高大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我弟弟已经被她们咬死。”瞧着悲伤至极。

几个怪物似乎听懂了,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喉咙里嘶吼还含着呜咽。

甚至不惧追风与烛墨,强行要冲过来。

几人仿佛被吓到极其恐惧的地步,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哭嚎。

其中一人见追风无动于衷,眼神中不由露出一丝凛然的杀意。

悄无声息的靠近看起来最柔弱可期的一人。

陆眠。

男人大手直直的抓向陆眠脖颈,小小的脖颈一只手就能掐住。

“哈,为什么要逼我!”男人眼神中流露出凶狠的戾气,甚至扬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他方才偷偷观察过,这小姑娘穿着贵气,说话奶声奶气的,所有人似乎都将她围在中央。

她身份定然高贵。

只要将她握在手中,谁都不敢做什么。

“我让你杀了那群怪物!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这小丫头的命,想必很重要吧?不想她死的话,立即按我说的做!”他身后,方才那群哭丧着脸一脸惊恐的汉子登时直起腰,露出满脸匪气。

对面虽然是修士,但手中有他们的命脉,倒也能搏一搏。

“所以,你们并不无辜,做了什么事对吗?”陆眠声音冷静,甚至眼中没有一丝恐惧。

匪气的男人嗤笑一声:“那又如何?”

“快动手,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谢玉舟深深的叹了口气,已经抱着木鱼超度。

“你掳谁不好,掳她呢?”掳到最强战力,你运气是够够的了。

男人只觉这群人有病,看着他的目光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丝毫恐惧和惊慌,甚至含着几分讥诮和笑意。

这让他浑身寒毛耸立:“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按我说的做!”

“我……”咕噜咕噜。

这句话没说完,喉咙里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只见,他看起来柔弱无骨,有些呆呆的小姑娘,正偏着脑袋一脸单纯的看着他。

他嘴里大口大口吐出血。

他缓缓低头,只见小姑娘一只手已经探入他的胸口。

正紧紧攥着某个跳动的位置,一点点收紧。

“咕噜……咕噜……不不……”他龇着满口血牙,眼中惊恐万分。他的瞳孔内,倒映着陆眠笑眯眯的模样。

魔鬼,魔鬼。

是魔鬼!

他似乎听到什么东西被捏爆的声音,身子一软,缓缓倒下。

一切发生的极快,那群猖狂嚣张的匪气男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你惹谁不好,你惹她?!”谢玉舟啧啧的摇头。七绝都在她手底下,弟弟都不敢当,只能当孙子!

几个男人当即转身就要逃。

追风手中飞剑扬起,拖着长长的光芒,耳边出现破空声。

噗嗤……

噗嗤……

几人直接被飞剑捅穿,整个人都被串起来。

其中一人跑到善善身边,奶娘抱着他,喷了善善一脸血。

小家伙兴奋的在奶娘怀里扑腾:“羊羊……羊又串!”

陆眠剜他一眼,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烤羊肉串了?

几人甚至眼睛都来不及闭上,便被捅穿。

对面怪物嗬嗬的叫,眼里突然留下一行行血泪,顺着脸颊而下。

她们站在山坡上,似乎知道旁人的恐惧,并未靠近。

“她们,是不是在哀求我们,叫我们过去?”阿蛮小声说道,她对情绪感知很敏感。

“过去看看。”

陆眠走在前头,怪物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神智,蹦蹦跳跳在前方,时不时扭回来看一眼。

前方是个山洞,有生活的痕迹。

地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火星子,周围铺着稻草。

中央支起一口锅,锅里正咕噜咕噜的冒泡,似乎已经煮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呕……”阿蛮不知为何,刚刚靠近,便猛地干呕一声。

她紧皱起眉头:“这锅中煮的什么?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若说难闻,倒也不难闻。

但这股味道,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心头咚咚直跳,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安和厌恶。

靠近山洞,隐隐能闻见空气中的血腥气。

洞中似乎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我先进去看看。”追风脚步飞快,面色沉重的踏入洞中。

没一会儿,他出来时面色煞白,瞧见陆眠靠近,第一次伸手阻拦:“眠眠别去了吧。里边……”追风神色晦暗。他虽是妖族,但许多时候,却觉得凡人比妖族更恶毒。

“你担心她做什么?担心谁也不必担心她,这天下,还能有她怕的?”烛墨见陆眠进入洞中,对着最后的追风挤眉弄眼。

“你说说你,好好的妖王不当,非要给她当跟班。在妖族呼风唤雨,妻妾成群,有什么不好?她又没用誓约束缚你,何必在她身边当跟班啊……”

烛墨眼里流露出几分羡慕:“我就不一样了。”

“我当初被她定下主仆契约,她活着,我才能活着。她死了,我也得死。想走都走不了……”龙族生性倨傲,在神族面前都有几分骨气。

天知道他被定下主仆契约,有多崩溃。

追风双手环抱,桀骜的男子神色淡淡:“因为你蠢。”

即便到现在,追风也是真心且自愿的跟随眠眠。

关心眠眠保护眠眠,皆出自本愿。

但烛墨不一样,从头至尾他就是被束缚在身边的。龙族天生肆意,如何甘愿屈居旁人之下?

无非,是拳头不够硬罢了。

烛墨登时脸色一黑:“你才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老光棍!”

追风…………

扭头就走。

陆眠进入洞内,才发觉洞中腥味渐浓。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几分潮湿。

果然,走到最深处时,脚下已经有几分湿润。

远远的就能看到,从山洞顶端溢出一滴滴水珠。底下是个大圆池,水滴落下,汇入池中,里边竟满满当当的一汪清泉。

“这山洞位置偏僻又隐蔽,洞内蜿蜒曲折,他们几人估计占据此处有一段时日。”谢玉舟探身看了看,洞内有浓浓的生活痕迹。

突然,脚下嘎吱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踩断。

谢玉舟低下头,将火把靠近,捡起一块白生生的骨头。

“这……这是什么?”他微怔,尚未反应过来。

“这地上,为何许多孩童衣裳?”阿蛮四处查看,发觉地上男童女童的衣裳极多,上边还布满斑驳的血迹。

看着触目惊心。

麦丰脸色陡然一白,呼吸微滞,抱着善善的手在发抖。

“善善别看,你会害怕。”麦丰将善善脸颊埋在怀中,不许他再看。

果然,众人很快就从此处搜罗出绳子,带血的刀,以及……

小小的骨头。

陆眠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着嘴,眼中溢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心痛。

她转过身,脚步匆匆的朝洞外走去。

小脸煞白,但眼中喷火,难以压抑的怒意。

果然,那几个怪物正守在洞口看着火堆上咕咚咕咚冒泡的锅,泛红的眼中隐隐能看出几分悲痛。

陆眠一脚将柴火踢开。

飞快的将锅子提下来放在地面。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怔怔的看着锅,眼神在发颤。拿起锅旁木棍,入水中搅了搅。

只见一截雪白的骨头露出水面。

“吼……”

“嗬嗬……”原本平静的怪物突然暴起,追风第一时间拦在陆眠面前,但怪物却并未靠近。

喉咙里发出凄厉哀嚎的吼声,僵直的身子并未靠近半分。

声音恐怖,却透着几分凄凉和绝望。

阿蛮白着脸:“手……手指……”说完,扭头便捂着脸,肩膀轻抖,压抑的哭声流出。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陆眠木然的将锅中骨头尽数捞出,阿梧已经捂着嘴冲了出去,几乎将胆汁吐出来。

怪物们哀嚎着,但双手僵直却无法环抱地上碎骨。

“都说妖族冷血,人人喊打。如今瞧着,乱世下的凡人,远比妖魔更骇人。”追风突然冷笑,眼底满是杀意。

“难怪会被追杀,活该,这群畜生!他们还是人吗?”

“这……这些碎骨……”谢玉舟白着脸,心痛不已。

“不羡羊,和骨烂,饶把火,书中所记载,竟全都是真的。我……我曾听村里老人讲过,原以为是杜撰,吓唬孩子的。”阿蛮眼中带着泪意,不敢再看小小的碎骨一眼。

善善不知何时躲开麦丰的手,趴在他肩头,眼神直溜溜的看着碎骨。

“不羡羊,战乱天灾时,年轻女子的代称。曾有人说,肉质鲜美,胜过鲜嫩的羊肉。”

“和骨烂,骨脆肉嫩,指的是婴孩。”

“饶把火,指的是年迈老瘦的男子。”玉书低声呢喃,眼眶渐渐泛红。

烛墨满脸戾气:“方才还是下手太轻了,就该将那群畜生千刀万剐!”

陆眠将地上尸骨尽数收拢,她看着那几个渐渐失去神智的怪物,眼底露出悲悯。

她从空间里拿出小灵锄,众人挖了个小坑,当着怪物的面,将碎骨放进去。

怪物眼中溢出两行血泪。

此刻他们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已经开始出现攻击人的现象。

陆眠将人制服后,小脸一片森寒。

当即抬手一招:“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

面前空荡荡的,毫无动静。

陆眠心下一沉,当即又道:“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

“请黑白无常速速来见。”接连三声后,面前的空间才有几分扭曲。

一黑一白身影相继现身。

“小祖宗,您慢点您慢点,来了来了……”黑白无常现身后当即告饶。

两人脸蛋苦哈哈的,黑白无常帽子歪歪扭扭的戴着。

瞧着神色颇为狼狈。

“冥界可是出了什么事?”陆眠有些疑惑,酆都大帝素来严格,冥界在他管辖之下很是安稳。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大倒苦水。

“还不是凡间天灾惹的祸。”

“近段时日凡间死亡人数激增,冥界所有鬼差都出来拘魂也忙不完。”

“最为奇怪的是,有一部分神志不清攻击鬼差,且力量极大,给冥界造成很大困扰。”

“拘不完,真的拘不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考黑白无常了。”

“早早投胎,还轻松点。”白无常哭丧着脸,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冥界铁饭碗,结果累的嗷嗷哭。

“不知小祖宗召唤我等前来,是有什么事吗?”黑无常问道。

陆眠点点头。

“将他们魂魄拘出来。”她冷冷指着地上几个男子尸体。

黑白无常也不多问,酆都大帝特意嘱咐过,他们只管行事即可。

没一会儿,几个男人便弥漫的站起身。

低头看看自己,有些恍惚。

瞧见眼前的黑白无常吓得一哆嗦,当即跪在地上满口大人叫着,倒极其谄媚的模样。

“同类相食,让判官好好审一审。关进十八层地狱,好好招待他们。”陆眠当即手一挥,直接让黑白无常带走。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厌恶的看向几人。

当即道:“是,请小祖宗放心。”

“如今冥界也针对此事在整理相关律法,请您放心。”这才带着求饶的几人离开人间。

众人沉默不语,气氛有些沉重。

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一切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出发吧。”

日夜兼程,不停的赶路,三日后,终于抵达东凌。

自进入东凌起,形势也开始严峻起来。

即便车队护卫森严,看着就不好惹。但流民依旧前仆后继,倒下一批又一批,也不曾停止。

陆眠来到东凌帝都时,才发觉皇城守卫极其森严。

“什么人?哪里来的,到哪里去?”守城的将士眼神犀利的扫过众人,神色忌惮。

“我们主子是北昭公主,特意来此面见东凌王。”

追风上前递上信物。

守城将士面色和缓几分,神色虽疏离但客气,只对众人道:“陛下恐怕不会见您。”

“陛下已经半月不曾上早朝,不见任何人。”

“如今城内不大安稳,若公主不嫌弃,不如暂住城外?”守城将神色忐忑。

“多谢好意,但公主此行有要事,不得不去。”

“还请小哥开城门。”

追风和烛墨护在前头。

谁都能看出,皇城大门被加固,守城的将士利剑出鞘,仿佛很是紧张。

但他们的紧张,是来自城内。

“冒犯公主了,还请公主进城速度快些。”守城卫满脸凝重,只得扬声大喊。

“开城门。”

所有将士霎时紧张的看着四周,如临大敌。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将士们额间都开始冒冷汗,大门开到一半时,急忙唤车队进入。

城内很静。

极其安静。

最繁华的都城竟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四处都静的渗人。只墙脚,依稀能看到些鲜红的血迹。

马车吱呀吱呀向前。

很快,众人便来到东凌皇宫前。皇宫严防死守,几乎被禁军团团包围,众人眼皮子狂跳。

追风拿着信物上前交涉。

守城的是墨将军,当年带着东凌将士冒犯北昭边境抢夺财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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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与容澈交战最多之人。

“大名鼎鼎的昭阳公主,早早听闻您大名,久仰久仰……”墨将军神色有几分怪异。

但语气,绝对算不上热络。

怎么热络呢?

总是将他压制的容澈是他爹。

好不容易容澈走了,来了个毛头小子陆政越,比容澈更善战。是陆眠她亲哥……

“您请回吧。陛下不见任何人。”墨将军淡淡道,嘴角勾着一抹讥诮的笑。

陆眠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见不见,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只管通报就是。”

墨将军脸色陡然一黑。

“你想见,也要看东凌满朝文武同不同意!”

“这里可不是北昭,也不是南国!陛下政务繁忙,可没空见您。”墨将军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东凌王如今可抽不出心思见你。

陆眠从怀中掏出玉佩。

这是当初她在南国继位时,玄霁川给她的礼物。当时他说,请眠眠一定要来东凌,必定尽一尽地主之谊。

陆眠当时玉佩极多,便随意放在空间生灰。

墨将军从瞧见玉佩时,脸色就变了。“你怎么会有此物?”这是东凌历代皇帝传下来的,素来有如朕亲临的功效。

他深深的看了眼陆眠。

“还请公主入宫。”他低声道。

陆眠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方才是你不让我进,现在……我不想进了。”

“除非,你让皇帝来接我。”

墨将军差点笑出声:“哈哈哈哈……昭阳公主,直到您在南国登基为王,只等及笄后接手南国帝业。但此处,是东凌!”

“是东凌!”

“这里可不是南国境内,也不是窝囊的宣平帝。”

“我东凌王岂可来接你?”墨将军仿佛听到世间最有趣的笑话,笑的大声又满是嘲弄。

东凌王,自继位起便以铁血手腕镇压朝臣,一夜之间,屠尽所有异党。

令东凌纷争瞬间停息。

在东凌,王的名字可止小儿啼哭。

那样喜怒无常的男人,如今神志不清,更是惹人惧怕。

满朝文武见到他,跟见到杀神一般。

“触怒我们的王,便是南国和北昭也护不住你。”玄霁川是个疯子,是个真正的疯子。

墨将军凉凉的看她一眼,好,也好。

容澈,陆政越,打不过你,从内心重创你,怎么不算胜利呢?

听说,容澈和陆政越,将这妹妹看的极重,听说宝贝的很呢。

墨将军轻笑一声,扭头就往宫内走去。

如今的东凌王,可比曾经,更残暴。

墨将军走到无极殿外时,面上的喜意微收,变得凝重起来。顺从的低垂着头,哪还有方才的嚣张。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的跪在无极殿外。

朝臣眼中苦涩,却不敢流露出半分。

只紧张兮兮的看着殿内。

“今日陛下,可恢复了神智?”墨将军低声问道。

旱灾后出现蝗虫,虽天灾不断,但好歹能控制局势。

谁知……

城中百姓却在一夜之间失去神智。有的据说吃了蝗虫,有的什么也没做,一夜醒来……

变成了怪物。

眼露红光,浑身僵硬,不通语言,只会肆意攻击人。

且被攻击者,还会传染,一时之间城中人心惶惶。

最让人惊恐的是。

东凌王,竟染上相同病症。

只不过,大抵他内心坚定,并未完全失去神智。

但变得极其暴躁易怒,多疑残暴。

在东凌当官,如今已是高危行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东凌朝臣面露担忧的候在无极殿外。

众人低垂着头,不敢交头接耳甚至不敢眼神对视。

东凌王最厌结党营私,当初他上位,朝臣几乎砍了大半。如今失去神智,性情越发喜怒无常,朝臣简直无处可逃。

墨将军瞧见这一幕,心头有些发虚。

“陛下,今日情绪可还好?”

“嘘……”一个大臣小声的摇头。“不知谁去古佛寺请出了小皇叔……”

墨将军面色微凝,瞬间就想打退堂鼓。

玄霁川当初在北昭做质子,东凌几位皇嗣斗的厉害,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位小皇叔自认斗不过,自愿进古佛寺修行。

一时之间,东凌竟寻不到合适的储君。

后来才想起北昭还有一位质子。

当时皇族斗的无人接替皇位,朝中以郑丞相掌权,墨将军是他的义子。

东凌霎时便被他所把控。

原以为这小质子从小养在北昭,性子懦弱好掌控,郑丞相主张将小质子接回。

接回东凌第一件事,便让嫡女参加选秀入宫。

郑丞相想的极好,嫡女入主中宫,他把持朝臣,玄霁川做个傀儡皇帝。

谁知……

郑丞相却未想到,接回来的哪里是个好拿捏的白面团子。竟是个手段狠辣,心思深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短短半月,便将郑丞相党羽瓦解。

仅仅一个月,郑丞相失势倒台,新登基的东凌王下令将郑家九族夷平,六百多口人,连同看门的狗都被推到菜市口砍头。

就连选秀后,只等入宫的郑家嫡女,也未能逃过。

墨将军早早投靠玄霁川,免去一难。

新帝登基后,连杀三个月,东凌才渐渐恢复正常。

“他回来做什么?他不是自称对皇位没兴趣么?”当初夺嫡时,几位皇嗣厮杀,他早早遁入空门避开做和尚了。

也是,当初局势未名,谁当皇帝都是众矢之的。

面前的大臣轻笑一声:“这个时候出关,当然是来救世的。”

墨将军有苦难言,瞬间就想退回去。

可刚转身,就听得殿内太监道:“请墨将军进殿。”墨将军急忙收敛神色,低垂着头随内侍入殿。

殿内气氛凝重,穿着一身青衣的男子正满面慈悲的站在殿内。

“贫僧一心修行,为民祈福,早已舍去凡间权势之心。如今陛下身染恶疾,贫僧身为陛下长辈,终归要为万民想一想。”

“还请陛下安心养病,贫僧愿代为监国。”

“陛下,一切以大事为重啊。”

“贫僧虽代发修行为国祈福,但终究是玄家子孙,不忍陛下带病治国。如今东凌皇族只剩你我,贫僧又是陛下长辈,吃些亏,照拂后辈不算什么。”青衣男子双手合十,满口慈悲,眼中含着悲悯。

墨将军眼皮子狂跳。

年轻的东凌王坐在殿前,嘴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岂不是,朕还要谢皇叔好意?”年轻君王大抵为了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制杀戮,手中还捏着一串佛珠,有一下没一下的捻着。

短短几年,当初那瘦削少年如今已长成俊俏模样,身量极高,不怒自威,极具压迫感。

此刻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中年男人。

“咱们自家人,不说客气话。东凌是玄家的天下,终归要出一份力才是。”小皇叔神色淡淡,双手合十。

玄霁川背靠椅子,竟轻轻笑出了声。

“小皇叔真有意思。”

“当初众位皇嗣争夺皇位,杀的死伤无数。诺大的玄家,竟找不到一个能继位之人……”

“朝臣跪在古佛寺外,请小皇叔还俗登基,拯救东凌百姓。”

“皇叔一心礼佛不问世事,如今,无人请你,倒自己出山了。”玄霁川眼尾微红,压着几丝煞气。

小皇叔面色陡然一深。

“霁川,你怎能如此想?皇室如今只剩你我依靠,若不能守望相助,东凌如何能笑到最后?”他满脸痛色,仿佛被玄霁川的语言所重伤。

玄霁川懒散的看着他。

“笑不到最后有什么要紧?一起毁灭便罢。生生死死,又有何惧……”他平静的诉说着疯狂。

小皇叔脸上一抽。

“皇叔,您不会以为,朕是个软柿子好欺负吧?”玄霁川甚至笑出了声。

怎么会有人觉得他是个好人呢?他只觉得可笑。

玄霁川站起身,施施然朝他走去。

小皇叔脚步踉跄,猛地后退一步。

玄霁川淡淡道:“朕敬你时,你是皇叔。朕若不认,你什么也不是……”

他一步步逼近,穿着青衣的男人步步后退,面上露出几分慌乱。

“罢了,你不领情便作罢。我不过是念着几分亲情,才出山助你。大不了贫僧回去便是……”说完,扭头就想要出门。

可刚转过身,还未踏出一步。

玄霁川顺势抽出身侧侍卫腰间长剑,挥剑便朝男子砍去。

咚……的一声。

青衣男子脑袋落地,眼珠子瞪得极大,似乎未反应过来,还残留着几分意识。

“皇叔,朕可不是什么好人。”

“这皇宫,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砰的一声。无头尸体瞬间倒地。

玄霁川随手扔下长剑,身后太监递上雪白的手绢,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中血迹。嘴角还噙着几分笑意。

从角落涌出太监,小心翼翼的擦拭殿中血迹。

他现在的行为,不止是残暴,甚至带着几分妖异。

饶是墨将军,都在他那双戏谑的眸子下,心头突突的。

他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没有直面陛下恐惧。墨将军稳住心神,跪在地上道:“陛下,北昭来人了。”

“满口陛下当年在北昭做质子时的不堪,言语间对陛下诸多嘲讽。”

“微臣气不过,与她争执了几句。”

“谁知,她竟口出狂言,若陛下不肯一步一跪到宫门口迎接,她绝不入宫。”

墨将军满面气愤,神色间颇为愤慨。

年轻的君王打量着他,墨将军浑身都绷紧了,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圣颜。

“一步一叩,去迎他?”

当年他是东凌的弃子,如今,他是东凌最高贵手握生杀大权的王。

此话,不亚于在坟头蹦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何人如此放肆?”玄霁川手指在龙椅轻点,漫不经心的问道。

墨将军压住心头狂喜:“是宣平帝亲封的昭阳公主。”

“听说,陛下当年还给她做过侍从?”他小心翼翼说道。

玄霁川从北昭回来,对曾经的事绝口不提。

几乎无人知晓他在北昭的过去。

只知道他在北昭受尽欺凌,甚至给皇帝义女做下人,就如同真正的奴才一般。

原本还有朝臣揣摩圣意,可玄霁川此人心思不定,喜怒无常,身边伺候的人愣是半点不敢透露消息。

当然,最初也有人冒着风险透露消息。

可被他查出,完整的剥下一张人皮后,再将其用百年老参吊着命,挂在宫门口直到风干为止。自此,谁也不敢再犯。

玄霁川面上冷冷的笑意一顿,甚至下意识瞪大双眸,谁?谁来了??

昭阳??

眠眠!!

玄霁川猛地站起身,墨将军还被他吓了一跳,心都提了起来。

墨将军深吸一口气:“对,是昭阳公主。听说她当初继位南国女帝时,还让陛下朝拜。”

“南国虽为天下第一强国,可此举实在欺人太甚。”

当初陆眠继位女帝时,玄霁川曾当着朝臣的面,对她三拜九叩。

一时之间谣言纷飞,有人说女帝仗着曾为东凌王之主,要东凌王行跪拜礼。

有人说,东凌王甘愿生生世世为奴,侍奉她。

墨将军也曾听过此传言,可他只一笑置之,甚至觉得可笑。

东凌王是什么人,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是个疯子。

真正的疯子。

玄霁川半点不曾在意墨将军怎么想,只满脸热切的走出殿门。

“满朝文武,随朕出宫。”

玄霁川脚步匆匆的往殿外跑去。

满朝文武一脸懵的看着他,又见墨将军跟在身后,不由问道:“墨将军,陛下时而清醒时而暴戾,已经许久不出宫,今日是?”

墨将军眼皮一挑:“有好戏看了。”

什么传言,什么下跪,什么甘愿为奴,统统都是谣言。

“快跟上吧,等会陛下动怒。”众人打了个哆嗦,急忙跟上。

走出殿门,玄霁川脚步便是一停。

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脸色虔诚又庄重的弯曲膝盖,以头叩地。

墨将军????

“陛下?!”他甚至没忍住叫出声。

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凌王甚至不曾回头:“她既要我一步一叩,那我便叩过去请她就是。”

墨将军气血上涌,被面前这一幕震的浑身发麻。

陛下,你在做什么!!

“众臣随朕一同迎公主入宫。”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甚至觉得荒谬又可笑的程度。可陛下已经一步一叩向前,有人想开口,可瞧见陛下眼中的血红,全都退了回来。

陛下在逐渐失去理智。

不知何时就会暴起,就会疯狂,他们不敢开口。

东凌王每当失去理智时,都会由众多隐士合力将他控制,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清醒为止。他养了一批极其忠心的死士,即便失去理智时,谁也无法靠近。

呔!墨将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哦不,砸了自家的锅。

眼睁睁看着满朝文武纷纷跪在后头。

“墨将军,陛下即将失去神智,别触怒他。”

墨将军此刻又气又后悔,气自己不该说出那句一步一叩,又后悔陆眠似乎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他几乎麻木的跪在朝臣身后,心头不安。

此刻的宫门口。

“方才那墨将军,就是容大人的手下败将吧……”

“曾经就是他带兵屡次冒犯北昭,被容澈将军击退。后来容将军回京,又被陆小将军镇压。”

“他对公主可是恨得咬牙切齿。”

“估计要从中作梗。”

“也不知当年的小质子变了没有……现在他可是一国之君。”追风抱着剑靠在墙上,谢玉舟在旁边碎碎念。

刚说完,便见远处浩浩荡荡一群人靠近。

只见,穿着一身明黄的君王率领满朝文武,一步一叩朝她靠近。

陆眠满脸懵逼。

“我就是放了个狠话,让你亲自来请。倒也不必跪着来吧???”东凌这礼节,太重了叭!!

玄霁川听得此话,眼皮微掀。

杀意还未涌出,便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小主子亲临,霁川当然要亲自来接……”没人明白,陆眠是他的救赎。

若不是眠眠,恐怕他等不到回东凌那一日。

他与姐姐,都等不到回家的那一天。

得益于陆眠,如今玄音时不时还能回东凌小住一段时日。

眠眠来到东凌,他自然要倾尽一切待她。

不知为何,他对陆眠总有一种莫名的臣服感。

众臣瞧见他脸上的笑,纷纷打了个哆嗦,然后恐惧的低下头。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王。

墨将军更是咬紧牙关,浑身紧绷。

陆眠仰着脑袋,满脸惊悚:“玄霁川,你怎么长这么这么高啦……”她居然需要仰着头才能看他。

陆眠跳脚。

合着就我圆润??我不服!!

听到她直视皇帝大名,身后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可东凌王半点不生气,甚至眉宇都变得温和:“眠眠还小,不急着长大。”

陆眠打了个哈欠,双手一摊:“抱……”

满朝文武下巴都惊下来,眼睁睁看着他们疯兮兮的王,笑眯眯的蹲下身,抱起小公主大踏步入宫。

麻了。

墨将军已经满面惨白,他突然发觉,传言,或许是真的。

不,比传言更夸张。

东凌王对她的宠溺,远远比传言更可怕。

最让他惊恐的是,陆眠居然能让弑杀残暴的东凌王,压着满身血气,笑的像个……

老好人。

“听说你继位以来,残暴弑杀?”陆眠好奇的问道。

年轻君王紧皱眉头,一脸委屈:“没有,都是外界以讹传讹,朕最是宽容大度,你不信问问朝臣?”

东凌王扫了眼朝臣。

满朝文武浑身哆嗦,脑袋直点。

“对,陛下极其仁厚,为让朝臣安心,从不让我们与家人分开,从不让咱们感到一丝孤独。”每个官员上路,都是九族一起走的,整整齐齐。

不缺一人。

陛下,真的很为我们着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居然还是个好皇帝呐……”

“谣言真是害死人。”陆眠拍着玄霁川肩膀,小脸上满是感慨。

玄霁川含蓄的笑着,受了她的夸赞,一点也不心虚。

满朝文武笑而不语,就在一炷香前,他亲手砍下了皇叔的脑袋。这是玄家在世上仅存的血脉……

说句难听的,玄霁川要是没留个一子半女就嗝屁,玄家都得断后。

不过,他是个疯子,断不断后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玄霁川将眠眠抱进殿,放在龙椅上。

陆眠左看看右瞧瞧,没一会儿,御膳房便端来各种茶点,都是孩童喜爱的模样。玄霁川甚至笑吟吟的亲自喂她。

墨将军缩在角落,极力隐藏自己的身形。

东凌王冷冷看着他,眼底血色汹涌,他胆敢算计眠眠!!

差点害的自己在眠眠面前暴露本性!

真是该死!

他并不愿眠眠知晓他残酷弑杀,他不愿眠眠以为,自己当年救了个满手鲜血的魔鬼。他面对天下人都无所畏惧,唯独害怕陆眠失望的眼神。

“墨将军……你少年离家,年迈的父母在老家病逝,想必心中多有愧疚吧?”

墨将军跪在殿前,呼吸粗重,额头冷汗滑落。

“如今,朕准许你告老还乡,在坟前陪伴双亲。”

“便当全了你的一片孝顺之心。”

“府中姬妾离不得你,便一同去吧。”他温柔的含笑看着墨将军,墨将军是郑丞相的一把尖刀。

当年他弃郑丞相而投奔自己。

倒不是弃暗投明。而是,他与郑丞相府中一房妾室有所勾结,被丞相发现后,妾室自尽而亡。

他便顺势投奔玄霁川。随着玄霁川掌权,墨将军仗着曾助新帝夺帝位,是有功之臣。

在朝中行事也越发高调。

此次天灾,他也曾屡次上书,要带兵进入北昭境内,抢夺粮食与财物。

但被东凌王驳回。

此刻,东凌王此话让墨将军血色尽失

“听闻墨将军子嗣艰难,这般年纪,才得一子。孩子年幼,便养在京中吧。舟车劳顿,孩子折腾不起。墨将军,可要早些上路。”他神色淡淡,墨将军府中所姬妾众多,却只有个三岁孩童。

墨将军正要张口求情,便被出现的隐士捂住嘴,半胁迫半搀扶的带下去。

“孩子年幼,别吓着了。毕竟,墨家就这么个宝贝疙瘩。传承香火的独苗苗呐……”东凌王神色淡淡。

他并不喜墨将军这样的人。

他带领的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抢夺女人,实在让人难以欢喜。再者,据说他有难以启齿的毛病,在男女之事上颇有怪癖。

他府中地窖,不知藏着多少女人,以及孩童。

玄霁川虽不算个好人,但他的手,从来不会伸向妇孺孩童。

如今,正好光明正大削了。

“他嘴里在说什么?”陆眠见墨将军被捂住嘴,嘴里都在嘟嘟囔囔不由问道。

“他在感谢陛下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东凌王身后的太监道。

“能让他一家齐齐整整回老家,大恩大德怎能不感激呢。咱们陛下不喜这等客气,只得将他带下去。”太监顺势挡住陆眠的眼神,笑眯眯的送上糕点。

没一会儿,就转移了注意力。

待陆眠用完膳,天色已经暗下来。

“我想去外边看看,可以吗?”陆眠指着宫门外。

太监面露苦涩:“殿下,咱们帝都出了些意外,一到夜里,就会有怪物出没……只怕会伤了殿下。”

陆眠仰头看向玄霁川,小家伙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玄霁川轻笑,眼里溢出笑意。

“让隐士跟着她。若有任何差错,提头来见。”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即将落山,而自己血液中仿佛又开始沸腾,他满脸歉意道:“我有要事,不能陪眠眠出宫……”

“不要紧不要紧,你处理国事去吧。”陆眠摆着小手便往外面跑。

玄霁川见眠眠走远,双手才紧紧握着桌沿,手背上青筋乍现。

眼眸中通红一片。

“陛下,快去静室。”太监又惊又怕,丝毫不敢靠近他半分。

东凌王看他一眼,太监低垂着头,浑身止不住的发颤。陛下的眼光,不似活人。

随着他移开眸子,太监才浑身失力,犹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跌坐在地。

陆眠等人出宫后,追风才转身看向东凌王。

“他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一路奔波劳顿,阿梧身子已经疲惫,便安顿在驿站,距离皇宫不远,烛墨便留在驿站照顾她。

陆眠便与善善,追风,谢玉舟等人同行。

阿蛮留在驿站打理行李。

“我曾经来过东凌,东凌民风剽悍,而且夜里从不宵禁,热闹非凡。如今大街上白天晚上都看不到人影……”随行的侍卫满脸惊讶。

道路两旁挂着灯笼,四周房屋毫无声音,甚至一丝光亮也无。

但陆眠能感觉到,有人透过窗户,正悄悄听着外界的声音。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落叶,耳边仿佛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站住脚,追风耳朵微动。

他还未来得及跃上城墙,便见无数涌动的黑影由远及近,身形极快,但隐约能看出身体的坚硬。喉咙里发出吼吼的声音,眼睛冒着红光,眼珠子灰白。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就将几人包围。

善善早已傻眼,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袖:“亲,亲生的!宝贝,沃,能找宝贝!”

你可不能撇下我,我有用!

谢玉舟差点笑出声,你姐到底给你留下了多深的阴影啊。

真的很可怜。

“他们和沿途攻击我们的怪物一样,还未丧失生命力,但却失去意识,只知攻击,直到死亡。”追风挡在前头,但并未伤及怪物性命。

但他们不惧死亡,不知疼痛,胳膊双腿呈现诡异的扭曲姿态,还剩一口气,都要爬着上前。

谢玉舟看的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抱着木鱼瑟瑟发抖。

“我还没娶媳妇儿,可不能死在这里!”

“哪个杀千刀的,这是想覆灭凡间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咚……

谢玉舟木鱼从怀中滚落,落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前仆后继不知疲惫的怪物,身形一顿。

仿佛被定在当场,怔了怔。

木鱼咚咚滚向角落,声音停下那一刻,怪物再次疯狂前扑。

“谢玉舟,敲木鱼念经去!”陆眠当即大喊。

“我不……”他咬着腮帮子,一副倔强的模样。

“死也不敲木鱼不念经!我是有骨气的人!”刚说完,便见陆眠举起了拳头。

谢玉舟气得跳脚,憋屈的捡起木鱼。

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敲一边念。

梵文出现的那一刻,疯狂弑杀的怪物瞬间停滞,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骨气呢?”追风擦了把汗,不由问道。

谢玉舟嘟囔道:“我有骨气,但她会打断我的骨头。”骨气在骨头面前,不值一提。

说完,又嘀嘀咕咕念起经文。

四面八方的怪物将他围拢,谢玉舟弱小又无助的坐在中央,有时候真的很绝望。

“锅锅累……”善善看着谢玉舟,轻轻叹气。

谢玉舟满脸赞同,心里对善善改观不少。

原以为是邪祟转世,没想到居然心性不错,帮他说公道话。

一岁多的娃娃走路摇摇晃晃,说话磕磕盼盼,此刻上前试图扶谢玉舟起来。

“憋坐着,腿疼……”

谢玉舟感动的泪流满面,没想到最心疼他的,居然是善善。亏自己还对善善没什么好感呢……愧疚。

“锅锅走,起来奏……”

“怪物辣么辣么多,锅锅全城走呀……”他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地方。这么大的帝都,还不够你走吗?

谢玉舟感动的眼泪一收,妈哒,收回愧疚。

陆眠的亲弟弟,能是什么好人!!

“善善说得对,既然佛经与木鱼能镇压他们。便劳烦玉舟在城中走一走,让追风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陆眠偏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

谢玉舟半点说不出拒绝的话。

善善侧着耳朵看着城门外,仿佛远方有什么在召唤。

“姐姐……宝贝……宝贝叫……”他拉了拉陆眠衣角。

“宝贝还会叫??我怎么没听到?”陆眠支起耳朵,可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以及怪物的嘶吼声,和谢玉舟敲木鱼的声音。

善善急躁的拉着她:“有,有!”

他一张脸急的通红,甚至摇摇晃晃的拽着陆眠往前走。

“姐姐跟窝走,跟窝走……带姐姐找宝贝,宝贝……”他嘟囔着道。

“饭饭,好多饭饭……”他眼睛瞪得溜圆,小手夸张的比划着。

“善善有用,最有用……”

“最最好的弟弟……”

一边走还一边给自己脸上贴金,一副得瑟的模样。

陆眠想了想,干脆抱起他爬上马车,直直的往城外而去。每到一个路口,善善都会伸出小手指,认认真真指路。

出城不久,拐来拐去,马车已经无法前进。

陆眠便抱起他,在山林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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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越走越偏。

“善善怎么知道宝贝的位置?”陆眠问道。

善善小胸脯抬起,一脸骄傲:“梦,梦到哒……”

“善善可厉害可厉害,神马布吉岛啊……”

没一会儿,两人便满头大汗的停留在一处空地上。四周空荡荡的,但小善善从姐姐身上挣脱下来……

撅着屁股趴在地上闻了闻。

“宝贝的味道……”兴奋的眼睛都在泛光。

月色下,陆眠在空地走了走,此处与别的地方似有不同。别的地方干旱开裂,这里竟生长着一簇簇花朵,青草也格外茂密。

陆眠将小手掌按在地面,灵气往地上探去。

“咦……”灵气被隔绝,里边有东西阻挡!

“没骗泥吧?善善真棒!我是最优秀的崽!”善善给自己竖起大拇指。陆眠见此不由夸赞道:“咱家善善真棒,没有你,姐姐绝对寻不到宝贝!”

“有你,可真是姐姐的福气。”

“你是姐姐最棒的弟弟,姐姐为你自豪,以你为荣!”

“凡间百姓会感谢善善的。”

陆眠越夸,善善便越是昂起下巴,下巴都快抬到天上。

陆眠站在空地中央,抬起右手,右手中央一道绚丽的光芒。她狠狠朝地面拍去。

果然,地面光芒亮起。

复杂的阵法一闪而逝。

陆眠试图强行破阵,但阵法竟反扑,差点受伤。又尝试好几次破阵,但毫无效果。

陆眠鼻尖隐隐冒出汗意。

她甚至生出拿朝阳剑生生劈开的心思,可此举必定会惊动神界。

善善盘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冥思苦想。

可想着想着,脑子里就浑浑噩噩打瞌睡。

睡眼朦胧之间,他仿佛瞧见一双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掐诀,小家伙不自觉伸出手比划。

陆眠瞥了一眼,下意识学着摆弄。

刹那间。

地上阵法亮起,又瞬间被某种神秘力量击碎。

瞬间阵破。

善善睁开眼眸,惊喜的跳起来,陆眠牵着他顺着裂开的地面下去。两人刚入内,阵法霎时关闭。

她进入的瞬间,地底出现一条通道。

通道极窄,两边墙上刻画着许多恐怖的画面。有青面獠牙的恶鬼,有踏碎虚空的凶兽……

刻画的眼睛格外传神,仿佛活过来一般。

陆眠眼皮一挑,它们是被封印在其中的。

一旦自己踏出这一步,它们便会瞬间冲破封印,群起而攻之。

“走?”善善抬头迷茫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走。

陆眠还未行动,善善便踏出一步。

转头无辜的看着她:“走……宝贝,宝贝……”他指着前方,他几乎能听到宝贝在召唤。

陆眠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她踩着善善踏过的每一步向前。

墙上的壁画眼珠子翻涌,但随着善善靠近,纷纷闭上眼眸,掩盖凶光。

安然无恙的穿过通道,来到石室前。

“姐姐抱抱……”

他趴在姐姐身上,支起上半身,抓住石门上的铜环有节奏的敲了敲。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上打开。

眼前,一片刺眼夺目的金光,以及鼻翼间无法掩饰的浓烈的稻香混合。

饶是陆眠活了两世,这辈子也算开过眼界,这一刻也像个土鳖似的。惊愕的张开嘴,瞪着眼,满脸惊叹。

整座山都被掏空,里边无数空间阵法与空间阵法叠加,数不尽的财富与粮食。

陆眠心尖尖都在发颤。

卧槽,全三界最富。

善善双手叉腰,得意的仰天大笑,笑声嘎嘎似鸭子。

“我可真是天选之子!”颤抖吧老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嘴都笑咧了。

“好多好多好多钱……”她嗷的一声冲进石室,满室华光,眼睛都睁不开。

“全都是粮食,还有灵米灵谷灵酒……”陆眠嗷嗷的扑上去,灵谷正散发着浓浓的谷香。

地面用灵石摆着许多阵法,灵米灵谷多年未腐,甚至很是新鲜。

里边的瓜果点心水灵灵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宝贝宝贝……”善善摇摇晃晃跑过来,抱着个大灵果便啃了一口。

他如今牙齿还未长齐,但灵果清脆甘甜,乐得他眉宇弯弯。

“善善,聪明吧?”他磕磕盼盼说道。

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陆眠脑袋直点,上前抱起善善,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善善真棒,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大聪明。天选之子,天选之子!”

没忍住,在他脸颊两边又吧唧一口。

“沃,最棒哒!”嘿嘿嘿,就是不知偷了那个倒霉鬼的洞府。

善善才不管呢,谁捡的就是谁的。

“搬搬……全搬奏……”善善指着诺大的空间。

“搬空搬空……”小家伙满脸兴奋。

大眼睛里还涌动着幸灾乐祸的光芒,不知哪个倒霉鬼轻轻的碎掉咯。

碎掉咯碎掉咯……

陆眠心潮澎湃,她这辈子,就没有这般富有过!这辈子再也不缺钱了……

她将灵宝和金银尽数收进空间。

将灵谷和灵米等农作物留在原地。

但这座山巨大,饶是陆眠都忙乎了大半夜。善善更是撅着屁股,拿着储物袋,不停的往里塞。

“偷宝贝……偷宝贝……”嘴里还嘀嘀咕咕念个不停。

两人忙到天亮,才勉强将山中宝贝收进空间。

“灵米可解凡间旱灾,暂时留在此处,等会派人来取。”

“灵谷生长极快,两三个月就能抽穗。等会派人分发下去。”

“善善,你这次可立大功啦。我要让各国都给你颁奖,咱善善是大好人!!”陆眠眼神灼灼。

善善下巴扬起,给自己鼓掌点头。

“那当然,善善最最棒!”竖起大拇指,得意的像只骄傲的公鸡,昂首挺胸。

陆眠离开时,不忘加了一道阵法将此封印。

她牵着善善便一路回到马车,疾驰回城。

回去时,谢玉舟已经浑身无力的瘫软在驿馆前。双手颤抖,木鱼滚在脚下,喉咙沙哑的说不出一句话。

“一夜……我念了整夜,走了整夜啊……”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脚下满是血泡。

好在昨夜城中平平安安,并未发生暴动。

“辛苦了辛苦了,回头给你分赃……呃,分红。”陆眠说完,便急匆匆往宫内走去。

今儿的皇宫,似乎比起昨日有些不同。

宫人神情紧张,但依旧恭敬地将她请进门。

“玄霁川呢?”她问道。

听得她直呼皇帝名讳,哗啦啦面前跪倒一大片。太监白着脸道:“陛下有政事,还望公主等一等……”

陆眠站起身:“他在哪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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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她不过是问一问,为何这些宫人身子都在抖。

玄霁川出事了?

太监苦着脸:“陛下不让奴才说……”

“只要本宫不愿意,谁也不能杀你!你且直说就是了……”陆眠素来不会为难宫人,自然愿意替他保证。

太监知晓她在皇帝心中份量,当即咬了咬牙:“公主请随奴才来。”

太监带着陆眠在宫中穿行,最后停留在一座守卫森严的宫殿外。

宫殿内外由满身黑衣的修士守候,瞧见陆眠过来时,眼神略微柔和。

“奴才拦不住,便让公主进去看一看吧。平日里只需一夜就能恢复正常,今日……陛下至今不曾出来。”太监苦着脸,不由低声道。

隐士沉默一瞬:“但他不能进。”他指着追风。

追风身上浓烈的妖族气息,让人难以忽视。

“好。”追风还未说话,陆眠便应下。

追风抱着剑冷冷的守在殿外。

殿内四处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穿过一道又一道机关,才到达最深处。

四周阴森可怖,耳边隐约能听到铁链的声音。

陆眠瞧见眼前一幕,瞳孔微微睁大。

只见高不可攀的帝王,此刻双手双脚被人用手臂粗的铁链捆住。四周还有笼子将其困住……

他一抬眸。

血红的眼睛毫不掩饰杀意。

他轻轻咧嘴,露出几分邪气与乖张。此刻的他,与玄霁川原本的性子,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一幕,惊得陆眠脚步后退。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几分熟悉。

“心魔的气息……”奇怪,他身上竟泄露出一丝心魔的气息。

可他,明明只是个凡人!

陆眠脚步微顿,她艰难的看着玄霁川,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她的弟子,玄玉。

她有七个弟子,但唯独对玄玉,有几分避讳。

其余弟子都是年幼上山,陆眠的存在无异于母亲和师父。对她都是敬重的……

但玄玉不一样。

他是陆眠在外游历时救回来的,原本在剑宗内养病。后来执意报恩,便时不时上无妄山送点心吃食。

他那时已经十八九岁,已经错过修行的最好年纪。

但他是整个剑宗最刻苦的弟子。

陆眠便亲自指点了几分。

发觉他虽入门晚,但悟性极佳。干脆收在门下做弟子。

他……

陆眠轻轻叹了口气,他和其余弟子是不一样的。

不知何时起,玄玉看她的眼神变得隐晦和炽热。陆眠发觉他甚至滋生出心魔……

当时,她是生过要将他逐出师门的心思。

但玄玉很快解决心魔,回归无妄山时已经变得平和,她用问心石测过,玄玉按坦荡荡,陆眠便不再说什么。

后来,献祭,救世,弟子们封神。

随后不久,便听说黑暗之神玄玉叛出神界,自立门户,成为魔界魔尊。

独占一份天地。

早在南国时,陆眠曾召唤过玄玉。

但那时玄玉神色清明,并无半点异样,甚至与其他弟子一般毫无二致。

但此刻……她默默骂娘。

玄玉这个狗东西,他把心魔剥离出来,不知何时起,放在凡间轮回。

陆眠艰难的承认……

玄霁川,是玄玉的心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真的想骂娘。

难怪当初问心石毫无异样,这个犊子,将心魔剥离了出来!

他现在历经多次转世,完完全全是一个新的个体。

若无意外,他可能生生世世都不会记忆复苏。可现在天下大乱,百姓受阵法影响出现异变,竟引得玄玉心魔也蠢蠢欲动。

此刻他抬眸看向陆眠。

他这五年成长的极为迅速。外观上,当初瘦瘦弱弱的少年,如今宽肩窄腰,一双眸子颇为深邃,但藏着狠厉。

内里,锋芒毕露,杀伐果断,早已不是当年做质子时的模样。

如今记忆复苏,身上更藏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他是玄霁川,也不是玄霁川。

只是瞧着,他似乎还未完全与玄霁川的记忆融合。

他高高在上的睥睨陆眠,轻笑着轻轻一抬手就挣断铁链。

陆眠:呔!!

男子拖着脚上断开的铁链步步向前,走路时有着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不是玄玉。

他的心魔,早已脱离玄玉,在轮回中一日日加深,形成越发深重的执念。

他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未曾想,我竟还有记忆复苏的一天……”他低声呢喃,眼尾红光乍现。

“玄玉啊玄玉,你这个胆小鬼!你不敢肖想,便由我来吧……”

“她对你来说,是天边不可触碰的月亮,远远看着便心满意足。但对我来说,月亮必须要拥在怀中,只属于我一人。”

“她的光芒,只能照耀我。”

“你不敢,便由我来!”他声音低喃,眼底执念丛生。

“你就算在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寻回来,困在身边,不让任何人觊觎!”玄玉从不敢宣之于口的心魔,便是自己的师父。

陆眠心虚的低垂着头,眼角余光发现,玄霁川的双脚,已经站到她面前。

他身量极高,只见他冷冷的打量自己:“你是谁?”

眼底满是探究,看着她的模样,略显怔忪。

陆眠…………

小家伙扎着俩揪揪,头上还挂着长长的飘带,小脸上满是婴儿肥。如今的她,可没有前世昭阳剑尊的风华绝代……

玄霁川又生的高大,她只有对方腿高。

她狠狠咽了下唾沫。

上前便抱着对方的大腿,委屈巴巴的大喊道:“爹……你不认识我了吗?”

满脸凶相的心魔瞬间呆滞,脸上的凶煞之气,那一瞬间,霎时凝固。

甚至,怀疑人生……

他低头认认真真看向奶呼呼的小人儿。

陆眠呆萌的脸上,眼泪滑落。

“父王,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不要我了吗?爹爹,你不要抛弃我……呜呜呜,我会听话的,我会乖乖听话的……”说着说着,便小声的抽泣。

还不忘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一副惊恐的模样。

心魔想要抬脚,对方却直接抱着他的腿,挂在上边。

“我……是你爹?”他指着自己,俊俏的面庞上有些恍惚,一觉醒来,我都当爹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孩子了!!

陆眠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孺慕之情。

“是啊。爹爹……你还给我取名眠眠呢。你不要丢下眠眠……”她小心翼翼的仰头看向对方。

心魔听得她的名字,虎躯一震。

他是知道自己对陆眠执念的,这,真是他能取出来的名字!

一时之间,心魔大受打击。

他连孩子都有了!!

“怎么能有孩子呢?”他肉眼可见的慌乱。

“爹爹,你不喜欢眠眠吗?”

这可把心魔问住了。

他甚至抬手拍了把脑袋,怎么还未与玄霁川记忆融合!!该死的,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面前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说出不,她就会嚎啕大哭。

莫名的,心魔不愿她落泪。

糟糕……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吗?

心魔眼前恍惚,看着陆眠满脸孺慕,他突然有些烦躁。

自己或许来的不是时候。

现在出来哄娃娃吗?

他甚至有种背弃感,仿佛自己背弃了使命,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儿。一时之间,就被这声爹爹吓得想要逃避。

原本坚定的信念,一旦有松懈,他就会重新被压制在记忆深处。

这便是轮回的力量。

心魔单手撑着墙,眼皮一点点变重。

这一声爹,当真让他怀疑人生。

他眯上眼睛,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瞧见小姑娘正捂着眼睛落泪。嘴里还呢喃着:“爹爹爹爹……”

这父女俩,感情似乎还不错。

没一会儿,玄霁川揉着脑门屈膝坐起身:“嘶……”

“眠眠?你怎么在这里?”玄霁川腾的爬起来,眼底满是惊惧。

“快出去!该死的玩意,朕早已说过,不许带你进来!”

“你怎么哭了?”玄霁川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过来,仔细给陆眠擦泪。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从幼年起,他脑海里便莫名有一道身影。红衣似火,凌驾于天地之上,被众生仰望。

仰望的人太多太多,他也是其中一员。

从那以后,他的身体里时不时就会冒出一道意识。

玄霁川明白,那是自己的一部分。

霸道专横,喜怒无常,甚至没有人的情感。那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他偶尔会占据自己的身体,每次离开后,宫人朝臣都会恐惧万分。

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完全融合。

但玄霁川不愿在陆眠面前失控。

他害怕陆眠知道自己阴暗的一面。

陆眠见他眼神清明,眼底毫无欲念,偷偷松了口气:“我见你奇奇怪怪的,还不理我,吓到眠眠了……”

玄霁川心中疑惑。

那道意识一直与他争夺主位,此刻竟退了回去?

玄霁川牵着陆眠出来时,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是我强求他带我进来的,你不许伤他半分。”陆眠一句话,救了小太监。玄霁川只得作罢,他在陆眠面前,总是习惯藏起狠辣的那一面。

玄霁川亲自将她送到驿馆,才回到宫中。

深夜,年轻君王呼吸均匀,早已睡去。

满脸冷意的少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小天道气红了眼睛!!

他站在床前,死死瞪着玄霁川。

仿佛透过他,看向某道意识。

真该死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深夜。

玄霁川在白茫茫的雾中狂奔。

迷雾之中,仿佛有什么令人恐惧的存在,一直在追杀他。

他能清晰的分出梦境与现实,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梦靥。

此刻的陆眠,正蹲在院子里,双手捧着个大炉子。

炉子上布满繁复的梵文,瞧着颇有几分来历。

陆眠双腿盼着,指挥着谢玉舟将杀好的鸡塞进炉子。

“再放点菌菇……”陆眠害怕弄脏手,便指挥谢玉舟动手。

“这个炉子烧饭特别好吃,有种异样的香气。”

陆眠让麦丰点火,在院子中央架起一个小火堆。

“每天吃干粮,都给我饿瘦了……”陆眠摸着胖乎乎的肚子,一脸哀怨。

谢玉舟瞥了她的肚子,没说话。

没一会儿,便将铁炉子架在火上,空气中很快飘散着浓郁的肉香。

谢玉舟眼睛亮的灼人:“真的有股异香,你这锅子哪里买的?煮肉真香……”

陆眠小心的用勺子在锅里搅动。

“你要?这个炉子送你了。”

谢玉舟喜得眉开眼笑:“谢谢,谢谢眠眠!!以后炖肉我和你分享……”

半个时辰后,几人捧着小碗喝的满脸惬意。

陆眠寻到灵谷灵米,百姓暂时能渡过危机,她也有心思研究吃吃喝喝了。

前段时日天灾不断,流民颠沛流离,陆眠也没心思吃喝。

“唔,这炉子你用的时候尽量避着点人。”陆眠吃干抹净擦了擦嘴,随意嘱咐道。

谢玉舟吃的脑袋都没抬。

“为什么?”

“这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炼丹炉,叫他看见,恐怕会有些不妥。”小姑娘打了个哈欠,摇摇摆摆就回房歇息。

谢玉舟吸溜汤汁的声音霎时一顿。

艰难的从碗边抬起头:“你……你想要我的命!!”

说完,一脚将八卦炉踢开。

“别给我别给我,释空至今在上边被套麻袋呢。”

麦丰笑的东倒西歪,将八卦炉洗干净才还给陆眠。

阿梧如今已怀孕六个月,肚子已经鼓起来,面上萦绕着几分母性的光芒,瞧着极其温柔。

她轻轻抚着肚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灵谷分作四份,明日清点出来,各国都尽快栽种吧。”

“南国粮库充足,暂时不需要赈灾。灵米就留给北昭和东凌百姓吧。”至于西越,那边有圣女,情况扔在可控范围内。

追风将一切分配妥当,驿馆才安静下来。

陆眠躺在床上,睡眼朦胧之际,仿佛又回到无妄山时的生活。

“师父师父……可否教一教弟子第三式?”陆眠睁开眼,便见宗白正恭恭敬敬的看着自己,少年虽年轻,但颇为稳重,一直是师弟师妹们的表率。

“好。”一身绿色长裙的陆眠浅浅应道。

随意从院内折下一根青竹,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院中翻飞。手中青竹仿佛一柄力气,传来一阵阵破空声。

“可记住了?”她粲然一笑,宗白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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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师父指点。”宗白练剑时心无旁骛,毫不分心。

“修行一途必须心无旁骛不可有任何杂念,否则,仙途漫漫,便会迷失在半路。”

“切忌不可似玄玉一般……竟被困在问心石上。”陆眠叹息了一声。

“问他心魔为何,却又不肯透露半分。我竟不知如何助他……”

剑宗每隔十年便会问心,她从未想过,玄玉问心石碎裂,生出心魔。

宗白也顿了顿:“玄玉师弟上山时已经成年,他所求……或许与我们不同。”

他一直觉得,玄玉师弟是不一样的。

他看向师傅的眼神,不一样。

陆眠坐在摇椅上,晃了晃。

“玄玉师弟来自哪里?”宗白问。

“我在外游历时,遇到神界剿灭魔界。那时魔界与灵界交汇处的村庄被摧毁,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魔界溃败,被神界收复,无暇顾忌凡人。我便将他带回山上,只等恢复后送下山。”

“他在山上已经没有亲人,见他又有心修行,虽入门晚,但刻苦有悟性,便收在门中。”

宗白疑惑道:“难道他的心魔是报仇?”

陆眠摇头,眉头紧锁。

“若明日再次问心,他依旧过不了这一关,恐怕要被逐出山门了。”宗白隐隐露出焦急神色。

陆眠站起身:“我去看看。”

玄玉性格孤僻,洞府也选在僻静处。

陆眠过来时,他正盘腿坐在玉床上,似乎在发愣。

禁制打开时,他便感应到陆眠的气息。

“眠眠……”他平静无波的眸子仿佛瞬间活过来,眼里流淌着笑意。

“叫我师父。待掌门听到,又要斥责你了。”陆眠板着小脸,一副严肃的派头。

在弟子面前,她素来爱装作威严模样。

比如弟子们刚上山时,重口腹之欲,她便以身作则。

带着弟子吃了一个月的辟谷丹。

最后,弟子成功辟谷。

她馋的夜夜做噩梦,最后忍不住,躲在洞府烤鸡吃。一边吃一边泪流满面,嘀咕着养孩子真难。

她一个懒懒散散的人,连掌门都不想当,如今为了养孩子,还要刻意营造出严以律己的模样。

难……真难。

“你整日在我眼前晃荡,我竟不知你何时生出心魔。”

“可是为灭门之事?”

“当初魔界覆灭全村,神界已经将魔界收复。魔尊当场被击杀,也算为你全家报了仇。”

“何苦再执着于过去。”

“不如,我带你回家乡看看?”陆眠看着他。

玄玉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好。”

“你上山已经十几年,花费了比旁人更多的努力才入门,玄玉,你要好好珍惜才是。”玄玉可以说是整个剑宗入门最晚的弟子。

他的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

宗白颇有天赋,三日灵气入体。

其余弟子或早或晚,有的七天,有的一个月。

剑宗没什么天赋的外门弟子,至多也就三个月,也能引得灵气入体。

但玄玉不同,他的身子就像灵气抗拒一般。整整半年,他都不曾引气成功。

天不见亮就在挥剑,起的比剑宗所有弟子都早。

下山时,天都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双腿双手打哆嗦,他引气失败,无法辟谷,累的连筷子都抬不起来。

许多时候,他都是爬着下山。即便如此,他还要撑着入灶房,做些可口的饭菜,送到陆眠洞府前。

直到半年后,才引气入体成功。

他的刻苦程度,在整个剑宗数一数二。

好在引气成功后,展现出过人的悟性,才被收在无妄山。

他的修行一道,走的极其艰难。

“师父,你会心疼吗?”玄玉突然问道。

陆眠顿时眼睛一瞪:“心疼?我当然心疼!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哪个弟子我不心疼?”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咳,为母。我也算你们半个娘吧?”

“你整日都不愿叫我师父,你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娘也行?”陆眠小脸有些犹豫,行叭,反正娘也师父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说着,玄玉脸色陡然一黑。

沉默着赶路,再不肯说话。

陆眠摸着鼻子一脸头疼,玄玉喜怒无常,时常就甩脸色给自己看。

谁有她这个师父憋屈啊?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灵界与魔界交汇处,此处名为古桥镇。

十六年前,魔界进攻,导致古桥镇尸横遍野,满目疮痍。十几年的休养生息,如今才渐渐恢复往日的繁荣。

陆眠站在街角,四处都是百姓的吆喝声。

她很喜欢凡人,喜欢凡间烟火气。

她带着玄玉故地重游,买了不少吃食,辗转才来到灵平村。

村子外赤着脚的孩童,正相互追逐。

还有人赶着牛车去往镇上。

年迈的老人坐在大榕树下抽着旱烟,家长里短的谈论。

瞧见村里出现谪仙般俊俏的人儿,纷纷驻足偷看。瞧见他们停留在破败的房屋前,都有些好奇。

孩童也围绕在四周,偷偷打量着两个外乡人。

“去给他们拜一拜吧。”陆眠道。

玄玉轻轻嗯了一声,便跪在地上虔诚的撕纸,然后点火。又从储物袋中拿出祭品……

村民才惊讶的通知村长,有仙长来村里了。

老村长颤巍巍的杵着拐杖过来时,玄玉已经祭拜完毕。

“老朽是灵平村村长,拜见仙长。仙长大驾光临,可是有何要事?若需要老朽帮忙,愿尽绵薄之力。”老村长身后跟随着不少村民。

陆眠能瞧见他们眼底的恐惧,当即安抚道:“老人家莫要害怕。”

“我等是剑宗弟子,我这弟子,今日特意来祭拜过世的爹娘。”

村长一听,顿时放下心,甚至多了些热络。

剑宗弟子时常在外除魔卫道,当初魔族入侵,剑宗也曾帮忙抵御攻击。

在灵界,有陆眠的剑宗,是很得百姓尊敬的。

“原来是剑宗小师父,失敬失敬。”众人对她行了一礼。

“你们……是灵平村村民?”陆眠记得村长被血洗,几乎没有一个活口。

“小师父,这灵平村哪还有原住民啊。全死咯……我们是逃难过来定居的。这位小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父,竟是村里侥幸逃生的孩子?怎么从未听过?”老村长颇有些感慨,甚至有些惊讶。

“恰好被我所救,带回剑宗修行罢了。”

村长感慨不已:“倒是因祸得福了。”

“哎呀,快请桃婶儿来看看。”

“桃婶儿就是灵平村的原住民,当日因着回娘家才逃过一劫。这些年一直守着家不愿离开。快请她来看看……”村长颇为惊喜,当场就有勤快的小童儿撒丫子跑出去喊人。

小女童攥着白发苍苍的妇人过来时,陆眠不由掏出两颗灵石赠与小童儿。

喜得小女童直咧嘴。

妇人瞧着只不过四五十岁,但满头白发,颇为沧桑。

“桃婶儿也是苦命人,回趟娘家,全村都被屠了。公公婆婆相公小叔子,儿子女儿一个都没逃过,一夜白头。还有些疯疯癫癫,不大正常。”

此刻桃婶儿听说村里还有幸存者,急切又匆忙的跑过来,眼中还泛着泪花。

瞧见谪仙般的两人,脚步微顿。

她头发散乱,偏着脑袋好奇的看向玄玉。

“小仙长,你叫什么名字?”桃婶儿声音沙哑,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期盼,又小心翼翼。

玄玉垂眸沉声道:“我是玄家小孙子,玄玉。”

“六岁起就被父亲送到镇上读书,逢年过节才回村。桃婶儿,你还记得我吗?”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桃婶儿。

桃婶儿微偏着脑袋,嘴里呢喃着:“玄玉……玄玉……读书人……”

念叨几声后,随即笑起来:“是了是了,是玄家是有个小孙子叫玄玉。听说记性好,早早送到镇上读书。”

“玄家一直看得跟宝贝似的,玄玉啊……”

“村里就剩咱们两个人了……”桃婶儿突然嚎啕大哭,上前抱着玄玉便哭的撕心裂肺。

玄玉身形微顿,低垂着头,似乎肩膀轻抽。

“好了好了,玄家小子有大造化,这些年跟着仙长修行,也算有个好归宿。”村长上前劝道。

桃婶儿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如今……怎么生活?”玄玉声音红红的,看着桃婶儿问道。

“她也是个可怜人,隔壁村子就是她娘家,也不愿回去,只守着家。全村便时常照料着……”毕竟,他们都是外来人,占据了村里的房子。总该要照顾着几分。

玄玉兴许怕桃婶儿受欺负,便赐下不少东西给灵平村,让灵平村好生照料桃婶儿。

“桃婶儿,村中只剩你我,理应相互扶持。”

“这是玄玉的传声玉佩,桃婶儿便留着,有事随时寻玄玉。”他将玉佩递给桃婶儿。

众人见他看重桃婶儿,不由对桃婶儿更上心几分。甚至村长看着桃婶儿的眼神都有些激动。

一个村子,若有仙长照拂,会好过许多。

更何况,是剑宗弟子!

而且他穿着蓝白相间的衣裳,这是内门弟子的装束。

待陆眠与玄玉离开,桃婶儿看着玉佩发怔。

突的……

她将玉佩猛地扔在地上。

“不对……不对……”她疯疯癫癫的摇着脑袋,神情惊恐慌乱。

“死啦……死啦,玄玉放学掉下河,淹死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死啦……死啦,玄玉放学掉下河,淹死啦……”

桃婶儿迷迷糊糊的偏着脑袋,一会儿恍惚一会清醒。

好像,是死了。

玄家,玄家是住在村西头的。

听说祖上出过修士,玄家素来有些高傲,族中子弟满六岁后都会送到镇上读书习字。

据说还会在家中修行。

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修行术法,但这么多年,玄家没一个引气入体的。好在各个都识字,过得倒也不差。

其中玄家小孙子玄玉天资最是过人。

玄家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但是有一年夏天,孩子放学回来下河游泳。被水鬼找了替身,玄玉淹死了。

被拖起来时,苍白的脚腕上布满许多青色抓痕。

玄家媳妇跪在河边,抱着孩子又哭又闹。

她怎么记得,玄玉已经死了?

村长听得她此话,吓得心尖尖直跳:“快别胡说八道,你这脑子糊涂,说话也颠三倒四。”

“玄玉活的好好呢,还成了仙师弟子,哪里淹死了。”

“对啊桃婶,玄玉好好的呢,别乱说惹仙师不快。仙师还给你留玉佩,这是要照拂你的意思呢。”村民纷纷劝道,桃婶儿自从家中灭门后,就疯疯癫癫,倒无人再信玄玉已死。

桃婶儿踉踉跄跄在村里转悠,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便转到后山。

后山葬着全村,玄家也在此处。

孩童夭折不入祖坟,但因着玄玉实在聪慧,得老爷子喜爱,破例葬进了祖坟,但并未立碑,孩子太小,说是影响孩子转世。

此刻,桃婶看着玄家坟墓,疑惑的嘀嘀咕咕。

玄家边上有个小坟包,看着便是孩童的。

“玄玉,玄玉……睡着了,玄玉睡着了……”她指着坟包喊道。只是,没一会儿就忘记此事,又开始抱着枕头嘴里哼哼着摇篮曲。

她当年有个尚在襁褓的儿子,自从全家死后,她就浑浑噩噩停留在过去,时而恍惚时而清醒。

她说的话,自然无人当真。

村子外。

陆眠此刻已经带着玄玉站在村子外,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玄玉,见他面上并无任何异样,才道:“玄玉,朝阳剑法凶悍无比。弟子每隔十年便会测心,唯恐心魔作乱,将来为祸人间。”

“明日掌门会再次给你问心……若无法通过……”陆眠迟疑道。

“便会废去一身修为,逐出师门。”剑宗对弟子管束极为严格,天赋都是其次,尤其是心性。

玄玉怔怔的看着她。

“我若不是你的弟子,你还会理我吗?”

陆眠满脸莫名,总觉得他神神叨叨的。

“我……”他定定的看着陆眠,沉默一瞬,又散了口气。

“罢了……明知道结果,我还在期待什么呢。”玄玉面色隐隐苍白,强撑起笑意道。

“您先回去吧,让弟子走一走,在镇上冷静冷静。明日,玄玉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绝不会让您失望。”玄玉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冷。

“嗯,你小心些。近段时日魔界又开始蠢蠢欲动,不知又在谋划什么。”陆眠紧皱着眉头。

魔界虽被神界统治,但魔族时时刻刻都试图反抗,至今还未完全归顺。

玄玉点头应下,陆眠才离开。

待陆眠离开后,玄玉浑身平和的气势瞬间一收。

整个人从内而外都散发着疏离与冷漠。

一个男人牵着孩子急匆匆走出村子,瞧见不远处的玄玉面色一喜。

“小仙长呐,听说剑宗如今在招弟子,您可否帮咱们看看,这小子有没有仙缘?若是有仙缘,咱也将孩子送上剑宗,能学个几招,也能有自保之力。”男人殷切的看着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玄玉一抬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男人一愣,心头莫名不安。

牵着孩子便后退一步。

明明方才的小仙长和蔼可亲,与桃婶抱头痛哭。但此刻的小仙长却骇人的紧。那一双眼眸,仿佛会吃人。

“叨扰仙长了,方才我想了想,小子年幼上山,恐怕会想家。不如留在家中侍奉双亲也挺好……”说完,牵着孩子落荒而逃,头也不敢回。

玄玉嗤笑一声,他怎会让村民靠近剑宗?岂不是,自己随时有穿帮的危险!

他在陆眠面前会藏起所有乖张暴戾。

一旦离开,便暴露出本性。

夜里回到无妄山时,甘棠正蹑手蹑脚的出门。听得声音一脸惊恐的回头。

瞧见是玄玉,猛地松了口气。

穿着一身浅绿长裙的甘棠咬着下唇:“玄玉师兄,莫要告诉师父,我下山了昂。”

她嘿嘿一笑:“山下出了新话本,我瞧瞧去。”

“听说是仙凡恋呢,神界睥睨众生的神明爱上凡间小农女。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哎哟哎哟,可有意思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啊。记得替我打掩护……”

说完,便蹑手蹑脚的下山。离开无妄山后,才敢御剑离开。

玄玉站在窗户外,愣愣的看着窗边陆眠身影。

也不知站了多久,才悄然离开。

他回到洞府时,脚步已经蹒跚,双眼微微泛着红,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懦夫……你这个懦夫!你连对她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吗?’

‘你费尽一切心思,难道要前功尽弃吗?’

‘舍去一身修为重修,才走到她面前,你要退缩吗?刮骨重塑,废去修为,你都能做到,如今反倒不敢了?’

‘你若不去,便让我去!’

‘懦夫!明日若离开无妄山,你便再无机会!’

玄玉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鼓起:“不需要,不需要你出来!”

心魔蠢蠢欲动,他已经压不住了。

“你不准出现在她面前,不准!”他眼中有几分惊恐,不能被师父发现自己肮脏的心思!!

可眼前一片红光闪过,眼前模糊。

他便感觉自己失去身体的支配权,仿佛一个旁观者。

心魔,心魔竟掌控了他的身体!

玄玉换了身衣裳,浑身气势充满攻击性。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抬步朝小院走去。

玄玉被困在深处,只眼睁睁看着心魔走向院内。

陆眠正躺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青色的裙摆飞扬。

玄玉没说话,只径直走向小厨房。

自从无妄山有弟子后,陆眠便在山上砌了个小厨房,当然,她是不会做饭的。

小弟子们自己做。

顺道还给她送一份。

小厨房直到弟子们纷纷辟谷后才闲置。后来玄玉半年不曾辟谷,便一直是他专用。

只不过,大部分他都给陆眠做。

“咳,为师早已辟谷,我不吃。”她虚着眼睛,瞧见小厨房内的身影,大声道。

没一会儿,院内便飘荡着浓郁的香气。

陆眠偷偷吸鼻子,真香呐。

心魔站在灶台前,从储物袋中掏出千年陈酿。玄玉在意识深处怒斥:‘你到底想做什么?整个剑宗严禁饮酒,她不会喝的!’

‘而且师父酒量不好,滴酒就醉。’

心魔嗤笑一声:“搏一搏,才能抱得美人归。你以为我像你似的,潜伏在她身边十几年,连手都没摸过。”

“滴酒就醉,好啊,醉了才好。”

“我自然不会特意给她灌酒,她可是昭阳剑尊,谁能给她灌酒啊。这是米酒,香香甜甜,吃着不醉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心魔眼里萦绕着笑意,虽是米酒,但灵谷所酿,又加入许多药材,吃着甜口,但事后可醉人。

他做了不少酒酿圆子,又做了些醉蟹,再配着茶点端出去。

“玄玉知道您不重口腹之欲,但玄玉明日就要二次问心。或许,这是玄玉给您做的最后一顿饭了。”

“您尝尝吧……这醉蟹鲜甜,您应当还未吃过。”他盛了一小碗酒酿圆子递给陆眠。

又仔细给她剥蟹。

陆眠轻咳一声:“为师不想吃的,但见你苦口婆心劝慰,我便吃一些吧。”

“这也是你一片心意。”

空气中都是浓郁的酒香。

“这里边没酒吧?掌门不许弟子在宗门喝酒,也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谁家宗门禁酒啊。不过,我估摸着,是怕弟子酒后闹事。”闻着有股酒香气,但又带着浓浓的甜香。

心魔笑道:“这虽说叫酒酿,但并不醉人。一点也不似陈酿一般辛辣可口。”

“凡间女子都能喝,您也喝得。”

“不信您尝一口,这是甜品。”

陆眠想了想,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雪白的小圆子指甲盖大小,在水中沉浮。

清透的水中有雪白的米粒,似乎发酵过,有种甜香气。

看着便极为诱人。

入口并未感觉到浓烈的酒意,反倒有种甜滋滋的味儿,夹杂着酒香。

“好吃!”她捧着小碗,最初还含蓄,没一会儿便认认真真吃起来。

玄玉用的米酒入口甘甜,而且煮开后解了酒意,严格说来并不醉人。

但他出锅前,往里倒了些千年陈酿。

吃着甜口,但吃完后劲大。

她吃完一碗,只觉小脸热扑扑的,甚至浑身都在发烫。醉蟹连吃两只,眼前就开始出现重影。

“好热……”她擦了把汗,素来清澈的眼眸,此刻竟然有几分迷茫。

双眼仿佛沁着水光,水汪汪的。

“玄玉,你别晃。你怎么晃晃悠悠的……晃得我头晕。”

玄玉静静的站在一侧,声音低沉,上前道:“您困了,我扶您进去歇息。”

双手触碰到她的肩膀,他掌心都在发烫。

他一点点推着少女入内,仿佛室内温度都变得灼热起来。

‘你快退出去,该死的,你快退出去!不许对她无礼!’意识深处,玄玉几乎暴跳如雷。

心魔眉宇不屑。

我可不似玄玉这个窝囊废,喜欢的女人就要拥在怀中,成为自己独有!

他轻轻扶着陆眠肩膀,靠近她肩头到:“您累了,我给您宽衣歇息吧。我给您捏一捏可好?”他双手都在颤抖,额间大滴大滴冷汗滑落。双手一点点捏住她的肩膀下滑。

可刚到胳膊,陆眠便按住他的手。

少女蹙眉看向他:“歇?我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我不歇。”

“使不完的劲儿?我陪您玩些游戏消磨消磨精力可好?”

玄玉上前扶住陆眠的手。

她的手一点也不像剑修,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明是剑尊,但手上半点老茧也没有,反倒柔若无骨。

她双眼恍惚,突的粲然一笑,让玄玉看得失神。

“游戏?我有个好玩的游戏……”她此刻只穿着一身中衣,一抬手,朝阳剑便在她手中嗡鸣。

玄玉浑身发麻,后退一步,忌惮的看着朝阳剑。

“走走走……”陆眠嘟囔着,脸蛋红通通的,哪里像名扬四海的朝阳剑尊。

倒像个娇俏可人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说完,也不等玄玉答应,拽着他便冲出无妄山。

犹如一道流星冲上云端。

眨眼便到南天门外。

玄玉有些惊愕的看着她,似乎从未想过会发展成这般模样。

“师……师父,要不我们下去吧?不玩游戏,也行的……”玄玉头皮发麻,不对劲,她不对劲。谁踏马喝多了上神界啊!!

只见陆眠抄起手中灵剑,咧嘴一笑,英气逼人。

玄玉看的晃了神。

“你不会玩,让我带你玩儿!!”眼睁睁看着她持剑冲上神界,将南天门神将掀翻在地。

“你……告诉帝君,我,陆眠……”

“来他九重天了……帝君之位,我也要坐一坐!”

“让他颤抖吧……哈哈哈哈……”说完,还叉腰猖狂的笑。

玄玉抱着头,狠狠的咽口水,不是……她这么大逆不道,真的正常吗?

玄玉有点后悔,甚至想哄她下界。

可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

陆眠跟变了个人似的,冲上九重天,将神界闹得人仰马翻。夺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非说要拿回去炖鸡。

给赤脚大仙穿上绣花鞋。

非说蟠桃树不该结桃子,要把西王母挂上去。

还冲上九重天,在帝君龙椅上打了个盹儿。

临走之时死活要搬走龙椅,玄玉眼睁睁看着她撬走龙椅,惹得整个神界追杀。

心魔浑身打了个哆嗦。

天塌了。

他突然明白,为何剑宗禁酒。

禁的不是酒。

禁的是她陆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咱回剑宗吧,求求您了,咱们回去吧!!”

玄玉跳脚,神踏马的抱得美人归。

他现在就怕自己被神界抓住,挫骨扬灰。

陆眠脸上红扑扑的,眼神虽极其清明,但说话带着一股酒气。她将食指竖在唇边……

“嘘……凌霄真君和媳妇儿吵架了。”她一本正经的扒拉在凌霄宫外。

玄玉欲哭无泪,语气跟哄孩子似的:“两口子吵架,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快回去吧……”玄玉声音都在抖,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掌门禁酒。

陆眠将他推开:“你等会儿,他们两口子吵架最喜欢扔东西。等会儿他俩扔出来,你去捡啊……带回无妄山,咱们就有钱了。”

玄玉……

我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没一会,凌霄宫外散乱着无数宝贝。

玄玉绷着一张脸,咬着牙满脸屈辱的上前捡宝贝。

他一个回头,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陆眠探出个脑袋,指着凌霄真君:“静心玉面屏还要吗?这个不能摔,会摔坏的……”

凌霄真君两口子打的死去活来,她这突然一打断,两人皆是一愣。

陆眠羞涩的露出几分笑容:“反正都是要扔的,给我也一样。还不用劳烦你俩扔呢……”

“还有那百宝箱我也喜欢……”

“这琉璃玉瓶还要吗?”

“那千丝万锦也留给我啊。”

“这月珠玉簪不要了吧?我不嫌弃,给我给我……都给我哎哎哎,玄玉我东西还没拿呢。”陆眠正准备亲自去取,就见玄玉疯了一般攥着她落荒而逃。

玄玉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出门前,他还特意洗了个澡,给自己洗的香喷喷。

就为了今夜!!

结果……

她一整夜都在惹事儿!!玄玉神情几乎快要崩溃。

“还拿什么啊!你没看两口子剑都指向你了吗?”玄玉额角青筋直跳,求爷爷告奶奶的哄她回去。

陆眠还不乐意,嘟囔着嘴。

玄玉深深吸了口气,一杯酒,师父人设都翻了!

合着,释放出她本性了???

玄玉苦口婆心的将她哄回剑宗,才发现掌门已经沉着脸站在山脚下。

“呔,这老头站我山头干什么?”

“寡妇门前啊呸,我不是寡妇……”

“单身门前是非多,老头,离远点儿……等会朝阳剑不长眼啊。”她瞥了眼掌门,一番话气得掌门直跳脚。

“哪个孽障给她饮酒了!!到底是谁!她喝完酒六亲不认,怎么敢给她喝酒!”掌门又惊又怒。

“为不让她喝酒,全剑宗一起禁酒,连我都戒酒了!!”

神界来人讨要公道,掌门心尖尖都在疼。

他马不停蹄赶来无妄山,便瞧见她这醉醺醺一幕。

“混账,混账!还不快将你师父带进去,打开禁制,不许外人进出!神界已经来人,难道真要拿你师父上去问罪吗?”

“她把西王母挂树上,她是不是疯了??”

陆眠掏掏耳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嫌弃的对玄玉吐槽:“这老头话真多,你别跟他学,不讨人喜欢。”

掌门:“我!!我不跟醉鬼掰扯!别在我跟前碍眼,还不快关回去!”

玄玉也头疼不已,平日里陆眠教弟子低调做人,低调做事,三界是大家的,要共同爱护。

这喝多了,三界是我家,想在哪里拉就在哪里拉!

颠覆想象!

玄玉歉意的抱着她回到无妄山,当即打开结界。

待将陆眠送回小院时,她已经抱着剑流着口水鼾声如雷。

瞧见她熟睡,这一瞬间……

他没有丝毫异样想法,甚至大大的松了口气。

明明一开始,他就是想把陆眠灌醉到人事不知,再……

可现在……

别醒,求求了。

他将陆眠扛回寝屋,从怀中取出一支娇艳的海棠花,轻轻别在她鬓间。他呼吸靠近,喷洒在陆眠脸颊……他想要亲一亲,但陆眠模糊不清的呢喃一声,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仿佛要清醒过来。

他瞬间直起身,仿佛身后有狗追似的,飞快逃离此处。

刚打开院内一路下山。

玄玉脚步微顿,狐疑的看着四周。

他在无妄山生活十几年,无妄山的一花一草都极其熟悉。明明,这个地方已经走过了!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

奇怪,无妄山禁制已经打开,就算是神界帝君亲临,也不可能肆意进入无妄山,且不惊动任何人。

玄玉眉头紧皱,身上汗毛不自觉立起。

他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锁定。

他一抬眸……

眼前身穿黑衣的男人平静的看着他。

他一双眼眸平静似水,可眼底暗藏着无数汹涌的杀机,玄玉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人!

他明明只看了自己一眼,可浑身的威压就让他膝盖发软,有种想要臣服在他脚下的感觉。

他的脊背,仿佛压着一座大山,怎么也直不起腰。

玄玉甚至猜测,是不是自己在魔界时的仇家。

但魔界,有这般人物吗?

即便是三界,能与他抗衡的,应该都不多吧?

“这位……尊者,玄玉不知何时得罪了您,还请尊者告知?”玄玉眼见着对方靠近,眼皮子直跳。

可对方一语未发。

上来就开揍!

玄玉试图抵抗,可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

且感受到他的反抗,对方甚至下了死手。

仿佛中间隔着血海深仇。

这一瞬间,玄玉将自己得罪过得所有人都想了一遍。

“小小心魔,也敢造次!”男人声音清冷,面上毫无波澜,依旧平静如初。

玄玉心头大惊。

他承受着男人的雷霆之怒,可不知对方怒在哪里,恨在哪里。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对方明明恨不得杀他。

却总是避开致命伤。

甚至,避开他的脸颊。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心魔几乎丢掉半条命,终于仓皇躲回意识深处。玄玉重新掌控身体时,男人只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后不屑的离开。

黑衣男人立在陆眠床前。

瞧见她鬓间碍眼的海棠,伸手摘下,再将其捻的粉碎。

“什么花,也配戴在眠眠头上!庸俗!”还不忘吐槽两句。语气又冷酷又委屈……

“弟子就毫无防备了吗?”男人又是委屈又是控诉。

待他走后,窗边鲜花盛开。

微风拂过,满室清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妄山偏僻的某处。

玄玉性子孤僻,洞府也在无妄山一处隐秘的角落。

此刻,三重禁制,层层叠加。

玄玉终于夺回身体主控权,脚步踉跄着,左腿屈膝跪在地上,一双猩红的眼睛满是隐忍。

“出来!!”

“你给我出来!!”

“敢做不敢当,给我滚出来!”玄玉嘶吼着,拳头紧握,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眼前一阵血色飘过。

洞府内乍然出现另一道身影,他高高在上的睥睨玄玉,眼中讥诮万分。

“我有什么不敢当?我可不似你,恋慕她多年,却不敢吐露心意。”

“你不会指望着能生生世世留在她身边,看着她吧?哈哈哈哈,她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她还会让你留在无妄山?”

“甚至,我怀疑她会亲自了结你的性命!”

玄玉紧咬牙关,眼神中满是隐忍:“闭嘴!闭嘴!”

心魔冷笑:“何必在我面前自欺欺人,昭阳剑尊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你既喜欢她,不如早早将同心蛊种在她身上,一旦种下同心蛊,便会生死相随。”

“她会爱上你,永远依赖你。她的一双眼里只有你……”

“你不期待这样的生活吗?”

“她现在看你的眼神,你应当明白吧?你就是普通的弟子,与宗白他们毫无两样!你就不想成为她的唯一?”

“玄玉,总要有所付出,才能抱得美人归。”

“你不想和她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吗?你不想给她穿上凤冠霞帔,只在你面前展现小女儿的娇俏吗?玄玉,你真的不想吗?你褪去一身魔骨,重新修行,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她对你没有戒心,只要你愿意,就能给她种下同心蛊!”

玄玉跪在地上脑袋轻摇:“我不想。”

“她本该在九天之上,令众生仰望。我不能自私自利的将她藏在身后……爱是克制……”他轻摇着头,他仿佛在给自己洗脑,深怕自己犯下大错。

心魔脸色陡然一垮:“你这般模样,做给谁看?我的存在,代表什么,你不会不明白!”

“克制?你对她生出大逆不道的心思,生出心魔,你克制住了吗?”

“明日天亮,掌门就会在全剑宗面前对你问心。”

“问心镜据说能窥探心魔,你敢当着全剑宗的面,剖析内心吗?哈哈哈哈哈,你敢吗?”心魔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就算你今日不下手,明日暴露在全剑宗面前。你以为自己还能留在无妄山?”

“恐怕,连你想保护的那个人,都会成为三界的笑话!”

“众目睽睽下显露心思,她被三界嗤笑,你呢?废去修为逐出剑宗,这就是你要的?玄玉,你仔细想一想吧。”

“她现在还昏睡着,你若下同心蛊,一切都来得及……”

玄玉双膝跪在地上,垂着头,面上痛苦万分。

“不行,不行……不能连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师父。师父是正人君子,我不能连累师父……”他眼神恍惚,低声呢喃。

“不能害师父被人耻笑……”

“她本是天上明月,不该因我蒙尘。”

“是我,是我不该妄想,不该生出这等龌龊心思!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玄玉低声呜咽,他只想仰望着他的明月,从未想过将她拽入尘埃。

天上明月,本就该高悬于天空,照耀世人,而不是在泥潭中挣扎。

心魔冷冷看着他:“神经病!”

“她是明月,那你的身份是什么?你不将她拽入尘埃,她能属于你?一旦身份暴露,我怕你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蠢货!”

心魔语气突然变得紧张又急促:“蠢货,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孽障,你在找死!!?”心魔神色剧变,满脸恐慌。

只见玄玉挣扎着站起身,手中持着一柄尖锐的利器。

“你如今可没有魔骨支撑,你若将我剔除,恐怕会丢半条命!值得吗?蠢货,你值得吗?”心魔语气越来越刺耳,甚至带着几分尖利。

“你做这一切,付出这一切,有什么用?她永远不会知道!”

玄玉满头大汗,头发都被汗水浸湿,握着利器的手都在发颤。

胸口鲜血肆意流淌。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痛得哆嗦,牙齿咬的死紧,浑身肌肉紧绷,亦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眼中的狠意弥漫。

“我要将你剥离出去,不能害她!谁都不能害她!”即便,是我自己!

“值得,全都值得!”他无法忍受陆眠被世人耻笑,被神界嘲讽。他不能让师父蒙羞!

“是我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自该我承担!她不该为儿女私情所累,她是无辜的!”师父多看他一眼,已经够他在心中欢喜良久。

他不该奢望太多,是他的错。

心魔身形摇摇欲坠,惊恐又骇然的看着他。

“你就是个疯子!!将自己搞的遍体鳞伤,只为看她一眼,哈哈哈哈……你就是个疯子。”

“你我本是一体,你将我剥除,苦的是你!”

玄玉满手鲜血,狠狠攥着一团想要逃窜的红光。他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我会将你投入轮回,将来如何,你且好自为之。”

心魔在他手掌之间挣扎:“玄玉,你别后悔!迟早有一日,陆眠会是我的!”

玄玉靠在墙上,痛得睁不开眼,蓝白相间的衣袍上,布满鲜红的血迹。

他跟随陆眠游历时,曾与冥界打过交道。

与其中一人有过救命之恩。此刻便匆忙下山,将对方召唤出来,将虚弱的心魔交给对方。

“此事便拜托您了,还望您能守口如瓶。”心魔剥离后,他整个人都变得平和起来。

“放心吧,玄玉师兄于我有救命之恩,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残魂下界轮回,在冥界常有的事。

甚至在轮回中,魂魄会渐渐变得凝实,渐渐变得圆满。

玄玉踉跄着回到无妄山,他呆呆的看着小院内暖黄的灯光。

低垂着头,低声呢喃。

“明月应当在天空,而不是泥泞的沼泽……”我没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色刚亮,玄玉便被剑宗弟子带到大殿前。

陆眠捂着脑袋,只觉脑子一阵剧痛。

“好疼……谁趁我睡着,打我了?”她抱着脑袋,脸颊酒气褪去,眼神中满是清明。

“师父,您当真一点印象也没有?”宗白惊恐的看着她。

“我能有什么印象?我喝了点酒酿圆子,吃了俩醉蟹,就回房歇息了。”她满脸无辜,打了个哈欠。

懒懒散散的模样,哪里像是三界最强剑尊。

她鼻子嗅了嗅,咦,屋中居然没有酒气。

反倒有一股清香。

抬头朝窗边看去,一蹙鲜艳娇嫩的粉白花瓣争相竞开。娇艳欲滴,多了一抹春色。

“问题就出在酒酿上,您喝的醉醺醺上神界撒酒疯。掌门一夜未睡,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认错。”

“掌门正憋着气呢。”

陆眠一愣,喝喝多了??

她从软榻上站起身,哗啦啦掉下满地宝贝……昨夜打劫得来的。

陆眠……

“帝君的宝座怎么在这儿?!”她惊愕的指着角落宝光璀璨的帝君龙椅。

宗白一语不发。

“不会……是我搬来的吧?”瞧见宗白点头,她嘴巴张的溜圆,迟迟合不上。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玄玉这傻小子,竟灌醉我……”说着说着,她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恍惚间,想起自己还未完全失去意识前,玄玉的行为。

“玄玉呢?”她凝声问道。

“正要禀明师父呢,掌门已经让执法长老将师弟带到大殿。执法队与众长老已经侯在殿前,只等师父过去了。”

“今日要给师弟问心。师父……玄玉心魔到底是什么?”

“师父也不知道吗?”宗白脚步匆匆的随陆眠出门。

陆眠脸色一黑。

他的心魔是老子!!

呔!

宗白不懂,为何师父突然看起来这般气愤。他只得带着师弟师妹们低眉顺眼的跟在后头进殿。

大殿前已经坐满长老,掌门狠狠剜了眼陆眠。

“玄玉乃剑尊亲传弟子,他所学更是世间少有的顶级剑术。若心性出现问题,唯恐祸及苍生。今日对他问心,若心魔难诛,便废玄玉修为,逐出山门!”

“剑宗弟子,势必要以降妖除魔,护卫苍生为己任!”掌门沉声道。

众多亲传弟子异口同声道:“我辈当以降妖除魔,护卫苍生为己任!”

执法长老站起身:“请心魔镜!”

“将玄玉带上来!”

玄玉虽换了身衣裳,身上毫无血迹。但面色白的厉害,即便吃了固元丹依旧止不住的苍白。

几个师兄弟担忧的看着他。

玄玉却是回避陆眠的眼神,他害怕从师父眼中看到失望。

如今提起陆眠的名字,他心中不会悸动。但却有种压抑的痛苦……

“玄玉,你是剑宗上山最晚,入门最晚,但也是最刻苦的弟子。我原以为,你会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

“却不想,你竟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心魔。”掌门低声叹息。

他其实,最喜欢玄玉。

他身上有种韧劲儿和狠劲儿。玄玉沉默着一语不发。

“倒不是长老们对你心狠,宗门规矩向来如此。”心魔能改变一个人的品性,就算剑宗弟子无法斩妖除魔,但也不能成为杀人的魔头。

每一条律法,都建立在人命上。

玄玉点头,嘶声道:“弟子明白。”

宗白看了眼玄玉,小声道:“师父,他们对玄玉用私刑了吗?为何玄玉看起来这般虚弱……”

“那倒不可能,我的弟子,就算要杀要剐,也轮不到别人。”

几个弟子一想,倒也是。

“玄玉,将手放于心魔镜上。”执法长老沉声道。

玄玉身形修长,面无冠玉,面上平静无波。沉默的将手放在心魔镜上……

宗白紧张的看着镜面出现水波。

甘棠小声道:“玄玉被逐出师门,我是不是就成六师妹了?”

众人纷纷看向她。

甘棠干笑着呵呵。

陆眠微闭着眸子,不愿再看。

“咦……”宗白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即满脸狂喜。

“师父,玄玉没有心魔了!!”

“师父,玄玉不会被废去修为,赶下山了!!”宗白总是一副大师兄模样,此刻竟也有了几分惊喜。

“掌门,长老,玄玉心魔已解!”他当即禀明众位长老。

玄玉白着脸,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掌门顿时松了口气,上前拍拍玄玉肩膀:“你这好小子,吓我一跳。你师父对你花了不少心思,可不能让她失望。”

“好好好,既心魔已解,此事便就此作罢。”

“玄玉,好生修行呐。”掌门见他脸色虽虚弱,但一双眼睛清透见底,再无平日肉眼可见的阴郁。

想来心结已解,掌门这才放心。

众位长老离开后,玄玉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陆眠面前。

他抬起头,直面陆眠的眼神。

双眼平静清澈,眼神中再无平日隐忍之色。

陆眠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

玄玉屈膝跪在陆眠脚下,声音有几分哭腔,有些清冷:“师父,求您不要丢下弟子。”

“玄玉知错。”

“玄玉从今日起,必定好好修行,再不胡思乱想。求师父……不要丢下弟子。”

宗白看看师父,又看看玄玉。

这俩人打什么哑谜?一心只懂修行的老实人看不懂。

甘棠偏着脑袋看看师父,又看看玄玉,随即猛地瞪大眼睛。

“玄玉,切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且下去休养吧。”陆眠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眼眸。

几个弟子恭恭敬敬退下,宗白想去看玄玉,却被甘棠拉住:“大师兄,你别去,他大概不需要你……”

“我想,我知道他的心魔了。”甘棠摸着下巴。

几个弟子将她围拢:“你整日往山下跑,与玄玉师弟都没说几句话,你还知道这个?”宗白不信。

“俏丽女师尊与清冷男弟子,你想想……你想想……”甘棠此话一出,几个师兄纷纷翻白眼。

“话本子看多了,走走走……”顿时一哄而散。

“哎哎哎,你们咋不信呢……”甘棠急的跺脚,话本子里就这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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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时,还有些恍惚不清,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才偷偷松口气。

“竟然梦到玄玉了……”陆眠从床上爬起来坐着,小手杵着下巴。

“我当初献祭后,七个弟子册封神明。”

“玄玉被封黑暗之神,代神明执掌收复后的魔界。后来因复生我,与神界产生分歧。”

“他一怒之下叛出神界,成为魔界之主。”

“这小子……哎……当初全村都是魔族所屠,他却成了魔尊。”也不知玄玉如何了。

“若是有机会,定要去看看他。他在魔族估计过得不好……”陆眠忧心忡忡,她这几个弟子都已经打过照面,唯独玄玉还在魔族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陆眠深深叹了口气,玄玉真可怜。

他应当是最痛恨魔族的。

心里念叨了会玄玉,又盖住自己的脚丫子和肚脐,才沉沉睡去。

娘说,寒从脚下起,肚脐和脚丫子不能受凉,她很听话。

待她熟睡,对面的屋子才轻轻打开。

善善迷茫的站在门边。

‘小主上……’

‘小主上……快快醒来……’

‘小主上……不要惊动任何人!切忌,不可惊动任何人!’耳边的召唤越发明显,一声比一声急切。

他如今一岁多,走路很是稳当,只是略微摇摆,像个小鸭子似的。

“你在哪里?”他轻声呢喃。

他顺着声音径直出门,整个院子都像是进入熟睡一般,毫无知觉。

他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空荡荡的大街,倒也不觉害怕。

微风卷起落叶飞舞,他独自在街头晃荡。

偶尔能碰见几只蝗虫,但他并未细看。

召唤他的声音仿佛透过某种秘法到达他的耳边。

他一步步向前……

他停留在宫墙之外,善善偏着脑袋有几分迷茫。‘小主上,开启暗门……’

善善抬手在空中比划,明明脑子里一片空白,可他抬手就能画阵。

在空中连成某种图案,面前顿时出现巨大的光团,仿佛是一道光门。

善善毫不犹豫的踏足其中。

光门中似乎有一条长长的黑暗通道,他走了好一会儿,眼前霎时开阔。

巨大的地底宫殿,让他有几分愣神。

他脚尖落地的瞬间,四面八方便齐声道:“恭迎主上归来!”声音震耳欲聋,甚至隐隐含着兴奋。

善善环顾四周,四周站满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为首的两人并未戴面具,长得极其相似,他认识。

当初与陆眠对峙时,自己一剑将他捅伤。

“泥……伤好了?”他声音还满含稚气,听着奶呼呼的。

对面黑衣人见善善记得他,神色激动:“谢小主上手下留情,剑雨已经痊愈。”

“小主上,属下名唤剑雨,是您的左护法。”

“这是右护法剑风。我们是双生兄弟,一直为您效力。”

剑风性子似乎更外向,此刻又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又怒道:“小主上,寒川这个狗杂碎,他居然害您!!”

“神界果然都是心思狡诈的东西!他骗了咱们!!”

“当初您被陆眠所抓,一直囚禁在神界。他说让您在人间轮回,重回巅峰!这尼玛的犊子,居然把您投生到了陆眠家!!成了昭阳剑尊的亲弟弟!!”

“我的主上啊,您受苦了。”

“您在她身边,这得受多大委屈啊。”

“上辈子败在陆眠手中,这辈子从小就被她压迫。主上……您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剑风红着眼睛,哭的泣不成声。

“上次您的身份暴露,她是不是经常欺辱您?折磨您?”剑风直抹泪。

善善一听,小脸紧绷着点头。

“她……她可坏了!!”

两大护法心疼不已:“主上,您遭罪了!都怪那寒川,这个畜生!!他哪里是给主上一条生路,他是想要主上的命!”

“主上,您过得很难吧?一定死里逃生吧?”剑风眼泪都快落下来,剑雨虽未落泪,但眼眶红红。

想到主上投胎到陆家,他真是天都塌了。

善善委屈的点头:“她……不给饭吃!!”

“还打窝屁屁……”

“她还打窝嘴巴……”善善红着眼睛控诉,听得两大护卫泪眼汪汪。

“主上,现在好了,您回家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寒川给咱们一个阵法,可以搅动凡间天势。凡间天灾不断,死伤无数。各种负面之气便会增加,主上力量亦会大增。”

“将来,咱们迟早能砍下陆眠人头,攻上神界!”

剑雨眼神露出凶煞之气。

“届时,人间成为炼狱,整个人间覆灭,谁还能阻挡主上的脚步!”

善善一听,小脑袋吓得直摇晃。

脸蛋都发白了。

“不不不……”

“不不不不……”覆灭人间?亲姐不得将他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不行!!”他急的满头大汗急忙吐出一句。

“寒川,拿窝做刀!不,不背锅!”他咬着几颗小牙齿,恶狠狠说道。

陆眠天天让我背锅也就算了,寒川还让我背锅!

老子不干了!

剑风剑雨对视一眼:“可人间冤魂无数,对主上好处是实打实的。就算寒川有所算计,可力量到手,咱们倒也不怕!”寒川当然不会如此好心助主上,必定有所算计。

善善抿着唇,气哼哼的。

寒川想覆灭整个人间,可一旦动手,就是三界的罪人。

但自己动手,他就能带领三界剿灭自己,他还能得功劳。

善善整日给陆眠背锅,对这套,可熟悉了!!

“沃,才不替他背凡间数百万生灵的命!”不行,不能杀人。

姐姐会生气的!!

明明以前人命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可现在……

他知道生命在姐姐眼中的重量。

人命,是姐姐的底线。

善善环顾四周:“毁阵!”不能让姐姐知道,一切是我所为!他小脸都有几分紧张!

“主上!!”剑风猛地看向他。

“此阵咱们部署良久,若毁阵便功亏一篑了!”

“人命算什么?主上,您的身份注定要踏着一条血路!您投胎一回,难道还优柔寡断了吗?”剑雨失魂落魄的看着他。

善善深沉的仰望着上空,一副悲伤模样。

“不似沃优柔寡断……”

“似她手中朝阳剑,要断我人头!”

剑雨剑风…………

“她在沃身上下了印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沃。”善善都快哭了。

“毁阵吧……”

人命的重量?

不不不,是我命的重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寒川这个杀千刀的,将主上害惨了!!”

“天大地大,偏要将你投生到陆眠家中,他就是想磋磨您!!”不是故意的,谁信呐?

“老子总有一天要杀上神界,剁下寒川的脑袋!替主上一血耻辱!”

剑风气得直咬牙。

如今主上力量还未完全掌控,陆眠又在他身上下印记,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赶紧毁阵!”善善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他已经整出阴影,深怕陆眠从哪里杀出来。

剑风剑雨无奈,这都是他们筹谋多年的心血。

“主上,您如今想洗心革面迷惑陆眠,蛰伏在陆眠身边,等待重新掌控力量吗?”剑雨想了想,满脸凝重的问道。

剑风眼中露出喜意:“主上!此计可行!!”

“如今你们有血脉亲情在,陆眠总会有血缘牵绊。待您力量回归,便能手刃陆眠!再杀上神界,取寒川项上人头!”

“到时候把陆眠和寒川挫骨扬灰,七绝殿下称霸三界!”

“主上,属下听您的!”剑风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善善……

其实我没想那么多。

不过,随你们开心吧。

剑风剑雨当即转身:“所有人听我号令,立刻摧毁大阵!”

“小主上,大阵是建立在东凌龙脉上,待会儿毁阵后,此处会崩塌,属下等会带您离开。”

善善点头,难怪东凌蝗灾格外厉害。

无数黑衣人四下散开并未有半分质疑。

没一会儿,脚下便开始摇摇晃晃,四周扑簌扑簌的掉石头下来。

“主上,属下带您离开!”剑风剑雨当即抱起善善,打开光门。

身后轰隆隆的声音,在深夜令人心惊。

“快,救驾!救驾!!”

“快来人啊,明心殿坍塌,陛下还在其中!!”太监尖利崩溃的声音传出老远。

只见东凌王所在的寝殿,竟从地面坍塌。

空中扬起无数灰尘,太监宫人跪在地上满面惊骇。

无数将士蜂拥而至,上前救援。

宫外朝臣听得消息,外衫都没穿,连滚带爬的冲进宫。全都煞白着一张脸,没有一丝血色。

东凌正是多事之秋,好不容易在玄霁川手中渐渐安稳,结束内斗场面。

若年轻的帝王就此撒手人寰,东凌只怕危矣。

良久才听得宫人来禀,陛下未在寝宫,众人才大大的松口气。

剑风剑雨将善善放在街角。

“主上,您在外受苦了。不如属下寻个时机,来您身边伺候?也能安心一些。”剑雨低声问道。

善善摇头。

剑风拉了拉孪生兄弟:“主上做事向来有自己的道理,咱们莫要坏了主上大计。”

善善笑而不语,其实也没什么大计。

就是,我在陆眠身边不要脸不要皮的捧臭脚,我怕你们对本尊幻灭!

善善要脸。

“主上,您可收到属下对您的孝敬了吗?”

“上次剑雨回来,说您逐渐长大,已经觉醒部分记忆,又怕您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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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特意将您的宝贝金库送来了。”

“主上,您应当已经感知到方位了吧?”

七绝乃众多欲念组成,这世间世人最重的欲念,是财念。

七绝自然也深受影响。

善善迷茫的瞪着双眸子:“宝……宝库?”

“神马宝库?”

剑雨笑着道:“是您多年来的积蓄呀。您积攒多年的财富呢……”

“您难道没听到召唤?宝库有您的意识,会自发召唤您。”

“里边有天材地宝,金银财宝,甚至还有各种灵谷灵米……那宝库里边阵法与阵法叠加,寻常人进入九死一生。”

“只有您亲临,才不会触动机关。”

“奇怪……前两日,我明明感知到宝库已经开启。”剑雨满脸狐疑,主上的宝库,外人绝不可能轻易打开。

“主上您的脸怎么这么白?”剑风凑近看了看。

主上的小脸突然煞白,身形晃悠,摇摇欲坠。

善善紧攥着他衣角,仰起头,一脸惊恐且绝望的看着他:“辣是窝的宝库?”

“是窝的宝库?!!”他几乎跳起来。

剑风剑雨一脸莫名:“当然是您的宝库,里边是您积攒千年的宝贝。”

“主上您宝库开后,可得藏好,别被陆眠知晓!”

善善呆愣着眼神看着他。

突然……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响起:“哇……”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他满脸通红,无助的抱着自己,哭的撕心裂肺。

“泥说晚了!!”

天杀的,那是我的宝库啊!!

他惊愕的想起自己献宝似的给陆眠带路,再想起自己开阵,想起自己带路走在前面……

难怪,明明通道四周涌动着莫名的令人恐惧的生物。

但自己走进去时,一切便归于沉寂。

合着……

那是他的快乐老家啊!!

善善一屁股坐在地上,倒在地上抱头痛哭。

呜呜呜呜……

我没有活下去的信念了,呜呜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是哭着回去的。

早上醒来时,一双眼睛已经又红又肿,跟个大核桃似的,只剩一条眼睛缝儿。

“小少爷!您的眼睛怎么了!!”

“快快快请大夫来看看,小少爷眼睛睁不开,又红又肿。”奶娘着急上火的抱着他寻陆眠。

饶是陆眠,瞧见他这模样也满脸惊讶。

最让她吃惊的是,善善一副无欲无求面无表情的状态。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打击一般……

大夫看过后,慢悠悠道:“小少爷并未染上眼疾,他啊,应当是哭肿了双眼。”

“用热毛巾热鸡蛋敷一敷便是了。”

“没什么大事。”

陆眠趴在善善身边,关心道:“善善,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做主!”看在宝库的份上,陆眠愿意哄哄他。

善善掀开眼皮看了眼姐姐。

随即又吧唧吧唧嘴,嘴巴一歪,眼泪又开始落下。

陆眠满脸莫名,善善怎么了?

“昨夜明心殿塌陷,宫中折腾了大半夜呢。”

“玄霁川还好吗?”陆眠突然问道,他既是心魔,那便是玄玉的一部分。

“您放心吧。地府东凌老祖宗估计头都要磕破,正好让东凌王逃过一劫。”

陆眠放心点头。

“今儿真怪,地上怎么这么多死蝗虫……”

“昨儿夜里还撞窗户呢,吵得奴婢睡不好觉。几个小姐妹起来粘蝗虫……”玉书惊讶的看着满地死蝗虫。

“让我看看。”

陆眠快步上前,蹲在地上碰了碰蝗虫。蝗虫极大,有善善巴掌大小,原本青色的蝗虫此刻满身泛黄,满地皆是。

陆眠捻起一只,捏了捏。

“咦,里面血肉都已经被掏空,成了干壳。”一捏,就粉碎。

谢玉舟大声说道。

陆眠站起身:“快,派人去城外看看,是否所有蝗虫都是如此。”

联想起昨夜东凌皇宫之事,她又问:“进宫去看看。”

如今阿梧肚子已经高高鼓起,行动不便,烛墨便留在驿馆陪她。

追风与谢玉舟便一同入宫。

玄霁川听得陆眠入宫,早早便来明心殿等着。上前极度自然地牵起眠眠的手:“我就寝时,不喜欢太多人伺候。便只有几人落入坑中,受了些伤。”

“地底有些奇怪。”

“底下竟有个巨大的法阵!可要去看看?”

一夜的功夫,已经挖开一条通道,搭建起梯子抵达地底。

“我牵你,小心些。”玄霁川牵着她,小心翼翼的一同下台阶。

地底阴暗,四处已经有人点上火把。

但让人惊心的是,皇帝酣睡的地底,竟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且人数不少……

东凌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查!彻查!堂堂帝王寝殿,东凌龙脉,竟不知何时被人占据!”

皇帝周边跪下一大片。

陆眠走到破损的阵前,越看越心惊。

这是,七绝属下部署的灭绝大阵主阵!

她仔细看了看痕迹,又联想起昨夜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心殿塌陷,恐怕,昨夜此阵被毁。

是谁毁的?

陆眠脑海里莫名想起善善今儿哭嚎的小脸,他昨夜,应当与属下汇合了吧?

眠眠微敛着眉,小脸紧绷。

“这阵,应当就是导致人间天灾不断,百姓失去理智的关键。”谢玉舟四处看了看,到底谁那么大能耐,竟然将此阵打破!

正说着,便见上边突然来人禀报。

“陛下,城中失魂的怪物突然清醒了!”

东凌王赫然抬起头,牵着眠眠便速速爬上台阶。

“当真?”东凌城中百姓突然失去理智,见人就咬,不知皇权为何物,不知生死不知疼痛,犹如怪物一般。

而且被咬以后,还会出现传染的现象。

众人诸多猜测,有说吃过蝗虫,有说中了邪,众说纷纭,寻不到真相。

“还不止呢,城里城外出现许多死去的蝗虫。寻不到一只活的!!”传话的人声音都在抖,难道天灾过去了?

东凌王不敢迟疑,当即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出宫。

刚开宫门。

便发现满地躺着昏迷的百姓,有的迷茫的站在街头,嘴上还有凝固的鲜血。

“身上好痛……我怎么站在这里?”

“我的腿断了,居然还在地上爬?我是梦游了吗?”许多人如梦初醒,恍惚不已。

甚至有人倒地哀嚎,毕竟浑身的伤,撑不住了。

“果然恢复了正常,已经有了痛觉和理智。”有大臣满脸狂喜。

“让太医署所有人出来赠医施药,务必让百姓尽快恢复正常秩序。”玄霁川眼底溢出一丝笑意,内忧外患,他压力也是极大。

再细看街道,四处都是散落的蝗虫。

“城中,竟一只活蝗虫也没见到!”众人压不住的喜意。

“派人去打探打探,看看外界蝗虫如何了。若是因阵法暴毙,必定所有蝗虫都是一个结局。”玄霁川当即派人快马加鞭去查。

消息回来的很快。

所有蝗虫,一夜暴毙。

消息传回来时,全城欢呼。

又有陆眠灵米灵谷的接济,灾情一下子缓解。百姓躁动不安的内心也被安抚。

陆眠回来时,阿梧正端着中药碗小口小口喝着。

“这是仙草熬制的中药,能固本培元,对身子极好。你多喝些……”烛墨难掩忧心。

阿梧身子单薄,但鼓起的肚子却极大,看着让人心惊。

如今腹中胎动越发频繁明显,但她的状态越来越差。平日里熠熠生辉的眸子,如今都变得有些黯淡。

充满了疲惫和恐惧。

“阿梧这一胎,出现了返祖状态,蕴含着强大的祖龙力量。随着胎儿长大,所需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阿梧,怎么撑得住。

烛墨夜夜难眠,晚上都不敢闭眼睛,一直守在阿梧床边。

阿梧也能明显感觉自己体力不支,并不是迷惑烛墨。

而是她真的吃力。

她必须尽快回到凤族,在凤梧山才能成功孕育这一胎。

“善善呢?”陆眠问道。

“您前脚出门,后脚小少爷就离了家。阿蛮和麦丰带侍卫跟着呢……”

此刻的善善。

小家伙甩开众人,垂头丧气的踢着小石子儿。

街边坐着个搓麻绳的老太太,善善哭丧着脸问:“奶奶……你知道,哪里有悬崖吗?”

老太太眉毛一扬:“这话你就问对人了。”

“这十里八乡我最熟……你可是要去找野果呀?”

“明儿城里就开始发赈灾粮,我方才看见粮食运进城了咧。”

善善说话模糊不清,但足以让人听清:“悬崖……高不高呀?”

“能……能摔死人吗?”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微顿:“你要去跳崖?小小年纪去跳崖?!”语气拔高,一脸惊悚。

腾地站起身,和蔼的老太太变得生硬冷漠:“别问老婆子,老婆子什么也不知道!”

“我是刚嫁过来的,这地界我也不熟悉。”

说完,扭头就哐当关上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善善跳崖大计最终失败。

东凌风景秀丽,各种奇山怪石无数。时常引得文人墨客争相去踏青,在上边吟诗作画好不自在。

玄霁川是个奇才。

上位后,发现周遭各国甚至有人慕名而来。

他,便从山脚下开始修台阶,在山巅搬了块破石头,说这块神石乃天地初开时的汇聚天地灵气而生。虔诚的跪拜触摸,会带来福气……

然后每隔一段台阶,修上好看的凉亭,让周边村民上去摆摊。

各种吃食,香蜡纸钱,以及漂亮的好看的灯笼。

再从山脚下开始收费。

用玄霁川的话说,寻常老百姓活着已经够艰难。他们才不会像文人墨客一般,花费巨大的精力去踏青。唯有吃饱喝足的富贵人家才有这闲情逸致。

所以……

城外的云山是收费的。

善善,他连跳崖的登山费都不够。

他是骂骂咧咧回来的,一边骂一边抹泪:“莫欺孩纸穷!”

阿蛮在身后嘀咕:“莫欺孩子穷。”

“莫欺少年穷……”

“莫欺中年穷……”

“莫欺老年穷……”

善善转过头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哇的一声,捂着脸便跑回房,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有时候真的很想毁灭世界!

“别哭了,快出来吃晚膳。男子汉大屁股,哭哭啼啼像怎么回事……”陆眠露出个脑袋,学着乡下老太太的模样打趣。

善善趴在床上撅着屁股,愤愤不平的抬起脑袋:“沃沃,我再也不想理你了!!”哼!你还我宝库!!

坑了我的宝库,还嫌我哭哭啼啼没男子气概!!

“今晚有你最爱的肘子?真不来吗?”陆眠偏着脑袋问。

善善抿着唇:“不吃!不吃,善善有骨气!!”

陆眠瞥他一眼,奇怪,从昨晚睡醒这家伙就憋着一团火气找事儿。他不是与属下汇合了吗?

陆眠也没搭理他,扭头就回去用膳。

善善撅着屁股恶狠狠发誓,气得露出几颗奶白的牙齿:“沃,沃七绝立誓,绝不绝不,吃嗟来之食!”

“我从今以后,要做一个冷酷的人!”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笑!不嗦话了!”

他举着肉呼呼的小拳头,我让陆眠后悔万分,让她知道自己伤害了我!

他一定更让陆眠后悔,后悔自己亲亲的弟弟怎么变成这样冷漠的人!

“我要做一个冷漠的人!”我要陆眠跪在我身边,哭着说善善我错了,你变回从前的样子吧。

他在心里越琢磨越开心,哭着哭着,突然笑出了声。

然后立马蹦住小脸,我是一个冷漠的人。

他今夜忍着饥饿,一口没吃,硬生生饿着睡觉的。

奶娘端着碗奶白的鱼汤,鱼汤里还煮着几个雪白的鱼肉丸子。上边点缀着几颗碎碎的芹菜叶子,瞧着颇有食欲。

陆眠站在门口,奶娘低声道:“小公子从未饿过肚子,怕他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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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一口一口哄,应当能吃几口。”

还未推门进去呢,便听得善善睡的朦胧之际说梦话:“打洗姐姐,打洗姐姐……”

“姐姐跪下……认错。”说着说着,就龇着大牙嘿嘿发笑。

奶娘端着碗……

他真的很作死。

陆眠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屋内:“奶娘,我觉得他并不需要,您觉得呢?”

奶娘默默端着碗转身……

“您就当奴婢没来过吧。”奴婢能怎么说?他都要打死姐姐,要姐姐跪下认错了。

奶娘端着碗脚步飞快的离开。

夜里,阿梧满头大汗的靠在床边,脸上狰狞,隐忍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昏暗的灯光下,她身后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凤凰展翅背影。

但背影后,还隐约凝出龙形。

龙凤同时出现,正是他们两族所期待的共主。

承载着祖龙与祖凤的血脉。

阿梧满身冷汗几乎把衣裳浸湿,在床上痛苦的打滚。身后龙凤身影缓缓缩小,随后一点点散去。

阿梧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衣裳湿透。

指尖几乎没有力气动弹。

阿梧深深的吸口气,等不下去了。孩子越强大,所需要的力量便越多。孩子大抵有了自己的意识,这段时日已经在减少吸取母体力量。

若长久下去,恐怕孩子无法顺利出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梧,你……你起来喝些灵药。”烛墨小心翼翼的端着碗走进门,瞧见阿梧倒在床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顿时心疼的眼里冒泪。

慌忙将她扶起来坐着,眼底的心疼几乎溢出来。

“灵药对我无用。相公……”阿梧眼泪汪汪的虚弱的靠在他肩膀,她能明显感觉到烛墨在发抖。

“有用的,有用的,阿梧你别怕,我陪着你。三界的天材地宝,我都给你寻来。”烛墨一口一口喂着阿梧,阿梧喝着眉头一皱。

“相公,这灵药为何有种腥气。但灵力却蕴含的更多,我身子倒不疼了。”

烛墨脸有几分苍白,龙血是最为大补之物。

“寻到一味灵药,阿梧会没事的。”他眼中越发惊恐,他能明显感觉到阿梧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待喝完灵药,烛墨替她擦了擦嘴。

“相公,能为你生下这个孩子,我很幸福。我若没有福气活下来,你定要替我好好养育这个孩子。可好?你答应我!”她期期艾艾的抓着烛墨的手,指骨都隐隐泛白。

“阿梧,我不会让你有事!”烛墨眼里血红一片,神色惊慌。

眼里已经出现泪花,强忍着泪意。

“相公,答应我!”阿梧紧紧攥着他的手。

烛墨在她的逼迫下,终是没忍住。

他抱着阿梧大滴大滴眼泪落下,不断的安慰阿梧,也是在安慰自己:“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会母子平安,一定会平安。”

待他将阿梧哄睡,轻轻擦去她脸上泪水,在阿梧眉心印下一吻才走到外间。

他无助的抱着头,眼里布满血丝。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阿梧……龙主,阿梧……龙主……龙族的希望,忍一忍,忍一忍……”

他低声呢喃。

丝毫未曾发现,内室中阿梧睁开眼,眼中一片平静。

爱?那是什么东西。

最廉价也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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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凌城外便开始施粥,百姓渐渐恢复正常秩序。

“就算有灵谷,也需要雨水。得赶紧下一场雨才行……”陆眠看着天,今儿又是个艳阳天。

还未用早膳,宫中内侍便来传话:“公主,陛下说今日有外使,劳烦您进宫看看。”

陆眠眼皮子都没掀:“我又不认识外使,我去看什么?”

“听说对方原本是灵界管祈雨的,陛下摸不清,特意请您去看看。”内侍语气谄媚,不敢有丝毫得罪。陛下在宫中,吃到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要给昭阳公主送一份。满宫谁不知道,这位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陛下看得极重。

得罪陛下,或许能九死一生。

得罪陆眠,九族全灭。

墨将军就是例子。

陆眠听到灵界,倒不再拒绝:“行。”

内侍笑眯眯道:“这是陛下送来的衣裳,都是您这个年纪喜爱之物。”

玉书玉琴上前接下,只等早膳后给她换上。

奶娘刚走到门口,便见善善歪歪扭扭的穿着衣裳已经坐在床上:“小少爷哪用得着您自己穿衣裳,奴婢来就是了。”丫鬟急忙上前给他整理衣裳。

善善摸着肚子,饿的小脸狰狞。

任由丫鬟擦拭脸颊,奶娘抱着他朝膳堂走去。

善善绷着脸,不说话也不笑,心里谨记自己要做一个冷漠的人。

“奶娘,善善不饿,你抱他来做什么。”还未落座,就听得上首的陆眠淡淡道。

善善小脸差点绷不住,手都快抓到碗,霎时收回去。

奶娘心疼万分,张了几次口,最终也忍住了。

善善一边咽口水,一边板着脸,心里默念我是个冷漠的人。

陆眠将肉粥喝的吸溜吸溜的:“给厨房些赏银吧,今儿早膳做的格外好吃。真鲜甜呀……”

善善口水直咽。

“吃不完的倒门口喂狗。”待用完早膳,陆眠擦了擦嘴,眼角偷偷瞥着善善。

厨房温着砂锅粥,她就想看看,小善善这口气能硬多久。

她站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善善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又又看她一眼。

你都不哄哄我的吗!!

一生气,鼻子里吹出个巨大的鼻涕泡!!

善善!!

眼见着陆眠即将踏出大门,他一骨碌从凳子上滑下来,冲上前便抱住陆眠的腿。

“姐姐,给点钱!”

一手抱腿,一手向上摊开。

去尼玛的冷漠脸,我要钱我要钱!兜里身无分文,他见识到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连过山费都没有……

陆眠差点乐出声,到底谁给谁跪下啊!!

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塞他怀里。

“行了行了,少买点糖吃,将来牙疼。”她摸摸自己的牙,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啊。

善善看着二两银子,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还……还要……”

我那么大个宝库,你就给我二两?

二两??你当我是乞丐!!

“二两还嫌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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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善猛地捂住钱,又气又怒,偏生又没骨气将钱扔回去。

只得气哼哼的将钱收下,眼睁睁看着陆眠走远。

“讨厌姐姐……”他背地里碎碎念,骂又骂不过,打也打不赢,只能背地里偷偷骂两声。

奶娘偷笑,这才抱他去用膳。

陆眠进宫时问内侍:“陛下今日见的是什么人?”

内侍恭恭敬敬:“听说祖辈是灵界的,后来因故离开灵界,来凡间定居。据说叫北冥族。一直住在人间极北地,常年冬天,很少外出。”

“北冥族,倒没听过。”陆眠记忆里并未听过北冥族的名字。

“常年避世,是个隐世家族。听陛下说,以前不叫北冥族……说是专门管祈雨的。奴才懂的不多,等入宫,您问问陛下。”

陆眠点头。

待她入宫时,皇帝已经在御书房接见北冥族。

“快传些茶点,小公主入宫了。”内侍吩咐御膳房备茶点。

陆眠抬了抬手,将马车内的小篮子拿出来。

篮子上盖着几片绿油油的嫩芽,在寸草不生的天灾,这几片叶子都尤为可贵。甚至,空气中都能闻见浓浓的甜香气。

“帮我装盘,给大家尝尝鲜。”

这是空间灵泉边上长的小果子,绿油油的叶子,散发着清香味。近来长出许多小果子,陆眠在驿站分了一部分,给玄霁川带了一部分。

今日正好北冥族觐见,一起尝尝也可。

太监笑着道谢:“如今天灾,鲜果反倒比金子珍贵。”

推开御书房门,陆眠迈着小碎步蹬蹬跑进去。

北冥族人白衣白发,瞧着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陆眠进殿后,也不通报也不行礼,玄霁川自然地将她抱起来,放在龙椅上。

“陛下爱女根骨极佳,倒是修行的好苗子。”北冥族笑着恭维。

东凌王面上笑意微顿。

“族长老眼昏花,不如再看看?”玄霁川皮笑肉不笑,一身气势顿显。

北冥族一怔,老族长轻拍自己脑门:“老朽眼拙,该打该打。”心头直冒冷汗,传闻东凌王弑杀暴戾,他此刻笑的温柔无比。

任谁第一眼,也以为是女儿啊!!

“眠眠,北冥族说是能祈雨,明日就会进行祈雨仪式。”东凌王仔细给眠眠解释。

“祈雨??”

“灵界确实有擅长祈雨的,但并不叫北冥族……”她对北冥毫无印象。

北冥族长一脸悲愤,深深叹了口气。

“原本,我们并不叫北冥族。”

“这一切,都怪陆眠!!传说中的昭阳剑尊!”老族长咬牙切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陆眠??

跟我有什么关系!!吃个人都能碰瓷吗?她瞪着双眼睛,满脸不服!

“原先我们叫灵水族,居住在灵界水域,与龙族共生。寻常替人祈雨,也能获得些香火。”

“依靠着龙族而生,倒也过得滋润。”

“是陆眠,将我们打下灵界,背井离乡来到凡间。”

“把我们打到北冥,还叫我们北冥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陆眠猛地跳起来。

北冥族!!灵水族?嗷嗷嗷嗷,有印象了!!

当初龙族犯错,她清算龙族时,顺手查了查依靠龙族的灵水族。

灵水族天生有水灵根,祈雨比旁人几率更大,更能成功。

若当真一心为民,获取一些功德和香火也就罢了。

可灵水族竟伙同龙族,刻意更改布雨时间,欺骗百姓,刻意哄骗香火和好处,这就罪该万死了。

行云布雨自有一套规矩,凡人靠天吃饭,这行云布雨丝毫不能出现差错。

什么时候下雨,会精确到各个时辰。

灵水族为了获得更多的好处,便伙同龙族暗自克扣下雨量,再拖长下雨间隔。导致凡间等不来雨水,百姓粮食减产,灵水族再顺势出现祈雨。

比如,今年要给龙王庙杀猪宰羊,献上金银,以及童男童女送进水域。

亦或是,今年要为龙族多盖三座庙。

被陆眠查出后,清理龙族时,顺道便将灵水族一顿暴揍。

将其赶出水域,驱逐到凡间北冥。

而且剥夺灵水族名字,不得再招摇撞骗!

甚至众人问起时,陆眠随口一句:“他们啊?搬家了,现在叫北冥族。”

直接将他们命名北冥族。

自此便一直生活在凡间极其艰苦的北地,再不敢出来半步。

陆眠心虚的左看看右看看,将他们赶到北冥,并叫他们北冥族,确实没错!

是自己干的!

“如今听说凡间大旱,咱们族人才敢出来祈雨。哎……”族长深深的叹了口气,真的好想回灵界。

“只愿能多积累一些功德,重回灵界。”

“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也不怕陛下笑话,当年做下错事的老一辈,确实痛恨陆眠。就连死前,都在咒骂朝阳剑尊。”

“但咱们这一代都在凡间出生,学着凡人的样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反倒更理解凡人。”尤其陆眠发落他们的位置在北地,气候极差,完全依靠天气而活。

甚至年轻一代,已经不信灵界的存在,更不信祖辈来自灵界。已经完完全全成为凡人……

这越发令人心酸。

老族长虽骂了几句陆眠,但内心,却并不憎恨她。

灵水族当初因私欲骗取香火,刻意更改雨水量,减少降雨,背地里不知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这都是应得的惩罚。

以前自诩修士,高高在上对凡人不屑一顾。

如今,才更能感同身受。

老族长以及身后族人站起身,对着殿门拜了拜:“北冥族想重回灵界,势必要多行善事,积攒功德。”

“如今为世人祈雨,便是最好的时机。”

陆眠暗暗点头,新一代北冥族心性倒是极好。

门外,宫人端着茶点入内。

“公主惦记陛下,特意送来乌果……正鲜嫩着呢。”内侍笑着将小碟子送到东凌王面前。

他知道皇帝爱听什么话,此话自然哄得玄霁川眉眼带笑。

议事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内,众臣也在一侧。

陆眠送来的果子,正好给众臣以及北冥族各一小碟。

这段时日干旱严重,新鲜瓜果本就少见。

更何况这乌果,平日里不好保存极难运输,在东凌甚是珍贵。

众人一边敲定祈雨细节,一边尝着公主送来的果子,倒是惬意万分。

北冥族有水灵根,当时离开灵界也带走一部分灵种。虽种不出同等的灵果,但终究有几分灵气。

所以,对凡间瓜果并无太大兴趣。

此刻见皇帝欢喜,给皇帝薄面,便随手捻了一颗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咬,汁水四溅。

一股充盈的灵气霎时席卷而来,浑身疲惫不安瞬间消失殆尽。

浓郁的果香霸道的占据口腔,甜滋滋的味儿让众人眼神一亮。

“这……这竟是灵果!!”

“而且是灵气充沛的灵果,需要灵泉灌溉,以灵气滋养的极品灵果。就算在灵界,也是极其珍贵!”

“竟然拿来待客!”老族长轻视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老族长虽体恤凡人,可到底是灵界人,心中对凡人自有一丝傲然。

这一身傲骨,世世代代都不会磨灭。

可现在……

竟有几分尴尬。

他们给东凌王送来的礼物中,就有族人栽种出来的灵果。那一丝灵气,比起乌果又算什么呢?

他甚至满脸汗颜。

“族长喜欢就好……”玄霁川神色淡淡。

衬得老族长越发收起心思,不敢有丝毫轻视。

众人一边议事,一边吃着乌果。陆眠坐不住,干脆离开大殿。

玄霁川看了眼内侍,内侍便亲自跟在后头,深怕不长眼的冲撞了她。

陆眠没走多远,便遇到太后的仪仗。

“太后娘娘?”陆眠对玄霁川了解的并不多,正想上前与太后见礼。

大太监低声道:“公主,太后娘娘,是陛下的嫡母。陛下的亲生母亲……”

“已经过世。”

玄霁川的母亲家世低微,但胜在容貌极好,与她一母同胞的姐姐,成为东凌双花。

其中,以玄霁川母亲容貌最甚,更有东凌第一美人的称号。

原本郁郁不得志的林大人,一生毫无寸进。

但因为生了两个女儿,加官进爵。

长女当做礼物,送给了南国老皇帝。还生下三皇子,当初与陆眠争夺帝位。

最美的小女儿,进宫为妃。

老东凌王很是疼宠了一段时日,并接连生下玄音和玄霁川。

她的性子清冷,不爱阿谀奉承,又因容貌绝美,被宫妃们视为死敌。

生下孩子没几年,便失了宠。

老皇帝越发年迈,皇子们已经长成,正好东凌战败,玄音便被送到北昭和亲。

玄霁川作为质子同行。

林嫔在宫中求救无门,长期缠绵病榻,最后病逝于宫中。

如今做太后的,便是嫡母陈皇后。

“皇帝在哪里?”太后穿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个娇俏的小姑娘。

小姑娘含羞带怯的看着殿门,满眼期待。

在陆眠跟前毫无架子的大太监,恭敬又疏离道:“天下大旱,陛下正与朝臣商议大事。太后娘娘可有要事?”

别看他在陆眠面前卑微,但在朝臣面前,太后面前,都是挺直腰杆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怎么?她陆眠都能随意进殿,本宫身为太后,还见不得了?”

太后厌恶的看了眼陆眠,难掩怒气。

她的儿子夺嫡失败,连命都没保住。

林嫔那个贱人的儿子,却坐收渔翁之利,当了皇帝!

每当想起此事,她这心里就跟刀割一般。

大太监赔笑着道:“哎哟,娘娘,您可是尊贵的太后,陛下都要唤您一声母亲。哪能见不得啊……”

“朝阳公主对陛下有救民之恩,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南国女帝……这……”

“娘娘,待陛下忙完政务,定来慈宁宫见您。”

“这百姓流离失所,片刻也等不得啊。”大太监说话滴水不漏,面上带着笑。

太后扫了眼陆眠,几岁娃娃,算什么贵客。

女娃子继承帝位,南国当真糊涂!

身侧的少女轻轻拉了拉太后衣角:“姑母……”她眼巴巴的看着大殿,羞红了脸颊。

太后拍拍她手臂,沉声道:“你告诉皇帝。”

“他如今年满十八,后宫空无一人,膝下更无子嗣。我玄家血脉单薄,列祖列宗在底下都不敢闭眼!”

“先皇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有三子两女……”

“他到底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今年的选秀,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你将此话转告皇帝,明日便进行选秀事宜!”太后说完,身侧小姑娘便扶着他离开。

太监幽幽的叹了口气。

正巧此刻殿门打开,众位朝臣和北冥族出来。

大太监一扭头……

差点跪在当场。

他死死的捂住嘴,惊恐的看着众人,然后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陆眠死死的捂住嘴,该死,忘记了!

议事不能吃乌果。

乌果又名桑葚,颜色黑中带红,颗颗爆汁。

此刻众位老臣,满嘴漆黑,露出的牙齿都黑中透红。陆眠的肩膀直抖,完蛋……

她朝里看去,东凌王正可疑的擦了擦嘴,一脸无辜的双手背在身后两眼望天。

待朝臣走出大殿内。

陆眠爆发出阵阵笑声,老臣们对视一眼,纷纷捂嘴狂奔。

夭寿了!

“就这么开心?”东凌王蹲下身,温柔的给她擦拭指尖黑红的汁水。

陆眠脑袋直点,笑的眼角带泪。

陪着玄霁川用了膳,干脆便歇在宫中。

陆眠醒来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玄霁川呢?”宫人听得她直唤皇帝大名,跪了一地。

“昨夜太后突发疾病,陛下在慈宁宫,至今未归。公主可要先用膳?”御膳房早已备下吃食。

“好。”可陆眠用完早膳他都不曾回来。

她当即决定去慈宁宫,宫人拦不住,便只得急匆匆跟上。

可陆眠还未靠近慈宁宫,便见慈宁宫外守卫森严。

“玄霁川呢?我要见他!”守门的将军知道她在皇帝心中分量,倒也不曾拦。

可踏入慈宁宫殿内,才发觉殿内气氛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院内躺着几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宫人和嬷嬷,浑身都是血迹。

似乎刚受了杖责,满地都是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无力的双手耷拉在两侧,眼睛死死瞪着,嘴边是猩红的鲜血。

临死前似乎还残留着恐惧。

大太监正沉着脸站在门口,眼底杀意尽显,哪还有在陆眠面前的温和。

也是,猛虎的跟班,怎么会是病猫。

“分不清谁是主子的东西,这便是下场!”

殿内太后气得面色铁青:“混账东西,你一个阉人,也敢在我宫中为虎作伥!”

大太监只冷冷看着她,然后站在皇帝身后。

穿着一丝不苟的东凌王,此刻衣衫微乱,面色森寒,眼中止不住的杀意。面前还跪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便是之前伺候在太后身边的侄女。

女子容貌娇艳,正羞涩的跪在太后身边:“请姑母做主。”

东凌王冷眼看着眼前一切:“好,好,好的很!”

“堂堂太后,竟用这等阴私手段……”

“您莫不是以为,朕不敢对你做什么?竟然让这个女人,爬朕的床!”东凌王几乎被气笑。

太后在他的目光下,心头发寒。可想起自己如今是太后,是他名义上的母亲。难不成,他还能弑母?

“你虽不是本宫亲生,但本宫视如己出,从未算计过你。”

“本宫问心无愧!”

“这宫中贱婢生出心思想要爬床,是玉儿不慎中招。才招来今日之事。”

“玉儿是大家闺秀,如今名节已毁,你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玄霁川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交代?母仪天下的位置要不要?”

女子羞红了脸,搅动着衣角,唇角笑意微显。

“你也配!!”他冷漠的话让女子顿时僵住。

“玄霁川!!”太后猛地拍桌子,吓得周遭宫人纷纷跪在地上。

“玉儿家世容貌才情一等一的好,哪里配不上你?”

“你从北昭回来,玉儿便一直等你。她等你三年啊!”

“你不娶妻不选秀,到底想做什么?我玄家血脉,要断绝了!!你对得起玄家列祖列宗吗?”太后声声泣血,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是玄霁川继位!

她当年恨毒了林嫔,特意将玄音送去和亲,玄霁川送去做质子。

却不想,他竟成为玄家唯一的血脉。

她恨呐,她真的好恨。

筹谋多年,竟让对头的孩子捡了帝位!她怎能不气!

玄霁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血脉断绝?与朕有什么干系?”

太后气得倒仰,指着他的手直哆嗦:“孽障,孽障!作孽啊……玄家天下,迟早毁到你手中!”

玄霁川漠然的无视她。

“本宫决不允许!你难道要娶梦中的妖孽吗?!”太后厉声呵斥道。

太后此话一出,玄霁川顿时看向她。

目光森然,仿佛看着死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在说什么!”玄霁川阴冷的看着她。

太后在他森冷的目光下,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浑身泛着寒意。

“哀家说什么?哀家说的是事实!”

“你以为自己藏得有多好吗?”

“你在书房藏着一幅画像,那女子是你梦中人,你在现实都不曾见过她,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玄霁川,你到底还要欺骗自己多久!你是一国帝王,你能不能清醒些?”

太后赤红着眼睛,沉声怒斥。

玄霁川一张脸阴沉的骇人,明明他一语未发,所有人都能看出他隐忍的怒气。

“你进了朕的书房?”他看了眼大太监,大太监转身便快速出门,朝书房而去。

陆眠条件反射般躲在墙角,画像?

梦中人?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哀家有什么去不得?你年满十八不愿选秀不愿临幸任何人,哀家也是为了玄家子嗣!”

“当年你就整日嚷嚷,要娶梦中姑娘,这么多年,你依旧未改!”太后冷冷的看着他。

那时林嫔刚失势,但她到底为皇帝带来多年的快乐。

皇帝对她仍有几分恻隐之心。

毕竟她为自己生下一儿一女。

但那时,年幼的玄霁川却宛如得了失心疯。有朝一日突然喊着要娶梦中女,甚至在上课时,画出了那女子的画像。

据说,林嫔知晓时,要他亲自将画像烧毁。

甚至让他跪在大殿前认错。

但此事传进皇帝耳中,他沉思良久,最终决定将最小的玄霁川送去北昭。

大太监满头大汗的冲回来,甚至来不及行礼,急声道:“陛下,画像没了!!”

玄霁川一张脸霎时阴沉:“将画像还给我!”

“那幅画,在哪里?!”

原本还残留着几分理智的玄霁川,脑子里那根弦霎时绷断,一双眼隐隐透着血红。

“画像画像,当年便因为梦中女,你被当做失心疯送去北昭。如今还不能吸取教训吗?”

玄霁川气极反笑:“教训?难道不是你宣扬出去的吗?”

太后一滞。

“将画像,还给我!”他一字一顿,死死压着火气。

满脸娇红的少女咬着下唇拦在太后身前:“陛下,玉儿难得还比不得一副死画吗?”

“那幅画,玉儿也看过!”

“不知是哪里来的山野妖怪,竟敢迷惑陛下心智。理应烧毁处理,否则……迟早伤害陛下。”陈翎玉咬着下唇,神色哀怨的看着他。

“山野,妖怪?”玄霁川上前一步,伸出手挑着她的下巴。

陈翎玉羞涩的脸颊通红:“玉儿……玉儿,心悦陛下,愿做陛下的梦中人。”在玄霁川的压迫下,声音又抖又颤。

玄霁川容貌出众,身形高大,又手握生杀大权。

谁不想成为这样一个男人的心尖尖呢?

莫说陈翎玉,便是京都多少女子,想成为年轻帝王的唯一呢?

“梦中人?”玄霁川低低的笑出了声。

他一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手,大掌直接掐着陈翎玉脖颈。一点点收紧……

陈翎玉双脚一点点脱离地面……

“姑母……姑……咳……”陈翎玉被卡住喉咙,浑身使劲挣扎。双手恐惧的掰玄霁川手掌……

可纹丝不动。

“松开,快松开!玉儿!”太后被眼前一幕吓得面色惨白,连忙唤身后宫人去拦。

可玄霁川煞气的眼神下,谁敢靠近?

陈翎玉窒息的翻白眼,舌头吐出来,脸色青紫,太后早已哭的泪流满面。

“玉儿快被你掐死了,孽障,你松开玉儿!”

“给你,给你!画像给你,你松开……”太后被这一幕骇的浑身发软。

玄霁川当着她的面,将陈翎玉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随意甩开。大太监适时递上手绢儿,玄霁川慢条斯理的擦拭每一根手指……

帝王凉薄表现的淋漓尽致。

陈翎玉倒在地上喉咙沙哑,连声音都哭不出来。瑟瑟发抖的爬到角落,抱着膝盖,恐惧的捂着头。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玉儿不敢了,我知错……”她好后悔,后悔不该给玄霁川下yao。

她怎么敢动这个煞星。

她真是昏了头。

陈翎玉抱着膝盖哭的泣不成声。

太后浑身瘫软,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进内室。亲自拿着画像出来……

玄霁川眼神灼灼的看着画像。

画中少女眉心印着一点朱红,桀骜的眼神颇有几分嚣张。

太后手握画像,立在烛火上空两指处。

玄霁川眼神一缩。

“你不娶玉儿,哀家不逼你。”

“但你既然身为东凌皇帝,便要担起东凌责任。你可以念着梦中的妖女,但你后宫,必须进人!”唯有皇权稳固,她才能坐稳这太后宝座。

玄霁川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她一眼。

“好!朕答应你。”

太后随手一掷,便将画像扔在地上。玄霁川少见的慌乱,竟冲上前接在怀中,小心翼翼宛若珍宝。

陆眠虚着眸子,只隐约觉得,画像有些眼熟。

想要再细看,画像已经被玄霁川卷起抱在怀中。

“你答应哀家的,不可食言!”太后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

“退下吧。哀家要歇息了。”太后转身不再看他。

玄霁川转身大踏步离开,脸色阴沉的难看。

陆眠缩在角落,蹑手蹑脚的离开。

她在宫中闲逛。

心不在焉的想着,玄霁川竟自小就有个梦中人?是心魔影响的吗?

宫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跟着。

北昭皇宫雕龙画凤,亭台楼阁,巍峨万千,看起来很有底蕴。

但陆眠毫无观赏心思。

她在宫中越走越偏,没走多远,便听得身后小宫人低声道:“前边是禁殿。”

“禁殿是什么地方?”她随口问道。

“倒也不算是禁忌之地。只是,陛下年幼时曾在此处居住,林嫔娘娘又在此殿去世。陛下登基后,便将此殿封存。不许下人进去打扰。”陛下偶尔会来此祭奠。

“公主若好奇,可以进去瞧瞧。”宫人温和的说道。陛下曾直说,她在宫中畅通无阻。

不可有丝毫阻拦,深怕她感到不快。

此处环境清幽,但距离皇帝所在的位置极远。

应当是林嫔失势后搬来的。

陆眠推开殿门,殿内无人打理透着些许荒凉。

“你们在门口候着。”陆眠独自进入殿内。

这里没有前殿的金碧辉煌,处处都显萧条。唯独院中小木马,多了一丝温情。

儿女远去北昭后,林嫔想来很思念儿女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小木马在风吹日晒下已经变得老旧。

四处都是萧条的痕迹,但处处都透着温情。

秋千,正挂在葡萄架下晃来晃去。

陆眠在院中走了一圈,此处虽偏,不得老皇帝宠爱。但关起门来,或许玄音和玄霁川,在母妃身边应当是很幸福的吧。

这里四处都是林嫔留下的痕迹。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殿内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灰扑扑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中还保留着林嫔去世时的样子,被子折叠在榻上,桌椅板凳虽然老旧,但也干净。

关着的窗户旁,放着个小书桌。

桌前放着许多课业,陆眠拿起来看了看。

她撇撇嘴:“字写的比我好那么一丢丢……”说着说着,想起上回作业被撕,她还未补上,小脸就耷拉下来。

桌上的字迹还略显青涩,但依稀能看出是玄霁川所写。

陆眠在院中转了转,地方不大,但能看出当年他很快乐。

或许,他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长成这般杀伐果断的模样吧?当年幼小的他,在夹缝处求生,应该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这座皇宫的掌权人。

陆眠离开时,眼神突然落在墙面上。

墙面某一处石砖凸起,底下像有什么东西一般。

她鬼使神差的上前,将石砖掏出来。

只见里边藏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的边缘,有被火焚烧的痕迹。她顿了顿,将纸张打开……

对方或许是从火盆里抓出来的,已经只剩半个身子。

但那张脸,陆眠化成灰都认得。

那是自己,身为朝阳剑尊时的模样。

陆眠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甚至有几分无力感。他是剥离出来的心魔转世,恐怕生生世世脑海里都会有她的模样。

不过,随着无数次转世,会越来越淡化。

他现在,估摸着也只记得那张脸。

陆眠将画像塞回石砖内,在宫中若无其事的转了一圈才回到大殿。

喜欢上辈子的昭阳剑尊?

关我陆眠什么事!

她甚至觉得,情情爱爱的真无趣,不如啃个大肘子更有意思。

“听宫人说你出去溜达了?若是喜欢,便在宫中多住几日。”玄霁川已经在处理政务,他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半点没有方才弑杀的模样。

“宫墙太高,住着不自由。我还是喜欢宫外……”

“而且阿梧最近状况不好,我得回去照看着……”

玄霁川倒也没多留,只让御书房备了些点心吃食,给她带回去。

陆眠出宫时,正好听得外边传来求饶声:“陛下……陛下,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陛下饶命啊。”

“太后娘娘,太后救命……”没一会儿,便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隐约还听得怒斥:“太后?太后突然病重,不见外人,陈大人安心上路吧。”

“你作为太后亲弟弟,却仗着身份贪污受贿,欺压良民,实在辜负陛下一片心意!”

陆眠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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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宫人笑眯眯道:“这位是陈大人,仗着是太后娘娘的亲弟弟,在外为非作歹祸害百姓。被陛下叛斩首……”

“陈家抄出上千万白银,还有无数珍宝。已经被陛下拿来赈灾……”

“陈家族人叛流放,倒是逃过一劫。”陆眠点点头,在北昭她也处理过很多贪官。

待她坐在马车上,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穿着囚衣,带着枷锁的犯人中,竟看到了陈翎玉。

见她眼神看过去,送行的嬷嬷笑道。

“那是陈大人的嫡女,陈翎玉。太后娘娘将她视作亲女儿,时常进宫小住。据说,被抄家时,她身上的珠宝首饰价值千金。就连一件衣裳,都上千两。”嬷嬷绝口不提她爬床皇帝之事。

公主年纪尚幼,污了她的耳朵,有几个脑袋够砍?

陆眠偏着脑袋,到底是她算计皇帝被抄家,还是陈大人贪污被抄家呢?

或许,两者都有吧。

她回来时,北冥族正在祭天殿祈雨。

下午时,天空已经乌压压的,甚至能感觉到大雨即将到来的闷热。百姓们跪在长街上,手中拿着木桶木盆试图接雨。

“奇怪,这乌云密布,怎么就不下雨呢?”

阿蛮靠在门口,仰头望着天。

阿梧艰难的抚着肚子,身形已经越发消瘦。

追风看了一眼,眉头紧皱,脸上难掩担忧:“这孩子,就非生不可吗?我瞧着,她这一胎怕是不大好。”

“你是神兽,她是凡人,凡人孕育神族子女,只怕九死一生。”

“她这生命本就短暂,不应该好好护着她吗?”追风心里琢磨着,若自己媳妇儿是凡人,就算怀个帝君也不能要的。

烛墨被这话吓得心惊肉跳:“你休要咒我媳妇!阿梧一定会平安的!”他脸色铁青,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追风听。

追风撇撇嘴:“行了行了,那我问你正事儿。”

“你们龙族布雨时,一般怎么接收到消息?”追风看着天问道。

烛墨看着阿梧揪心万分:“泉眼旁有块石头,能够传达天意。神界下达施雨令,什么时辰在某个地方施雨多少,都会显现。”

“神界不下达施雨令,龙族便不可行雨?”

烛墨点头。

“今日这情况,便是神界没有颁布施雨令,龙族已经收到北冥族的祈雨,但无法回应。”

众人沉默着,陆眠指着地面:“大地干涸,田地开裂,所有植物都被晒的枯死。这就是神界想要的吗?”

“若是如此,这神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她低声呢喃,微风拂过,消失在风声中。

祈雨一直到夜里,百姓依旧跪在地上不肯离开。

原先小声的啜泣,已经变成绝望的嚎啕大哭。

“老天爷,求您救救我们……”

“求您降一场雨,求您了……”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无数人跪在地上哭嚎,脑袋在地面狠狠的磕头。

没一会儿,脑门上便满是血迹。

陆眠没吃晚膳,沉默着坐在窗前。

心里的愤怒达到顶点。

为凡人不公,为凡人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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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想活下去。

“狗东西,你出来!”陆眠仰天怒喊。

“你听到了,你听到他们在求你吗?”

“为什么,为什么凡间的命运要掌控在神明手中!凡人生老病死,这一生极其短暂。”

“他们不会腾云驾雾,不会移山填海,更没有神明的无边寿元。”

“他们依靠着双手,面朝黄土背朝天才能活下去!”

“他们已经足够卑微,为什么还要这般折腾他们?”

“这不公平!”

“安逸享乐没有他们,三界崩塌却要拿凡人献祭,凭什么?!!”寒川就是想一步步逼死凡人!!

一环扣一环,天灾和善善这个人祸,他不配做神!

“他们是人,不是牛马!!”

少年无声的站在她身侧。

听着她的怒骂。

“你有没有听到哭声?有没有听到祈求?”

“你是天道,你应护佑众生,你听到了吗?”

“他们也是你的子民……”陆眠红着眼睛质问他。

少年蹲下身,轻轻抱了抱眠眠:“眠眠,你觉得不公,对吗?”

陆眠红着眼睛点头。

“凡人太弱了,狗都能踹两脚。”精怪想要来凡间分一杯羹,神界想要拿凡人献祭,凡人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这世间的好处,他们没占到一丝,但要他们承担责任。

“既然不公,就要推翻它啊。”天道抱起眠眠,打开窗……仰头看着满天星辰。

“眠眠,你还记得天道的使命吗?”

陆眠倏然一怔。

“天道不生不死,无法化形无法在三界行走。但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她声音闷闷的。

天道,没有情感,没有七情六欲,代表着极致的公允。

少年抱着眠眠,额头与额头相互触碰。

天道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在三界,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但陆眠很久就知道,天道有意识。

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

“是啊,我是天道,不能插手凡间太多事。”

“但你可以,眠眠。”他紧紧握着眠眠的手,一道力量注入眠眠手掌之中。

“眠眠,不要抵抗。接纳它,指引它……”她的掌心暖暖的,陆眠能感觉到磅礴的力量注入体内。

眠眠闭上眼睛,这一瞬间,她再次进入那等奇妙的境地。

她化作了万物。

她看到了东陵百姓在痛哭祈祷,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她看到梵国沙弥彻夜诵经,为民祈福。

她看到西越圣女与皇帝十指相扣,担忧的站在城墙上,看着芸芸众生。

她看到了北昭。

官员正开仓放粮,百姓正井然有序的排队领取赈灾粮。

耳边还听到了北昭境内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有男孩有女孩。

其中,那个原本叫招娣,后来叫玉珍的姑娘,正手握一本书,摇头晃脑的坐在窗前。她的母亲在灯下纳鞋,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充满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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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边又出现无数祈求,这一次,他们求得不是神女。

是上苍。

‘祈求上苍降下雨露,拯救凡间数万生灵。’

‘求您降下甘霖,救救凡间……’

陆眠明明坐在屋内,却又像站在云端,俯瞰芸芸众生。

她悲天悯人的看着世人,低声呢喃:“要有雨……”

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驱散阴霾,轰隆隆的雷鸣声瞬间响起。

转瞬间,电闪雷鸣,夜空中黑暗和光明交相辉映。

豆大的雨点,伴随着雷鸣声,哗啦啦的落下。

陆眠猛地回神:“雨,下雨了!!”她从少年怀中跳下来,奔向门外。

只见驿馆外震天的欢呼声响起。

东凌皇宫竟然点燃烟花。

火光将夜空照亮,在空中盛开一朵又一朵璀璨的烟火。

这一瞬间,陆眠脑子里有一瞬间恍惚。

她身形晃了下,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幕。

‘要有光……’

随着一声清冷的低喃,强烈的阳光驱散黑暗,瞬间铺撒大地,带来三界第一缕阳光。

‘要有四季……’

炽热的大地有了春夏秋冬,四季分明。

‘要有风……’

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凉爽。

‘真清冷呀……

陆眠猛地捂着脑袋一头栽倒,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抱回屋内。

“我……我产生幻觉了?”她嘶了一声,脑子里一阵阵晕眩。

少年没有说话,但陆眠也并不需要答案。

她很快便欢喜雀跃起来:“我招来了雨,我招来的雨!”她满脸笑意,眼中藏着万千星辰。

“是。你招来的……”少年含笑说道。

随即陆眠紧张的看着他:“你可千万别被神界发现异样,你是天道,若他们发现你有自我意识,还化了形,只怕不会罢休。”

神明自诩三界的主人,是站在众生之巅的存在。

若发现天道产生自我意识,且凌驾于众生之上,他们如何能忍?

少年露出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

陆眠偏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他:“你是天道,到底是怎么化形,怎么产生自我意识的呢?”在陆眠记忆里,他好像一直就存在。

她已经久到记不清,天道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了。

少年眼中笑意绵绵:“因为,有人需要我。”

我就来了。

陆眠还想再问,少年却只轻轻拍了拍她脑袋,便消散离开。

门外大雨倾盆,四处都是欢声笑语,几乎盖住滴滴答答的雨声。

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慌乱失措,乱了节奏。

哒哒哒,阿蛮使劲敲响房门,一声比一声急促:“眠眠,出事了!你快来看看,阿梧出事了!!”

阿蛮声音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

“阿梧突然腹部剧痛,倒在床上打滚儿。没一会儿便开始大出血……她好痛,眠眠……”

阿蛮哇的一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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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多血,好多血……”

“她流了好多血,她好痛……”阿蛮整个人都充满恐惧,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也是难产而死。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棺材中,身下全是血,自己是棺生子。不详的棺生子。

阿蛮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浑身都在发抖,头发被雨水打湿,顺着脸颊混着泪水落下。

陆眠从未见过她这般状态。

她甚至已经被吓到恍惚:“救她救她,不要死不要死……”她这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这个雨夜,她哭的是阿梧,也是挺着肚子孤独又绝望的在茅草屋,等待救赎的母亲。

她的母亲,一个人躺在地上,鲜血直流,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流逝。她该多害怕绝望啊……

陆眠紧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阿蛮,阿蛮!!”

她声音少见的严肃!

“阿蛮,你看着我!”

“别怕,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我们!”

“你别怕,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自从阿梧怀孕,阿蛮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就连夜里起来如厕,都会在阿梧门口站一会儿。

每次用膳还会关注阿梧吃的多少,偶尔阿梧肚子难受用饭少。她还会绞尽脑汁做些开胃的点心,给阿梧夜里填补肚子。

陆眠一切都看在眼里。

阿蛮泪目,强忍着恐惧使劲点头:“她不会死的对吗?”

陆眠点头:“有我在,当然不会。”

她看了眼阿蛮,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来不及打伞便慌忙往阿梧的院子跑去。院内气氛凝重,奶娘神色严肃的抱着善善,不让他跑来跑去。

善善紧抿着唇看着屋门,听到屋内传来的哭声,小家伙偷偷红了眼睛。

“阿梧姨姨会没事的?对吗?”

奶娘眼底担忧,面上看不出什么:“会没事的。”

阿梧怀的是龙族子嗣,普通太医恐怕没有法子。龙族也怕出现意外,早已暗中送来产婆,是海底擅长接生的精怪。

此刻烛墨握拳在门口走来走去,面上焦急万分。

听得阿梧尖叫的哭声,烛墨红了眼睛。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产婆站在门口沉着脸道:“殿下,夫人身子已经到强弩之末,现在已经没法保胎。只能提前生出来送回龙族。”

烛墨张了张嘴,喉咙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她呢?孩子提前出来,阿梧会怎么样?”良久,他才干涩的开口。

产婆轻轻叹了口气:“殿下,孕育龙族子嗣需要一年零八个月。她是凡人,这身子不争气。龙主才怀上一年,胎儿还未长成。对胎儿影响极大……”

“龙主有多重要,殿下知道,每个水族都知道。龙王爷已经再三嘱咐,一切以龙主为重。”

她语气顿了顿:“但老奴会尽全力,尽力保住夫人的命。”说完,不等烛墨决定,便关门进去。

烛墨愣愣的站在门口,仿佛僵住一般。

追风双手环抱,脸上略显讥讽。

看着烛墨的表情耐人寻味。

“都说真情最可贵,如今瞧瞧,似乎不见得。”

“再珍贵的爱情,也比不过你们想要的龙子。”

“你爱的,到底是阿梧,还是龙子呢?”追风很好奇,也很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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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初南国公主,你爱的要死要活,你说是真爱。”

“后来小花妖你许下一生一世,还是真爱。”

“我不是龙族,也不懂龙主到底有多重要。但阿梧就算体质极好的情况下,寿元也不过百年。对你来说只是打个盹的时间,就是她的一生。”

“怀孕九死一生,怀龙主更是危险至极。你说爱她到骨子里,但她这一胎,几乎一命换一命。你到底爱过她妈?”

“烛墨,你的爱有毒。”

掺杂着毒药灌进去的爱。

烛墨一张脸通红,不知是被说中后恼羞成怒,还是无法想象阿梧所经受的痛苦。他突然暴起朝着追风砸去。

追风抬手一挡,红发飞扬,眼神如炬,眼底的讥诮毫不掩饰。

“这都是事实,你做得,别人还说不得了吗?”

“阿梧本就瘦弱,她不过是个无法修行的凡人,在三界最底层的存在。你整日将她看得将命根子心尖尖似的,可她腹部一天比一天大,夜里每日疼的在床上打滚。透过墙壁,我都能听到她隐忍的哭声。”

“我若是你,这什么狗屁龙主,老子才不生!龙族的兴衰与我何干,但媳妇儿是自己的,自己不疼谁疼?”

“而你呢?满三界给她寻止疼的宝贝,给她寻延年益寿的仙草,给她寻各种灵丹妙药。”

“明明,你只需要一句,这孩子我们不生了,她的痛苦就能消失。”

“但你,一句话没说过!”

“烛墨,老子看不起你。你连妖族都不如!”你但凡说一句,这孩子不要了,龙主也不要了,老子都高看你一头!

“哼,我就说神族那些东西自私自利,偏生没人信。把我们妖族打为异类。”追风撇撇嘴,不屑的翻白眼。

“烛墨,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别等到失去再后悔!”追风淡淡道,他是局外人看得比烛墨清楚。

阿梧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她的眼神时常透着矛盾,时常在烛墨转身时,定定的看着他,就像在犹豫在纠结。

甚至,看着他的眼神就像透着某种考验。

无数个夜里,追风躺在房顶。

都能听到阿梧深夜爬起来的动静,抚着肚子发愣。她仿佛怀揣着一个大秘密……

她应该,是很爱这个孩子的。

就算烛墨说出那句,孩子不生了,阿梧也不会放弃。

但烛墨,甚至都不曾开口。

“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父王去神界求了仙草,阿梧会没事的。”

“一定会平平安安。”烛墨神情恍惚,踉跄着靠在门上。

屋内,阿梧额间大汗淋漓,冷汗将衣裳打湿,狼狈又无助的落泪。

“夫人,您快用劲啊!!”

“龙主是龙族复兴的希望,他出不得半点差错!”产婆满脸凝重,阿梧已经大出血,气息已经越发微弱。

“不行,快拿仙草来。先给她稳住气息。”

“龙主若久久无法出生,恐怕会窒息。”

阿梧神色虚弱的睁开眼,她看着紧闭的大门咬着牙:“烛墨呢?他怎么说?”

产婆头都没抬:“夫人且安心生产,殿下惦记着您和龙主呢。只要生下龙主,您就是龙族的大功臣!”

阿梧低低的笑了一声:“没有别的了?”

“夫人,您不使劲,孩子怎么能出来?”

“女人都是要生孩子的,这个时候,您可别矫情。您是凡人,能生下龙主,是莫大的福气。将来您可是享不尽的福气。快用把劲儿……”产婆着急上火,瞧见阿梧浑身跟泄了气一般越发急躁。

“拿千转丹来!”产婆见她这副模样,眼底厌恶。

凡人怎能配得上龙族太子,凡人对龙族没有丝毫帮助,甚至是拖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将来龙主有个凡人母亲,也会引以为耻。

“婆婆,她受不住!”打下手的鲤鱼精惊了一瞬。

“用千转丹好歹能将所有力量集中在腹部,至少龙主还有活下来的希望!拿给我!”产婆厉声喝道。

鲤鱼精看了眼门外:“殿下为她废弃凤女,想来必定爱极了她。将来殿下承继王位,婆婆……”

产婆瞥她一眼。

“方才进门时,太子可说了保大保小?”

鲤鱼精一愣,轻轻摇头。

“这等时刻,殿下都不曾嘱托一句,龙主和她的命谁更重?你还不明白?”她这辈子接产无数,在产房见过太多真真假假的感情。

况且,她觉得殿下的选择并没错。

真爱难有,可漫长的生命里,总能得到。

比如,殿下爱死爱活已经三次了。要说这次有多真爱,她自己都想笑。

但龙主呢?龙族盼了数千年,才盼来的宝贝。

说句难听的,阿梧的命比不得龙主重要。

鲤鱼精没说什么,从怀里取出一颗黑黝黝的丸子。空气中弥漫着药香……

阿梧原本哀嚎的极其大声,恍惚间听得这一句,她突然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说不清苦涩还是死心。

她并未有丝毫的反抗,甚至顺从的张开嘴。

她终于,卸下所有负担了。

烛墨,不值得。

黑黝黝的药丸入口,当即化作一道暖流进入腹部。她能明显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在往腹部集中,原本还清醒的头脑,也开始恍惚,手脚都在发软。

烛墨这一瞬间,只觉心头剧痛。

不安感在周围弥漫。

“为什么里面没声音了?阿梧,阿梧……你还好吗?阿梧你哭出来!”

“痛就哭出来,阿梧,你不要憋着,我就在门外。阿梧……”烛墨扯着喉咙在门外嘶吼,可屋内寂静一片毫无半点声音。

静的让人心惊肉跳。

阿蛮和陆眠正好顶着暴雨进门。

“阿梧如何了??”陆眠沉声问道,小姑娘明明年岁最小,她一来,众人却像有了主心骨似的,瞬间就定心。

“方才还嘶声力竭,这会半点声音都没有。”

“产婆说这一胎怕是要提前产下,已经在催产。”

“但阿梧怀这孩子本就体质弱,不知能不能撑下来。”谢玉舟抱着佛珠不断的祈求。

“哎,善善呢?”奶娘突的蹦起来。

吱呀一声。

产房门开了。

“阿梧如何了?”烛墨心跳的厉害,不安的紧。阿梧阿梧……

“小锦鲤,告诉产婆!保大!”

“不论任何情况下,保大!只需要保住阿梧的性命即可!一切以阿梧为重!龙主……能活则活,不能活便罢!”

“小锦鲤你愣什么神?”烛墨见小锦鲤发愣,不由开口斥道

小锦鲤手掌轻抖,她低垂着头不敢看烛墨。

“是,殿下。”

“将小公子抱回去吧,他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产房,躲在床底下。”

“产房血污,怕吓着孩子。”小锦鲤说完便将善善推出来,砰的一声关上门。

“小锦鲤,你还未告诉我阿梧情况呢?”

“阿梧怎么不哭了?她痛不痛?难受吗?阿梧?”烛墨焦急的问道,可小锦鲤惊慌失措的关门,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

产婆看了眼关上的大门:“别想那么多,已经来不及了!”

“快!”

小锦鲤声音带着哭腔:“万一殿下秋后算账怎么办?”她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阿梧,又是同情又是害怕。

方才还有力气哭,此刻已经只剩一口气。

“只要龙主活着,咱们就不会死!”

“但龙主保不住,咱们才活不了!”

“她这不争气的身子,吃了千转丹都生不下来!拿刀给我!龙主不能再拖!否则,你我只怕要被挫骨扬灰,这条命连同族人都保不住!”产婆额间大滴冷汗落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明明千转丹入口的刹那,力量已经开始往腹部汇聚。

可谁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浑身力量抽离,生机快速流逝。

饶是产婆也没有丝毫法子。

小锦鲤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婆婆,她……她还活着呢……”

产婆厉声呵道:“我让你拿刀来!”

“她若死了,龙主还能活吗?龙主不会从尸体里出来!快!”产婆见她不敢动,咬了咬牙,当即自己拿起小刀。

门外。

善善被推出门外,奶娘急忙将他抱在怀里:“小公子,可不能进产房,万一影响阿梧夫人生产怎么办?”

“奴婢就眨个眼的功夫,您怎么又跑了。”

善善坐在奶娘膝盖上,拿着绿豆糕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奶娘,神马似千转丹呀?”善善奶呼呼问道。

陆眠眼皮轻跳:“千转丹?这等霸道的仙药,你从哪里听来的?”

“此物一般用在弥留之际的人身上。会榨干全身所有的力量,达成某种目的。”

烛墨心头一沉,他突然蹲在善善身边道:“善善,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从哪里听来的?”

他眼神中不安又恐惧,不要,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善善偏着脑袋,指着产房。

“婆婆,婆婆说的。”

“她给阿梧一一吃啦……”

“但素……一一吃完不太好哦,一一要死啦……”

善善掰着手指头,将手指上的绿豆糕吮干净。

“婆婆好可怕好可怕,善善害怕!!”善善捂着小脸,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虽然,装的不太像……

“刀刀,哇……划破肚子,真吓人。”

“善善可怕可怕了,用刀刀划肚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挺起腰,将腹部挺起来。

众人一听,面色剧变。

烛墨宛若癫狂的爬起来,连滚带爬的朝产房奔去。

砰的一声。

他冲上去一脚将房门踢开,大门轰的一声被踢裂,大门摇摇欲坠。

他疯了一般冲进门:“阿梧!阿梧!!”

烛墨听得善善那几句磕磕绊绊的话,心跳都差点停止。

他一进门,便见产婆正手握小刀,在阿梧高耸的肚皮上即将划下去,陆眠脸色一黑。

“滚开!”她一掌便将产婆掀飞出去。

“混账东西,你怎么敢的!你给阿梧吃千转丹,你怎么敢给她吃千转丹!!她是凡人,她受不住,受不住啊!!”烛墨喉咙沙哑,满眼血红,几乎要杀人。

阿梧双手垂在两侧,身子动也不动,身下全是血,刺眼骇人的鲜血。

烛墨被这一幕惊到失语。

这一刻,浑身的力气被抽尽,他连站都站不稳,他跌跌撞撞的冲上去。

“阿梧……阿梧……”

“我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上前紧紧握住阿梧的手,总是像个小暖炉似的她,此刻浑身冰冷,冷的骇人,身上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烛墨哆嗦着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梧,你睁开眼看看我……阿梧……”

阿梧已经只剩一口气,连眼睛都没有力气睁开。

她虚弱的笑了笑,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错了,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阿梧,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看看我……什么龙主,我都不要了!”

“我们好好过这一生,什么都不要,好不好?”

产婆踉跄着爬起来:“殿下,您在做什么!!她现在已经到弥留之际,她活不成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生产,您就不想将你们的孩子救出来吗?”

“龙凤是天下心气最高的神兽,绝不会出自断气的尸体!一旦她断气,龙主就活不成了!”

“殿下,您让奴婢救出龙子可好?”

“龙族盼了多少年才得来的希望,殿下!您清醒一些!”产婆嘴角溢出血迹,看着阿梧焦急不已。

“就算不看在龙族的份上,也要看在她的份上吧?您就不想救救你们的孩子,她辛辛苦苦孕育,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陆眠冷眼看着她:“你所谓的救,就是在她活着时,生生剖开她的肚子取出孩子?”

“哈,龙族真厉害。”

“破腹取子。”

陆眠直接冷笑,龙族,依旧还是当初那般模样,毫无改变!

“你是外人,你懂什么?龙主对龙族有多重要,你不明白!殿……咕噜……”产婆一句话没说话,嘴里便咕噜咕噜吐血。

追风毫不犹豫的收回剑,产婆喉咙被一剑刺穿。

轰的一声,她倒在地上。

小锦鲤瑟瑟发抖的跪下,追风冷冷看她一眼,双手环抱。

“就如你所说,我是个不懂情爱的大老粗。但我听过人间一句话……”

“男人不护的妻子,全家可欺。”

“你,纵容了龙族的行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连小小的产婆,都敢无视她的性命,给她灌千转丹,你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护她了吗?”

“凡人怀神胎,有什么结局,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到底,你只是没那么爱罢了……”

烛墨眼泪滚落,落在阿梧手背上,他大声呵斥:“我没有!我没有……我……我……”他几次张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突然想起,阿梧从怀孕后,笑容越来越少,身形越来越瘦弱。

从以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到嫁给他怀孕,如今变得瘦骨嶙峋,也只用了两年。

当年红衣似火的少女,眼里就像装着星辰大海。她像只精力充沛的蝴蝶,总是在自己身边转悠……生机勃勃,活力四射。

可现在……

烛墨突然抬手,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梧,对不起,是我的错。阿梧,你睁开眼看看我……我知道错了,什么龙子,什么龙族兴衰,都不要了。”

“全都不要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求求你,阿梧,你睁开眼看看我。”烛墨握着阿梧的手不停的抖,无数灵气渡入阿梧体内,却像个破筛子一般泄出去。

屋内充满浓郁的血腥气,压的人心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眠眠,眠眠,你有办法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她。我愿在你身边为奴千年,直到死亡。眠眠,你是剑尊,你一定有法子对吗?”烛墨跪在阿梧床榻前,无助的忏悔。

陆眠轻轻摇头,怜惜的看着阿梧。

“想必,你给她吃了许多大补之物吧?而且都是助长龙胎的补药。”

烛墨顿了顿:“是,龙子出生需要大量的灵气,阿梧是凡人,只能用药物滋养胎儿。”

“父王说,阿梧身子弱,若承受不住,可提前生产。减少对阿梧的伤害。”

说完结结巴巴的从怀中拿出药瓶:“不止补胎儿,我也有为阿梧寻灵药。是我想要两全其美,是我太过自私……”

陆眠并未看药瓶,只怜悯的看着阿梧:“你知道吗?凡间妇人生产,若胎儿太过强大,是要克制胎儿成长速度的。”

“凡间会有意控制胎儿大小,来减少对产妇的伤害。”

“胎儿吸取母体力量,才能长成。怀孕,本就是一场生死搏斗。”

“若不走运,是要以命换命的。”

“你们强行催长胎儿,无形中便是在挤压阿梧最后的生机。”

“至于给她的仙草仙丹,明面上是补阿梧。但龙子日渐强盛,全都成了他的补物。你就没发现,吃完灵丹妙药,阿梧的身体越发差了吗?”

“烛墨,我没有法子。”陆眠叹气,眼眶红红的站在一侧。阿蛮一听,已经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

哭的泣不成声。

烛墨眼神恍惚,呆呆的愣在原地。

想起第一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吃灵药时,阿梧说,孩子动了一整夜,她翻来覆去都没睡好。

这些灵药,都是父王交给他的。

烛墨甚至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的小太阳浑身惨白,没有一点血色,手脚冰冷的独孤的躺在床上。

他忘记多久没有仔细看过阿梧了。

她好瘦,好瘦好瘦。

突的,阿梧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已经有几分涣散。“阿梧,阿梧,我知错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是我罪该万死,是我愚蠢至极!”这一次,他的感受似乎与南国公主,与小花妖都不同。

他心间竟隐隐有了锥心之痛,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心脏。

痛得他蜷缩着,直不起腰。

以前总是笑眯眯的阿梧,此刻看着他满脸漠然,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烛墨手中抽出手。

“阿梧……”烛墨恐惧的看着她。

“放……过,我吧。”她的声音沙哑到极致。

“你若……愧疚,便给我,一纸休书。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

“我不想……墓碑前,刻着你的妻。”她笑着笑着,眼泪滑落。

“烛墨,你不配得到真心……”

“只愿,死生不复相见。”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烛墨震惊且慌乱的看着她:“阿梧,你不要我了吗?”声音发颤。

“阿梧,你后悔和我成婚了吗?”

“阿梧,你要丢下我了吗?”

“好,好,只要你撑住,我都答应你好不好?”烛墨近乎哀求,哭的泣不成声。

阿梧听着耳边的哭声,她不自觉勾起唇角,生机一点点在众人眼前断绝。

双手无力的垂下。

“阿梧!!”烛墨瞧见她气息断绝,那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快凝固。

“殿下,夫人不行了!小龙主……”小锦鲤弱弱的低声道。

烛墨猛地转头凶神恶煞的看着她:“谁都不许剖开阿梧,我不允许!谁都不许剖她……”他是龙族,明白龙族生性有多骄傲,更何况龙主。

龙主绝不可能从尸体中出来。

但生剖阿梧,他做不到!

就算阿梧只剩一口气,也不许剖她!

小锦鲤没再说话,她已经尽过劝导之责,能对龙王交差即可。

她偷偷撇嘴,她觉得太子是个渣男。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剖阿梧。什么龙族重担,什么振兴家族,与阿梧何干!她原本只是个凡间小姑娘,是我,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她盛装嫁给我,却迎来自己的死亡。”

“是我……”烛墨痛不欲生,他好后悔,好后悔!

屋中所有人哭成一片,小善善都偷偷抹了把眼泪。

屋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屋内悲鸣万分。

烛墨疯了一般将阿梧抱在怀中,不许旁人触碰不许旁人靠近。

“没有死,阿梧没有死,她只是生我的气。气我重孩子,气我看不清自己的心。”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呢。她只是在生气,与我生闷气呢……”他抱着阿梧,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俨然有些疯狂的模样。

谢玉舟抱着佛珠站在角落,满脸悲悯。

“喂,这是你们的一计吧?你还别说,她敛息术真不错!”他偷偷对陆眠道。

陆眠冷着脸:“我们什么也没来得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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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谢玉舟微怔。

“什么敛息术,什么假死药,一样都没用得上!”

阿梧,是真的被他害死一条命。

谢玉舟张了张嘴。

但见烛墨此刻情绪激动,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他便没再说什么。

直到烛墨将众人轰出去,谢玉舟才拉着眠眠来到角落。

“烛墨,你发什么疯?活着时不知珍惜,她没了,你又发癫!”追风又气又怒。

“她都死了,你还不让她入土为安,你到底想做什么?!”

追风气得满脸通红。

陆眠红着眼睛,强撑着泪意道:“追风,这几日大雨,就麻烦你替阿梧操持后事了。”

追风点点头,便快速转身去办。

谢玉舟拉着陆眠来到寝屋。

“你什么意思?阿梧……阿梧真的死了吗?”谢玉舟揪心不已,他以为,是一场戏。

还特意陪着烛墨演!

“我看你这么闲,等阿梧下葬后,你随我一同去挖坟。”

谢玉舟霎时松口气:“我就说吧,你不可能看着阿梧死亡无动于衷,你不是这样的人。”陆眠虽然不会知法犯法,但在规则的范围内,她会努力想办法延长对方的寿命。

“原本我和阿梧的计划,是寻个机会死遁。”

“但没想到,龙族这般急功近利,深怕阿梧提前死,无法孕育龙子。”

“送来的许多补药,都是滋补胎儿的药物。”他们在不停的榨干阿梧的精气神。

谢玉舟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什么都来不及做,被封住关窍,暂时化作凡人身的阿梧,是真的撑不住了?”

陆眠冷着脸点头。

阿梧幸好不是凡人,否则,必死无疑。

即便如此,对阿梧身子伤害也极大。恐怕回去后要休养许久。

不过,她得偿所愿,与烛墨,算是两清。

如今陆眠封住她的心脉,正好假死脱身。

这场暴雨下了许久,两天两夜都不停歇。百姓从狂呼到平静,现在已经恢复正常生活。

灵堂备好时,烛墨抱着阿梧的尸身久久不愿松开。

“谁都不许埋阿梧,谁说阿梧死了?她活的好好的!”

“阿梧一定会回来的,她没死!”烛墨警惕的看着众人,仿佛怕众人来抢。这几日他与阿梧同吃同睡,几乎快要走火入魔。

甚至夜里还抽空做孩童的小衣裳小鞋子。

“你想疯到什么时候?疯到她的尸体发臭,疯到她连仅剩的体面都没有吗?”

“她是个爱美的姑娘,你要她浑身长满蛆虫,腐烂在世人眼前吗?”追风双手环抱,冷冷看着他。

烛墨定定的僵在原地。

“她临死前求和离,求休书,不想冠上你的妻称号,你还不明白吗?”

“你若尊重她,便放她离开,给足她最后的体面。”陆眠蹲在金丝楠木棺材前烧纸,铜盆里的火焰烧的很旺很旺。

烛墨低声抽泣:“死生不复相见,她不想看到我。她在怪我恨我……”

“她真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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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梧……”他呆呆的抱着阿梧。

明明成婚时,他想要与阿梧共白头。是什么时候忘了初心呢?大抵,是发现怀上龙主开始吧。

“这是我的报应……哈哈哈哈”孩子没了,阿梧没了,什么都没了。

阿梧说得对,我不配得到真爱。

是我的自私自利,爱死了阿梧。

他抱着阿梧痛哭流涕,良久后,才平静下来,呆坐在灵堂。

在阿梧眼角落下一吻,在阿梧腹部落下一吻。

“是爹爹对不起你娘,爹是罪人。你去陪阿梧,她胆儿小,黄泉路上护着你娘。”他抱起阿梧,将阿梧放进棺中。

陆眠见阿梧入棺,偷偷松口气。

真怕这疯批突然失控。

阿梧活着时性子极好,就连许多丫鬟小厮都很喜欢她。总是趁着无人时,偷偷来上三炷香,吊唁她。

烛墨不说话,将自己做的小木马,小玩具,以及亲手缝制的小衣裳,纷纷装进棺中。

他便坐在灵堂,用小刀刻墓碑。

“你不愿做我的妻,那……便罢了吧。”烛墨眼泪重重砸在石碑上,亲手替她雕刻墓碑。

阿梧之墓。

待墓碑刻好,再用小刀划破指尖,写下鲜红的和离书。

然后将和离书烧在铜盆中。

“对不起对不起……”他已经无法再说别的,只能一声又一声的说对不起。

“明日便送阿梧上山,你也早些歇着吧。”陆眠静静的站在门口。

“阿梧怕黑,我要陪着她。”烛墨不愿离开,陆眠也没多劝。

深夜,一声惊雷落下。

顶着俩犄角的龙王出现在院中。

龙王怒气冲冲,连带着大雨都更急促了几分。

他环视一周,瞧见刺眼的灵堂,难掩怒气。

“孽障,你这个孽障!本王怎么生下你这个孽障!”

“不似你几个哥哥有雄心抱负也就罢了,你连个孩子都不敢剖!”

“若你几个哥哥还在,也不至于轮到你当太子!”

“气煞本王,实在气煞本王!”

“盼了数千年才等来的龙主,你竟眼睁睁看着他胎死腹中!老子要打死你这个孽障!”

“凡人没了也就没了,那有什么打紧?她怎么比得上龙族的未来!”

烛墨蹭的站起身,猩红着双眼:“你给我的仙丹,是刻意养大胎儿吸收母体生机的!你怕龙主胎死腹中,你刻意催生!”

龙王冷眼看着他:“那又如何?她怀上那一刻,不就注定结局了吗?”

“你现在又装什么好人,装什么痴情种。你明知道的结局,你都不曾阻止,本王只不过是助你一把罢了!”

烛墨哀哀的笑出了声。

“果然,果然……”追风说的没错。

是自己不作为,是自己纵容整个龙族欺她!

自己但凡在龙族护阿梧几分,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你这个逆子,当真要害死龙族!”

“我的龙孙,我的小龙主……”龙王悲痛欲绝,他想看看未出世的小龙主,可烛墨挡在身前,不让他靠近棺材。

“阿梧不想见你,孩子也不想见你。你回吧。”

“我从来都不是你中意的继承者,无非是,哥哥们都死了,需要我承继祖业。”

“如今,我已经为祖业失去阿梧,失去挚爱。这是我的报应……”烛墨红着眼睛道。

“从此以后,龙族兴衰,与我再无关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好好!”

“逆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离了龙族你能混出个什么名头!”

“好好的一手牌,让你打得稀烂!”

“只可怜小龙主,竟然投生成你的血脉!”老龙王气啊,几乎气得浑身血液倒流。

自从知晓小龙主的存在,他便日日期盼着,只等小龙主降生。

只可惜这凡人女子不争气,烛墨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连剖腹都不敢!

龙王沉着脸看了眼楠木棺材,才飞身离开。

烛墨呆呆的跪在暴雨中,抱着阿梧的灵位轻轻摇晃:“阿梧……”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陆眠踩在凳子上,瞧见他一副痴情种模样,撇撇嘴,然后关上窗。

烛墨彻夜未眠,只定定的跪在棺材前一语不发。

“今日要送阿梧上山,早些起来吧,等会还要忙呢。”丫鬟红肿着一双眼睛,伺候陆眠起床。

待众人吃了点素粥,快到上山的时辰,才走向灵堂。

可瞧见灵堂外跪着的身影,所有人神情皆是一变。

奶娘唬的抬手捂住嘴巴,眼里满是惊恐:“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只见,烛墨满头青丝,竟一夜白发。

雪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众人心头闷闷的,陆眠看他一眼,只能无奈的化作一丝叹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走到灵堂前,脸上并无悲悯和同情。

“时辰到,封棺!”

抬起棺材盖,一点点封住棺材时,烛墨突然泣不成声。甚至起身阻挠封棺,只不过被陆眠和追风连同镇压。

“不要逼我在阿梧面前对你动手!”

陆眠凝声道。

“让我送她最后一程,求求你,让我送她最后一程!我不打扰她,我只远远的看着……求求你眠眠……”烛墨哀求道。

陆眠犹豫一瞬,随即点头。

“起灵!”随着话落,几人抬着棺材缓缓朝门外走去。

前边谢玉舟一边走一边朝天空撒纸钱。

棺材的后头,烛墨跟在后边,不敢惊动众人。

大雨已经停下,只淅淅沥沥的吓着细雨。

山路泥泞,抬棺的凡人脚下打滑踉跄,棺材便要往地上坠。

“不要!”烛墨飞身上前,用身子扛住棺木。

“不能落地,不能落地。”他低声呢喃。

“让我来吧,我来,我亲自送她。”烛墨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祈求陆眠。

陆眠倒也没说什么。

直到正午前,众人才到达目的地。念完祭词,便高声扬起:“下葬。”

烛墨亲自将阿梧的棺材放入土坑中。

泥土一点点往上盖,直到再也看不到棺材,直到眼前垒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立上墓碑,一切归于尘土。

气氛沉闷,四周都传来细细碎碎的哭声。

临下山时,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唯独烛墨依旧守在原地。“她害怕孤独,害怕黑,我不想留她一个人在此处。”

陆眠面色迟疑,这心脉极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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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烛墨守在这,她怎么动手?

谢玉舟对她扬起下巴,看我的!

“你怎么还不走?她都快咽气了,都要成这样一口气与你和离,要求个自由。你守在她坟前,她真的开心吗?”

“别在她坟前哭,免得脏了她轮回的路!”谢玉舟极其霸道嚣张的甩出一句。

果然,烛墨一张脸已经苍白无比,甚至身体都在摇摇欲坠。

他自嘲的笑笑:“是,你说得对。”

“她并不想看到我。”他后退一步,看到那座小小的坟包,眼神仿佛被刺痛。

他已经不敢看,不敢想。

他的阿梧和小小的孩子,躺在其中。

烛墨失魂落魄的下山,丝毫没瞧见身后谢玉舟得瑟的表情、陆眠无声的对他挑眉,赞许的点头。

小老弟有两把刷子。

谢玉舟,哈,话本没白看。书里都这么写……

众人回到驿馆时天色已经漆黑。

众人随意洗了个澡收拾收拾,也没什么心情用膳,只草草吃了几口。

“今夜公主怎么睡这么早?”丫鬟见她早早回房,还有些惊讶。

“罢了,让公主静静吧。阿梧姑娘出事,姑娘心里憋的慌呢。一尸两命……哎……”阿梧姑娘多好的人呐。

奶娘叹气,今晚连善善都要去陪姐姐睡觉。

“倒也是。”叹息四起。

善善抱着枕头站在姐姐房内,小脸上满是哀怨:“咱俩……还是亲亲的好姐弟吗?”

他一脸控诉。

“窝觉得,你有秘密瞒我!”

“你跟跟……玉舟好,不跟窝好!”你和玉舟鬼鬼祟祟,都不肯同我鬼鬼祟祟。

陆眠眼皮一掀,哟,小家伙发现不对劲了?

“窝窝不管,窝要和你睡。”

有什么秘密,休想瞒过我!

陆眠唔了一声:“哪有什么秘密,赶紧睡吧。”

善善躺在她身边,睁着双大眼睛久久不肯睡。

陆眠皱眉:“眯上眼睛,小孩子熬夜长不高。小小年纪熬什么夜……”

善善嘟囔着嘴:“介个,就素姐姐长不高的原因吗?”

戴!!

陆眠愤怒的瞪着他:“你这小孩说话真不讨喜!”

刚说完,窗外便传来哒哒哒,三短一长的暗号。

陆眠当即起身开门。

谢玉舟正穿着一身黑衣,抱着俩锄头鬼鬼祟祟的缩进门。

一进门,便见善善满脸兴奋的看着他:“窝就知道!你们有秘密,还不带窝玩儿!”

“是要去粗地吗?”粗地?锄地?

谢玉舟张了张嘴,满脸惊愕:“他怎么在这?他在这,咱们还怎么干事!”

陆眠只扶额:“走走走,带他走吧。”

不带他,怕这熊孩子闹事儿。

善善霎时眉开眼笑:“善善乖,听话!不捣蛋!”

“烛墨在哪里?他可有起疑心?”

“没呢,他在阿梧的房内,抱着阿梧的被子,以及给孩子准备的襁褓发愣。咱们得赶紧挖了,否则烛墨随时会返回。”

三人不再说话,当即爬狗洞离开驿馆。

扛着锄头,一路飞奔上山。

烛墨:媳妇儿死了,孩子死了,没法活了。

陆眠:吭哧吭哧,快点挖他媳妇儿孩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动作麻利点儿。”

“快,等会烛墨回来就麻烦了。”三个孩子吭哧吭哧的新砌的坟堆前,将泥土推开。

深夜,林中乌鸦扑腾着翅膀飞出来,一声又一声的啼鸣。

很快,楠木棺材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善善激动道:“挖姨姨挖姨姨……”

陆眠力气大,一把将棺材盖掀开。阿梧静静的躺在其中,面色恬静,腹部依旧高耸。

陆眠不敢再有迟疑,即将子时,害怕耽误时辰。

她爬进棺材,飞快的在阿梧身上四处轻点,然后在三个穴位渡入灵气。

突的,阿梧猛地吸了一口气。

“活了活了,姨姨活了!!”善善站在坟堆边,拿起贡果啃了一口,瞧见阿梧猛地吸口气坐起来,他立马高兴的鼓掌。

阿梧青白的脸色,从吸入第一口气开始,瞬间变得红润饱满。

瞬间便有了生机与活力。

阿梧挺着肚子发出低低的哀嚎,她醒来的那一刻,肚子内沉寂已久的胎儿轻轻动了动。

仿佛在回应她。

谢玉舟艰难的将她从棺材内扶出来,她的腹部突然出现龙凤虚影。

阿梧痛苦的捂着肚子:“这孩子不止有龙族返祖,也有凤族返祖。所以身上有龙凤两种形态。”

“龙凤皆为祥瑞,两种形态集于一身,倒从未见过!”谢玉舟满脸惊讶。

正巧阿梧腹部轻轻动了动,陆眠便将手放了上去。

只见从腹部出现两道龙凤虚影,手指大小,在陆眠手腕间游动。

“!!”众人满脸惊讶。

谢玉舟也急忙伸出手,可龙凤嫌弃的避开,反倒亲昵的贴了贴陆眠手掌。

“哈哈哈哈……”善善不由嘲笑。

“看窝哒!”善善笑眯眯的伸出手。

哪知龙凤一顿,竟齐刷刷的抬起头朝着他脸上冲过来。善善还以为对方要亲他,乐滋滋的扬起小脸。

哪知龙凤一爪子朝他扇来。

善善身上已有力量,这虚幻的一爪子反噬回来,将龙凤打散,哭唧唧的回到肚子内。

谢玉舟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打的好。”

气得善善直咬牙,恶狠狠的龇着牙瞪阿梧肚子。

陆眠笑而不语,龙凤乃天地祥瑞,自古以来就有驱邪的功效。善善是天下最大的邪祟啊,笑死!

阿梧强撑着站起身,对三人重重的行了个大礼。

“你快起来,还挺着大肚子呢。何必与我们客气,此事本就是烛墨……”谢玉舟叹了口气。

若阿梧真是凡人,恐怕早已回天乏术。

说到底,烛墨终究是没那么爱罢了。

阿梧听见烛墨的名字,眼神清明毫无变化,平静至极。

“死过一次,一切都看淡了。我不曾负他,也不曾欠他,如今已是陌路人。有孩子,万事足。”她轻抚着肚子,眼中露出几分暖意。

烛墨,算是她的一劫吧。

凤凰涅槃,才能重生。

她是凤族帝女,将来会是高贵的凤王。她还有大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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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舟与陆眠面面相觑,凤梧,这是真的堪破了。

“恭喜凤女堪破情劫,将来凤族崛起指日可待!”陆眠看着她身上的缕缕帝王气,不由恭喜。

“待诞下孩儿,必定请眠眠来喝喜酒。”

“这条命,是眠眠和玉舟善善所救,理应被凤族奉为上宾。”

几人笑着点头应下。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阿梧。只有我凤族帝女。”她一点点褪去身上满是血痂的痕迹,身子一点点幻化成为原本的帝女模样。

“哇……好好看……”

“烛墨瞎眼啦。”谢玉舟呆呆的看着凤梧模样,这般漂亮的凤族公主,他居然逃婚!!

明明依稀能看出阿梧的模样,可凤梧,就是有种惊艳绝美的感觉。

那种高不可攀的清冷感,让人移不开眼。

凤梧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倒将三人看呆了。

她现出真身的那一刻,身后便出现两只小凤凰,恭恭敬敬的立于身后:“恭迎殿下回家。”

凤梧再次朝三人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人间。

“哇,这不就是话本子里写的剧情?凤族公主被抛弃被欺骗,挺着肚子假死逃离。将来带着天才儿子回归打脸,让龙族以及烛墨痛哭流涕的认错。然后追妻火葬场!”

“哇哇哇,话本子照进现实了!”谢玉舟一脸惊叹。

他竟然吃到真瓜了。

陆眠白他一眼:“什么追妻火葬场,人家都和离了,哪来的妻?”

“好好的凤王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做龙族的妻?”

“再说,凤梧将他看做情劫,已经将他堪破。人家提起他,只会觉得晦气呢。”

“唔,有件事你倒是说对了。这孩子,很厉害。龙族有的后悔……”哎哟,龙主血脉去了对家,龙族该暴跳如雷了。

“嘿嘿,我已经开始期待烛墨知晓真相的表情了。”陆眠一脸戏谑,烛墨啊,你的报应还在后头呢。

陆眠瞥了眼傻乐的善善。

清了清嗓子,不由借机教导善善:“善善,你悟出什么道理了吗?”

负心者,必有报应啊小伙子!

不亏欠不辜负,真心相待,方是真理。

善善眨巴眨巴眼睛,迷茫的揣测姐姐心思。到底要我悟什么呢?到底悟什么呢?

他双手捧着果子啃了两口,试探着道。

“杀人后,再插两刀?”

陆眠……

算了,我在期待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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